楔子
全球降温的第七十三天。
城市早已死去。
昔日车水马龙的摩天森林,被无边无际的白雪彻底掩埋。冰层封死路面、封死窗户、封死每一处人间烟火。
零下七十一摄氏度的极寒,撕碎了现代文明所有体面。
停水、停电、停网、停一切秩序。
饥荒、低温、掠夺、背叛……
末世从不给人温柔。
苏晚坐在封死的落地窗后,指尖贴着一层薄冰。
窗外是死寂的白,听不到风声,听不到人声,听不到车鸣。
全世界,只剩下冻骨般的荒芜。
她怀里抱着最后半块压缩饼干,眼神平静得近乎麻木。
别人都说,末世最可怕的是极寒。
只有苏晚知道——
末世最可怕的,从来都是人心。
第一章 骤然冰封,文明猝死
降温第一天,没人当真。
新闻推送轻柔温馨:【全国大范围强降温,注意添衣保暖。】
夏末刚过,秋老虎余温未消,大街上还有穿短袖的行人。
超市抢购了一波羽绒服和暖宝宝,大家调侃一句“今年冬天来得真早”,照常上班、上学、约会、熬夜刷手机。
没有人知道,这场看似普通的降温,是人类文明归零的开始。
降温第三天,气温断崖式暴跌。
三十度、十五度、零度、零下十度。
昼夜不停的鹅毛大雪席卷全国,压垮行道树,冻住城市水管。
小区第一次停水,大家以为只是临时故障。
降温第七天,全市停电。
霓虹灯彻底熄灭,繁华都市瞬间坠入黑暗。
手机信号断断续续,网络时有时无。
超市物资被疯抢一空,米面粮油、蜡烛打火机、棉被暖贴,短短几小时扫荡干净。
恐慌,第一次真正爬上所有人的心头。
苏晚从一开始,就比所有人都清醒。
她独居在市中心二十七层的高层公寓,父母常年在外经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前世,她就是在这场末世里,活活熬死的。
被邻居抢光物资,被信任的朋友推下高楼,冻饿交加,死在漫天风雪里。
重回到末世降临的第一天。
这一次,她绝不重演悲剧。
末世未至,备战先行。
苏晚立刻清空自己所有存款、理财、零花钱,甚至透支了全部信用卡。
几百万资金,瞬间全部换成物资。
她利用高层公寓优势,开始疯狂囤货。
米面粮油、压缩饼干、罐头、冻干食品、真空肉类、脱水蔬菜,堆满整个储物间。
纯净水、大型储水桶、过滤净水片、矿泉水,层层叠叠堆到天花板。
高倍数保暖羽绒服、冲锋衣、加绒裤、雪地靴、保暖内衣、加厚毛毯、羽绒被,塞满整整两个卧室。
大功率发电机、柴油、汽油、煤炭、柴火、固体酒精、取暖炉、石墨烯取暖器。
医用药品、感冒药、消炎药、止痛药、抗生素、碘伏纱布、止血粉、体温计、血氧仪、急救包。
工具类:斧头、工兵铲、撬棍、多功能刀具、绳索、防滑链、手电筒、头灯、大量电池。
防护类:护目镜、防毒面具、防刺手套、全身防护外套。
生活用品:卫生纸、湿巾、洗护用品、女性用品、打火机、火柴、蜡烛。
末世生存,拼的从来不是运气。
拼的是储备、隐忍、警惕、狠心。
短短六天,她的公寓从精致独居小屋,变成固若金汤的末世堡垒。
窗户全部贴上加厚防爆保温膜,门缝窗缝全部封死保温棉。
阳台封闭加固,防盗门加装三道防盗锁、钢板挡板、防撞链。
二十七层,高处安全、无人攀爬、通风干燥、视野极佳。
是末世最顶级的生存点位。
降温第十天,气温跌破零下三十度。
城市彻底瘫痪。
道路冰封,车辆全部冻废,水管彻底冻裂,全城永久停水停电。
网络彻底中断,新闻停止更新,外界消息彻底断绝。
邻居们终于彻底慌了。
从最初的调侃、侥幸,变成彻骨的恐惧。
楼道里天天传来哭声、争吵声、打骂声。
没吃的、没穿的、没暖气、没希望。
繁华城市,一夜之间,沦为巨大的冰封囚笼。
苏晚闭门不出,全程静音生存。
不拉窗帘、不开强光、不制造烟火、不发出声音。
她吃最少的食物,用最少的水,节约每一份能源。
白天靠自然光,夜晚只开极小的应急夜灯。
取暖从不开满,只维持人体最低存活温度。
她安静蛰伏,像风雪里最隐忍的猎手。
静观人心百态,静待乱世洗牌。
降温第二十天,小区开始出现抢劫。
最初只是敲门借粮、借水、借火源。
“小妹妹,求求你,分我一点吃的,我孩子快饿死了。”
“大家都是邻居,互相帮衬一下,熬过冬天就好了。”
软磨硬泡、卖惨博取同情。
苏晚从不开门,一概无视。
前世她心软,次次接济。
换来的是得寸进尺、入室抢劫、恩将仇报。
末世最愚蠢的善良,就是对陌生人心软。
拒绝几次后,邻居的温柔面具彻底撕碎。
谩骂、砸门、叫嚣、威胁,日日不绝。
“装什么高冷!有钱囤货没钱救人?自私冷血!”
“等大家饿死,第一个弄死你!”
“住在一栋楼,你想独善其身?做梦!”
人性的恶,在绝境里,暴露得赤裸裸、血淋淋。
苏晚冷眼听着门外喧嚣,内心毫无波澜。
她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真正的地狱,还在后面。
第二章 绝境遇他,风雪微光
降温第三十天,零下五十度。
大雪从未停止,堆积厚度超过两米。
低层住户彻底沦陷,一楼二楼全部被冰雪封死,阴暗潮湿,极寒刺骨。
大量老人、小孩、体质弱的人,开始冻毙、饿死。
楼道里偶尔传来微弱的哭声,很快沉寂。
整栋楼,死气沉沉。
苏晚的日子还算安稳。
物资充足、温度适宜、干燥安全、与世隔绝。
她每日规律作息,少量进食、适度运动、加固防护、观察楼下动静。
她不绝望,不崩溃,不内耗。
末世存活的第一法则:稳住心态,活过今天,就是胜利。
变故发生在第三十二天的深夜。
寂静风雪夜里。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沉闷重物坠落声。
咚——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深夜格外清晰。
苏晚瞬间警觉,起身靠近窗边,透过保温膜缝隙向外望去。
楼下厚厚的雪堆里,砸落了一个黑色身影。
像是从高层坠落,或者被人推下。
风雪太大,视野模糊,看不清样貌。
几秒后,那道身影艰难地动了一下。
没死。
那人撑着残破的身体,从厚厚的积雪里一点点爬起。
动作极缓、极艰难,浑身落满白雪,几乎和风雪融为一体。
他似乎受了重伤,一条手臂无力垂落,脊背挺直却微微颤抖。
风雪呼啸,几乎要将人直接吹倒。
他撑着最后力气,踉跄挪到单元楼楼下避风处,靠着墙壁,缓缓蹲下。
苏晚静静看了很久。
末世里,路边倒地之人,99%是麻烦。
要么是装惨骗救,要么是被追杀的仇人,要么是携带病菌、身负重伤的拖累。
救人,等于给自己埋雷。
她理智告诉自己——别看、别管、别心软、别多事。
转身就要离开窗边。
可就在转头一瞬,夜风微微吹开那人沾满雪沫的侧脸。
灯光微弱,却足够清晰。
那张脸,清隽冷白,眉眼锋利,轮廓极深。
即使沾满风雪、血迹、狼狈不堪,也难掩一身凛冽气场。
苏晚呼吸骤然一顿。
陆时衍。
是他。
前世末世三年,唯一对她伸出过援手、最后却为了护她惨死风雪里的男人。
前世她蠢、心软、识人不清、被拖累至死。
而陆时衍,是整片黑暗末世里,唯一给过她微光的人。
他是退伍特种兵,身手顶尖、冷静理智、杀伐果断、从不心软。
末世里独来独往,从不帮扶任何人,却唯独数次救她于死地。
最后一次,为了替她挡下一群暴徒的砍刀,血肉模糊,死在她眼前。
临死前,他只对她说了一句话:
“活下去,别善良,别回头。”
这句话,支撑了她剩下的所有绝望岁月。
支撑她熬过无数个冻骨黑夜,撑到最后孤独死去。
万万没想到。
重生一次,她会在这个时候,提前遇见他。
此时的陆时衍,刚刚经历一场高层厮杀,被一群抢物资的暴徒偷袭重伤,被逼坠楼逃生。
孤身一人,身受重创,孤立无援。
寒风大雪里,他蹲在墙角,像一匹负伤蛰伏的孤狼。
隐忍、强大、濒临绝境。
苏晚指尖微微发颤。
理智和执念,在心底剧烈拉扯。
救,意味着暴露自己、接纳隐患、招惹麻烦。
不救,他今夜重伤冻僵,必死无疑。
前世他护她性命。
今生,换她救他一次。
短短三秒,苏晚下定决心。
救人。
但绝不无脑救人。
她不会开门、不会暴露家门、不会引狼入室。
她有最安全、最稳妥的方式。
苏晚快速穿戴好全套防寒装备、护目镜、防滑手套,检查门窗监控,确认楼道无人。
随后打开阳台小侧窗,避开楼下视线。
她准备了:高热量巧克力、压缩饼干、温好的热水、消炎止血特效药、保暖毛毯、一次性暖宝宝。
全部装进密封保温袋。
她居高临下,确认楼下无人窥视,轻轻将袋子垂落下去。
绳子缓缓下放,精准落在陆时衍身侧。
楼下的男人瞬间警觉,猛地抬眼!
风雪之中,二十七层高楼,一扇小窗微开。
少女身影隐在暗处,看不清脸,只看得见纤细安静的轮廓。
一根细绳,悬落救命物资。
陆时衍漆黑的眼眸骤然收紧,充满警惕与审视。
末世第三十二天。
人人自危、人人相杀、人性泯灭。
谁会冒着暴露物资、暴露住所的风险,凭空救一个陌生重伤者?
诡异、反常、充满未知危险。
他浑身肌肉紧绷,重伤的手臂隐隐作痛,眼底是久经厮杀的冷冽戒备。
他没有立刻触碰物资,抬头沉沉望向高处。
声音沙哑破碎,被风雪吹散:“谁?”
苏晚隔着高空风雪,声音压得极轻、极稳:
“路过邻居,不用抬头,不用多问。”
“拿上东西,找安全地方疗伤,立刻离开这里。”
“不要探查楼层,不要试图寻找我,不要暴露我。”
“你我,只此一次相助,互不纠缠。”
她声音冷静、淡漠、条理清晰,没有半分善意泛滥的柔软。
不像施舍,更像一场公平、利落、互不拖欠的交易。
陆时衍眸色深深凝起。
他见过无数人。
卖惨的、贪婪的、虚伪的、恶毒的、伪善的。
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雪中赠物资,却不求回报、不求相识、不留线索、不拖不欠。
警惕性极强,理智到极致,清醒到可怕。
他沉默两秒,重伤的指尖缓缓伸过去,攥住了保温袋。
入手温热,沉甸甸装满物资和药品。
都是末世最稀缺、最珍贵、最难获取的硬通货。
甚至还有专治外伤的高级消炎药和止血粉。
在如今零下五十度的冰封末世,千金不换。
他抬眼,再次望向那扇高高在上的窗。
暗处少女身影早已消失,只留紧闭的窗户,仿佛刚刚一切只是风雪幻觉。
只有手里温热的袋子,真实得不可思议。
陆时衍低头,看着手中物资,眼底翻涌着深沉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低声开口,风雪吞没嗓音:
“多谢。”
“我不探查、不打扰、不纠缠。”
“今日之恩,我记着。”
“他日若有机会,必还。”
他信守承诺。
没有抬头窥探楼层,没有试探踪迹,没有逗留半分。
忍着重伤剧痛,快速拆开药物,简单处理伤口。
吃掉高热量食物补充体力,裹紧毛毯。
随后起身,隐入漫天风雪,彻底消失在小区深处。
全程克制、理智、守分寸。
苏晚站在窗边,看着他彻底离开的背影,缓缓松了口气。
赌对了。
陆时衍,值得救。
他是末世里极少数——有底线、知感恩、守规矩、重承诺的人。
这一次相救,不是拖累,是伏笔。
乱世将至,善恶归零。
她为自己,留了唯一一张底牌。
第三章 人性溃烂,邻里恶潮
降温第四十天,零下六十度。
整座城市彻底变成巨大冰窖。
没有食物、没有热源、没有秩序。
道德、素质、情面、邻里情分,彻底清零。
所有温情假面撕碎干净,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与无尽恶念。
低层住户彻底活不下去,开始疯狂冲击高层。
二十七层的顶楼高层,有暖气残留、有避风空间、大概率有囤货。
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终极肥肉。
整栋楼,彻底乱了。
砸门、叫嚣、抱团抢劫、暴力胁迫,日日上演。
四楼一户老太太,被邻里抢空最后半袋米,活活饿死在家中,无人问津。
七楼一对年轻夫妻,拒绝分享物资,被十几人合力砸开大门,物资洗劫一空,男人被打断腿,女人被拖拽欺凌。
十楼小孩哭闹要吃的,被烦躁的邻居一把推倒,头部撞击冰墙,当场没了气息。
末世,日日死人,夜夜血腥。
人命贱如草芥。
苏晚住在二十七层,是整栋楼最高、最安全、最难攻破的一层。
越是安全,越被人惦记。
最初只是零散几人敲门乞讨。
后来,变成整层邻居抱团,天天聚众堵在二十七层楼梯口。
“苏晚!我们知道你家里有物资!”
“你一个小姑娘吃不完那么多!拿出来分给大家!”
“独吞物资太自私!大家一起活才对!”
“再不开门,我们直接砸楼梯、拆铁门!”
一群平日里笑脸相迎、客气寒暄的邻居。
此刻面目狰狞、满眼贪婪、恶态毕露。
苏晚全程无视、沉默蛰伏。
她不开门、不应声、不对话、不心软。
她太懂这群人。
今日你施舍一口粮。
明日他们就敢组团拆你家门、抢你全部物资、占你房子、逼你去死。
善良,是末世最快的死法。
见她始终闭门不出,众人耐心彻底耗尽。
嫉妒和贪婪彻底冲昏头脑。
“她就是故意藏粮!想活活饿死我们!”
“凭什么她一个人住高层吃好喝好,我们在下面冻饿等死?”
“不公平!必须抢!”
“高层楼梯虽然陡,但是能爬!大家合力拆锁!”
几十号邻居集结起来,拿着斧头、铁棍、撬棍,疯狂冲击二十七层安全通道铁门。
哐当——哐当——哐当——
剧烈砸门声震得整层都在发抖。
冰雪簌簌掉落,楼道灰尘纷飞。
厚重铁门剧烈晃动,锁具不断变形。
苏晚坐在客厅,神色平静,听着门外疯狂砸门声。
不慌、不乱、不惧。
她早就预判了这一切。
提前加固的钢板、三道防盗锁、防撞链条、门框加固层。
普通邻里的蛮力,根本不可能破开。
他们只会白白消耗体力、浪费热量、透支生命。
末世里,体力和热量,就是命。
他们越疯、越闹、越消耗,死得越快。
果然。
疯狂砸门持续半小时后,门外众人体力透支,气喘吁吁,满身冰雪。
零下六十度的极寒,疯狂掠夺体温。
不少人手脚冻僵、嘴唇发紫、浑身发抖。
愤怒渐渐变成恐惧,恐惧变成绝望。
“砸不开……这门根本砸不开!”
“她家里绝对提前疯狂囤货了!门窗全部加固死了!”
“我们根本进不去!”
“怎么办!我们真的要饿死冻死了!”
绝望的哭喊声、咒骂声、争吵声此起彼伏。
有人开始崩溃大哭,有人互相推卸责任,有人彻底疯狂互相撕打。
好好一栋居民楼,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就在众人濒临崩溃、进退无路之际。
一道阴冷低沉的男声,突然从楼梯阴影处缓缓响起。
“吵够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风雪的冷冽压迫感。
瞬间压下全场所有混乱喧嚣。
所有人猛地回头!
昏暗结冰的楼梯口,一道黑色身影缓缓走出。
男人一身黑色防寒作战服,身姿挺拔笔直,脊背如松。
半边手臂缠着渗血绷带,脸色冷白,眉眼锋利如刀。
浑身散发着久经杀戮的凛冽气场,周身寒气逼人,比零下六十度的风雪更冷。
是陆时衍。
他伤养了数日,基本稳住伤势,今日巡查楼层,撞见这群聚众作恶的邻居。
众人看着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瞬间慌了神。
“你是谁?!”
“你什么时候在这栋楼的?!”
“你也是高层住户?你也藏物资了?!”
陆时衍目光淡漠扫过全场狰狞众人。
眼底没有温度,没有波澜,只有彻底的漠然与冰冷。
“第一。”
“二十七层所有住户,早已空荡。”
“整层,只住一户。”
一句话,瞬间点破真相。
所有人瞬间瞳孔骤缩!
原来二十七层,只有苏晚一个人!
一个独居小姑娘,守着整层安全楼层、无数物资,独自活在天堂。
而他们所有人,在底层地狱苦苦挣扎!
巨大的不甘、嫉妒、怨恨、疯狂,瞬间彻底引爆!
“怪不得她死活不开门!她就是故意藏着!”
“一个小丫头片子,霸占所有生路!活活看着我们死!”
“太恶毒了!太自私了!”
众人再度疯狂,举着器械,就要继续砸门强攻。
陆时衍眼底寒意骤深,往前踏出一步。
一身肃杀气场瞬间铺开,死死镇住全场。
“第二。”
“此户,我护。”
短短三个字。
掷地有声,压死所有喧嚣。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满脸难以置信。
这个突然出现、气场恐怖、身手莫测的男人——
竟然要护着那个闭门不出、独吞物资的小姑娘?!
陆时衍冷眸扫视众人,字字冰冷:
“从此。”
“谁敢动二十七层一扇门、一块砖。”
“我废谁全身筋骨。”
“末世无法无天,我说话,就是规矩。”
他从不善良,从不救世,从不怜悯弱者。
他只报恩,只护值得护的人。
风雪深夜,高空赠粮、理智清醒、守分寸、知进退。
苏晚,是这溃烂末世里,唯一给过他善意、却从无贪婪算计的人。
今日,他替她镇住所有魑魅魍魉。
一众邻里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杀伐狠戾,终于彻底恐惧。
他们都是普通平民,只会抱团作恶、欺凌弱小。
面对真正见过生死、手上沾过血的狠人,瞬间胆寒入骨。
没人敢再叫嚣,没人敢再砸门。
所有人脸色青白交加,拿着器械,狼狈后退,不敢多留一秒。
恶潮,被一人彻底镇退。
楼道终于恢复死寂。
风雪穿堂而过,吹散所有污秽喧嚣。
陆时衍独自站在结冰楼道,抬头看向紧闭的二十七层房门。
眼底冷冽尽数褪去,只剩沉沉温和。
他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轻,穿过门板,落进屋内:
“苏晚。”
“人已驱离。”
“今夜之后,无人敢扰你。”
“今日护你,还你雪中之恩。”
“往后,你依旧安稳独居,我不打扰、不纠缠、不逾矩。”
“只在暗处,替你挡所有麻烦。”
屋内。
苏晚静静站在门后,听得清清楚楚。
心底冰封许久的荒芜,悄然掠过一丝暖意。
果然。
他从来都是最守规矩、最懂分寸、最值得信赖的人。
乱世浮沉,人心溃烂。
唯独他,干净、正直、有底线、知回报。
第四章 暗地相守,双向安稳
末世第四十五天。
气温突破零下六十五度。
城市彻底死寂,再无半点人声。
外出等于瞬间冻伤,暴露十分钟必死。
所有幸存人类,全部龟缩楼内,苟延残喘。
抢夺、厮杀、背叛、饿死冻死者,日日递增。
整栋居民楼,彻底沦为弱肉强食的修罗场。
底层弱者死绝,剩下的,全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恶人。
他们依旧不死心,依旧惦记二十七层的物资和安全住所。
白日不敢动,夜里频频试探、悄悄摸上楼、偷偷撬锁、试图攀爬外墙。
每一次,全部被暗处的陆时衍悄无声息解决。
他从不张扬、从不声张、不制造动静、不打扰苏晚生活。
有人深夜偷偷摸楼梯,被他悄无声息制服,丢回底层冰封楼道。
有人试图攀爬外墙,被他直接震慑劝退。
有人偷偷在楼道堆放冰雪杂物、试图堵门陷害,被他全部清理。
他就像二十七层专属的守护神,隐在暗处,无声无息,替她挡尽所有风雨险恶。
苏晚从不主动联系他,从不打扰他,从不麻烦他。
两人保持着最默契、最舒服的末世距离。
你安稳独居,我暗处守护。互不打扰,双向安稳。
偶尔,苏晚会趁着深夜风雪最大、无人窥探之时。
从安全窗口,悄悄放下少量物资、药品、高热量食物。
不多、不张扬、不厚重。
刚好够他维持体能、养护伤势、安稳生存。
依旧不留字、不见面、不对话。
纯粹的、干净的、互不拖欠的互相帮扶。
陆时衍每次收到物资,都心知肚明。
他从不浪费、从不贪多、从不索取更多。
她赠一分安稳,他护一世周全。
乱世之中,这种克制、清醒、默契、信任,难得至极。
这日深夜,苏晚照例开窗放物资。
绳子落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被立刻取走。
良久,下方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三下,轻缓、规律、安全。
是两人默认的安全信号。
随后,一道低沉温和的男声轻轻响起,隔着风雪,清晰入耳:
“苏晚。”
“我伤势已痊愈,物资充足,无需再赠。”
“你自留,保自己万全。”
“我护你,心甘情愿,无需回报。”
苏晚微微一怔。
指尖停在窗边,静默几秒。
她轻声回:
“乱世独行,太难。”
“互相帮扶,才能活更久。”
“陆时衍,不必分得太清。”
风雪静了一瞬。
下方男人沉默片刻,低声缓缓道:
“好。”
“听你的。”
从这一刻起。
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疏离界限,悄然融化。
不再是单纯的报恩与交易。
变成了末世绝境里,最难得的——并肩信任。
第五章 暴徒入侵,血染楼道
末世第五十二天。
外面出现外来流浪暴徒团伙。
原本小区内部的邻里恶徒,只是贪婪自私、欺软怕硬。
而外来流浪团伙,是真正手上沾血、无恶不作、以杀为生的亡命之徒。
全城小区沦陷无数,全部被流浪暴徒洗劫屠戮。
所到之处,抢物资、占住所、杀反抗者、欺凌幸存者。
残忍、嗜血、毫无人性。
这天傍晚,天色昏暗,风雪狂暴。
十几名全副武装、手持砍刀铁棍的暴徒,破门闯入小区楼栋。
他们逐层扫荡、逐层掠夺、逐层屠杀。
底层残存的幸存者,毫无抵抗之力,瞬间被屠戮殆尽。
血腥气息顺着冰封楼道,层层往上蔓延。
惨叫、哭喊、求饶、铁器入肉的声响,穿透死寂风雪。
整栋死寂大楼,瞬间沦为血腥地狱。
暴徒逐层搜刮,层层推进。
很快,冲上高层区域。
“顶层!最高层!绝对有囤货!”
“拿下顶层!过冬不愁!”
“里面肯定有住户!冲!”
十几名暴徒杀气腾腾,踏着结冰台阶,直冲二十七层!
铁门之前,一众暴徒疯狂围堵。
砍刀劈砍、铁棍猛砸、斧头猛劈!
剧烈巨响震天动地,整层冰墙震动,冰雪簌簌坠落。
加固铁门剧烈摇晃,随时可能崩裂。
屋内苏晚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握紧防身武器,冷静站位,目光紧盯监控屏幕。
屏幕里,十几名嗜血暴徒面目狰狞,疯狂强攻。
就在铁门即将被强行破开的一瞬间——
楼梯阴影处,一道黑色身影骤然暴起!
陆时衍如猎鹰出鞘,瞬冲而出!
没有多余声响,没有多余废话。
直接近身、制敌、碾压。
他身手凌厉至极,动作干脆利落,每一招都是致命绝杀。
当兵厮杀的实战功底,在这群普通亡命徒面前,完全是降维打击。
砰!
一名暴徒直接被重拳砸中面门,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冰墙上,瞬间失去动静。
咔嚓!
近身劈来的砍刀被他徒手格挡、反手卸力、瞬间夺刃。
刀刃翻转,精准劈落,直接废掉对方战力。
短短几十秒。
冲在最前的几名暴徒,全部倒地丧失反抗能力。
剩下的暴徒瞬间慌了,脸色煞白,又惊又怕!
他们纵横数个小区,从未见过如此强悍、如此恐怖的对手!
“有人守楼!!”
“是硬茬!快跑!”
剩余暴徒心生退意,转身就要逃窜。
陆时衍眼底杀伐凛冽,绝不留后患。
末世对敌,放虎归山,必死后患。
他身形一闪,快速封死楼梯口,利落肃清所有残余。
短短几分钟。
十几名入侵暴徒,全部制服镇压。
楼道血腥一片,再无叫嚣之声。
风雪穿堂,吹散血腥浊气。
楼道彻底恢复死寂。
陆时衍站在满地狼藉之中,脊背笔直,衣角带血,眼神冷静无波。
解决完所有危险,他第一时间看向紧闭的房门。
低声开口,声音温和安稳,刻意安抚屋内的人:
“危险已清。”
“全部解决,无残留,无后患。”
“你安全。”
屋内。
苏晚看着监控里他利落杀伐、孤身挡尽所有血腥危险的身影。
心底最后一点孤寂寒凉,彻底散去。
前世她孤身惨死,无人护、无人依、无人挡风雨。
今生,绝境凛冬,风雪漫天。
有人为她持刀护楼,为她肃清险恶,为她挡尽世间恶徒。
她轻轻抬手,缓缓打开房门。
厚重防盗门,缓缓向内敞开。
暖黄微光从屋内透出,照亮门外满身风雪、微带血痕的男人。
这是末世降临五十二天以来。
两人第一次正式相见。
第六章 风雪初见,乱世心动
门外寒风刺骨,屋内温暖干燥。
一冷一暖,一明一暗。
苏晚站在门口,一身干净保暖居家服,眉眼安静清冷,肤色白皙干净。
历经末世,她依旧干净澄澈,眼神冷静通透。
陆时衍站在门外,一身黑色作战服,落满冰雪,衣角带血。
满身杀伐戾气,却在看向她的一瞬间,尽数收敛。
眼底只剩干净温和的小心翼翼。
两人静静对视几秒。
风雪无声,岁月静默。
末世荒芜,人海死寂。
兜兜转转,绝境相逢。
苏晚先开口,声音清淡安稳:“进来吧,外面太冷。”
陆时衍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他满身血腥、满身风雪、刚刚浴血厮杀。
寻常女生早已恐惧躲闪、闭门抗拒。
唯独她,平静坦然,不慌不惧,不疏离不排斥。
她接纳他所有狼狈、所有杀伐、所有黑暗。
他轻轻颔首,低声应道:“好。”
抬脚进门,隔绝漫天极寒风雪。
屋内温暖、干燥、整洁、安稳。
物资充足、灯火温和、暖意融融。
和外面冰封死寂、血腥溃烂的末世,完全是两个世界。
陆时衍下意识放轻脚步,收敛所有戾气,生怕弄脏她这片唯一的安稳净土。
苏晚熟练拿出碘伏、纱布、止血药:“伸手,我帮你处理伤口。”
刚刚厮杀,他旧伤复发,掌心、手臂再次磨破出血。
陆时衍乖乖伸手,安静落座。
少女指尖微凉,动作轻柔细致、熟练专业。
清理、消毒、上药、包扎,有条不紊。
灯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温柔安静,岁月静好。
陆时衍静静看着她,眼底沉沉温柔。
末世五十二天,他见过无数人性丑恶、贪婪背叛、嗜血疯狂。
早已对人间温情彻底麻木。
可这一刻,方寸小屋、一盏暖灯、一人安静相守。
让他荒芜死寂的心底,第一次重新生出暖意。
“为什么敢开门?”他低声问。
苏晚头也未抬,轻声回:“我信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
却重过乱世所有誓言。
末世最奢侈、最难得、最珍贵的东西——无条件信任。
陆时衍心口轻轻一颤,眼底温柔更深。
“我不会让你失望。”他认真开口,字字郑重,“此生乱世,我护你到底。”
处理完伤口,苏晚端来温热的营养餐、热饮、高热量干粮。
“先吃东西,补充体力。”
陆时衍没有推辞,安静进食。
末世许久,他早已习惯生冷硬涩的压缩口粮。
第一次吃到温热、干净、安稳的食物。
暖意从胃里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满身寒凉血腥。
屋内安静温暖,没有厮杀、没有哭喊、没有掠夺、没有绝望。
只有平和、安稳、静好。
吃完东西,陆时衍主动起身:“我帮你清理楼道血迹、处理尸体、消毒除味、彻底封死楼梯隐患。”
他从不会白吃白拿,从不拖累旁人。
得到一分安稳,便加倍回报。
苏晚没有拒绝:“好,辛苦你。”
两人默契配合。
苏晚调配消毒药水、准备工具、清理杂物。
陆时衍外出处理楼道、肃清痕迹、加固楼梯防御、封堵所有入侵缺口。
短短一小时。
血腥楼道彻底清理干净,所有隐患全部根除,整栋楼层防御再升一级。
彻底杜绝后患。
忙完一切,已是深夜。
屋外风雪呼啸,极寒刺骨,人间死寂。
屋内暖灯温柔,岁月安稳。
陆时衍站在门口,看向苏晚,低声开口:
“我依旧住在顶层楼梯间角落,不进屋内、不扰你生活。”
“有任何动静、任何危险、任何情况,随时喊我。”
“我一直都在。”
他依旧保持最大分寸与尊重。
不越界、不纠缠、不打扰她的私人空间。
苏晚看着他,轻轻开口:
“外面太冷,楼梯间不保温、不安全。”
“屋内客房空置,物资充足,防御安全。”
“你可以住进来。”
她顿了顿,目光澄澈坦然:
“乱世独行太苦,我们——并肩活。”
并肩活。
三个字,轻轻落地。
却是末世最动人、最安稳、最坚定的诺言。
陆时衍深深看着她,眼底星光骤亮。
沉寂荒芜的世界,彻底被点亮。
他喉间微哑,郑重应声:
“好。”
“并肩活。”
从此。
冰封末世,凛冬绝境。
不再是她一人孤守堡垒,不再是他一人独行黑暗。
两人相守一室,彼此信任、彼此依靠、彼此守护、彼此救赎。
第七章 凛冬相守,人间余温
末世第六十天,零下七十度。
外界彻底归零。
没有活人的气息,没有半点人间烟火。
城市被彻底冰封,万物死寂。
幸存的人类越来越少,能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绝大多数人,早已冻饿惨死、自相残杀殆尽。
苏晚和陆时衍,在二十七层的小小堡垒里,安稳相守。
日子规律、平静、克制、温暖。
白日,两人各自安静独处。
苏晚整理物资、规划储备、检查防御、记录天气变化、研究末世生存策略。
陆时衍锻炼体能、保持巅峰状态、检修防御设备、巡查楼层、排查隐患。
互不打扰,各自沉稳。
傍晚,两人一起做饭、一起进食、一起检查门窗、一起加固防御。
末世苦冷,日子枯燥绝望。
可两个人的相守,让无边凛冬,生出细碎人间余温。
他们很少说情话,很少刻意温柔。
所有爱意,全部藏在行动里。
苏晚会永远把最热的食物、最多的热量、最好的物资留给陆时衍。
知道他常年在外巡查、抵御危险、消耗更大。
陆时衍永远把最安全的位置、最安稳的环境、最轻松的事情留给苏晚。
所有危险、所有厮杀、所有风险,全部他一人扛下。
夜里风雪狂暴,气温骤降。
他会一次次起身检查门窗温度、检查供暖设备、确认周边安全。
确保她睡得安稳无虞。
楼道有任何风吹草动,他第一时间警觉守护。
有人在远处楼区厮杀惨叫,他默默封死所有声源,替她隔绝所有黑暗血腥。
他从不许一丝险恶,惊扰她半分安稳。
苏晚也从不是需要一味被保护的娇弱女生。
她冷静、理智、果断、心狠、生存能力极强。
物资规划、风险预判、防御布局、医疗救护、长线生存思维,远超常人。
无数次,她提前预判隐患、提前规划危机、提前规避风险。
替两人的长线生存,铺好所有路。
她谋生,他御险。
两人互补极致,是末世最完美的并肩搭档。
闲暇无事的安静夜里。
两人会坐在封闭阳台,隔着保温玻璃,静静看着外面无边风雪。
漫天白雪覆尽山河,世间荒芜一片。
屋内暖灯温柔,两人安静相伴。
“你后悔吗?”苏晚轻声问,“遇上末世,坠入绝境,一无所有。”
陆时衍侧头看她,眼底温柔笃定:
“从不后悔。”
“若不是末世。”
“我遇不到你。”
乱世无情,碾碎众生。
却让两个孤独绝境之人,相逢相守,互为救赎。
苏晚心底微动,轻声问:
“陆时衍,末世结束之后,如果你能回到从前,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他静静望向漫天风雪,嗓音低沉温柔:
“没有战火,没有厮杀,没有乱世。”
“山河安稳,人间寻常。”
“有烟火,有四季,有三餐。”
“有你。”
简简单单,最朴素的人间愿望。
却是末世里,最奢侈、最遥远的圆满。
苏晚看着他清隽侧脸,眼底轻轻漾起温柔笑意。
“会有的。”
“我们一定能活过凛冬。”
“一定能等到春暖花开,山河归序。”
陆时衍转头看向她,深深颔首。
“嗯。”
“为你,我会活到底。”
“陪你等到万物复苏。”
第八章 绝境劫杀,生死相依
末世第七十五天。
极寒达到峰值,零下七十三度。
真正的寸草不生、活人绝种的温度。
外界几乎不可能有活人生存。
却偏偏,出现了最恐怖的幸存者团体——掠夺军团。
是周边数个小区残存的最恶、最狠、最嗜血的暴徒整合而成。
人数近百,全副武装,抱团横行,扫荡整片城区。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鸡犬不留。
他们查到这片小区还有高层堡垒、还有幸存者、还有大量囤货。
浩浩荡荡,全员杀来。
百余人军团,层层围堵二十七层。
声势浩大,杀气滔天。
整栋冰封大楼,再度被黑暗血腥笼罩。
无数器械砸击铁门,疯狂冲击防御!
“开门!交出所有物资!饶你们不死!”
“两个住户而已!趁早投降!”
“再不投降,强攻破楼,屠门灭户!”
嘶吼叫嚣震天动地,疯狂残暴。
远超上次十几人小队的威胁。
这是末世以来,最大、最险、最致命的一次危机。
屋内气氛瞬间沉到冰点。
苏晚立刻冷静分析局势:“对方近百人,装备齐全,抱团作战,耐力极强。”
“久守必失,防御压力太大,铁门迟早被强行攻破。”
陆时衍神色凛冽,快速判断:
“我守正面楼梯,拖延时间,阻拦强攻。”
“你留守屋内,锁死所有防御,绝对不要开门、不要露头。”
他转身看向苏晚,眼底是极致认真的郑重:
“晚晚。”
“无论外面发生什么,无论听到什么声音。”
“死守屋内,保全自己。”
“你活着,我就不会输。”
苏晚看着他,眼底无半分惧色,只有坚定信任:
“你也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们说好,并肩活到底。”
“绝不食言。”
陆时衍深深看她一眼,转身推门而出。
孤身一人,直面百人大军。
铁门缓缓关上,隔绝内外。
门外是百人嗜血暴徒、绝境死局。
门内是她唯一的安稳希望。
楼道血战,瞬间爆发。
风声呼啸、铁器轰鸣、厮杀震天。
一人挡百恶,孤狼战群狼。
陆时衍以极致强悍的身手、丰富的实战经验、冷静的战术布局。
硬生生死死堵住楼梯要道,拖延、阻拦、重创来袭暴徒。
惨叫声、重击声、刀刃碰撞声,连绵不绝。
血腥气息疯狂蔓延。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外面厮杀持续整整两个小时。
百余人军团数次强攻,全部被硬生生挡回。
死伤惨重,寸步难进。
可陆时衍终究只是一人。
体力透支、身受重创、满身伤痕、力战枯竭。
双拳难敌百手。
防线,渐渐濒临崩溃。
门外打斗声越来越沉、越来越弱。
苏晚守在监控前,心脏紧紧悬起。
看着屏幕里满身是伤、依旧死战不退的男人。
眼底泛红,心彻底揪紧。
她知道,不能再守。
再守,他必死无疑。
绝境关头,苏晚快速冷静判断。
调取提前储备的终极防御手段、低温高压装置、楼道封堵预案。
她从不只是被保护的弱者。
她是布局者,是生存者,是并肩作战的队友。
苏晚果断启动终极防御!
高压低温气流瞬间释放、楼道冰雪封堵、陷阱触发!
突袭式大范围阻拦!
正在强攻的暴徒瞬间被突如其来的低温威压、冰雪陷阱重创!
阵型大乱,攻势瞬间崩裂!
战局,瞬间逆转!
门外力战枯竭的陆时衍,骤然抓住唯一战机!
绝地反击,彻底肃清残余战力!
又半小时血战。
所有入侵掠夺者,尽数溃败、重创、逃离。
惊天死局,两人并肩,硬生生闯出生路!
大战落幕。
楼道死寂,风雪萧萧。
满身是伤、体力彻底透支的陆时衍,撑着墙壁,缓缓站直身体。
他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板。
安全信号。
屋内苏晚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瞬间松懈。
眼眶骤然泛红。
铁门缓缓开启。
看见满身血痕、狼狈疲惫、却依旧眼神坚定的男人。
她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
声音轻轻发颤:“辛苦了,你回来了。”
陆时衍垂眸看着她,脸色苍白,嗓音沙哑疲惫,却带着浅浅笑意:
“我说过,会活着回来陪你。”
“绝不食言。”
第九章 凛冬归零,万物逢春
大战过后,整片城区再无敢来进犯的势力。
所有嗜血暴徒要么覆灭、要么逃窜、要么重伤冻死。
整片区域,彻底归于死寂安稳。
无人再来打扰。
绝境危机,彻底根除。
往后岁月,只剩安稳蛰伏,静待天光。
凛冬依旧漫长,风雪依旧不止。
但两人相守的小屋,永远温暖明亮。
日子依旧简单规律、安静平和。
一起囤货整理、一起检修防御、一起锻炼身体、一起静待春天。
乱世孤寂,两两相伴,岁月温柔。
漫长极寒冬季,一点点缓慢流逝。
八十天、九十天、一百天、一百五十天……
冰封覆盖山河整整一百八十天。
半年凛冬,人间归零。
无数人类覆灭消亡,文明彻底断层。
能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苏晚和陆时衍,凭着极致理智、极致隐忍、极致努力、彼此守护。
稳稳熬过最黑暗、最绝望、最冰冷的末世寒冬。
第一百八十一天。
清晨。
窗外呼啸半年的风雪,第一次彻底停歇。
漫天白雪渐渐止落,云层缓缓散开。
一缕微弱却真实的阳光,穿透冰封云层。
穿透半年黑暗,轻轻落满冰封大地。
天亮了。
极寒结束了。
凛冬,终于归零。
气温缓缓回升,冰雪慢慢消融。
死寂荒芜的世间,终于重新有了生机。
屋内。
苏晚站在窗边,看着窗外久违的阳光,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笑意。
半年绝境蛰伏,半年生死相守。
他们真的,活过了凛冬。
真的,等到了天光。
陆时衍走到她身侧,抬手轻轻覆在她头顶。
眼底是历尽风霜、沉淀所有黑暗后的温柔虔诚。
“天亮了,晚晚。”
苏晚转头看他,眉眼清亮温柔:
“嗯,天亮了。”
“我们活下来了。”
曾经冰封万里、人间死寂、人人绝望归零的末世。
终于,万物逢春,天光破晓。
陆时衍低头,静静看着眼底光亮温柔的少女。
乱世相逢,绝境救赎,生死相守,步步相依。
他走过战火硝烟,熬过无边黑暗,扛过生死绝境。
最终,在荒芜末世,捡到属于他的唯一人间温柔。
他轻声开口,嗓音温柔笃定,胜过世间所有春光:
“凛冬归零,万物新生。”
“往后山河回暖,人间归序。”
“春有百花,夏有晚风,秋有月明,冬有暖阳。”
“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余生所有四季风光,我都陪你。”
苏晚笑着轻轻点头。
漫天天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柔绵长。
末世落幕,黑暗终结。
所有苦难、所有血腥、所有绝望、所有冰封。
尽数归零。
从此。
山河无恙,人间皆安。
他和她,岁岁相守,岁岁圆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