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的时候,面前站了三十多个人。
水泥地,白炽灯,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有人在小声讨论,有人在翻口袋,有人在往门口挤,她站在人群边缘,没有动。
脑子里多了一段信息。
【副本:慈恩医院】
【难度:D级】
【人数:32人】
【通关条件:存活至倒计时结束(02:59:58)】
倒计时已经开始走了。
紧接着第二段信息。
【能力:好感度可视化】
【效果:可以看到非人生物对你的好感度,范围-100到100。】
她看完,愣了一下。
她从小就喜欢那些东西。
别人觉得可怕的,她觉得好看,电影里的怪物,书里的精怪,庙里青面獠牙的神像——她就是觉得有意思。
现在系统给了她一个能看到它们喜不喜欢自己的能力。
这能力像是专门照着她来的。
前方有一扇门,门开着,外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很高,比例不对,像一株枯树。
好感度:-80
她盯着那个轮廓看了几秒,那个东西站在那里,又高又白,像一个被拉长的影子。
她看不清它的脸,但光是那个比例就已经让她很感兴趣了,她想知道它长什么样。
她第一个走了出去。
走廊里其他人在她身后散开,有人往左跑,有人往右跑,有人挤在门口不敢动。
她没跟任何人走。
她的能力在别人眼里就是跟怪物套近乎,被人看到不好解释,不如自己走。
她沿着走廊往前,走到中段的时候,左手边有一扇门,上面写着"值班室"。门缝里伸出一只手,灰白色的鳞片,黑色的利爪。
好感度:-60
她蹲下来,凑近了看那只手。
鳞片排列得很整齐,从手腕到指尖由大到小过渡,灰白底子上带着淡青色纹路,在手电筒光下泛着珍珠一样的光。指甲纯黑,修长锋利,弧度很漂亮,像十片打磨过的黑曜石。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手。她觉得好看极了。
"你的鳞片很好看。"她说。
利爪在地板上叩了两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缩回去。
好感度:-55
她没有站起来,就那么蹲着,又看了一会儿。鳞片的纹路很细密,每一片都像精心打磨过的贝壳,边缘微微翘起,在光下有一圈淡青色的反光。她伸出手指,悬在那些鳞片上方,没有碰。
"我能摸一下吗?"
门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那只手慢慢缩回去了。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值班室不大。一只蜥蜴人缩在墙角,一米五左右,全身覆盖着灰白色的鳞片,背部有一排淡青色的棘刺,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尾根。尾巴盘在脚边,尾尖偶尔轻轻点一下地面。
琥珀色的竖瞳盯着她,瞳孔收缩了一下。
好感度:-55
她站在门口,没有再往前走。她看着它背上的棘刺——每一根都像一根打磨过的骨针,尖端泛着淡青色的光,和鳞片的颜色呼应。很协调。她觉得这东西长得真有意思。
"你背上的棘刺也好看。"她说,"和鳞片的颜色是配套的。"
蜥蜴人的尾巴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点地面。
好感度:-50
她走进去,在离它两米的地方停下来。窗户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往里灌,吹得地上的废纸哗哗响。蜥蜴人缩在墙角,离窗户最远的位置。
她指了指窗户:"冷吗?"
蜥蜴人没回答。但它的尾巴尖不再点地面了,贴在地板上,微微卷曲。
她走过去看了看那个洞。窗框是木头的,烂了一半,碎木屑和玻璃渣混在一起。冷风就是从这里灌进来的。她伸手试了试洞口的大小,能伸进一只胳膊。
她在角落里翻了翻,找到一块木板,大小刚好能卡住那个洞。她搬起木板,踮起脚把它塞进窗框里。木板卡得很紧,她又用手掌拍了两下,严丝合缝。
冷风被挡住了。
蜥蜴人的尾巴在地板上慢慢扫了一下,从左扫到右。
好感度:-40
它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琥珀色的竖瞳里映着她的影子,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点。
她又看了一眼它的鳞片,在从木板缝隙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真好看。她蹲下来,看着它尾巴上的鳞片,比背上的小一圈,排列得更密。
"你的鳞片在光底下会变色。"她说。
蜥蜴人的尾巴又扫了一下。
好感度:-38
它往前挪了一点,很小的一步,像是没意识到自己在动。
琥珀色的眼睛一直看着她。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来,又看了它一眼,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远处传来一声尖叫,很短,像被人捂住了嘴。然后是奔跑的脚步声,往楼梯口方向去了。她没管,继续往前走。
一楼大厅很大。正对大门是一扇双开玻璃门,她推了一下,纹丝不动。
需要钥匙。
她在护士站的抽屉里翻了翻,找到一串钥匙,三把,都生锈了。拿到门口挨个试了一遍,第一把拧不动,第二把卡在锁孔里拔不出来,她使劲拽了一下才拔出来,第三把也不行。
都不是开大门的。她把钥匙收进口袋,往楼上走。
楼梯间里很暗。灯泡坏了大半,只有最上面一盏亮着,光线昏黄。
她听到头顶有声音。窸窸窣窣,像指甲刮墙面的声音。
她抬起头。
天花板上趴着一个东西。人形,四肢反折贴在墙上,头朝下,黑色长发垂下来,发尾几乎碰到地面。皮肤像白瓷一样光滑,没有毛孔,没有瑕疵。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从左边耳朵裂到右边耳朵,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
好感度:-90
她盯着它看了好几秒。
它的四肢纤细修长,关节反折的角度很漂亮——肘关节向后弯,膝关节也向后弯,像一只倒挂在墙上的白色昆虫。长发垂下来的弧度也很好看,发尾微微卷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丝绸一样的光泽。倒挂在墙上的姿态让她想起一只栖息的白蛾,翅膀收拢,安静地等着什么。
她很想多看一会儿。
她注意到手电筒光照到它的时候,它的身体会往后缩,像被烫到一样,本能地避开光源。
它怕光。
她把手电筒关了。
楼梯间陷入黑暗。她靠着墙坐下来,安静地等着。
黑暗里,窸窣声停了一秒,然后重新开始,比刚才近了一些。
她没有开灯。
过了几分钟,窸窣声越来越近。
一只惨白的手从黑暗中探出来,搭在她头顶的墙上。
然后是另一只。
五根手指,每一根都纤细修长,指节分明,指甲是透明的,像冰做的。
那个东西从天花板上降下来,停在她面前的墙上。它倒挂着,黑色长发垂下来,发尾扫到她的膝盖。
好感度:-88
她没有动。那个东西伸出一只手,指尖慢慢靠近她的脸。
指尖凉凉的,她没有躲。
指尖停住了。
好感度:-85
"你不喜欢光?"她说。声音很轻,在黑暗的楼梯间里像一根细线。
那个东西的嘴裂开一条缝,露出密密麻麻的牙齿——每一颗都很小,很整齐,像一排细小的针。
她没有后退。
"我不会点亮的。"
那个东西盯着她看了几秒。
它虽然没有眼睛,但她能感觉到它在看她。它的嘴慢慢合上了。
好感度:-82
它往前挪了一点,更靠近她了。
黑色长发垂下来,有几缕碰到她的手背,头发很凉,很滑,像水。
她伸出手,接住了一缕头发,在指间绕了一下。发丝从指缝间滑过去,凉丝丝的。
那个东西的嘴又裂开一条缝,这次没有露出牙齿,只是微微张着,像是在呼吸。
好感度:-80
她又接了一缕头发,两根手指夹着,慢慢捋下去。头发很顺,没有打结,像丝绸一样从指尖流过。
那个东西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好感度:-78
它往前倾了倾,更靠近她了。黑色长发几乎把她的半边身体都盖住了。它伸出另一只手,指尖碰到她的脖子侧面,凉的。
她没有躲。
"你的头发很好摸。"她说。
那个东西的嘴慢慢合上了,然后又张开,像是在学怎么说话。没有声音。
好感度:-75
她站起来,借着最上面那盏灯泡昏黄的光线又看了它一眼。倒挂在墙上的姿态真的很美,像一幅画。然后她走出了楼梯间。
二楼是食堂和办公区。
食堂的门关着,门缝里渗出血腥味,透过门上的观察窗,她看到一个高大的影子在里面剁东西,刀起刀落,围裙上全是暗红色的污渍。
好感度:-85
她看了一眼。
那个东西太胖了,肩膀宽得不正常,剁东西的动作笨重而机械。
而且似乎不会离开那个区域,没什么好看的,她走了。
她走进办公区,推开一间开着的办公室。
桌上堆满文件,有些散落在地上。墙角有一个灰白色保险箱,密码锁。
她试了试,打不开。记住位置,走了。
三楼的光线亮一些。走廊两侧的病房门大多关着,有几扇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走到305的时候,她听到里面有敲玻璃的声音。
叮,叮,叮。
节奏很慢,像在打节拍。
她推开门。
病房里站着一个女人。白色连衣裙,银白色长发垂到腰际,发尾微微卷曲。皮肤白到几乎透明,能看到下面淡蓝色的血管,从脖子一直延伸到锁骨。它站在窗边,用手指敲着玻璃,每敲一下,玻璃上就多一道裂纹。
好感度:-52
她看着那个女人的侧脸,银白色的长发在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月光洒在水面上。
睫毛也是银白色的,密而长,垂下来时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它的姿态很优雅,站得笔直,脖子修长,下巴微微抬起,像一只高傲的鸟。
"你的头发很好看。"她说。
女人转过身来,浅灰色瞳孔,比人类大一圈,瞳孔里没有光,但有一种安静的、深海一样的质感。
好感度:-50
"银白色的,像月亮。我从没见过这种颜色的头发。"
女人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某种肌肉记忆,像它很久没有做过这个表情了。
好感度:-46
它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说不了话。
她走到窗边检查了一下。
老式推拉窗,轨道生锈了,窗框变形,卡得很死。她蹲下来,用手指把轨道里的锈渣一点点抠出来,指甲缝里全是红色的铁锈。然后她从口袋里摸出那瓶墨水——之前在护士站顺手拿的,还没用过——往轨道里滴了几滴。
墨水顺着轨道流进去,把锈迹晕开。
她握住窗框,用力一推。
窗户开了。
冷风涌进来。女人站在窗前,风吹起它的银白色长发,发丝拂过它的脸颊,它没有去拨。
它转过头来看她。
好感度:-28
它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腕。凉的,像碰到了一块玉。
好感度:-25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碰过的地方。
女人的手指很细,骨节分明,皮肤下面淡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你手也很好看。"她说。
女人的手指停在她手腕上,没有收回去。浅灰色的瞳孔看着她,像猫在打量一只陌生的鸟。
好感度:-22
它歪了一下头,银白色的长发从肩膀滑下来,露出一侧耳朵。耳朵很尖,像精灵的耳朵,但更细长。
她伸手,指尖碰了一下它的耳朵尖,凉的,皮肤很薄,能感觉到下面的软骨。
女人的身体僵了一下。
好感度:-18
它收回手,转过身去,面朝窗外,但好感度没有再变。
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很高,比普通人高出将近一个头,肩膀窄,腰很细,比例完全不似人类。
胸口有一个大洞,边缘的布料像花瓣一样向外翻卷,露出里面空荡荡的胸腔。
透过那个洞,她能看到它身后的墙壁。
好感度:-80
她走过去,在距离它五米的地方停下来,仔细端详它。
它的身形极高极瘦,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子。白色的长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袖子太长,遮住了半个手掌。
最吸引她的是它胸口的那个洞——不是整齐的圆形,是不规则的撕裂状,边缘参差不齐,布料外翻,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皮肤。皮肤下面什么都没有,没有肋骨,没有器官,只有空洞。
她想知道那个洞是怎么来的。
"你这个洞,是怎么弄的?"
白色的身影慢慢抬起头,苍白的脸,浅灰色的眼睛,眼白也是灰色的,像蒙了一层雾。
好感度:-78
它没回答。
但它的眼睛看着她,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没有畏惧,往前走了一步。
"我能碰一下吗?"
它没有动,也没有拒绝。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个洞的边缘。
布料很粗糙,像砂纸一样,边缘的纤维硬邦邦的,像是被血浸透后又干涸了无数次,变成了深褐色。
她用手指摸了摸边缘的布料,触感像干枯的树皮,然后她把手指伸进洞里,往里探了探,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有风从洞里穿过去。
它的身体颤了一下。
好感度:-63
她收回手,看着它。
"疼吗?"
沉默了很久。
"……不。"
声音很轻,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沙哑,但能听出是一个年轻的声音。
她点点头。她又看了一眼那个洞。透过它,她能看到走廊尽头的墙壁,灰色的,有一道裂缝。风从洞里穿过去,吹动她额前的头发。
"透风的吧。"她说。
白色的身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洞,然后抬起头看她。
灰色的眼睛里多了一点什么,很淡,像雾散开了一小片。
好感度:-50
它伸出手,慢慢抬起,像是要碰她,但中途停住了。手指悬在半空,然后收回去。
她绕过它,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扇深棕色的门。铜牌上写着:院长办公室。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串钥匙,最小的那把插进锁孔。咔哒,门开了。
办公桌上放着一份文件:《慈恩医院异常事件处理报告》。
三年前地下实验室病原体泄漏,全院感染封锁。
报告附了一张地图,手绘的,线条歪歪扭扭。书柜后面有一条通道,通往地下实验室。
她推开书柜,露出铁门,转动转轮,门开了。
楼梯往下,大概两层楼的高度,水泥台阶,扶手是铁的,锈得很厉害。
底部是一个地下实验室,日光灯亮着,嗡嗡响,实验台上摆满仪器,有些已经坏了,屏幕碎了,电线裸露在外。
角落里放着一排培养罐,里面漂浮着看不清形状的东西,液体是淡绿色的,浑浊。
实验室中央坐着一个男人。
白大褂,金丝眼镜,五官端正,眼睛是红色的,瞳孔是竖的,是鲜亮的、纯粹的红色,像刚凝固的血,又像打磨过的鸽血红宝石。
竖瞳让他看起来不像人类,更像某种优雅的大型猫科动物。
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
好感度:0
是目前为止最高的。
他看着她,没说话。
金丝眼镜后面的红色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审视她。
她走到实验台前,低头看他摊开的日志。黑色封皮,很厚,纸张泛黄。记录的是病原体的培养数据,时间跨度三年,每天一篇,字迹工整。
她翻了几页。前两年的菌株编号是C-01到C-12,第三年开头变成了X-01,写了几页之后又变回了C-13。
改动的地方用笔涂过,黑色的墨水,涂得很用力,但原来的数字还能看出来——X的尾巴露出来了,01的0没有完全盖住。
"你换了菌株。"她说,"后来又换回来了。"
男人的眉头动了一下。很细微的动作,但她看到了。
好感度:8
"怎么看出来的?"
她指了指日志上的编号:"这里写的,你涂了,但没涂干净。"
男人沉默了几秒。他摘下眼镜,用白大褂的衣角擦了擦镜片,又戴回去。
"你是第一个看出来的人。"
好感度:12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红色眼睛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警惕,不是好奇,更像是某种被触动后的重新审视。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手,又移回来。
"你一直待在这里?"她问。
"应该是,不记得了。"
"不闷吗?"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像是要笑又忍住了。
好感度:14
她看到他手边放着一把银色小钥匙,挂在一条细链子上。
"那是什么的钥匙?"
"保险箱的钥匙。里面有你需要的密码。"
"密码能干什么?"
"打开地下通道。"
她点了点头,没有拿钥匙,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还在看着她。
红色眼睛在日光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竖瞳微微收缩,像猫在暗处盯着猎物。
"你眼睛的颜色很好看。"她说。
他的表情顿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忍住的笑,是真正的、完整的笑,露出了尖尖的犬齿,像某种食肉动物。
好感度:16
她走回实验台,低头又翻了几页日志。这一次的字迹比前面的潦草一些,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她注意到有几页被撕掉了,纸边参差不齐。
"这几页呢?"她指着撕掉的地方。
"烧了。"
"为什么?"
"不好看。"
她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红色眼睛看着桌面,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好感度:18
她走到他身边,伸手拿起了日志。他没拦她。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今天的日期,只有一行字:今天有人来了。
她把日志放回去。
"就写了一行?"
"嗯。"
她看着他。白大褂的领口有点脏,袖口磨破了,金丝眼镜的一条腿用胶带缠过。他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但肩膀微微缩着,像是习惯了蜷缩。
"你多久没跟人说话了?"她问。
他沉默了很久。
"三年。"
好感度:20
她伸手,指尖碰了一下他的眼镜腿。胶带粗糙,缠了好几层。
"这个该换了。"
他没有躲。红色眼睛看着她,瞳孔微微放大。
好感度:22
她收回手,转身走了。
她回到院长办公室,翻办公桌的抽屉。
第一层是空的,第二层有几支笔,第三层有一把剪刀。最下面一层铺着一张泛黄的报纸,她拿起来,背面写着一串数字。
0417。
她把报纸放回原处,记住了数字。
回到地下室,走到实验室最里面那扇铁门前。门上有一个数字键盘,六位数。她输入0417。
绿灯亮了。
门开了。外面是一条通道,水泥地面,头顶有灯管,有些不亮了。通道尽头是一扇对开的铁门,铁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停车场出口。
她没有马上走。她回到院长办公室,撕了一张便签纸,从笔筒里拿了一支笔,写上"密码0417,地下实验室铁门",压在办公桌的台历下面。如果有人找到这里,能看到。
然后她走回通道,推开了那扇铁门。
冷风扑面而来。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光线像蒙了一层灰。脚下是水泥地面,停着几辆废弃的车,轮胎瘪了,车窗碎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红眼睛的男人站在通道口,没有走出来。白大褂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红色眼睛在灰蒙蒙的光线下依然鲜亮。
"你不走?"她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黑色的皮鞋,擦得很干净,踩在水泥地面上。
"跨出这扇门,我会消失。"
她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接受了这件事。
红色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遗憾,只有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东西。
"那算了。"她说。
他笑了一下。这一次笑得比刚才大一些,露出了完整的犬齿,尖尖的,像某种食肉动物。
好感度:30
她看着那个数字从20跳到30,心里挺满意的。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停车场尽头的白雾里。
穿过白雾,脑子里响起一道声音,没有感情,平铺直叙。
副本通关成功,获得积分500。
她回头看了一眼医院的大楼。
灰色的建筑矗立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窗户黑洞洞的。
然后她收回视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