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旧梦不负你
【导语】
虐甜破镜重圆|四年分离,一场重逢,旧误会层层揭开。当年她带着满身伤痕远走他乡,他困在悔恨里苦苦等候。再度相遇,她避他如洪水猛兽,他放下一身总裁傲骨,步步温柔围剿。爱恨拉扯,伤痕难平,当谎言尽数戳破,迟来的深情,能否抚平经年旧伤?
【简介】
四年前,苏念深陷圈套,被继妹设计挑拨,和挚爱陆沉渊决裂。她背负流言骂名,孤身远走异国,斩断所有联系,独自熬过无数黑暗低谷。
陆沉渊事后得知全部真相,悔恨噬骨,寻了她整整四年。
四年后,苏念以建筑设计师的身份重回江城,入职陆氏盛宇集团。晚宴重逢,她眉眼清冷,刻意与他形同陌路。
“念念,躲了我四年,还不够?”
“陆总,我们早已毫无瓜葛。”
他不再是当年被蒙蔽的少年,手握商业版图,却唯独对她卑微求和。继妹苏曼妮卷土重来,旧事重提,当众抹黑羞辱她,陆沉渊毫不犹豫护她于身后,不惜叫停合作,当众撕破伪装。
他一点点卸下她心底的防备,用长久的陪伴弥补当年亏欠。
破镜难圆,但爱意未死。
一城空等,旧梦重燃,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开她的手。
第一章 城市灯火,不如旧人眉眼
夜色浸透整座临江城。
奢靡繁华的星澜会所顶层,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落在衣香鬓影的人群身上,温柔又虚浮。
今晚是全城顶级的商业联谊晚宴,汇聚了江城半数顶尖权贵,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名利与周旋的味道。
苏念端着一杯温水,安静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整片临江夜景,万家灯火绵延千里,江水滔滔,霓虹倾覆,美得盛大又荒凉。
她穿着一身简单素雅的米白色长裙,长发温顺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在一众妆容精致、珠光宝气的名媛之间,她干净得像一抹不入世俗的白,格格不入,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今天是她入职盛宇集团的第三天。
作为设计部新晋骨干,她被部门经理强行带来参加这场晚宴,美其名曰开阔眼界,实则就是陪着应酬,充当陪衬。
苏念性格清淡,不喜热闹,更厌恶这种虚与委蛇的场面。
她抬手轻轻拢了拢耳边碎发,目光淡淡落在远处江面,眼底平静无波,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离开这座城市整整四年。
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
四年前狼狈出逃,背负一身骂名,斩断所有羁绊,独自一人远赴异国,熬过无数个无人问津的黑夜。
如今归来,物是人非,城是人非。
“念念?真的是你?”
一道惊喜又温柔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苏念回头,看见穿着精致礼服的闺蜜许知夏快步走来,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你回来了!怎么回来也不告诉我!”许知夏一把拉住她的手,语气又心疼又激动,“四年了,你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差点以为你……”
以为她永远不会再踏回这片伤心地。
苏念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笑意,温柔却疏离:“刚回来工作,安定下来再打算找你。”
“工作?在盛宇?”许知夏瞬间反应过来,随即脸色微变,下意识压低声音,“那你……是不是会遇见陆沉渊?”
听见这三个字的瞬间。
苏念指尖猛地一僵。
心底深处尘封四年的冰层,骤然裂开一道细密的缝隙,冷风翻涌,裹挟着陈年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陆沉渊。
这个名字,是她整整四年不敢触碰的禁忌,是她青春里最滚烫的光,也是她余生最深沉的伤。
江城无人不知。
陆氏集团掌权人,陆家真正的掌权者,年轻凌厉,手段狠绝,凭一己之力坐稳江城商业顶端,是无数名媛趋之若鹜的顶级大佬。
也是四年前,亲手将她推入深渊,让她遍体鳞伤、狼狈离场的爱人。
苏念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晦涩情绪,声音轻得近乎透明:“或许吧。”
偌大盛宇集团,他是最高掌权人。
她在这里工作,遇见,是迟早的事。
许知夏看着她苍白隐忍的模样,满心心疼,轻轻叹气:“念念,四年了,你还没放下吗?”
放下?
哪有那么容易。
那是她从十七岁爱到二十三岁,贯穿一整个青春的人。
是她倾尽所有温柔、义无反顾奔赴的山河。
也是最后,亲手碾碎她所有爱意、让她一无所有的人。
苏念扯了扯嘴角,笑意浅淡又苍凉:“早放下了。”
话是假的,骗别人,也骗自己。
许知夏还想说什么,宴会厅门口忽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全场喧闹莫名低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朝着入口处望去,带着敬畏、讨好与探究。
苏念的心,也在这一刻,骤然紧缩。
有人低声议论。
“陆总来了。”
“今晚压轴人物总算到场了。”
“听说陆总从不参加这种联谊晚宴,今天居然破例了。”
脚步声沉稳利落,由远及近。
男人一身黑色手工高定西装,身姿挺拔修长,肩背线条冷硬利落。五官深邃凌厉,眉眼清冷淡漠,周身裹挟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每一步落下,都自带强大压迫感。
四年时光,足以让青涩褪去,锋芒尽露。
从前温润温柔的少年彻底消失,如今的陆沉渊,冷漠、寡情、杀伐果断,是真正站在云端之上,俯瞰众生的上位者。
他淡淡颔首,应付着周遭的寒暄讨好,目光淡漠扫过全场,清冷锐利,不染半分温度。
直到——
视线落在窗边那道素白纤细的身影上。
那一刻。
陆沉渊所有动作骤然停滞。
周身所有的喧嚣、奉承、光影,尽数褪去。
偌大宴会厅,万千人影,他的眼里,唯独剩下她一个。
四年未见。
他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的人。
此刻就站在那里,安静、素净、眉眼清淡,一如多年前,初见时的模样。
四年前那场决裂,她决绝转身,拉黑他所有联系方式,放弃学业,远赴异国,彻底从他的世界人间蒸发。
他疯了一样找了她整整两年,翻遍所有城市,查遍所有踪迹,最后只得到一句——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整整四年。
思念、不甘、悔恨、偏执,在心底生根发芽,熬成了无解的执念。
苏念呼吸微滞,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四目相对。
隔着人山人海,隔着四年光阴,隔着无数误会与伤痕。
一眼,就乱了心神。
她几乎是本能的,立刻收回目光,侧身避开,刻意疏离,假装全然不熟。
心底反复告诫自己。
苏念,别回头,别心动,别重蹈覆辙。
四年的苦不能白吃,破碎过的心,不能再碎第二次。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有多慌乱,情绪有多溃不成军。
陆沉渊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深邃漆黑,翻涌着无人看懂的巨浪。
他推开上前攀谈的合作方,无视周遭诧异目光,迈开长腿,径直朝着窗边走来。
气场压迫感层层逼近。
周遭人群下意识退让,自动空出一条道路。
许知夏瞬间紧张,攥紧苏念的手:“他过来了……念念,别怕。”
苏念指尖冰凉,微微攥紧裙摆,强迫自己镇定。
下一秒,男人沉稳的脚步停在她身前。
熟悉清冽的雪松气息笼罩而来,是刻入骨髓、四年未曾淡忘的味道。
陆沉渊垂眸看着她,眼底翻涌着隐忍四年的情绪,沙哑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
“苏念。”
一字,落定,震彻心神。
第二章 旧怨堆叠,爱恨难平
短短两个字,裹挟四年的思念、不甘与沧桑,轻轻落在耳边。
温柔不再,沉冷有余。
苏念没有抬头,眉眼浅淡,语气疏离得如同对待一个普通陌生人:“陆总。”
生疏、客气、冷漠。
硬生生隔开四年光阴,隔开曾经刻骨铭心的爱恋。
陆沉渊眸色骤然暗沉。
四年不见,她对他,只剩一句冰冷客套的陆总。
曾经那个黏着他、满眼都是他、软软甜甜喊他“沉渊”的小姑娘,彻底不见了。
“回来了。”他定定看着她,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似乎想将这四年缺失的时光,尽数补回来。
“入职盛宇。”苏念不答反问,语气平淡公式化,“以后工作上,麻烦陆总多多指教。”
刻意的职场距离,刻意的划清界限。
陆沉渊薄唇微抿,心底积压四年的郁气隐隐翻涌。
他太懂她了。
她在躲他。
在拼命和他划清所有关系。
“回来多久了?”他压下心底暗流,声音依旧低沉。
“三天。”
“为何不联系我?”
苏念终于抬眸,清冷眸子直视他,眼底无波无澜,却带着淡淡的嘲讽:“陆总,我们非亲非故,没必要联系。”
非亲非故。
四个字,像冰冷的针,狠狠扎进陆沉渊心口。
曾经亲密无间、抵死缠绵、许诺余生的两个人,如今被她一句非亲非故,彻底否决所有过往。
陆沉渊喉结滚动,眼底掠过一丝隐忍的戾气,语气微沉:“苏念,四年不见,你就打算这样跟我说话?”
“不然呢?”苏念轻轻挑眉,笑意凉薄,“陆总,难道我们还有旧情可叙?”
旧情。
提起这两个字,最痛的人,却是她自己。
四年前的画面,猝不及防涌入脑海,清晰得如同昨日。
雨夜、误会、争吵、决裂、分手、羞辱、冷眼、逼迫。
还有他那句凉透她全身的话——
“苏念,你自私又偏执,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遇见你。”
那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倾尽所有奔赴的爱情,最后换来一句,他后悔遇见她。
陆沉渊看着她眼底刻意伪装的凉薄,看着她竖起的厚厚防备,心底密密麻麻的疼。
他知道。
她还在恨他。
四年前那场荒唐决裂,是他一生最大的错。
年少气盛,偏执多疑,被人挑拨,硬生生亲手推开了最爱他的人,毁掉了他们所有未来。
他这四年,夜夜忏悔,日日煎熬。
“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他声音低哑,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工作需要,别无选择。”苏念避开他深邃目光,看向窗外灯火,“城市而已,哪里都一样。”
没有他的地方,才是归宿。
有他的地方,全是旧伤。
一旁的许知夏看着两人剑拔弩张又暗流涌动的气氛,大气不敢出。
明明爱意藏不住,偏偏怨恨隔山海。
“所以,回来工作,就是为了彻底避开我?”陆沉渊步步逼近,微微俯身,压低声音,气息落在她耳畔,带着滚烫的压迫感,“苏念,你躲了我四年,还不够?”
苏念心口一颤,强装镇定:“我从未躲你,只是陆总太高在上,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四年前不是,四年后,更不是。
从前她天真无畏,以为爱可以抵万难。
后来才懂,阶层、误会、人心、算计,足以碾碎所有深情。
陆沉渊眸色沉沉,眼底情绪翻涌复杂:“不是一个世界?”
“四年前你不顾一切奔向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不是一个世界?”
他的话语带着压抑四年的偏执与不甘,句句戳在她心上。
苏念指尖微抖,心底酸涩泛滥,面上依旧清冷倔强:“年少无知,一时糊涂。”
又是一句轻描淡写的年少无知。
抹杀所有真心,否认所有奔赴。
陆沉渊看着她冷淡倔强的侧脸,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
他沉默良久,嗓音愈发低沉沙哑:“苏念,我后悔了。”
猝不及防的三个字。
轻飘飘,却重逾千斤。
狠狠砸进苏念心底,震得她所有伪装摇摇欲坠。
她瞳孔微缩,呼吸骤然乱了。
后悔?
他居然会后悔?
四年冰冷荒芜,四年独自煎熬,她以为他早已风生水起、彻底释怀,早已将她抛之脑后。
从没想过,他会说出后悔二字。
可晚了。
太晚了。
破碎的镜子无法重圆,撕裂的真心无法复原。
苏念压下眼底瞬间翻涌的湿意,转头看着他,眼神清醒又决绝:“陆总,太晚了。”
“所有的错过,都是活该。”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他眼底深沉的情绪,微微侧身,淡淡开口:“我先失陪。”
说完,不等他回应,转身径直离开。
背影纤细、挺拔、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看着她步步远离的背影,陆沉渊僵在原地,深邃眼底尽数覆上暗沉的落寞。
四年等待,四年煎熬。
重逢一瞬,依旧是隔着重山跨海的距离。
他知道。
想要挽回她,太难了。
可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
哪怕耗尽所有温柔,倾尽所有耐心,他也要把他的小姑娘,重新追回来。
第三章 刻意避让,步步纠缠
晚宴后半程,苏念再也没有出现在大厅。
她躲在二楼安静的休息露台,晚风微凉,吹散宴会厅的奢靡喧嚣,也稍稍抚平了她躁动混乱的心绪。
四年刻意遗忘,一朝重逢,尽数归零。
原来最深的放下,从来不是彻底无感,而是假装平静。
只要那人出现一秒,所有隐忍溃败如雪崩。
“念念。”
许知夏找到她,看着她落寞单薄的背影,心疼叹气,“你何必跟自己较劲?明明你心里根本没放下他。”
苏念靠着栏杆,望着远处江水,眉眼疲惫:“放下又如何,不放下又如何?我们早就不可能了。”
四年前的伤害是真的。
他的冷漠、怀疑、不信任、伤人的话,句句刻骨。
她整夜整夜的崩溃、痛哭、自我怀疑、绝望逃离,也是真的。
破镜重圆,从来都是自欺欺人。
裂痕永远都在。
“可是当年的事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许知夏急道,“当年是苏曼妮故意挑拨离间,伪造聊天记录、伪造假证据,故意误导陆沉渊!他是被蒙蔽了!”
“我知道。”
苏念轻声打断,语气平静。
她比谁都清楚。
后来在国外,她慢慢查到所有真相,知道是继妹苏曼妮处心积虑算计挑拨,知道陆沉渊当年是被蒙蔽误会。
可那又怎样?
被误会的委屈是真的,被伤害的痛是真的,被放弃的绝望也是真的。
不知情,从不是伤人的借口。
“知夏,”苏念转头,眼底一片清明,“就算他是被误会,可他当年毫不犹豫选择不信我,是真的。”
“他任由我难堪、任由我崩溃、任由我独自离开,也是真的。”
信任一旦崩塌,爱意便无立足之地。
许知夏语塞,满心无奈,只能轻轻叹气:“可他这四年真的很难,他找了你很久,疯了一样……”
苏念垂眸,没再说话。
晚风掀起她的长发,落寞又单薄。
她不想听他的不容易。
她只想放过自己。
当晚晚宴结束,苏念提前离开会所,打车回家。
她租住在老城区一处安静的小公寓,简单干净,远离喧嚣。
回到家,洗去一身疲惫,她躺在床上,闭眼休息,脑海里却反复回荡着陆沉渊那句沙哑低沉的——我后悔了。
彻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
盛宇集团总部。
设计部全员早早到岗,苏念一如往常,安静工作,沉稳干练,仿佛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重逢从未发生。
她刻意避开所有可能遇见高层的场合,避开电梯、避开走廊、避开总裁办公区方向。
只想安安分分上班,安安稳稳赚钱,平平淡淡生活。
可她想避开的人,偏偏步步紧逼,无处可逃。
上午十点,设计部突然接到通知。
“全员会议室集合,陆总亲自巡查审方案。”
苏念握着鼠标的指尖骤然一紧。
躲不开了。
十分钟后,大型会议室。
全员整齐坐好,气氛肃穆紧张。
陆沉渊一身正装,气场冷冽,坐在主位,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精准落在角落里的苏念身上。
目光深沉、灼热、带着势在必得的执着。
苏念刻意垂眸,专注桌面文件,视而不见。
各小组依次汇报设计方案,气氛严谨。
轮到苏念的个人独立方案汇报时,她起身站立,身姿挺拔,声音清亮专业,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全程公事公办,沉稳冷静,没有一丝个人情绪。
汇报结束,全场安静等待点评。
所有人都以为陆总会一如往常,客观点评优劣。
谁知,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淡淡开口:
“细节粗糙,缺少情感,重做。”
一句话,全场愕然。
在场同事都清楚,苏念的设计稿精致细腻,创意极佳,是整场最优方案。
根本不存在粗糙缺感。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陆总,在故意针对。
苏念心底微沉,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微微颔首:“好,我今晚加班修改,明早提交。”
不辩解、不纠缠、不示弱。
顺从疏离,彻底划清工作以外所有牵扯。
陆沉渊看着她过分冷静听话的模样,心底郁气更甚。
她对陌生人都尚且温和有礼。
唯独对他,永远冰冷疏离,滴水不漏。
会议结束,全员散场。
众人陆续离开,陆沉渊淡淡开口:“苏念留下。”
话音落下,部门同事瞬间脚步一顿,纷纷投来探究暧昧的目光,而后快速撤离,贴心关上会议室大门。
瞬间,偌大会议室,只剩他们两人。
密闭空间里,气氛安静凝滞,暗流汹涌。
陆沉渊起身,缓步朝着她走近。
强大的压迫感层层笼罩,将她困在原地。
“故意躲我?”他居高临下看着她,眼底沉沉。
苏念抬眸,平静对视:“陆总多虑,我只是认真工作。”
“认真工作?”陆沉渊低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带着淡淡的自嘲,“认真避开我,是吗?”
“苏念,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要为难你。”
他只是想多看看她,想多跟她说几句话,想靠近她一点点。
四年未见,重逢即陌路,他忍得太辛苦。
苏念垂眸:“陆总公私不分,不太合适。”
“公私不分?”陆沉渊眸色骤然加深,情绪压抑得厉害,“在你眼里,我对你,只剩公事?”
四年前缠绵悱恻、至死不渝的爱恋,四年刻骨铭心的执念,在她嘴里,只剩公事二字。
苏念心口微颤,被迫直视他深邃眼眸,眼底清冷倔强:
“不然呢?陆总,过去早已翻篇,成年人该懂得体面。”
“体面?”陆沉渊眸色骤然加深,情绪压抑得厉害,“你跟我讲体面?四年前你哭着抱我不肯放手的时候,怎么不讲体面?”
“苏念,别装了。”
“你心底有怨,有痛,有不甘,我都知道。”
“你没放下,我也没放下。”
他字字清晰,句句笃定,撞得她心神大乱。
第四章 旧伤翻涌,过往难消
苏念被他看穿心底所有伪装,脸上终于褪去平静。
眼底掠过一丝狼狈、酸涩与恼怒。
她抬手用力推开他,后退一步,拉开安全距离,眼底覆上一层薄薄的凉意:“陆沉渊,你别太自我感动。”
“我放下了,彻底放下了。”
“四年前那场感情,我输得彻底,也痛得彻底。我不会再回头,也绝不重蹈覆辙。”
她语气决绝,没有一丝余地。
陆沉渊看着她倔强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强装坚硬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他知道,她在逞强。
越决绝,越放不下。
越冷漠,越深爱过。
“放下了?”他盯着她的眼睛,嗓音低沉沙哑,“放下了你为什么回国第一件事就是避开所有关于我的消息?放下了你四年从不肯踏回这座城?”
“苏念,别骗我,更别骗你自己。”
字字诛心,句句戳破她的伪装。
苏念呼吸微乱,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与疼痛,隐隐有失控的趋势。
她死死压下眼底湿意,冷笑一声:“我避开你,不是因为放不下,是因为觉得不值。”
“曾经掏心掏肺换来一身伤痕,我何必再自讨苦吃?”
这句话,是实话。
也是她四年来,唯一支撑自己熬过来的信念。
不值得。
那场爱,轰轰烈烈开始,遍体鳞伤结束,真的太不值得。
陆沉渊喉结狠狠滚动,眼底掠过浓重的懊悔与无力。
“是我对不起你。”
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坦诚地认错。
“四年前是我蠢,偏执、多疑、识人不清、被人挑拨,亲手伤你至深,推开你所有温柔。”
“这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念念,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高高在上、杀伐果断、从不低头的陆氏总裁,此刻放低所有身段,卑微求和。
苏念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懊悔,心口微微发酸。
不得不承认。
这一刻,她动容了。
可动容不代表回头。
破碎过一次,就再也没有勇气重来。
“陆沉渊,晚了。”她轻轻摇头,眼神清醒又残忍,“太晚了。”
“你道歉的时机,是我最绝望无助、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没有来。”
“等我熬过所有苦难,彻底自愈,你再来道歉,毫无意义。”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迟来的道歉,治愈不了旧伤口。
陆沉渊定定看着她,眼底光芒一点点沉下去,染上浓重的落寞。
“所以,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不会回头?”
“是。”苏念斩钉截铁,“绝不回头。”
陆沉渊沉默良久,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最终,他轻轻闭了闭眼,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疲惫的妥协:
“好。”
“我不逼你。”
“我等你。”
“多久都等。”
只要你还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只要你还在这座城市,我就有机会。
我可以等你放下过往,等你卸下防备,等你重新愿意看我一眼。
苏念心口微颤,别开目光,不敢再看他眼底深情。
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城墙,轰然坍塌。
“我回去工作了。”她转身快步离开会议室,落荒而逃。
看着她仓促逃离的背影,陆沉渊独自站在空旷会议室里,久久未动。
窗外天光透亮,落在他落寞冷峻的侧脸上,衬得他孤影单薄。
四年错过,四年亏欠。
余生漫漫,他慢慢偿还。
第五章 刻意靠近,温柔围剿
自那天会议室对峙之后。
苏念明显感觉到,陆沉渊不再强势逼迫,不再步步施压。
可他的温柔渗透,却无处不在。
她加班,顶层总裁办公室永远亮着灯,他陪着她熬夜。
她部门应酬,原本从不参与局的陆总,次次到场,不动声色替她挡掉所有敬酒与骚扰。
她方案被其他高层挑刺刁难,转头所有质疑声音尽数消失。
她工作遇到难题,资源、渠道、权限,他永远第一时间默默为她开通。
他从不打扰,从不纠缠,从不逼她回应。
只用最温柔、最无声的方式,一点点渗透她的生活,默默护她周全。
全公司上下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高高在上的陆总,把所有独一无二的偏爱,尽数给了新来的女设计师苏念。
流言蜚语悄然四起,羡慕、揣测、嫉妒、八卦,源源不断。
苏念不堪其扰。
她不想要他的偏袒,不想要他的特殊对待,更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周五傍晚,下班前夕。
苏念主动去往顶层总裁办公室。
敲门而入。
陆沉渊正低头处理文件,灯光落在他凌厉眉眼,温柔沉静。
看见她进来,他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浅淡暖意,放下钢笔:“找我?”
“陆总。”苏念站在办公桌前,语气平静坚定,“请您以后不要特殊关照我。”
“我靠自己可以做好工作,不需要任何特权,也不想被特殊对待。”
“请您公私分明,不要让我成为公司流言中心。”
陆沉渊看着她清冷倔强的小脸,眼底温柔浅浅:“我只是不想你受委屈。”
“职场本就有竞争与压力,这是我该承受的。”苏念抬眸,“您的庇护,对我而言是负担。”
是甜蜜的负担,也是危险的牵绊。
她怕自己沉溺,怕自己心软,怕好不容易平静的生活再次掀起巨浪。
陆沉渊静静看她片刻,轻轻点头:“好。”
他依旧顺从她所有要求。
“我可以不公开偏袒你,不特殊对待你。”
“但苏念,我护你,是本能,改不了。”
温柔入骨,克制深情。
苏念心头微涩,无话可说。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她转身准备离开。
“念念。”陆沉渊忽然叫住她。
他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感冒药,还有温热的养胃冲剂,走到她面前,轻轻递过来。
“最近降温,你体质差,容易感冒胃痛。”
“照顾好自己。”
他记得她所有的小毛病,记得她所有禁忌喜好,四年从未淡忘分毫。
苏念看着他掌心温热的药盒,指尖微僵。
心底最坚硬的地方,悄然软了一块。
良久,她伸手接过,低声道:“谢谢陆总。”
依旧疏离称呼,却少了几分尖锐。
陆沉渊眼底漾开极淡笑意:“不用谢。”
“照顾你,是我毕生所愿。”
第六章 旧敌再现,风波再起
日子安稳平静过了半个月。
两人维持着最微妙的距离。
他克制温柔,默默守护。
她礼貌疏离,慢慢松动。
就在苏念以为自己可以慢慢放平心绪、安稳度日的时候。
风波骤起。
继妹苏曼妮突然回国,空降盛宇集团合作方团队,高调现身公司。
苏曼妮依旧明艳漂亮,妆容精致,笑容甜美,看似温柔无害,眼底却藏着深深的算计与敌意。
四年前,就是她步步为营、挑拨离间,毁掉她和陆沉渊的爱情,亲手拆散他们。
这些年,她一直留在国外,看尽她的狼狈落魄,如今归来,依旧蓄谋已久。
上午合作方会议。
苏曼妮当众看向苏念,笑意温柔,语气却刻意亲昵挑衅:“好久不见啊,姐姐。没想到四年不见,你居然回国了,还进了盛宇。”
一句话,瞬间吸引全场目光。
众人瞬间得知——原来苏念和苏曼妮是姐妹。
而所有人都知道,苏曼妮是多年来最贴陆总的红颜知己,外界默认的陆太太候选人。
姐妹同场,对峙火药味瞬间拉满。
苏念面色平静,淡淡抬眸:“苏小姐,公事场合,论职位,不论私交。”
刻意划清姐妹关系,冷漠疏离。
苏曼妮笑意不变,眼底划过阴翳:“姐姐何必这么生疏,我们可是一家人。”
话音落下,她转头看向主位的陆沉渊,语气娇软温柔:“沉渊哥,好久不见。”
陆沉渊目光淡漠,未曾多看她一眼,全程目光落在苏念身上,眼底带着淡淡的警示与护佑。
他太清楚苏曼妮的手段。
她回来,绝对不安好心。
会议全程,苏曼妮处处针对苏念方案,刻意挑刺、打压、找茬,言语间暗藏讥讽,试图让苏念当众难堪。
苏念专业沉稳,一一从容回击,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全程不卑不亢,气场全开。
会议尾声,苏曼妮忽然轻笑一声,看似无意,实则故意开口:
“说起来,当年姐姐突然出国,所有人都以为姐姐是赌气分手,逃离江城。”
“只有我知道,姐姐当年啊,是受不了落差,自知配不上沉渊哥,自卑逃走了呢。”
一句话,诛心至极。
瞬间将四年前的旧账、难堪、狼狈,尽数摊在众人眼前。
全场瞬间寂静,目光齐刷刷落在苏念身上,探究、看热闹、微妙、嘲讽。
刻意羞辱,刻意踩低。
苏念指尖微攥,心底旧怨翻涌,面上依旧清冷平静。
就在她准备开口回击之际。
一道冷冽至极的嗓音,骤然响彻全场。
“闭嘴。”
陆沉渊眸色骤冷,周身气场瞬间冰封全场,压迫感骇人。
他抬眸看向苏曼妮,眼神冰冷刺骨,毫无半分温度。
“四年了,你还是不知悔改。”
“当年的事,我不追究,不代表我不知情。”
“再敢妄议她半句,苏家,没必要和盛宇继续合作。”
字字强势,句句护短。
全场死寂,无人敢呼吸。
所有人彻底震惊。
陆总居然当众为苏念,封杀合作方?!
苏曼妮脸色瞬间惨白,难以置信抬头:“沉渊哥!你……”
“滚出去。”陆沉渊语气没有丝毫余地。
苏曼妮又羞又愧,难堪至极,狠狠看向一脸平静的苏念,眼底满是嫉妒与怨毒。
凭什么?!
凭什么四年之后,陆沉渊依旧对苏念偏爱至此?!
她不甘!
极度不甘!
苏曼妮狼狈离场。
会议提前结束。
众人尽数退去,会议室再次只剩两人。
风波落定,余韵未消。
苏念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眼底带着一丝复杂情绪。
感激、酸涩、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动容。
陆沉渊转头看她,眼底冷冽尽数褪去,只剩温柔心疼:“别怕,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四年前没能护住她。
四年后,他拼尽所有,也绝不会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苏念看着他深邃认真的眼眸,沉默良久,轻轻开口:
“陆沉渊,你何必一次次护我?”
“因为你值得。”他定定看着她,深情笃定,“我的念念,永远值得世间所有温柔偏爱。”
四年误会散尽,旧敌现形。
所有隔阂的根源,彻底剥开。
苏念心底冰封四年的冰层,在这一刻,终于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晚风穿过窗棂,拂动她的长发。
眼底隐忍多年的泪意,悄然翻涌。
或许。
她不是不可以给他一次机会。
也不是不可以,放过自己。
空城旧梦终落幕,满目山河皆归你。
所有迟来的温柔,所有亏欠的深情,终将一一弥补。
第七章 旧梦归期,余生皆你
暮色渐沉,黄昏的柔光透过会议室的落地窗洒落,温柔铺陈在两人之间,冲淡了连日的紧绷与疏离。
偌大的空间静谧无声,褪去了职场的肃穆,只剩绵长又缱绻的温柔氛围,缠绕着沉淀四年的爱恨与执念。
苏念鼻尖微酸,隐忍多年的情绪在心底翻涌,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倔强地别过头,不肯让眼泪落下。
四年孤身漂泊异国,她熬过无人问津的寒冬,扛过流言蜚语的诋毁,咬牙走出满是伤痕的过往。她无数次告诉自己,早已百毒不侵,早已看淡爱恨别离。
可在陆沉渊一次次坚定的守护、毫无保留的偏爱面前,她层层筑起的铠甲,终究还是不堪一击。
从前的委屈、绝望、孤独,在这一刻尽数有了归宿。
原来这么多年,不是他薄情寡义,只是年少懵懂,被奸人蒙蔽双眼,亲手推开了挚爱。
原来这四年,他从未放下,从未释怀,一直在原地,等她归期。
陆沉渊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缓缓抬手,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她,指尖轻轻擦过她眼角未落的湿意。
温热的触感落在肌肤上,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瞬间击溃了苏念所有的防备。
四年疏离的距离,在这一个温柔的触碰里,轰然瓦解。
“念念,别撑了。”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无尽的温柔与愧疚,字字温柔,句句真心。
“我知道你累了,知道你痛了。”
“四年前的错,我认。四年的亏欠,我补。”
“往后余生,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苏念喉间哽咽,积攒四年的委屈终于绷不住,细碎的泪光终究滚落,砸在白皙的脸颊上。
她从未奢望过迟来的救赎,也不敢期盼破镜能够重圆。
可眼前这个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男人,为了她,放下了所有傲骨,褪去了所有冷漠,卑微求和,岁岁等候。
“陆沉渊……”她声音轻颤,带着浓重的鼻音,满是酸涩,“破镜……真的能重圆吗?”
裂痕刻在心底四年,疼痛刻骨铭心,她怕重蹈覆辙,怕再次被辜负,怕好不容易自愈的伤口,再次鲜血淋漓。
陆沉渊俯身,深邃的黑眸牢牢锁住她的眼眸,眼底是极致的虔诚与笃定,没有半分敷衍。
他抬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十指相扣,牢牢握紧,再也不肯松开分毫。
“镜子碎过,会有裂痕。”
“但我的爱没有裂痕,我的偏爱永远只为你。”
“从前是我愚钝,让你满目疮痍。往后余生,我用一辈子的温柔,抚平你所有伤痕。”
“念念,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的声音温柔缱绻,带着四年沉淀的执念与深情,撞进苏念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四年陌路相隔,无数个日夜的思念拉扯,无数次深夜的辗转难眠,所有的怨恨、不甘、疏离,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汹涌的爱意。
她看着他眼底滚烫的深情,看着他眼底独独为她而生的温柔,所有的犹豫和挣扎,尽数烟消云散。
原来她从来没有真正放下。
从十七岁的怦然心动,到二十三岁的决裂离场,再到二十七岁的久别重逢。
贯穿整个青春的爱意,早已深入骨髓,刻入灵魂,从未消散。
她微微垂眸,眼泪无声滑落,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的温柔:“好。”
一个字,尘埃落定。
四年空等,四年别离,所有的遗憾,所有的亏欠,终于迎来圆满归期。
陆沉渊眼底瞬间亮起璀璨的光芒,压抑四年的落寞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滚烫的温柔。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又珍视,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挚爱。
熟悉的雪松气息将她彻底包裹,温暖安稳,治愈了她四年所有的颠沛流离。
“谢谢你,愿意回来。”
他埋首在她发顶,嗓音温柔哽咽,满是珍重。
“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
苏念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紧绷多年的身子彻底放松,所有的坚强尽数卸下。
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四年所有的思念与委屈,尽数融进这个迟来的拥抱里。
窗外暮色温柔,晚风轻拂,吹散了经年旧怨,吹散了岁岁离愁。
会议室的温柔光影里,隔了四年的爱恋,终于破镜重圆,旧梦重燃。
往后的日子,陆沉渊用极致的温柔,一点点弥补过往所有亏欠。
他会记得她所有的喜好,迁就她所有的小脾气,护她岁岁无忧,免她颠沛流离。
苏曼妮后续彻底失去盛宇所有合作资源,算计一生,终究自作自受,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
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挑拨、恶意,尽数烟消云散,再也无法打扰他们分毫。
夜色渐晚,江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璀璨温柔。
陆沉渊牵着苏念的手,走出盛宇集团的大楼,晚风扬起两人的衣角,岁岁温柔,岁岁相守。
他低头看向身侧眉眼温柔的女孩,眼底满是余生笃定。
空城已暖,旧梦圆满。
山河万里,灯火千家。
他空等四年的岁岁年年,终得所爱,余生漫漫,皆为她一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