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沈棠，穿进一本古早虐文，成了即将被男主挫骨扬灰的炮灰女配。
系统说：“请用真诚感化男主，阻止黑化。”
于是我每天给男主送早餐、抄笔记、写情书。
他骂我“恶心”，我回“谢谢关心”。
他撕我情书，我连夜誊抄十份塞他门缝。
后来他把我按在墙上：“你到底图什么？”
我眨巴眼：“图你年纪大，图你不洗澡。”
他沉默了整整三章。
直到我发现，反派也在偷偷给我送早餐。
1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沈棠睁眼的时候，正对上一双淬了冰碴子的丹凤眼。
眼尾上挑，睫毛浓密，主人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看她的表情像在看一只蹲在他饭盆上拉屎的癞蛤蟆。
“沈棠。”对方开口，声线低沉，每个字都裹着嫌恶，“你再敢往我桌上放这种东西，我让你退学。”
沈棠低头。她手里捧着个保温袋，里面是她刚热好的三明治和牛奶，两小时前她刚穿过来，原主记忆告诉她：眼前这位叫陆衍之，是这本古早虐文的男主，而她沈棠，是那个开篇三章就被挫骨扬灰的恶毒炮灰女配。
原书里，沈棠疯狂迷恋陆衍之，使尽下作手段倒贴，甚至给他下药爬床，最后被男主打包送进局子，家破人亡，骨灰都扬了。
而她的系统任务：阻止陆衍之黑化。失败惩罚：宿主原地爆炸，灰都不剩那种。
沈棠深吸一口气，把三明治往前一递：“陆同学，早餐还是要吃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陆衍之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一把抓过三明治，塑料袋在他手里扭曲变形，然后“啪”地砸进旁边垃圾桶。牛奶盒跟着“哐当”一声，白色液体溅出来，在地面洇开一滩。
“最后一次。”他俯身，压迫感铺天盖地，“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我三米之内——”
“那四米行吗？”沈棠问。
陆衍之卡壳了。
他大概从没遇到过被当众拒绝还一脸诚恳讨价还价的神经病。他盯着沈棠看了五秒，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有病吧”，转身就走，校服下摆带起一阵风。
沈棠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弯腰把垃圾桶里的三明治捡出来，拍了拍灰，塞自己嘴里。浪费粮食，天打雷劈。
【系统：宿主，您这个……是不是有点太卑微了？】
“你懂什么。”沈棠嚼着三明治，含糊不清地在脑子里回，“这叫沉没成本，等他习惯了我的好，突然断供，他得疯。”
【系统：……您认真的？】
“骗你的。我单纯穷，一个月生活费一千二，这顿早饭八块钱，你赔我？”
系统闭嘴了。
沈棠回到教室，刚坐下，旁边就飘来一声阴阳怪气：“哟，又去给陆神当舔狗了？人家理你了吗？”
沈棠转头。说话的是班上混子头头赵铭，原书里他算个中期小反派，靠着收保护费混日子，最后被陆衍之收拾得亲妈都不认识。
原主沈棠以前被他欺负过，抢过生活费那种。
沈棠把书包往桌上一甩：“赵铭，你上个月收我两百块保护费，说保我平安。结果陆衍之撕我情书，你管了吗？”
赵铭脸一僵：“那……那是陆神，我哪敢管？”
“那你把钱退我。”
“退个屁！”
“不退？”沈棠掏出手机，“教导处电话我存好了，你说我是先举报你勒索，还是先举报你上周翻墙去网吧？”
赵铭脸都绿了。他拍案而起，指着沈棠鼻子：“你他妈给我等着！”
“等着呢。”沈棠挥手，“慢走不送，记得把门带上。”
赵铭踹了一脚桌子，气冲冲走了。
【系统：宿主，您这么刚，不怕他报复？】
“怕什么。”沈棠翻开课本，“我没几天活头了，他还能让我死两回？”
系统又闭嘴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沈棠窝在树荫底下啃从食堂顺的馒头，就看见操场那头一阵骚动。
陆衍之在打篮球。白色T恤被汗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背肌线条，周围围了一圈尖叫的女生。
而人群边缘，站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个子很高，肩宽腿长，五官比陆衍之还扎眼——眉眼深邃，鼻梁高得不像亚洲人，偏生嘴唇很薄，抿着的时候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他站在树荫和阳光的交界处，手里拎着瓶矿泉水，目光落在沈棠……手里的馒头上。
沈棠低头看了看自己啃了一半的馒头，又抬头看了看他。
“看什么？”她警惕地护住馒头，“想吃自己买。”
那人没说话，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往前递了递。
沈棠愣了一下。
她顺着瓶子往上看，这才注意到对方校牌——高二七班，谢衍。
谢衍。
这名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三圈才反应过来。原书大反派，后期把男主逼到绝境、差点掀翻整个城市地下势力的狠角色。前期因为家里穷被霸凌，后来黑化，走上违法犯罪的不归路。
沈棠的第二个隐藏任务：阻止谢衍黑化。
她看看谢衍手里的矿泉水，又看看自己手里的馒头，忽然灵机一动。
“同学，你这个水，多少钱？”
谢衍沉默。
“我拿馒头跟你换？”沈棠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往前一递，真诚极了，“纯手工，食堂阿姨亲手揉的，比外面卖的好吃。”
谢衍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矿泉水瓶往沈棠怀里一塞，转身走了。
沈棠：“……？”
【系统：宿主，您是不是忘了您的主线任务是感化男主？】
“我没忘啊。”沈棠拧开矿泉水，美滋滋喝了一口，“这叫广撒网多敛鱼，全方位阻止黑化。你一个系统懂什么？”
【系统：您高兴就好……】
沈棠不知道的是，谢衍转过操场拐角后，从兜里掏出手机，给一个备注为“哥”的号码发了条消息。
“有人拿吃剩的半个馒头换我一瓶依云。”
对面秒回：“？”
“还特真诚。”
对面：“你给了？”
谢衍：“给了。”
对面：“……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谢衍看着屏幕，嘴角扯了扯，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抬头看了眼远处树荫下一边啃馒头一边喝依云的沈棠，啧了一声。
傻逼。
——但好像也没那么烦人。
2 情书事件
沈棠的“感化男主”计划在第三天迎来重大挫折。
起因是她熬夜手写了封三千字情书，塞进陆衍之书包侧兜。第二天早自习，陆衍之把情书拍在她桌上，脸黑得像锅底。
“沈棠，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伸长脖子看戏。
沈棠面不改色心不跳：“陆同学，这封情书你可以不看，但你不能侮辱它。我查了三本情话大全，还引用了《诗经》，你知道‘既见君子，云胡不喜’下一句是什么吗？”
“是什么？”旁边有人捧哏。
“是你把情书还给我，我当场再给你抄十遍。”沈棠说。
陆衍之大概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攥着情书的手抖了抖。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撕。撕得特别仔细，一条一条那种。
沈棠就那么看着，等他把纸片往垃圾桶里扔的时候，幽幽开口：“陆衍之，你撕的是我抄的第七遍。前六遍我塞你桌洞里了，今早刚塞的。还有八遍没抄完，下午给你送过去。”
陆衍之手悬在半空，表情裂开了。
【系统：宿主，您这是……反向施压？】
“这叫信息差。”沈棠在心里回，“他以为撕了就完了，其实我准备了一百种恶心他的方式。只要我够变态，他就得先崩溃。”
【系统：……您真的不是在恶毒女配的路上越走越远吗？】
“我这叫以毒攻毒。”
这场闹剧以陆衍之摔门而出告终。沈棠不慌不忙把地上的纸片捡起来，装进塑料袋——万一以后要告他损坏私人财物呢。
课间操的时候，赵铭堵在女厕所门口，带着俩跟班，一脸邪笑：“沈棠，昨天不是很横吗？今儿你铭哥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沈棠拎着拖把从厕所出来，正好怼他脸上。
“赵铭，你信不信我现在把拖把塞你嘴里？”沈棠说，“满地都是大肠杆菌，你回家拉三天肚子。”
赵铭呸了一声，伸手要抢拖把。沈棠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洗手台，疼得龇牙。
就在这时候，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谢衍拎着桶脏水走过来，面无表情看了赵铭一眼。
就一眼。
赵铭脸上的笑僵住了。他退后两步，给谢衍让路，嘴里还不干不净：“操，走什么走，没看见老子在说话？”
谢衍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你刚才说，要教她规矩？”
赵铭咽了口唾沫。全校都知道谢衍是个不要命的狠人，上学期有个高三的堵他，被他用椅子腿砸进医院躺了仨月。
“没……没教规矩，闹着玩呢。”赵铭干笑，“那什么，衍哥你先忙，我先撤了。”
几个人灰溜溜跑了。
沈棠扶着腰直起身，冲谢衍挥挥手：“谢了啊。”
谢衍没理她，拎着脏水进了男厕所。
沈棠追了两步：“哎，你缺不缺早饭？我明儿给你带一份？”
男厕所里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桶砸地上了。
“……不用。”声音闷闷的。
“那你缺什么？我什么都会点，抄作业也行，我字好看。”
“我说不用。”
“那你也得吃早饭啊，不吃早饭容易得胆结石，胆结石疼起来能要半条命——”
“沈棠。”谢衍从厕所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你是不是有病？”
沈棠眨眨眼：“你怎么跟陆衍之说一样的话？”
谢衍：“……因为你们俩确实都有病。”
他说完就走，步子迈得飞快，耳朵尖却红了一点点。
沈棠盯着他后脑勺看了两秒，嘿嘿笑了。
【系统：宿主，您笑什么？】
“你看他耳朵红了。”
【系统：……所以呢？】
“所以他没表面上那么烦我。”沈棠拍拍手，“稳了。”
【系统：您主线任务还没完成呢宿主！】
“急什么，慢慢来。”
沈棠万万没想到，她的“慢慢来”差点把自己作死。
当天下午，那沓情书被贴上了学校论坛。标题特别劲爆：《高二三班沈棠狂舔陆神实录，一天八封情书为哪般？》
底下配图是她蹲在垃圾桶旁边捡纸片，角度刁钻，拍得她像个变态。
沈棠盯着手机屏幕，眯了眯眼。
“赵铭这傻逼。”她小声骂了一句。
帖子在半小时内冲上热门，评论区全是嘲讽：“这女的疯了吧”“陆神好惨”“有没有人管管啊”。
沈棠的微信被轰炸了三十多条消息，全是骂她的。
她看完之后，先给班主任发了条私信：“老师，我要举报赵铭长期勒索同学、造谣诽谤，证据如下。”
然后把赵铭之前收保护费的转账截图、聊天记录打包发过去。
最后她登上学校论坛，用大号发了条新帖：
《关于我一天给陆衍之写八封情书这件事，澄清一下》
内容只有三句话：
“第一，情书是真的，我乐意写，关你屁事。”
“第二，发帖人赵铭，勒索我两百块至今未还，截图见评论。”
“第三，我明天还写，一天十封，气死你们。”
配图是赵铭收钱那天的食堂监控截图，她花五十块从食堂大妈那儿买的。
三分钟后，帖子被管理员加精。五分钟后，赵铭被班主任叫走。十分钟后，评论区画风突变：
“卧槽反转了？”
“赵铭那个逼活该，他去年收了我三百。”
“只有我注意到沈棠好刚吗……”
“姐，情书能出书吗，我想买一本学习一下。”
沈棠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
【系统：宿主，您这操作……有点东西。】
“基操勿六。”沈棠翘着二郎腿，“我上辈子写公众号的，搞舆论战我是他祖宗。”
她正得意，桌洞里忽然摸到一个塑料袋。
掏出来一看，是个还热乎的肉包子，旁边贴了张便签，字迹锋利潦草：
“别嘚瑟了，吃你的。”
没有署名。
沈棠捏着包子，扭头看了看斜后方靠窗的位置。
谢衍趴在桌上睡觉，校服外套蒙着头，一动不动。
她收回视线，咬了一大口包子。
嗯，猪肉大葱的，香。
3 他急了
情书事件后，陆衍之的态度发生了微妙变化。
具体表现为：沈棠再送早餐的时候，他不当面扔了，改成等她走了偷偷扔。沈棠再递情书的时候，他不撕了，直接塞桌洞里，眼不见为净。
沈棠把这些变化如实上报系统：“你看，他在妥协。”
【系统：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只是懒得理你了？】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他扔早餐要等我走了才扔？当面扔不更能羞辱我？”
【系统：……可能他嫌你烦，不想跟你说话。】
“对嘛，不想跟我说话，但吃我的早饭，说明他心里有愧。”沈棠循循善诱，“有愧就是有感情，有感情就好办。”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打出一行字：【宿主，我觉得您应该去传销。】
沈棠把这句当夸奖收下了。
但真正让局势失控的，是赵铭的报复。
他被班主任训了一顿，罚写三千字检讨，怀恨在心，纠集了五个社会闲散人员，趁放学把沈棠堵在学校后巷。
“臭婊子，敢阴我？”赵铭叼着烟，推了沈棠一把，“今天老子让你知道知道——”
话没说完，沈棠掏出一瓶防狼喷雾，滋了他一脸。
赵铭嚎叫着捂眼睛，旁边几个混混一愣神的功夫，沈棠转身就跑，跑出两步又折回来，对着赵铭裤裆踹了一脚。
“让你不还钱！”
踹完接着跑。
但她跑错方向了。
后巷尽头是堵墙。沈棠眼看着几个混混骂骂咧咧追上来，心一横，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墙头伸下来，拎住她后脖领，直接把她提溜了上去。
沈棠：“？？？”
谢衍蹲在墙头上，单手把她拽上来，又拽着她跳到对面楼二楼平台，顺着消防梯往下溜，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不超过半分钟。
身后传来赵铭气急败坏的叫骂声，越来越远。
沈棠蹲在地上喘气，抬头看谢衍：“你怎么在这儿？”
谢衍靠在消防梯扶手上，低头看她，表情淡淡的：“路过。”
“你放学不回家路过学校后巷？”
“关你什么事。”
“你跟踪我？”
谢衍的表情裂了一瞬：“你有被迫害妄想症？”
沈棠嘿嘿笑了，拍拍裤子站起来：“谢了啊。你又救我一回，我请你吃饭。”
“不用。”
“别客气嘛，后街麻辣烫，管饱。”
谢衍沉默了两秒：“……我不吃辣。”
“那就清汤的，加俩鹌鹑蛋。”
谢衍看了她一会儿，没说话，率先迈步往楼下走。
沈棠当他是默认了，屁颠屁颠跟上去。
她不知道的是，两人刚出巷子，陆衍之就从拐角处走出来，手里攥着半截砖头，脸色难看得要命。
他本来是路过，听见巷子里有动静，认出了赵铭的声音。犹豫了几秒，拎了块砖头过来准备救人。
结果人没救着，看见沈棠跟谢衍有说有笑地走了。
陆衍之把砖头扔进垃圾桶，掏出手机，翻到沈棠的微信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陆同学记得吃早饭呀”，配了个猫猫表情包，他没回。
他打了两个字：“在哪？”
又删了。
过了五分钟，沈棠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麻辣烫清汤锅底，对面露出一截校服袖子。
文案：“救命恩人，长得帅，胃口小，一顿只吃八块钱。”
陆衍之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十秒，把手机锁屏扔进书包，骂了句脏话。
沈棠并不知道陆衍之的心理活动。她正忙着给谢衍夹鹌鹑蛋。
“多吃点，你太瘦了。”
“你管我？”
“管啊，你救了我两回，我得把你养胖点，不然下次跑路跑不过人家。”
谢衍筷子顿了顿：“还有下次？”
“赵铭那逼肯定不服气啊，估计过两天还得堵我。”沈棠吸溜着粉丝，含糊不清地说，“不过没事，我报警了，警察说再有一次就拘留他。”
谢衍没说话，把碗里的鹌鹑蛋夹回去给她。
“干嘛？”
“你吃。”
“那你呢？”
“我不爱吃。”
沈棠看了他两秒，把鹌鹑蛋夹回去，又把自己碗里的肉片夹给他。
“我不爱吃肉。”她说。
谢衍盯着碗里的肉片，表情有点复杂。
“沈棠。”
“嗯？”
“你为什么要给陆衍之送早饭？”
沈棠差点被粉丝呛死。
她猛灌了两口水，擦擦嘴，一脸严肃：“这个问题，咱们换个地方聊。”
谢衍挑眉。
“你先告诉我，你跟他有仇吗？”
“没有。”
“那你打听这个干嘛？”
谢衍把筷子往碗上一搁：“因为他早上把你的三明治扔垃圾桶了，我看见了。”
沈棠：“……”
“八块钱一个，还是加热过的。”谢衍面无表情，“他扔的时候我在走廊那头，隔着二十米都能听见塑料袋响。”
沈棠沉默了。
“所以你到底图什么？”谢衍问。
沈棠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咧嘴一笑。
“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
谢衍一口豆奶喷出来。
隔壁桌的大妈扭头看了他俩一眼，眼神里写满了“现在的小年轻真野”。
沈棠递了张纸巾过去：“擦擦。”
谢衍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有病吧？”
“你怎么也这么说？”沈棠不乐意了，“你们俩是有什么统一的骂人模板吗？能不能换句新鲜的？”
谢衍没搭理她，低头继续吃麻辣烫。
但沈棠注意到，他嘴角翘了一下。
【系统：宿主，主线任务进度停滞三天了。】
“急什么，没看我正在攻克支线吗？支线打通了，主线自然好办。”
【系统：……您这个逻辑，本系统无法理解。】
“那你多学习学习，提升一下业务能力。”
【系统：……】
吃完麻辣烫，两人在校门口分道扬镳。沈棠往左走，谢衍往右走。
走了十几步，谢衍忽然回头：“沈棠。”
沈棠站住：“咋了？”
“明天别给他送早饭了。”谢衍说。
“为啥？”
谢衍沉默了两秒，从兜里掏出一袋东西扔过来。
沈棠手忙脚乱接住。是一袋小笼包，还热着。
“我多买了。”谢衍说完就走了，步子迈得飞快，校服灌了风鼓起来，像只逃跑的大白鹅。
沈棠拎着小笼包，站在原地，表情逐渐变态。
【系统：宿主，您又在笑什么？】
“他害羞了。”
【系统：……人家只是多买了一袋包子。】
“那他为什么不多买一袋给别人？赵铭就在隔壁桌坐着呢。”
【系统：……】
“我跟你讲，你这个情商，出了厂容易被骗。”沈棠语重心长。
【系统：本系统没有厂。】
“那你更得提升业务能力了。”
沈棠揣着小笼包美滋滋回家，路上给陆衍之发了条微信：“陆同学，明早不给你带饭了，你有啥想吃的自己买哈。”
陆衍之秒回：“？”
沈棠：“？”
陆衍之：“你什么意思？”
沈棠：“字面意思啊，我最近忙。”
陆衍之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跳了半分钟，最后发过来一个字：“哦。”
沈棠没回，把手机扔一边，拆开小笼包咬了一口。
猪肉白菜馅的，皮薄馅大，汤汁鲜甜。
比她食堂买的强多了。
4 天台对峙
陆衍之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顶着俩黑眼圈进教室，第一件事就是往沈棠座位看。那女的趴在桌上抄作业，旁边放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小笼包的包装盒——那种校门口早餐店才有的红色塑料袋，跟他平时见的不一样。
沈棠抬头看见他，笑着挥挥手：“早啊陆同学。”
语气平平淡淡，跟之前热情似火的样子判若两人。
陆衍之心里莫名堵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坐到座位上，把书包一甩，动静大得全班侧目。
同桌凑过来：“陆哥，怎么了？沈棠又惹你了？”
“没有。”
“那你怎么脸这么臭？”
“我脸本来就臭。”
同桌识趣地闭嘴了。
第一节课间，陆衍之去接水，路过沈棠座位，听见她在打电话：“……嗯，小笼包挺好吃的，明天换酱肉包行不行？……行行行你定，我不挑。”
陆衍之脚步一顿。
接完水回来，沈棠又在发微信，打字飞快，嘴角翘着。
陆衍之把水杯往桌上一墩，水溅出来半杯。
同桌吓一跳：“操，你干嘛？”
“没事。”陆衍之抽出纸巾擦桌子，擦得特别用力。
午休的时候，他终于没忍住，走到沈棠座位旁边，敲了敲她桌角。
“沈棠，你出来一下。”
沈棠正啃谢衍给的酱肉包，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含含糊糊问：“干嘛？”
“有事。”
沈棠把最后一口包子塞嘴里，拍拍手跟他出去。
两人上了天台。陆衍之把门反锁，转过身来，抱着胳膊看她。
“你最近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不送早饭了，不写情书了，天天跟别人混在一起。”陆衍之越说越快，“你是不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沈棠咽下包子，真诚地看着他：“陆同学，你误会了。我最近确实忙，没空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了。”
“忙什么？”
“忙活着。”沈棠说，“你也知道，赵铭那事闹得挺大，我最近得夹着尾巴做人。”
陆衍之噎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那天在后巷，你跟谢衍在一起？”
沈棠点头：“他救了我。”
“他为什么救你？”
“我怎么知道？可能看我可怜呗。”
陆衍之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你看不出来他是什么人？”
“什么人？”
“他家里什么情况你知道吗？他爸坐牢，他妈跑了，他跟着他奶奶过。上学期他差点把高三的人打进ICU，这种人你跟他混在一起——”
“陆衍之。”沈棠打断他。
陆衍之闭上嘴。
沈棠往前迈了一步，仰头看他：“你是在关心我？”
陆衍之脸色一变：“谁关心你？”
“那你管我跟谁混？”
“我——”陆衍之卡住了。
他卡了得有五秒，最后憋出一句：“你之前天天给我送饭，现在突然不送了，我总得问问清楚吧？”
“哦，那你早说嘛。”沈棠拍拍他肩膀，“你放心，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最近就是忙，过两天闲了我接着给你写情书，一天十封，保质保量。”
陆衍之的表情从黑转红再转黑，最后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
“……不用了。”他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用客气，我字好看，不写浪费。”
“我说不用了！”
“行行行，听你的。”沈棠好脾气地摆手，“没别的事我先下去了，下节课老班的，迟到要罚站。”
她转身去拉门。
陆衍之在她身后站了两秒，忽然开口：“沈棠。”
“又咋了？”
“你……”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明天还来学校吗？”
沈棠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什么弱智问题？她是学生，不来学校去哪儿？
但她看着陆衍之那张别扭的脸，忽然福至心灵。
她笑了：“来啊。怎么，你想吃小笼包？”
陆衍之立刻板起脸：“随便问问。”
“那我给你带一袋？校门口那家挺好吃的。”
“……随便。”
沈棠比了个OK的手势，蹦蹦跳跳下楼了。
陆衍之站在天台上，对着空气站了半分钟，抬手给了自己脑门一巴掌。
“傻逼。”他骂自己。
沈棠的开心只持续到放学。
因为她在校门口被谢衍堵了。
谢衍靠在校门旁边的墙上，校服拉链拉到下巴，脸色不太好看。
“你跟陆衍之在天台聊了二十分钟。”他说。
沈棠心虚地咳嗽了一声：“你咋知道？”
“我看见了。”
“你偷窥我？”
“我路过。”谢衍面不改色，“你跟他聊什么了？”
“没什么，就……他问我最近怎么不给他送早饭了。”
谢衍挑眉：“你怎么说的？”
“我说忙，过两天接着送。”
谢衍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去。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笑意没到眼底：“沈棠，你把我当什么？备胎？”
“啊？”沈棠懵了，“我没——”
“昨天吃我买的包子，今天给他说接着送早饭。”谢衍往前逼了一步，“你挺会端水啊。”
沈棠：“不是，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谢衍打断她，“解释你怎么两头吊着？还是解释你拿半个馒头换我一瓶水，转头又去舔陆衍之？”
旁边路过的学生纷纷放慢脚步，竖着耳朵听八卦。
沈棠深吸一口气，抬头盯着他。
“谢衍。”
“干嘛？”
“你吃醋啊？”
谢衍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你有病吧？”他往后退了半步，耳朵尖红得能滴血，“我吃什么醋？我跟你什么关系？”
“那你管我给谁送早饭？”
“我——”谢衍卡住了。
他卡的时间比陆衍之还长，最后憋出一句：“你昨天还说要养胖我，今天就变卦，你说话放屁呢？”
沈棠：“那是你先给我塞包子的啊，我以为你愿意让我养。”
“我什么时候说不愿意了？”
“那你刚才凶我干嘛？”
“我——”谢衍又卡住了。
旁边围观群众发出“哦——”的起哄声。
谢衍脸涨得通红，一把拽住沈棠手腕往外走：“换个地方说。”
“去哪儿？”
“你管我去哪儿。”
两人拉拉扯扯进了隔壁奶茶店。围观群众遗憾散场。
【系统：宿主，您这个感情线……是不是有点太复杂了？】
沈棠在心里叹了口气：“你懂什么，这叫修罗场。网文爆点，懂不懂？”
【系统：可您的主线任务是阻止男主黑化，不是同时撩两个男人……】
“谁撩了？我这叫稳定军心。你看陆衍之现在是不是不黑化了？谢衍是不是也没往黑化路上走？双赢！”
【系统：那要是他俩打起来呢？】
“打呗。”沈棠理直气壮，“打是亲骂是爱，实在不行拿脚踹。他俩打一架，我还能在旁边卖瓜子花生矿泉水，回本。”
【系统：……】
系统选择自闭。
5 真相与真香
奶茶店里，谢衍点了两杯珍珠奶茶，一杯放沈棠面前，一杯自己喝，全程黑着脸。
沈棠戳开奶茶盖，吸溜一口：“你到底气什么？”
“我没气。”
“你吸管都快咬烂了还没气？”
谢衍把吸管吐出来，盯着她看了三秒：“沈棠，你跟我说实话，你接近陆衍之，到底为什么？”
沈棠想了想，系统任务这事儿肯定不能说。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我如果不感化他，他就会黑化，然后把我家房子点了。”
谢衍：“……”
“真的。”沈棠一脸诚恳，“我做梦特别准。上回我梦见班主任查作业，第二天真查了。”
谢衍的表情从“你在放屁”逐渐变成“你在放屁但我姑且听听”。
“所以你现在不给他送早饭，是因为他快被你感化完了？”
“差不多吧。”沈棠含糊其辞，“反正他最近情绪稳定多了，你看他都愿意跟我好好说话了。”
谢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我呢？”
“你什么？”
“你梦里梦见我了吗？”
沈棠差点被珍珠呛死。
她猛捶胸口，谢衍递了张纸巾过来，表情依然严肃。
“梦见了吗？”
“梦、梦见了一点。”沈棠顺过气来，“梦里你后来干了票大的，被警察追了八条街。”
谢衍：“……”
“所以我这不是提前预防嘛。”沈棠拍拍他肩膀，“你放心，跟着姐混，保你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谢衍看了她半天，把奶茶杯往桌上一搁。
“行。”
“行什么？”
“我信你一回。”他站起来，把书包甩肩上，“但你要是骗我——”
“我骗你我是狗。”
“……你本来就是狗。”谢衍说完就走了，耳朵又红了。
沈棠坐在奶茶店里，捧着半杯珍珠奶茶，美滋滋给系统发消息：“你看，搞定了。”
【系统：宿主，本系统不得不提醒您，您的做法属于情感欺诈。】
“这叫善意的谎言。”沈棠理直气壮，“再说了，我确实做梦了，我梦见我穿书了，这不算骗人。”
【系统：……】
沈棠心情大好，回学校路上顺手买了三袋小笼包。一袋自己吃，一袋给谢衍，一袋给陆衍之。
第二天早自习，她把小笼包往陆衍之桌上一放：“喏，酱肉包，趁热吃。”
陆衍之盯着塑料袋看了两秒，脸色缓和了不少，嘴上还不饶人：“我说了不用。”
“你昨天不是说随便吗？”
“……随便的意思是不要。”
“那你别吃啊。”沈棠作势要拿走。
陆衍之一把按住塑料袋：“放这儿吧。”
沈棠憋着笑走了。
她没看见的是，陆衍之等她走远，拆开袋子吃了一个，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朋友圈，配文：“还行。”
底下赵铭秒评：“？陆哥你被盗号了？”
陆衍之回他：“滚。”
沈棠回到座位，发现自己桌洞里多了瓶酸奶，贴了张便签：“别光吃包子，噎死你。”
字迹潦草锋利，谢衍的。
沈棠把酸奶塞书包里，美滋滋开始早读。
【系统：宿主，报告一个好消息。】
“说。”
【系统：男主黑化值下降至30%，反派黑化值下降至45%，主线任务完成度78%。】
“哟，进展这么快？”
【系统：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月您就能回家了。】
沈棠愣了一下。
回家。
她穿过来快两周了，忙忙碌碌，吵吵闹闹，都快忘了自己是个穿书的。
她低头看了看桌洞里那瓶酸奶，又看了看前排陆衍之故意挺直的脊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系统：宿主？】
“没事。”沈棠吸了吸鼻子，翻开课本，“干活。”
一个月后是校庆。各班出节目，沈棠被文娱委员抓了壮丁，排了个小品，缺俩男演员。
她第一个想到谢衍，第二个想到陆衍之。
俩人听完剧本，表情出奇一致：“你让我跟他演对手戏？”
“对啊，你俩演兄弟，一个学霸一个学渣，最后共同创业发家致富。”沈棠举着剧本激情澎湃，“多正能量！”
“不演。”陆衍之扭头就走。
“我也不演。”谢衍紧随其后。
沈棠追上去，一手拽一个：“别啊！咱们班就你俩长得能看，你不演我不演，让赵铭演男主吗？”
赵铭从旁边路过，闻言挺起胸膛：“我可以。”
“你闭嘴。”沈棠、陆衍之、谢衍异口同声。
赵铭缩回去了。
最后两人还是演了。排练的时候天天吵架，陆衍之嫌谢衍台词念得没感情，谢衍嫌陆衍之走位挡他镜头，沈棠夹在中间拉架，嗓子都喊哑了。
校庆当天，小品大获成功。谢衍演的那个学渣在台上念了句台词：“哥，咱妈说了，考不上大学就回家继承养猪场。”
台下笑疯了。
陆衍之接的那句“咱家养猪场去年就倒闭了”成了当天金句，被做成表情包传遍全校。
谢幕的时候，沈棠站俩人中间，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朝台下鞠躬。
台下掌声雷动。
沈棠听见陆衍之小声说：“演得还行。”
谢衍回：“你也是。”
俩人对视一眼，又同时别过头去。
沈棠憋笑憋得肚子疼。
【系统：宿主，男主黑化值降至10%，反派黑化值降至20%。主线任务即将完成。】
沈棠在心里比了个耶。
【系统：另外提醒您，按照原书情节，明天赵铭会找人报复您，您做好心理准备。】
沈棠笑容凝固了。
“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本系统也是刚查到的。】
“你这种业务能力在厂里是要被开除的你知道吗？”
【系统：本系统没有厂。】
“那你就快有了。”
第二天放学，沈棠揣着防狼喷雾和报警快捷键，雄赳赳气昂昂走出校门。
果然，巷子口蹲着七八个人，赵铭打头，叼着烟，一脸嚣张。
“沈棠，今儿没人救你了。谢衍今天值日，陆衍之去竞赛了，你——”他话没说完，沈棠身后传来两声脚步。
陆衍之和谢衍一左一右站她旁边。
陆衍之校服都没换，还背着书包：“竞赛提前结束了。”
谢衍手里拎着拖把：“值日做完了。”
赵铭脸都绿了：“你、你们——”
“赵铭。”陆衍之往前迈了一步，“勒索同学，造谣诽谤，纠集社会人员堵在校门口。你猜我报警之后，你能进去蹲几天？”
谢衍把拖把往地上一杵：“我手机录像开着呢，从头到尾。”
赵铭：“……”
沈棠从俩人身后探出脑袋，笑眯眯挥手：“赵铭，又见面啦。”
赵铭转身就跑，跑出两步又折回来：“沈棠你等着！”
“等着呢。”沈棠挥手，“慢走不送，记得把门带上。”
这话她说过一遍了，再说一遍依然很爽。
赵铭带人跑了之后，沈棠转头看陆衍之：“你不是去竞赛了吗？”
陆衍之别过脸：“提前交卷了。”
“为啥？”
“……题太简单，没意思。”
谢衍在旁边嗤了一声。
陆衍之瞪他：“你笑什么？”
“我笑有人竞赛交白卷，还说题简单。”谢衍慢悠悠把拖把扛肩上，“我隔壁考场都听见你提前半小时交卷的动静了。”
“你——”
“行了行了。”沈棠赶紧拉架，“你俩今天都帅爆了，我请你们吃麻辣烫。”
“我不吃辣。”两人异口同声。
沈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笑出了声。
“那就清汤锅底，加两份鹌鹑蛋。”
【系统：宿主，主线任务完成度99%。】
“知道了。”沈棠在心里回，“最后1%是啥？”
【系统：原书男主对您的好感度达到80%。目前数据：79.5%。】
沈棠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还差0.5%？这怎么算的？”
【系统：可能是……他觉得您今天笑得有点傻？】
沈棠扭头看了一眼陆衍之。
陆衍之正好也在看她，对上视线之后立刻转头，耳朵红了。
沈棠默默收回视线。
“行吧。”她叹了口气，“剩下的0.5%，我再想想办法。”
【系统：加油，宿主。本系统看好您。】
“闭嘴吧你，先把你那业务能力提升提升。”
【系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