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出征回来了,他还带回一个怀孕的女子。
他们携手回府那一日,府内上下的眼神中无不充满担忧。
是的,他们都很害怕。
因为我——一个穿越过去的宝宝娇妻,此刻已经在地上打滚了。
“嘤嘤嘤!臭夫君哥哥,不是说好了只要宁儿一个宝宝吗!”
01
见到我如此,将军哥哥像是撞了鬼。
他浑身一哆嗦,随后放开了女子的手。
又匆忙上前,拉起地上的我:
“宁儿,大家都在看呢,你这样成何体统!”
我忽就想起我从前的男友哥哥,从前我在地上打滚,他只会将我抱进怀里,然后柔声说:
“宝宝,你好可爱。”
绝不会像他如此,觉得我丢人。
将军哥哥除了和我男友哥哥长得像,其它的真真是没有一点像他。
想到这,我好委屈。
我咬了咬唇,将纤手叉到腰上,气鼓鼓地:
“哼!夫君哥哥你当真是不解风情!”
“你如果不将宝宝抱抱亲亲举高高,宝宝就继续打滚!”
将军面色一变,脸上涌现烦躁。
但他也很清楚,如果真的不照我说的做,我真的会继续打滚,还可能滚到大街上去,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人知道将军夫人是个智障,他本就不多的颜面将荡然无存。
他的眉头皱了又皱,又望了一眼在一旁的脸上交织着震惊与心疼的柳眉儿。
他握了握拳。
也罢,为了她能顺利住下来,牺牲一些又如何。
他咬着牙,走向了又躺到地上的我。
深吸一口气之后,他将我从地上抱了起来,又在空中举了一会,用一种痛苦的声音对我说道:
“宁儿,别生气了好吗。”
我嘟着嘴:“夫君哥哥,宝宝还要亲亲。”
将军的眉几乎拧做一团,轻声说道:
“宁儿,可不可以回房再说。”
可是这是仪式感!
我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宁儿不要不要!我要夫君哥哥现在就亲我!”
夫君面色冷了下来,似乎是想要将我丢下去了。
察觉到他的想法,我使劲绞住了他的脖子,将头钻进他怀里,像泥鳅一样摆动着身躯撒娇。
就是这盔甲有点硬有点凉。
他被我绞得有些呼吸不畅,士可杀不可辱,他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但他必须为柳眉儿和她肚中他的孩子做打算。
他想了又想,终于还是硬着头皮朝我亲了下来。
底下霎时一片带些恶意的叫好声。
“将军和夫人当真恩爱!”
柳眉儿的脸色十分难看。
听着众人的声音,我十分得意,娇羞地让将军将我放下来。
谁知刚一站定,柳眉儿忽就扶着肚子“扑通”一声跪到了我跟前。
“夫人,我……”她眼含泪水,我见犹怜。
一股无名的火突然涌上了我心头,我捏住了她的脸,给了她重重一巴掌。
“大胆!你要称我为公主宝宝!”
02
是的,我的确是公主。
是当今皇上最小也最受宠的女儿:朝宁公主。
原主本被指婚给了丞相之子,但她却对彼时籍籍无名的将军一见钟情,要死要活地嫁给了将军。
将军娶公主纯纯是被迫的,他娶公主是对权势的屈服,他实际上爱的是他奶娘的女儿、他的青梅—柳眉儿。
这么多年他一直偷偷在公主的饮食里掺避子汤药,使得公主这么多年都没有怀孕的迹象,同时也成功中毒了。
在公主因中毒昏迷期间,他去了北方打战,同行的就有柳眉儿。
而且这一趟下来,柳眉儿还怀上了他的孩子。
他以为带着柳眉儿回来之时可以看到公主的尸体,却没想到公主非但没死,还变成了娇滴滴的本宝宝。
一巴掌过去后。
柳眉儿借势倒在了地上,眼泪顿时涌出了眼眶。
可她不愧为为绿茶,即便被我打倒了,还在温柔地说:
“公主……宝宝,您打眉儿事小,要紧的是别因为眉儿气坏了身体啊!”
将军见状,气极了,他的双手紧握,差点抑制不住给我一拳。
但碍于我的公主身份,他强行忍下了。
“朝宁。”他的声音冷得让我不适,“眉儿毕竟从小在塞北长大,对这些礼数不太熟悉,她又怀着身孕,你何苦下这种死手?”
说着,他将趴在地上哭的柳眉儿一手扶了起来。
“男女授受不亲!”我冲上前,拍开了他扶着柳眉儿的手。“将军哥哥,你难道连这个也不知道吗!你可是有妇之夫啊!”
我那生活在21世纪开放时代的男友哥哥都知道不能跟除了我之外的女孩子接触,他这个古代人居然当着我的面扶别的女孩子!
“你!……”将军无言以对。
就在那时,柳眉儿的脚微不可查地伸了过来,绊了我一下。
只顾着嘟嘟嘴,瞪大眼睛看着将军的我猝不及防,朝地上摔了下去。
侍女们一声惊呼,涌上前想要扶我,但已经太晚了。
而我为了维持平衡将双手攀上了将军的脸,在倒地之前,往他脸上划了深深十道痕。
“呜呜呜,宝宝摔了,宝宝痛痛!”
“我要把你们豆沙了!”
03
想来我前世应是天使,因为我终究还是心软了。
在将军为防止我进宫告状于我房外跪了一夜后。
看着他那张因被我扇了几巴掌而肿起来的脸,我感觉他跟我的男友哥哥更像了,于是我原谅了他。
柳眉儿嘛,将军向我解释说她是战死沙场的好友的遗孀,怀着身孕无人照顾,所以他只能带回府中了。
在我摔倒之后,将军就将她藏了起来,我派人四处寻找都没找到。
我只能不断地在找她这件事情上花银子。
“公主宝宝啊。”
过了几天,将军替我揉着肩颈,声音温柔甜蜜。
“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府里准备为你好好操办一番!公主宝宝可有什么想要的?”
“哇哇哇!好耶!”我闻言激动地跳了几下,又原地转了几个圈。
“这可是我在这第一次过生日诶!本宝宝可得好好庆祝!夫君君,宝宝要吃甜甜嘟草莓蛋糕!要用粉色的宝宝碗装着吃!还要你拿小勺子喂宝宝!”
“蛋糕是何物?”他疑惑地看着手舞足蹈的我。
“蛋糕就是公主吃的东西!有宝宝最喜欢的皇冠装饰的!”
我说着拿着毛笔在纸上画出了去年生日男友哥哥亲手给我做的蛋糕的样子。
嘿嘿嘿,我真是个小傻子,画出来的蛋糕歪歪扭扭的好丑。(害羞捂脸)
但是我以前的男友哥哥都能看懂,想必将军哥哥也能!
然而将军哥哥拿着我的那张纸,对着那一滩墨水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见他如此,我不好意思地甜笑着,扑棱的长睫毛一闪一闪。
“夫君哥哥,是不是宝宝画得太抽象了,嘻嘻。”
将军皱了皱眉头,紧张地看着嘟嘴准备亲他的我一眼,突就大悟。
“公主宝宝,这东西我见过,到时必然不让公主宝宝失望!”
04
我生辰那天,府里来的皆是达官贵人。
但他们都见了我都要很礼貌地行礼。
看着一箱又一箱的贺礼,听着他们的一声又一声的恭维,我真切地意识到公主这个身份比宝宝好多了。
我开心极了。
唯一不太开心的是,我的夫君对着他们时笑得比对着我时还要灿烂。
哼!
终于忍不住的我悄悄挤到他身边,踮起脚尖将头歪上了他的肩膀,甜甜地问:
“夫君哥哥,你给宝宝准备蛋糕了吗?”
“啊!”
我的猛然靠近,让将军哥哥吓了一跳,不禁尖叫着弹开。
但他马上平静了下来。
“公主宝宝放心,等会就有了。”
我于是蹦跳着回到了位置上。
大家都入座后不久,就开始了歌舞表演。
因为我会吃醋,所以今年的表演者都是袒露肌肉的男人。
他们都被精挑细选过,都有着高大威猛的身材、各种程度与我现代男友相似的脸。
我欢喜得连连拍手叫好。
只是不知为何,这精彩绝伦的表演除了我,别人都不愿抬头看,他们不时偷摸看看我又看看舞者,满脸通红,连连叹气。
何其扫兴。
结束祝寿曲目后,“蛋糕”终于被端了上来。
它被装在一个宽而深的特制碟子里,上面还盖了厚厚的几层特制纱布。
神秘感十足。
而在刚刚的表演中一直低着头的一众宾客,这时齐齐抬起了头。
“听说是几根很……不寻常的东西。”
“想来她是吃惯山珍海味了,这次想换换……等会看看她怎么吃吧,伤风败俗啊!”
“听说她之前生病之后便有些与常人不同了,造孽啊……”
……
一些零零散散的声音陆续传进了我灵敏的耳朵里。
吃蛋糕是什么奇怪的事吗?
哼!等我生辰会结束,我非得揪这些人出来各打三十大板!
侍女将碟子小心翼翼地端到我面前的桌子之后,便垂手站在旁边,恭顺地等我示意。
我早已按捺不住,着急地喊着:
“侍女姐姐,快快掀出来给宝宝看看!”
侍女小心地掀开纱布,里边的东西随着她的动作慢慢呈现。
看清里边的东西之后,我愣住了。
那是三条大小一致硬屎。
05
硬屎之臭气扑面而来,朝我的我的眼睛、鼻腔袭击。
简直太粗鄙!太恶心!太损害本宝宝的形象了!
怪不得他们议论我,原来是因为这个!
“快给宝宝拿开!”我掀桌崩溃大叫。
将军哥哥见状慌忙上前解释:
“这不是公主宝宝想要的东西吗,为何公主宝宝如此生气?”
“宝宝要的是蛋糕!宝宝不吃屎!”我委屈地哭了。
“蛋糕是何物啊?是粪便的什么新型称呼吗?”底下之人议论纷纷。
我嘟起嘴啜泣,失望地看着将军哥哥。
“将军哥哥你不是说你知道了吗,为什么拿这个给我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我这副神情,将军打了个冷战,连忙闭上眼睛,拉开与我的距离。
他朝旁边的侍卫一挥手,侍卫随即递上了我的那一幅画。
不得不说,笨拙的我画出的那一坨东西确实与碟子上的东西一模一样。
但我笨,将军哥哥怎么能不懂我的心!他怎么跟我的男友哥哥如此大相径庭!
将军又将画转给底下的来宾看:“难道我准备的东西与这个不像吗?”
底下立马有人站出来赞同:“简直是一模一样。”
接着又有好几个人上前附和。
最后所有人都捂着鼻子大表赞同。
将军又望向我:“公主宝宝一言,我便找遍了全京城,用上了千金,耗尽了人力,才找到气味相当、一模一样的三条。”
“为何宝宝看到了之后不开心呢。”
他将地上的碟子端起来,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对筷子,缓缓朝我靠近:“既然是夫君辛苦寻来的,宝宝你便尝一口吧,夫君来喂公主宝宝。”
但他也很嫌弃这些东西,心理建设了颇久,才敢对着它们动筷子。
“公主宝宝,”他捏着我的脸,“啊……”
就在他张口那一瞬间,我用手抄起了起了碟中的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他的嘴里。
伴随着杀猪般的惊呼,将军浑身一阵抽搐,口吐白沫摔了下去。
06
那东西里明显就含有毒药,将军想害我不成,自己却被毒个半死。
我伤心无比,实在想不通他为何要对我这样一个楚楚可怜、貌若天仙、可爱无比、聪慧过人的小宝宝公主下手。
我拿针扎他的重要部位泄恨,梦里我许久不见的男友哥哥却抱着我的脚痛哭流涕。
“宝宝啊,你才是我心尖尖上的人儿啊!救救我救救我啊!”
醒来之后我想:或许将军只是被柳眉儿那个坏女人魅惑得得了失心疯,要不我就再给他一个机会。
我于是遍访京城名医来为他医治,但名医皆束手无策,只能开了一些吊命的方子给他先吃着。
我日夜守着将军,将军的身子是我亲自看着下人擦的,将军的吃食是我亲自吩咐名厨准备的,将军的药是我亲自看着名医煎的。
娇弱的我实在付出了太多,连头发都白了一根。
可是将军却一直没有醒来,他躺在床上日渐消瘦,最后形容枯槁。
“将军,你被那坏女人害得好苦啊!”
“哥哥你的情况越来越差,这可怎么办啊!”
“宝宝好害怕哟,哥哥你快醒来抱抱我啊!”
那一晚,我对着将军越来越不像我的男友哥哥的脸放声大哭。
我的眼泪顺着将军的脸滑下去,我想或许他也哭了,他也在心疼我。
我哭得投入,以至于竟没有发现屋外的侍卫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也没有发现一道黑影溜了进来。
黑影一脚将我踢倒在地,扑向了将军,我这才看清那是肚子已经变得更大的柳眉儿,她看到将军的样子,眼泪马上就流了下来。
“兄长,那贱人竟将你害成这般模样。”
“你这贱人竟敢推宝宝!”我痛得眼冒金星,瘫在地上半天动不了,怒不可遏。
“来人啊来人啊!”
但屋外无人应我。
我又爬过去掰柳眉儿的手,“不许你的臭手碰哥哥。”
柳眉儿又一巴掌将我扇开,她将将军抱在怀里,摸着他干枯的脸对我满眼恨意。
“你这毒妇,当初你以将军家人性命要挟将军娶你,拥有之后却不珍惜他!”
“你不仅总是要他做出当众亲你这种不雅之事羞辱他,还在他昏迷之后用假借要给他喂药拿热水泼他,假借要给他擦洗身子将他摔在地上,害得他破了相,你好狠的心!”
“你污蔑宝宝!”我委屈大叫,“宝宝是因为力气太小所以才会摔了药碗,摔了将军。”
“呵!”柳眉儿冷笑一声,放下怀中的将军,突然拔刀朝我捅来!
“今天我非杀了你这蠢猪!”
“啊啊啊啊!”我捂住了脸,叫出了海豚音。
07
柳眉儿在我噪音的攻击下条件反射地捂住耳朵,在这个空隙间,我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门的方向跑去。
门被她锁住了。
于是我无奈地开始绕着屋子跑来躲避柳眉儿的攻击,与娇弱的我相比她明显是会一些功夫,但腹中的孩子拖慢了她的速度。
这让我得以躲掉好几次攻击,我真是吓坏了,边绕屋边哭。
她好凶,宝宝真的,很怕怕。
跑着跑着我的鞋突然掉了一只,我被绊了一下,狠狠跌到将军床前。
就在这时,柳眉儿调转方向抄着刀发狠地朝我捅来!
娇弱如我却也在此时被肾上腺激发了力量,抄起床底的夜壶,尖叫着朝她丢去。
她没想到有这一招,马上调转方向避开,待夜壶落地,她又奋力朝我奔来。
就在这时,一阵虚弱的声音响起:“眉儿……你来救我了吗……”
昏迷的将军突然醒来,正支撑着要爬起来。柳眉儿含泪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着准备从地上爬起来偷摸逃跑的我。
“兄长,我杀了这贱人就带你走。”
她挥刀再次攻击,我手边已无东西可防,只剩将军。
说时迟那时快,我用尽全身力气一拽,将已经坐起的将军拖下床,正正地挡到我面前。
“噗嗤”一声,柳眉儿的刀劲来不及收回,直直捅进了将军的下半身。
看着鲜血的涌出,我突然意识到,将军好像要……不是我哥哥了。
我承受不住眼前的景象,晕了过去。
08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我在一声声“公主宝宝”的叫唤声中醒了过来。
睁眼看见的是侍女有些恐惧的脸。
“公主宝宝,您总算醒来了,那个柳眉儿奴婢已经找人全城彻查了……”
“将军哥哥呢?”我记挂着他的伤口,很焦急地问。
“将军他……”侍女欲言又止。
“到底是怎么了呀!急死宝宝了!”我等不及她答,披着一头海藻般柔顺的头发就朝将军房中跑去。
将军房门紧闭,不待我靠近,就有两个侍卫迎上来拦住了我。
“公主,将军近期身体不适,脾气不好,下过命令不见任何人。”
“你骗宝,再怎么样他都不会不想见本公主!”
我推开他们两人,扑到门上去,用力拍打。
“将军哥哥,宝宝来看你了,你快开门呐,人家好担心!”
见门内无人应答,我又脱下鞋来拍门。
“哥哥!哥哥!开门呐开门呐!”
伴随我的叫喊声响起的,是一阵东西被摔在地上的吵闹声,把我吓了一跳,但我没有放弃,继续拍门。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踢开了门,我看见的是一个披头散发,衣衫凌乱,气质跟以前大不一样却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一样的将军。
我很伤心,因为他跟我的男友哥哥更不像了。
他现在的造型和气质,却跟我有点像。
“将军哥哥,你怎么这样不修边幅!”我扑到他身上去,仔细观察他的伤口。
“滚开!”将军暴怒,将我一把推倒。
我倒地,像个婴儿一般委屈地哭出声。
这时,一个侍女端着将军的午膳走了过来,她远远看见将军房中的乱象,意识到情况不对,正想偷偷跑开。
没想到将军却一眼发现了她,也许是为了表演给我看,他抄起一个飞镖将侍女手中的餐盒飞碎,饭菜撒了一地。
又对着吓得跪倒在地的侍女愤怒大喊:“说了多少次我不用膳,你们是没耳朵听我的话了吗!”
接着又饱含恨意地看着我:“你把我害成这样,我宁可死了也不想再见你。”
从没有人这样凶过我,还是顶着这样的一张脸,还想要舍我而去。
我不能接受!
于是我冲上前使出吃奶的力气扯住将军一条腿,将因此被扯痛伤口的他扯倒在地,又唤来我随从的侍卫将他五花大绑。
“从此以后,不许你们让将军锁门,三餐必须准时喂他!必须仔细照顾他的伤!”
“要是你们还敢由着我的将军哥哥伤害自己,本宝宝绝不会轻饶你们!”
做完这一切,我气嘟嘟地离开了,一路上,我越想越害怕,要是将军哥哥的伤口治不好,要是他一直这样冷漠地对我怎么办,要是我一直要生活在这里怎么办……
这件事已经不能靠我自己来解决了。
我必须要进宫一趟了。
09
一来到母妃宫中,我就扑进她怀中嘤嘤哭泣,跟她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待我说完,母妃拍桌大怒:“这两人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如此对一个公主!全拉去斩了!”
“不可啊不可!!”听到母妃要连将军一起斩了,我大惊失色。
“将军哥哥完全是受那贱人蛊惑,他以前不这样的,他很久很久以前对我很好的……”
我的男友哥哥可是曾经在台风天步行三公里只为给我买我最爱的草莓棒棒糖,可是会为了抱起我半夜不睡练肌肉的啊!
他虽然在这里失忆了,但是总有一天他会想起来,他曾经最爱的是我的。
“你你你……”母妃指着我摇头叹气。
“母妃你一定要帮帮宝宝啊,现在将军哥哥被那贱人伤了根本,都不用等您杀他,他自己一逮着机会就寻死,可是他要是死了,宝也不想活了呀……”
“哇!哇哇哇……”我扯着母妃的袖子放声大哭。
“不许说这种混账话!”母妃皱着眉头喝住了我。
她思索片刻,低着声音对我说:“近日有个江湖神医会进宫,那人有很多关于男女的偏方,母妃替你问一下有无修复之药。”
“好耶!”我高兴地笑了。
10
没过几日,母妃就差人将两粒药丸送到我这里。
那江湖神医果然有能治将军哥哥的药,母妃除了替将军求药,也替我求了,但是并未告诉我给我求的药的真正功效,只是让我也要吃。
拿到药之后,我马上吩咐下人将药丸塞进将军嘴巴里。只盼将军能早日恢复和我男友哥哥最相似的模样。
母妃给我的药,虽然我不知道功效如何,但母妃总不会害我,所以我也立马服用。
但一段时间后,事情却不对劲了起来。
那天我照例去看将军,拿着一碗男友哥哥最爱的鱼羹要喂进他嘴里。他突然用非常尖细的声音大喊:“你滚!”
我被这尖细的声音吓了一跳,也喊道:“哥哥你吓到宝宝了。”
但是我说出的话却无比低沉粗犷,我又被自己吓了一跳。
“啊啊啊怎么回事!”我崩溃大叫,但声音却不能恢复,它就像个老式钟表一样,一声又一声低沉地响着。
我回头又看见一个铜镜,镜中的我不知何时已经长出了青色的胡茬,脸也愈发方正。
“这不是我!”我更加崩溃了。
“哦呵呵呵呵……”不知何时拥有比我更加柔美的一张脸的将军在我身后发出了鬼魅般凄厉阴森的笑声,“沈朝宁,你好丑啊。”
“不是的不是的!”我捂着脸快步跑出。
很快这件事就传得沸沸扬扬,我和将军男女属性互换的事情成为了满京城的笑料,自然也传到了皇宫里。
父皇让人把我和将军抓进宫中。
进宫之后,太医为我和将军把脉,边把脉边摇头。
“公主究竟是什么情况!”父皇不耐烦地问。
“皇上,传言不假,公主的脉象确已是男相了……”太医畏畏缩缩地回道。
听到此话母妃一下子瘫倒在地,喃喃道:“怎会如此……”
父皇的目光立马转向她,让她把话说明白。
“将军受伤之后,为了宁儿的幸福,臣妾四处寻药,终于找到了一种能治疗根本、恢复如初的,同时也找到了一种女子更加娇媚美丽的药,就一起给了宁儿了……”
“如今看来,竟像是两人把药吃反了……”
“竟有如此蠢事。”父皇愤怒大喝又思索片刻,“看来中间有人把药换了。”
“来人啊,把将军府上一干人等都收押起来,严加盘问,必要找出其中换药之人!”
他又看向跪在一旁的将军:“此人欺辱公主,将他也押进牢狱。”
我心中一冷,蛄蛹着抓住父皇的衣角,用公鸭一般的声音哭喊:“父皇千万不要啊!求您不要伤害他!”
父皇看着涕泗横流的我,眼底寒光浮现:“朕平时就是太纵着你了,才会让你如今这般丢人!”
“公主即日起禁足公主府,不得踏出半步!”
11
被禁足不久后,北境就传来战报,北国起兵来犯,我军大败,无奈派使臣前往求和。
北国除了要回他们之前割让出去的几个地方外,还提出了一个额外的要求,就是要我方派一个公主去和亲,而父皇,膝下只有一个公主,那就是我。
这指向性很明显的要求,令除了我和母妃之外的其他人都觉得既荒谬又开心,这个强调秩序与庄严的地方实在苦宝宝公主久矣。
那天,苦闷的我照例又在府中观摩男模跳舞,父皇突然就过来了。
看着满府袒露胸肌的男舞者,他气得差点晕倒在地。
“沈朝宁,你竟荒唐至此!朕让你禁足思过,你就是这么思的!”
我吓得跌坐在地开始啜泣:“父皇,你好凶凶,真的吓到宝宝了,呜呜呜……”
“给朕!住嘴!你已经不小了!竟还一口一个宝宝!本朝的颜面都快被你丢尽了!!”父皇烦躁地指着我骂道。
“过去你虽然也胡闹,但却也没今日这般过分,看你现在如此,北国要你去和亲,我是一点也不心疼!”
“什么?我要去北国和亲!?”我如遭雷击,“不要不要,宝宝不要去!”
我开始原地跺脚,“宝宝不能去,将军还在这里,宝宝也不要去送死。”
“我不去!我不去!”我躺倒在地上打滚,并如同婴儿一般嚎啕大哭。
父皇似是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竟愣住了。直到我又开始蛄蛹着朝他靠近,扯上了他的袍子。
他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刹那间弹射跳开。
“来人!”
他的侍卫瞬间赶到,在他的眼神暗示下,一个俯身,将在地上翻滚的我打晕了。
12
“快看啊公主胡子又长出来了!”
“赶紧给她剃了吧,不然等会她又要发疯了。”
“唉……她虽然得了癔症,但至少还算貌美,如今变成这样真是……”
“真是什么!”我猛地一睁眼,把她们惊得差点摔倒。
我想坐起来骂他们,但是脑袋上一阵又一阵的刺痛让我无法进行大幅度的动作。
“宝宝痛痛!宝宝痛痛!”
“快给宝宝吹吹、揉揉!”
侍女们慌成一团、手也在抖:“好的好的……”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没有被父皇送去和亲,只是又被关了起来。
被禁足的日子非常难熬,尤其是在我无法见到将军的情况下。
我日日向侍女侍卫打探将军的去向,但之前那些人已经全被父皇换掉了,现在这些人又怕落得跟上一批人一样的下场,无一人愿告诉我,甚至他们都很害怕见到我。
直到那一日,我终于下定决心,从公主府边上的一个狗洞钻了出去。
我走上街巷,不知为何路人纷纷朝我望来,我认为他们是因为没见过像我这样可爱美丽的女孩子,竟有些羞涩。
几个孩子故意跑到我面前,歪着头对着我仔仔细细地看,片刻之后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哇,这个男人穿着女人的衣服耶!”
“好丑呀,他打扮得好好笑哦!”
我怒火上头,扯着他们叫喊:“小孩哥哥坏!小孩姐姐坏!不许你们这样说宝宝!”
“哇,怪物发疯了。”那些小孩吱呀乱叫,然后从我柔弱的手中挣脱,四散跑开了。
我气不过,就要追上去用小拳拳打他们。
但是他们的家长在听到孩子们的叫声后纷纷从家中跑出,看见一个造型奇异的人在追他们的孩子,拿着擀面杖就朝我跑来。
我吓坏了,边跑边哭,啜泣着咒骂那些人,也咒骂柳眉儿、咒骂那些换我药的人。
宝宝想回家了,想回有男友哥哥的家。
为了不再引人注目,我从袖子上扯下一块布,挡在了脸上。
来到菜市场,一群人正围着嚼舌根。
一个大妈慌慌张张地说:“听说了没有,刚刚就在西边那条巷子,有个不男不女的人,在追着小孩跑。”
“不会是公主府那个跑出来了吧……”
“可是,不是说她被送去和亲了吗?”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那公主变成那样怎么还能送去北国和亲,听说后来是变成女人的将军主动替她去了。”一个大爷神神秘秘地说。
“害……这将军也是命苦啊”
我倍受感动,眼眶瞬间就红了。
将军哥哥……竟爱我至此吗,为了我竟甘愿受此屈辱。
不行,我一定要去北国救回将军哥哥!
13
去找北国的这段路是我两段人生中走过的最艰难的路。
南国与北国之间的千里万里、一路上的风餐露宿自然是很人难受的,但是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这一路上人们对我异样的目光。
这一路上我是没有遇到过什么坏人的,因为他们都觉得我才是个坏人,甚至没人敢跟我对视,这让我非常伤心。
行至北国北城已是深冬,我裹着路上捡来的破棉袄到处寻找能过夜的地方,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座王府附近。
王府像是有喜事,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我凑了上去,想着要点东西吃。
但没待我走近,门口侍卫就上前来驱赶我。
“臭乞丐快走开,今天可是我们郡主的大喜日子,不许你来添晦气!”
“郡主?”我冷哼一声,“我以前当公主的时候,可没像你们这样歧视别人。”
“哈哈哈哈哈……”侍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臭乞丐,我看你是梦里当的公主,不过就你这样还敢做这种梦……”
我气急了,冲上去就想打他们。
“我怎么就不能当公主了,你们凭什么说我!”
“走开!”那侍卫一脚将我踢倒在地。
剧烈的疼痛让我滚在地上爆发出啼哭声。
“快住嘴!”侍卫上前又是一脚,“大喜的日子不得有哭声。”
我没受过这种委屈,哭得更大声了。
侍卫被吵得头疼,又想再给我一脚时。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了。
“住手!”
我抬头望去,那竟是我日思夜想的将军,他的面容、身形已经回到了他没受伤的那个样子了,好像比以前更好看了。
但是他为什么……穿着新郎的衣服呢……
在我愣神的时候,他又说:“今天这样的好日子,千万不要伤人,给他一点吃的便罢了。”
“夫君。”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了。
竟是新娘装扮的柳眉儿,她并未看我一眼,只是挽住了将军的手。
“该去接待客人了,他们都在等着我们呢。”
就他们转身的时候,侍卫拿了吃食走到我身旁,将食物丢在了我脚边。
“赶紧走吧!”
柳眉儿望了过来,有些发愣,“怎么有点像……”
未待她说完,我拿着吃食跑开了。
14
在他们住处徘徊了几天,我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换药的事情就是柳眉儿安排的,和亲的事情也是她安排的。她在将军身边多年,手里早就掌握了大量的军事机密。
这些机密,就是她拿来换将军的条件,这也是北国这次这场战打得如此顺利的原因。
在救回将军之后,柳眉儿也找到了治疗他根本的药,因为母后找的那个江湖神医,本来就是她的人。
可气的是,将军在知道了这一切之后,对于她盗窃了军事机密的行为无动于衷,一心只沉浸于终于可以和自己心爱之人长相厮守的喜悦中。
我也终于意识到,他永远都不会是我的男友哥哥。
我恨透了他们。
那一日当不堪入耳的声音再次响起时,我悄悄点燃了临屋的草垛,然后又从院子一个很偏僻的地方的洞钻了出去。
北国真的很冷,我后来也没熬过去。
15
再次醒来后,我发现自己躺在白色的私人病房里,我回来了。
父亲母亲看到我终于睁眼,欢喜得大哭。
“宝宝啊,你可终于醒了,急死我们了!”
“宝宝,我们再也不逼着你继承家业了,宝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爸、妈……男友哥哥呢?”我忍不住问。
他们面色一冷。
“宝宝怎么不叫我们爸比、妈咪了,好不容易醒来却只想着那个男的。”
“宝宝,他真不是什么好人啊。”母亲说道。
“你昏迷了大半年,他看着你爸的钱财倒是每天都来照顾你,装模作样的。”
“我们开始在想,莫非他真的是爱我们宝宝的,莫非我们之前确实对他有偏见。”
“没想到没过几天白秘书就拍到他和他招进来的那个实习生亲嘴的照片。”
“宝宝啊,妈咪从没强迫过你做什么,但是这个男的真的不能要啊。”
母亲看着我,做好了我又要大吵大闹的准备。
但是我已经不能再像以前那么愚蠢了。
“好啊妈咪,你们放心。我再也不会跟这个人来往了。”
“宝宝你怎么这么懂事了,怎么这么棒啊!”母亲用哄小孩的声音摸着我的头,竟感动得掉了眼泪。
“等你再好一点之后,爸比妈咪给你买最贵的那种草莓蛋糕!”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