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感染者
2050年7月。
病毒爆发后的第二个月。
天台风裹着灰尘刮过,远处的江市一片灰败,楼宇间零星游荡着黑影。
我握紧手里那把改装过的大功率射钉枪,这是几天前在楼梯间捡到的。
应该是隔壁新搬来的装修师傅遗留的东西,加固过枪身,近距离足以放倒感染者。
我本来没想过要用它,只是楼道里越来越多的异响,逼得我每次外出寻找食物都必须带上才有安全感。
这栋房子楼层不算高,我尽量往上搜寻,下方我不并不能确定有多少感染者。
很多房子门开着,但已经人去楼空。
也许是和我一样出门找食物去了,我不断的安慰自己。
我继续往上走去,很快到了顶楼,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上了天台。
地面上有人用红色的油漆写了大大的SOS,我拿起一旁的喷漆,将有点掉色的求救信号加深了些。
就在我做完这一切准备下楼折返回房间时。
楼层外围却传来缓慢、跳跃的脚步声,伴随着浑浊沙哑的嗬嗬声。
我绷紧了身子,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有东西爬上来了!
我所住的这栋楼,很多用户加装了防盗窗和空调外机,这反而给了一些变成感染者的猫狗便利。
甚至偶尔也会有人类感染者不管不顾的顺着爬上来,但一般最多到四五层就会掉下去。
所以我笃定,爬上来的应该不是人。
这让我稍微放心了些。
我立刻抬起枪瞄准了天台边缘,指节死死扣住扳机。
末世已经两个月了,我见过太多的感染者,动作僵硬,只会循着声音追逐活人的气息。
我全神贯注盯着声音传来的天台边缘,爬上来的到底会是什么东西呢?猫?狗?或者最不可能的人?
我已经用这把钉钉子的枪杀过两个变成丧尸的人和不少动物,不管爬上来的是什么?我相信我可以第一时间打死他。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我的心脏擂得胸腔发疼,枪口稳稳对准那个不断靠近的影子,浑身肌肉绷到极致,随时准备扣下扳机。
忽然,那东西猛地发力,纵身一跃,翻上天台边缘,落在我面前。
佝偻着身子,白色的皮毛沾满暗色污渍,肢体扭曲,每一步都踉跄不稳。
月亮还是温和的照着这片人间炼狱,即使在晚上,视野也依然清晰。
看清她的那一秒,我的呼吸猛地骤停。
是福宝!
我养了8年的小猫。
它的眼睛浑浊发白,蒙着一层死灰,往日柔顺的皮毛也已经结块,沾着干涸的黑褐色污渍,四肢也被病毒扭曲,不再是从前柔软灵动的模样。
我绝不会认错,她就是我的福宝,我养了8年的毛孩子。
她瘦了好多好多,原本12斤的大胖墩,现在看起来整个身子只剩一层皮肉包裹着骨架。
我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血液却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骤然冻结。
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握着射钉枪的手臂疯狂颤抖,扳机就在指尖,就在刚刚,我差一点就条件反射的扣下。
差一点点,就亲手杀了我的福宝!
心底的庆幸蔓延上来。
我浑身抖得厉害,眼泪随着脸颊滑落,猛地撒手,射钉枪“哐当”重重砸在天台粗糙的水泥地上,巨大的响声在空旷的楼顶炸开。
“福宝!!”
我什么都顾不上了,管他什么末世,管他什么感染者幸存者,我的眼里只有我的小猫,我的福宝。
我踉跄着扑过去,眼泪毫无预兆汹涌砸落,我只想抱抱她,抱住我的孩子,想把她搂进怀里,像无数个我熬夜码字的夜晚,她蜷在我键盘旁打呼噜那样。
我已经好久没有抱过她了。
病毒爆发后,我和福宝躲在我的公寓里,每天算着食物生活,我以为这场灾难很快就会过去,可……
我的食物在我精打细算之下,按照能活着就行的标准,原本一个星期的食物,我硬生生分成了一个月。
可福宝不行,她本来就没有多少猫粮了,病毒爆发前我给她买的猫粮到了驿站,但是我还没来得及去拿。
三天的猫粮她吃了一个星期,每天饿的眼巴巴的看着我,我将我的食物分了些给她,可长此以往也不是个事儿。
终于在一个中午,我准备出门看看。
据我连日以来的观察,中午大街上那些感染者会放缓速度找地方躲起来避开阳光,这是我最好的机会。
我制定了详细的计划,我得去驿站把福宝的猫粮拿回来,若是有可能,也可以再找点我自己的食物回来。
这是病毒爆发后的第三个星期,也是我第一次出门。
我悄悄打开门观察了一下,楼道里是安全的,为了待会回来时方便,我没有将门上锁,到时候若有危险,我只需将手放在上面,感应到温度门就能打开,这样若是有意外,我能第一时间躲进屋子里。
这是我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等我拿着猫粮和一些食物成功回来后,我的心都凉了半截。
门居然开着!!
刚上楼梯的时候,我竟然在对门门口发现了一把射钉枪。
我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
我捡了起来握在手里,调整了一下手感,轻轻推开了门。
万幸家里并没有进感染者,但福宝也不见了。
我心急如焚,将猫粮和食物搬了进去。
查了家里的监控才发现。
我走后福宝显得很是焦虑,坐在门口一直不住的扒拉门缝。
我顿时泪如雨下,她应该是很担心我。
身为动物,她比我更知道外面的情况。
看到我出门后,应该是担心我,她想出门找我。
监控画面里,她猛地一跳,站在了门把手上,肉垫轻触感应开关,打开了门。
猫猫祟祟的出去了。
傻福宝。
我来不及崩溃,将东西放下后,拿着那把捡到的射钉枪,再次出了门,我得去将她找回来。
可连续几天,始终一无所获。
甚至我还在晚上感染者最活跃的时候出门在楼道里找过一次,也始终没看见她的影子。
感受到楼道里传来的异响越来越多,我最终还是放弃了。
第二天在阳光热的时候,我再次拿着射钉枪出门去,这次我在周围转了转,却还是没有找到她的任何踪影。
只能再次放弃。
2.救赎
此刻看着眼前的福宝,我泪如雨下,慢慢朝她走过去,“傻福宝,你去哪里了,麻麻找了你好久,别怕,到麻麻这里来,麻麻会保护你的。”
可感染后的小猫早已失去所有记忆,她已经认不出我的声音,更感受不到从前的温存。
突如其来的靠近刺激了它残存的本能,它摆出了攻击的姿态,朝着我不住地哈气。
我并没有往后退,只是不住地叫着她的名字,慢慢朝她走去,“福宝!福宝,别怕,是麻麻,你忘了麻麻了吗?福宝,别怕,麻麻会救你的,咱们回家。回我们的家,你还可以继续躺在你最爱的那个花盆里晒太阳。”
说到这我不住地哽咽,这是我养了八年的小猫,我一个人住,很少出门,除了同行也没什么朋友,我每天待在屋里码字,父母也远在外地,要很久才会来看我一次,在这八年的时光里,陪着我的只有福宝。
“只是可能需要你委屈一点,麻麻会给你准备一个大大的笼子,给你放在你最爱呆的那个房间好吗?麻麻也会努力出门给你找食物,咱们不吃猫粮了,麻麻去给你找肉吃,好吗?别害怕,到麻麻身边来,福宝,过来。”
她听到我叫她名字,终于有了些反应,不再哈气。
只是还是往后躲去,拒绝我的触碰。
可她本就处在边缘,她往后退的时候,后腿一滑……
一声微弱破碎的喵呜卡在喉咙里,转瞬消散在风里。
我拼命伸手去抓,指尖只擦过一缕沾满尘土、粗糙打结的猫毛。
眼睁睁看着她小小的身躯失重下坠,越来越小,消失在高楼之下,坠入下方遍布丧尸的街道。
“不要——!!”
凄厉的哭喊冲破我的喉咙,我扑到天台边缘,看着下方场景。
天呐!!我可怜的福宝,她从小被我养大,并没有猫妈妈教会她怎么攻击,她在那些怪物堆里,怎么活下来呢!!
重物坠地的声响吸引了很多丧尸,很快将我的福宝包围起来。
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欺负我的小猫,福宝那么弱小,肯定会被欺负的。
我疯了一样捡起地上的射钉枪,猛地对着地面的丧尸开了几枪。
尽管这把射钉枪攻击距离并不远,对他们造不成任何威胁。
我只是想尽量吸引一下注意力,让福宝有机会逃走。
下方的丧尸,有很多我熟悉的脸庞,卖煎饼的王大娘,门卫李大爷,经常在小区门口卖烤冷面的张婶。
可人总是自私的,在我的福宝面前,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我只知道,任何人都不能欺负我的小猫。
我小心翼翼地熬过了病毒爆发的第一夜,熬过楼道里游荡的感染者,我以为我只要继续待在我的小屋子里,熬到病毒结束,我就能再次站到阳光下,也能回去看看为我担惊受怕的父母。
虽然我没有打电话告知,但两位老人还是通过电视知道了这场灾难。
只是刚开始还能相互联系,随着感染者的增多,网络也渐渐瘫痪。
卫星电视里还在不断播报着相关新闻,我一直在期待这场灾难过去的那天。
我以为我足够坚硬,能扛下末世所有残酷。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击溃我的不是嘶吼扑咬的丧尸,而是我曾经拼尽全力去疼爱的小猫。
风卷着灰尘打在脸上,混着泪水又涩又疼。
偌大的江市死寂一片,只有我一个人跪在天台,撕心裂肺地哭,无边无尽的悔恨裹住了我。
当时我怎么就忘了福宝会开感应门呢,我出门的时候应该上锁的。
我可怜的小猫,我刚刚也没有抓住她。
我甚至连最后一次好好抱抱它,都没能做到。
悔恨淹没了我,一丝愤怒从我心底深处涌出,我已经放弃了两次,这一次,我一定要找到她。
我猛地爬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气钉枪往楼下走去。
3.灾难(回忆哦~)
2050年5月。
气候慢慢变得炎热。
傍晚六点,天色却阴沉沉的,整座城市像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
我的职业是一名普通的网络小说作者,日常就是待在家里码码字,作息颠倒,大多时间都窝在这间公寓里,很少出门。
冰箱里放着三天前我妈回老家前给我买的各种蔬菜水果肉类,足够我在这个小窝里活一个星期。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敲击键盘传来的轻响。
原本平淡无奇的傍晚,被一连串微信群消息的提示音击碎。
置顶的作者群里,平时大家都安静码字,今天却像炸了锅一样,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滑动着,这条还没看完下一条已经顶了上来。
眼睛只捕捉到了几个字眼,什么病毒,什么人传人。
我心里一紧,往上翻了翻,最上面一条消息来源于一个兼职作家马哥,白天出门上班,晚上才码字。
〖别出门!所有人千万别出门!快打开电视看新闻!〗
下面有个人跟了一条〖楼上说的是那个病毒事件?〗
又有个大神作家回了一条〖新闻上那个事吗?我刚好当时在花鸟市场,想买只小猫给我女儿当生日礼物,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些动物莫名其妙死在了笼子里,还有些猫狗浑身血淋淋的,一直在笼子里狂叫,整条街也没几个人,店家也都不在,看起来吓人得很,我也不敢进去了,正准备抓着我老公走,从远处跌跌撞撞走过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然后呢然后呢?〗
下面很多人催她接着往下说,不知道她是有事耽搁了还是怎么回事,没有再发任何消息。
〖我看了视频了,看起来像丧尸病毒……〗
〖我也看了,别说,确实很像。〗
〖确实……〗
……
〖江市的,你们还好吗?〗
随后关心的话语开始刷屏。
群里作者五湖四海都有,不少人都开始提出各种建议与防范措施。
〖我,我今天在街上,亲眼看到有个人被一条狗咬死了,过了会又站了起来,然后!!他也开始咬人!!!〗
后面又接连好几条消息刷屏,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恐慌,完全不像恶作剧。
我指尖一顿,停下码字的手,心里莫名一紧。
我,刚好就在江市。
并且那个群里之前发消息的大神作家刚好是我认识的一个老师。
我掏出手机给她发了个消息,〖落老师,你还好吗?刚我看你在群里发消息,有很多人追问,你怎么突然没回了?〗
我盯着对话框看了很久,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我心里止不住的往下沉。
再次打开作家群。
最新一条还是马哥发的,〖我只能说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吧,能不出门尽量别出门,锁好门窗。〗
其他人可能不清楚,我对他还是很了解的,马哥虽然披了层作者的皮,现实生活中却是地地道道的公务人员。
他说的话,我信了九成。
我迟疑两秒,随手拿起遥控器,点开了客厅的电视。
原本正在播放的电视综艺瞬间跳转,切到了紧急新闻直播界面。
画面里显示的是花柯花鸟市场。
我心里猛地一咯噔,这不正是我住的这栋房子楼下吗?
距离最多1公里。
屏幕里的主持人面色紧绷,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语速极快,滚动的红色紧急字幕占据了整个屏幕,刺眼又骇人。
【突发紧急播报:本市花柯花鸟市场爆发未知传染性病毒,病毒传播途径暂不明确,感染人员会出现极度狂躁、丧失理智、主动攻击人群的症状……】
我的心跳骤然沉了下去。
电视画面切到街头实拍镜头,镜头甚至来不及稳定,满屏都是混乱的景象。
落姐说的那些猫狗仍然在笼子里吠叫,各种猫狗叫声充斥在转播声里,原本鸟儿停歇的架子上光秃秃的。
画面扫过的时候,我还眼尖的发现有好几个猫狗的笼子是打开状态………
导播还顺着花鸟市场拍到了紧邻的主干道。
往日热闹的城市街道已经彻底失控,路上的行人四散奔逃,尖叫、哭喊、汽车鸣笛的刺耳声响混杂在一起,透过屏幕传出来,无比真实。
画面角落里,一个个早已倒地的路人突兀地爬了起来。
他们浑身是血,肢体僵硬扭曲,眼神空洞漆黑,皮肤迅速泛起诡异的青灰色。
看不出有任何人类该有的情绪,只会机械、疯狂地扑向身边到处逃跑躲避的人类,撕咬、拖拽。
新闻主播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断重复着紧急警示。
【再次提醒全体市民!该未知病毒具备极强传染性与攻击性,被感染者会丧失自主意识,极具攻击性,请立刻居家锁门,紧闭门窗,杜绝一切外出,远离人群,等待官方后续救援通知!】
我坐在沙发上,浑身发冷,手脚僵硬。
再次掏出手机,直接给落姐打了个电话,但一阵机械的忙音传来后,我颤抖着手按了挂断。
没有任何征兆,一场未知的致命病毒,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席卷了整座城市。
我下意识走到窗边,轻轻掀开一丝窗帘往外望去。
楼下的街道早已不复往日模样。
从接到马哥的消息,到现在,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整条马路已经彻底沦为了人间炼狱。
零星奔跑的正常人越来越少,步履蹒跚、四处游荡的感染者越来越多。
他们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游走,拖拽着残破的肢体,只要听见一点动静,就会猛地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挪动。
城市的喧嚣彻底消失,只剩下死寂,和偶尔传来的、凄厉短促的惨叫。
我呆呆地看着窗外,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幸好我常年居家,不爱出门。
作为一个整日待家全职码字的小说作者,这份孤僻又安静的生活习惯,让我在灾难爆发的第一时间,侥幸躲过了街头的浩劫,捡回了一命。
我再次掏出了手机,打开了消息框。
微信群已经彻底乱了套,无数条消息疯狂弹出,求救、哭诉、以及询问,绝望的哀嚎铺满屏幕,刚刚发消息提醒我们的好友,再也没有出现。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原本一入夜就灯火通明的城市,此刻却漆黑一片。
只剩下满城游荡的丧尸,和一间间紧闭门窗、侥幸留存着一丝生机的屋子。
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还活着,也不知道我所在的这栋楼还安不安全。
我唯一的希望就只剩这间空空的屋子,和满冰箱的食物。
要给父母打个电话吗?我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不想让他们跟着担心,放下了手机。
2.福宝(还是回忆!)
我不敢开灯,在不确定丧尸是否有趋光性和这栋楼安全前,我不敢做任何可能吸引丧尸的事情。
借着电视微弱的光线,我在熟悉的地方找到了我的小猫福宝。
福宝是一只可爱的银渐层。
刚踏入写作生涯时,我的作息很混乱,每天关注数据的变化让我极度内耗,患上了严重的失眠症。
当时是落姐建议我晚上可以出门走走,放松一下自己。
我在一个平静的晚上,路过绿化带时,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的猫叫,我找了一个多小时,每次当我以为是我幻听准备离开时,总有一小声猫叫传来。
或许缘分使然,就这样,我捡到了躲在绿化带草丛里的福宝。
当时的它奄奄一息,我将她带到了宠物医院,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摸了摸她小小的身子,叹息了一声,“太小了,刚生出来,猫妈妈可能判定它太过瘦弱,就抛弃它了,它长久未进食,救不过来了……”
我将她带出了医院,准备埋在土里的一刹那,她伸出小小舌尖,轻轻舔了舔我的手。
我心里颤抖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将她放在衣服口袋里,去了超市,买了些羊奶粉,和小小的注射针筒。
回到家里,我找了一块毛巾,将她裹了起来,放在了烤火器旁边。
又将羊奶粉冲泡成了适合的温度,用针筒取了一点点喂给它,小家伙一开始怎么都吃不下去,但在我坚持不懈的投喂了两个小时后,她终于开始张着小嘴喝了起来。
当晚我给她隔着毛巾放到了暖气片旁边,就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后立马就冲过去看她。
她的状态比昨天好了很多,但还是很虚弱。
我还是给她喂了些羊奶。
然后就开始码字。
原本枯燥的生活因为她的闯入,终于有了些盼头。
原本我每天在电脑前一坐就可能好几个小时不会动弹,导致我的身体出现了很多毛病。
有了小猫后,我有了牵挂,每隔一两个小时就会起来看看她怎么样。
小家伙虽然弱,但那口气一直吊着,状态一直在慢慢变好。
终于在一个晚上,我仍然坐在电脑前码字,脚边传来了毛茸茸的触感。
我低头一看,瞬间开心极了,这是小家伙第一次从我给她准备的毯子里爬出来,居然就直接爬到了我脚边。
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低头看着她。
想看看小家伙想干什么。
结果她扒拉着我的裤腿想往我身上爬。
我内心瞬间被她击中。
微微弯下腰,将手放到了她面前。
她感受到温度后,居然爬到了我的手心上。
乖乖软软的一团,蜷缩在我的掌心,萌得我的心都要化了。
我将她举到我眼前,她居然费力的睁开了眼。
那是我们第一次对视。
她墨蓝色的瞳孔里,看不到我的影子,但我看到了她,小小的一团,她以后,就是我的宝贝了。
恰逢那几天,原本不太好的数据在一点点慢慢变好。
于是我给她取了个名字,“我叫你福宝吧,你真是麻麻的福报。”
3.救赎(依然回忆!)
福宝并不爱叫。
我常开玩笑说她是只小哑猫。
她所有的发声器官都是为了在那天我从草丛路过时,义无反顾的叫住我。
后来她一天天长大,我用手机记录了她第一次独立进食。
第一次在家里摇摇晃晃的探索。
第一次对我拿着的逗猫棒起反应。
第一次回应我叫她的名字。
以及后来,瞳孔里那层蓝膜褪去后露出的绿色眼睛,像一对绿色的宝石。
我也是第一次意识到,我捡到了一只非常漂亮的小猫咪。
后来我还捡到过她换下的小乳牙,捡到过她脱落的胡须。
我把这些都好好的珍藏起来,当做她成长的见证。
带她去绝育时,还是那个年轻医生。
他惊讶的看了看福宝,又看了看我,对着小福宝说,“恭喜你呀小家伙,你的妈妈比死神先到了呢!”
我听得想哭,拼命忍住了眼泪,我不敢想要是我当时真的放弃了她,我将会永远失去我的福宝。
小家伙社会训练没做好,很是怕生,看到医生要将她带走,她拼命挣扎想往我这爬。
我忙走上前,抬起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福宝乖,医生叔叔需要给你做一个小手术,不然你以后会生病病,还会老想着往外跑,别怕,麻麻在门外等着你,待会回去给你开一个你最喜欢的罐罐!!”
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我的话,她挣扎的没那么剧烈了,但还是固执的看着我。
我狠狠心转过身,走向了宠物医院的购物区………
5.拯救小猫计划(这里不是回忆!接从天台下来。)
回到了房间,我将所剩不多的便于携带的食物装在了一个包里,拉上拉链防止运动中遗失。
我手里的武器只有这把射钉枪。
我想了想,推开了隔壁邻居的门。
他是一个装修师傅,原本带着妻子和女儿住在这里,可现在屋里已经人去楼空……
我在他家翻找了起来,将一把大刀用床单裹紧绑在了身后,还将两把尖尖的螺丝刀塞到了冲锋衣的口袋里。
我还去他家厨房看了一眼,果然,已经没有了任何食物。
来不及为他们惋惜,我必须尽快在周围找找福宝,一旦她跑远,再想找回来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我能活到现在全靠苟着。
之前仅有的几次出门找食物的经历也没有出去多远,还是正午太阳直射的时候。
而经过我一下午的准备,此刻时间已经接近傍晚,晚上出门对我有百害而无一利。
可是我别无选择。
咬了咬牙,我在身上喷满了浓烈到刺鼻的香水。
感染者一般是靠气味和声音判断活人气息,而香水味反而是他们比较厌恶的气味。
而晚上的光线偏弱,我可能很难看到福宝的影子,所以我得尽量在天黑之前找到她。
而此刻距离天黑,仅剩两个小时。
电梯早已故障,没法乘坐,我只能顺着楼梯下去,万幸我住的仅仅是5楼,但楼道里也可能会遇到丧尸,之前有次出门寻找食物的过程中正好撞见。
在它朝着我扑过来的第一时间,我拿出长长的射钉枪猛地对准他太阳穴打了一钉子进去。
随着鲜血喷溅到旁边的墙壁上,他也在我面前倒下,再没能爬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见识到这么血腥的画面,但后来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我也看到过其他没有被感染的人类,他们还好心的分了我一些食物,劝我尽量想办法逃离这座城市,可那时候,我胆小极了,我连在附近找食物都不敢离开太远,一有点风吹草动,我就立马往家里跑去,奉行苟住才能有活路的想法,我压根没想过出门离开这座城市。
黄昏压得很低,整片江市被一层暗沉的橘灰色笼罩。
距离彻底天黑,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
这次在楼梯里,我很幸运,并没有遇到感染者。
到了门口,我小心的站在门侧观察着四周。
我握紧手中的气钉枪,重新绑了绑后背背着的切西瓜用的大刀,又检查了一下口袋里塞着的两把冰凉的螺丝刀。
金属的冷意贴着布料,时刻提醒我,迈出这一步,就没了回头路,要么我带着我的福宝回家,要么我也变成外面那些丑陋的怪物。
我双手合十,放在嘴边轻轻一吻,请保佑我带回我的小猫,即使真的不幸变成了感染者,也请把我的小猫送到我身边!
下一刻,我迈了出去。
整座城市已经彻底陷入死寂。
曾经车水马龙的街道,如今遍地狼藉。
碎裂的玻璃铺满路面,倒塌的广告牌斜插在绿化带里,路边的车辆横七竖八撞在一起,玻璃碎渣在昏光下泛着惨白的冷光。
风穿过空旷的街巷,卷起地上的灰尘与碎纸,发出呜呜的低响,像无数无声的呜咽。
在我视线所及的每一条路口、每一片大楼脚下的阴影里,都游荡着无数步履蹒跚的感染者。
他们动作僵硬,肢体扭曲,漫无目的地来回游荡。
喉咙里持续发出浑浊、低沉的嗬嗬声,空洞又麻木,填满了整座空荡荡的城市。
我压低身子,尽量放轻所有脚步,原本我准备靠墙行走,但看到墙角处密密麻麻的感染者,我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如果直接走中间,移动的目标也会立马将感染者吸引过来。
我必须得想一个两全的办法。
我不敢跑,速度也不能快,甚至不敢呼吸太重。
我慢慢往前挪动,依然选择贴着墙壁,只有这样才能尽量减小我的存在感。
在靠近一波密集的感染者时,我屏住了呼吸,甚至不放心还缓缓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捂住了口鼻。
令我惊讶的一幕发生了,那些感染者在靠近我3米左右的距离的时候,居然开始往左侧慢慢移动。
应该是我身上的香水味道太过刺鼻,刺激了他们。
这是好事呀,这样我就能安全的从墙边过去,绕到正面,福宝掉落的位置。
就这样我往前,感染者也往前挪动着,最后全部堵在了一个拐角口。
他们没有意识,也不会像人类一样拐弯。
我知道这里我走不通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我观察了一下周围,刚好在感染者头顶有很多用户装的空调外机铁托架,我可以从我所在的位置爬上去,顺着铁托架和每家的阳台一点一点的爬过去,绕开感染者聚集的拐角。
我评估了一下,这个方法确实可实现,只是比较考验我的体力和耐力。
我用力的爬了上去,顺着那一排用于装空调外机的铁托架往左边爬着,原本的空调外机早已不见了踪影,可能是感染者之前有顺着外墙往上爬的行为,不小心打落了,此刻却便宜了我。
我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发出声音。
爬到感染者最密集的上方时,更是提心吊胆。
无声从他们头顶正上方爬过,汗水早已打湿了我的鬓角。
尽管再小心翼翼,还是不可避免的发出了声音,我背后的西瓜刀撞在了铁杆上!
还好我提前裹了一层布,声音很轻微,但一具感染者就停在我下方不到一米的位置,它僵硬地转头,空洞的眼窝对准我趴着的方向,鼻尖微微抽动。
那一刻我浑身僵死,血液几乎停滞,心脏狠狠卡在喉咙里,连眨眼都不敢。
我死死屏住气息,一动不动贴着冰冷的墙面。
漫长的几秒,像熬了几个世纪。
最终,它没有发现我,只是又耸了耸鼻子,加快移动的步伐,拖着残破的躯体,快速地挪向街道另一头。
我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手心攥得发白,枪身被我握得滚烫。
应该还是我身上的香水味道让他没有分辨出我。
但此时我也隐隐有些忧心忡忡,刚刚在地面的时候,隔着五米的距离,他们便会远远躲开,而这次,却不到一米的位置。
我必须赶紧趁着身上香水完全挥发前找到福宝,或着返回回去再补喷一遍。
早知道这么管用应该直接带在身上的,可惜有点重,我出来的时候轻装前行,就没带。
我仅用一秒就否定了回去的念头,我已经走到这了,福宝等不起。
我不敢停留,趁着这片区域暂时安全,立刻往前跑去,穿梭在空调外机和露天阳台之间。
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尽快找到福宝。
天台那一幕,像刀一样反复扎在我脑海里。
我一闭眼就是它失重坠落的小小身影,以及那一声微弱又绝望的喵呜。
我没办法接受,我不能让我的小猫,孤零零死在这满是怪物的废墟里。
哪怕外面遍地尸骸,哪怕天黑之后再也回不去,无论如何,我也要找到它。
爬过那个拐角后,我顺着小区外墙一点点摸索,任何可能藏着小猫身影的地方我都没放过,尽量放轻动作仔细寻找。
沿途随处可见许多人类文明存在时候的产物。
曾经鲜活的一切,都在短短数月里,支离破碎。
我一路躲避,仔细翻看。
我轻声喊着它的名字,声音压得极低,怕引来感染者,又怕我的福宝听不见,尽管这可能给我带来危险。
我在福宝坠落的地方仔细翻找,整条街道、甚至小区外围、我几乎全找了个遍。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越来越暗,光线飞速褪去,黄昏的暖色彻底变冷,整片城市慢慢沉入灰黑。
我心里越来越慌,越来越沉。
距离天黑,越来越近。
再找不到,我可能不得不放弃,先回家,明天再出门试试。
就在我穿过一条窄巷,准备往前方废弃楼层搜寻时,巷口阴影深处,一道熟悉的人影,猛地动了。
我的背脊瞬间一僵。
那个人,我太熟悉了。
是落姐。
是曾经带我入行、一路提点我、温柔又厉害的大神作家前辈。
刚入行时,我身为萌新作者,什么也不会,是她照顾我,包容我。
我们常常深夜聊天,讨论情节,互相改文,互相打气。
她永远温和从容,文笔通透冷静,是我一直仰望、信任的前辈。
病毒刚爆发时,她还在群里说她去花鸟市场买小猫咪,当时说着说着就没了下文,我还特意给她打过电话,却没人接。
原来……
此刻站在我面前的,再也不是记忆里那个温柔的落姐。
她的头发凌乱的散在脸边,沾满灰尘与暗褐色的污渍,脸色惨白发青,皮肤透着感染者特有的死气。
双眼彻底浑浊,瞳孔涣散,已经没有了一丝人类的神采。
四肢扭曲僵硬,身体微微佝偻,喉咙里不断挤出低沉又嗜血的嘶吼声。
在我愣神的一瞬,她猛地朝我猛冲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同于普通游荡的感染者。
我头皮瞬间炸开,大脑空白半秒,死亡的寒意瞬间裹住全身。
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她尖利的獠牙已经直直对准我的脖颈扑咬而来。风声擦过耳边,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近在咫尺。
我本能地拼命侧身躲闪。
“刺啦——”
布料撕裂的刺耳声响骤然响起。
她的牙齿狠狠擦过我的肩膀,瞬间撕开厚厚的冲锋衣表层,冰冷坚硬的牙尖堪堪擦过内层衣服,只差分毫,就能狠狠咬穿我的血肉。
只要再慢零点一秒,我就彻底完了。
巨大的冲力撞得我踉跄后退,险些摔倒在地。
惊魂瞬间,我彻底回神,眼底只剩极致的恐慌与冰冷的求生欲。
我抬手毫不犹豫,扣动长长的射钉枪扳机!
砰!
钢钉瞬间激射而出,狠狠钉进她的肩头。
剧烈的冲击让她僵硬的躯体猛地一顿,动作骤然滞停。
趁着这短短一瞬的空隙,我立刻抽身后退,握紧长刀死死对准她,浑身紧绷到极致,随时准备拼死反击。
此刻我的体力已经严重不支,长久的坐着码字导致我体力压根跟不上我这一个多小时的消耗。
我看着眼前彻底异化的落姐,心口又酸又痛,密密麻麻的钝痛压得我喘不过气。
曾经温柔指点我的老师,如今成了末世里想要撕碎我的怪物。
末世最残忍的从不是怪物吃人,而是昔日温情尽数覆灭,熟人相向,生死相搏。
我不敢恋战,天色已经快要彻底黑透,我还要找我的福宝。
我死死盯着她,缓缓后撤,一步一步退出窄巷,确认她并没有追来之后,立刻转身,继续往废墟深处狂奔搜寻。
此刻我已经顾不得是否会引来其他的感染者,刚那瞬间的声音早就引起了其他感染者的注意。
现在已经只能拼速度了。
躲过这致命一劫,我整个人手脚都在发抖,后怕顺着骨头缝往外冒。
但我不能停。
我必须尽快找到它。
身后已经有感染者往我这边追来。
我加快了摸索的速度,不再刻意的控制音量,效率提高了很多。
翻过层层断壁残垣,在一栋半塌的临街商铺夹缝里,我终于看见了那团小小的身影。
昏暗的砖缝深处,一团脏乎乎的毛团缩在角落。
是福宝!!
它浑身沾满灰尘、泥土、细碎砖石粉末,毛发打结脏乱,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虚弱地蜷缩在一起。
比中午我见她的时候更虚弱脏乱。
看见我的那一刻,它微微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我,轻轻发出一声微弱、软糯的喵呜。
那一声,直接击溃了我所有的坚强。
这一下午以来的恐惧、奔波、后怕、绝望,在这一刻全部得到救赎。
我眼眶瞬间红透,快步上前,尽量放轻所有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福宝,我来了,别怕。”
她没有躲,但她时不时的嘶吼声不断提醒着我,她也是个感染者。
我双手戴着厚厚的劳布手套,确保她不会咬到我。
慢慢向她伸了过去,她并没有张口咬我,只是虚弱地蹭了蹭我的指尖。
我颤抖着手,轻轻把它抱了起来,像多年前我从草丛里将她捡起来一样。
她小小的身子很轻很轻,短短一个多月而已,已经瘦了很多很多,一定是在外面吃了很多苦。
她也很乖,并没有攻击我,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劳布袋子,将她装了进去,将口封住,“抱歉宝贝,只能委屈你在这个布袋子里一段时间,麻麻很快就带你回家。”
我将布袋子的另一端绳子挂在了脖颈上,她软软的身子隔着厚厚的布袋子贴着我的心口。
传来一种奇异的平静。
我死死护住她,再也不敢松懈分毫。
来时的凶险路段,我再一次原路返回。
依旧是贴着墙根,想方设法的躲避游荡的感染者。
只是这一次,我的怀里揣着我在这座城市仅剩的、唯一的温柔与牵挂,让我比来时更加的小心翼翼。
一路上无数次险象环生,每一次擦肩而过的危险,我都死死护住怀里的小猫。
福报保佑,我终于带着我的福宝回到了公寓。
厚重的防盗门关上、落锁、卡死。
隔绝了外面满城的嘶吼与死寂。
房间里安静温暖,是末世里仅剩的一方安稳天地。
7.永远永远在一起
从这一天开始,我和福宝,在末世里相依为命。
往后的日子,日复一日,我每天准时出门。
依旧带着射钉枪、长刀、螺丝刀,身上喷满浓烈的香水,在越来越荒芜、越来越危险的城市里四处搜寻食物。
只是相比第一次出门,我更了解了感染者的习性,这让我在这满城的感染者中,成功活了下来。
一开始,我还能找到残留的罐头、压缩饼干、闲置的干粮。
每次回来,我都会优先挑最软、最好消化的部分喂给福宝。
可她也是感染者,她并不满我带回来的食物,经常在笼子里急躁的撞着铁栅栏。
我只能不断的安抚她,承诺会给她带来新鲜的肉类,她才不情不愿的吃着东西。
看着她小口进食,安稳蜷缩在我身边睡觉,虽然隔着一个坚固的铁笼子,但却是我末世枯燥绝望的日子里,唯一的支撑。
只要她还在,我就觉得,我还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只要她还在!!就能让我觉得,我并不是这座城市唯一的另类,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可末世的消耗,永远残酷且无情。
城市的存量物资,在日复一日的搜刮里,飞速枯竭。
我已经探索到方圆上千公里的范围了。
能进的房间全都被我翻空,能找的商铺也全都一片狼藉。
大部分食物腐烂、变质、发霉,已经无法食用。
我搜寻的范围只能被迫越来越大,遇到的感染者也越来越多,遭遇的危险也越来越频繁,可收获得食物却越来越少。
从满满一袋,到少量口粮,再到几乎一无所获。
我的储粮一天天减少,见底,枯竭。
我开始饿肚子,开始省吃俭用。
可撑得住一天,撑不住永远。
终于在末世爆发半年后的一天,我像往常一样,翻遍了大半个片区,奔波整整一天,遍体疲惫,满身灰尘,但好在,居然让我找到了一块冰冻的新鲜牛肉。
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储物柜,所剩无几、几乎归零的存粮,甚至先前拿回来的猫粮都被我们吃了个干干净净,此刻,我彻底明白。
我们撑不下去了。
我看着笼子里已经再次肥肥胖胖的福宝。
释然一笑。
将今天获得那块肉,解冻后,丢进了笼子里,“福宝,快看,这是什么??麻麻答应过你给你带肉肉的。”
福宝猛地扑过来,在牛肉上啃咬起来。
我又开始流泪,是我亏欠她太多!
我平静转身。
将原本落地窗前的所有东西全部收拾了一下,整理出了一片开阔的空间。
费力的将福宝的大笼子推到了她没被感染前最爱待着晒太阳的窗边。
最后再拿起手机,给远在另一个省份的父母发了一条消息,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收到。
做完这一切,我掀开了遮光的黑布,用钥匙打开了笼子上大大的锁。
声音吵醒了福宝,刚刚那块肉让她吃的很饱,她此刻正像往常一样抬起前爪捂住脸睡觉,听到我的声音,掀起眼皮懒懒的看了过来。
这段时间她吃的食物都是没被污染过的,身上感染者的痕迹已经淡的快看不出来了。
原本猩红的眼睛已经恢复成红绿相间的颜色。
此时直直的看着我。
我冲她淡淡一笑,“福宝,麻麻要食言了,麻麻找不到可以吃的食物了。”
我缓缓向她走了过去,在这个巨大的铁笼子里。
也是我去隔壁邻居家搬来工具,外出捡了很多材料回来亲手打造的。
她绿色的眼瞳里我居然看到了疑惑和惊恐。
我原本以为,她会扑过来咬我,没想到她居然一直在躲避,抗拒和我接触。
“福宝,来麻麻怀里。”我像以往一样叫她。
往常每一次,我一这样叫她,她就会立马迈着优雅的猫步,缓缓走到我身边,跳进我怀里,这算是我们多年的默契。
她绿色的眼睛里浮现了一些回忆的光泽。
慢慢停了下来,不再躲避。
我将她抱了起来,像以往八年间的无数次那样。
我抱着福宝,坐在安静的,没有一丝光线的笼子里。
笼子底部未被黑布覆盖的暖橘色灯光落在胖嘟嘟的小猫身上,她乖巧地窝在我怀里,轻轻蹭了蹭我的手指,一如以往无数次我深夜码字时,她做过的那样。
看着她此刻温顺的模样,我的眼泪瞬间决堤,大颗大颗砸落,打湿了她白皙的绒毛。
我死死咬着嘴唇,哽咽到浑身颤抖,心口像是被生生撕碎,痛得无法呼吸。
我们是这末世里,彼此唯一的光。
可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电视里的新闻播报还在不断传来,专家已经在研制特效药,将在不久的将来给感染者注入,或有幸能让感染者恢复正常……
可我们,已经,等不到了。
我颤抖着抬起自己的手腕,轻轻递到福宝嘴边。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的声音哽咽破碎,轻得像叹息,又带着一丝释然。
“福宝,如果下次饿了,就……咬我吧。”
(大结局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