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楼天台。
夜风从楼顶灌进来,带着丝丝凉意。
陆惊寒趴在水泥地上,手边是架好的狙击枪。
右眼贴着瞄准镜,对着距离三百一十二米的隔壁大楼顶楼,瞄准镜旁的支架上夹着一张照片。
十字准星精准地咬在露天酒会中央的一个男人身上。
沈夜辰,他今晚的刺杀目标。
二十七岁,S级Alpha,沈家当家人,掌握大半个联邦的经济命脉,政府高官要员都要看其脸色的存在。
是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想杀他的人,十根手指都数不过。
可惜,没有一个成功的。
但今天。
沈夜辰的命,注定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别人吃不下去的硬骨头,到了他嘴里,都是嘎嘣脆。
作为暗序的金牌杀手,他,陆惊寒,从无败绩。
瞄准镜里的沈夜辰,一身深灰西装,正端着香槟跟人聊天,笑得眉眼弯弯,春风和煦。
他转过身来,正脸比侧脸更好看。
精致得近乎妖冶,但那双眼睛底下压着东西,冷而沉,像结了薄冰的湖面。
沈夜辰完美地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越看,越让人心动。
陆惊寒的枪口跟着沈夜辰移动,低声感慨:
“美成这样,谁这么狠心,舍得杀他。”
“好难过,有点下不去手呢。”
无线耳机里立刻响起云雀不耐烦的声音。
“拜托你,看见长得好看的就犯病是吧?你要是敢耍幺蛾子,我拧掉你的脑袋!”
“安啦,安啦,我可是很有职业操守的呢。委托人就是我的心尖大宝贝,谁都撼动不了他的位置。”
陆惊寒一边贫嘴,一边把呼吸压进胸腔。
风速偏东两米每秒,湿度六十三。
三百一十二米,弹道修正零点七密位。
食指从扳机护圈滑到扳机上,开始预压,两段式扳机,第一段已经走完。
再往下一点——
耳机里云雀的声音再次响起,十分急促。
“终止行动!立刻撤离,重复,终止行动!”
扳机走过了临界点。
来不及收,后坐力撞上肩膀的瞬间,陆惊寒快速移动手腕,枪口偏移两度。
子弹脱膛而出。
嗤。
枪口套着消音器,声音不大。
子弹从沈夜辰右耳边擦过,气浪掀动鬓角碎发。
身后两米高的香槟塔被击中,整座坍塌,酒水连同酒杯倾泻而下,碎玻璃溅了一地。
陆惊寒饶有兴致地盯着镜头里的沈夜辰,想要看到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但,很遗憾。
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发生。
镜头里,酒会已经乱成一锅粥。
端着托盘的服务生被枪声吓傻,整盘香槟翻倒在地上,碎玻璃溅了一地。
一个红裙女人尖叫一声连人带椅往后栽,撞翻鸡尾酒桌,冰桶和白玫瑰哗啦啦滚了一地。
刚才还跟沈夜辰碰杯那位,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狼狈得不成样子。
唯独沈夜辰,淡然自若,连手里的酒杯都没晃一下。
仿佛刚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人,不是他。
陆惊寒挑了挑眉。
一个面对死亡却不恐惧的人,有点意思。
看够了戏,陆惊寒对着耳机埋怨:
“你怎么不等人凉透了,再跟我说任务终止呢。”
云雀颤抖着问:“死了?”
“没有,差一点。为啥终止?”
“言叔说计划有变,让先回基地。”
陆惊寒:“行,但出场费不退。”他啧了声,“妈的,傻逼委托人,平白在我优秀完美的履历上留上了污点。回去还得跟组织要一笔精神损失费。”
云雀:“...”
“别墨迹了,沈夜辰的人就要过来了,我在西侧十字路口接应你,动作快。”
“OK。”
收枪、拆镜、装袋、清理痕迹,十四秒搞定。
他背起枪袋,翻身下消防梯。
消防通道里,陆惊寒脱下战术服,露出里面早就套好的黑T。
皮夹克抖开套上,项链一条条绕上脖子,戒指套进指节。
陆惊寒对着墙上的防火镜照了照,右手捋了捋刘海。
啧,好帅一张脸。
紧接着,一个闪身,从消防通道混进了商场一楼。
他背着吉他包,悠哉悠哉地从人群中穿过,又大大方方地从商场正门走出。
他长得好看,打扮招摇,又是一个优质Alpha,在人堆儿里十分显眼。
不少Omega,都偷偷用余光瞄他。
一个职业杀手,本该低调,最好让人一眼忽视。
可偏偏陆惊寒,高调得像个明星一样。
本人对此,还毫不在意。
刚走出商场门口,就看见十几个黑衣护卫从远处跑来,已经开始分流盘查街上单独行走的 Alpha,包围圈收得比预想更快。
其中一个护卫在路过陆惊寒时扫了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明显在甄别身份,只是暂时还没上前。
陆惊寒心里一沉。
单独一个 Alpha,在这个节点,太扎眼了。
他瞬间改了主意,不能直接往西去接应点,单独过去等于自投罗网,必须找个掩护。
他面上不动声色,像个吃瓜群众一样,看着他们从自己身边经过。
一边看,一边跟着身边的人蛐蛐:
“发生啥大事啦?咋这么多人?”
“估计是有大人物来了吧,你看这阵仗,保镖都这么多。”
“富公哦,逛街都讲究排场。”
蛐蛐够了,他转身朝西走,眼睛一扫,忽地亮了。
街边站着个清秀男孩,是个Omega,正在等红灯。
陆惊寒改了方向走过去。
“不好意思,这附近有没有卖冰美式的咖啡店?导航绕了半天没找到。”
男孩抬头看他。
路灯下一个Alpha,目测有一米八七,黑色皮夹克,眉骨高眼窝深,笑起来嘴角带着点不上心的散漫。
好帅。
男孩脸红了,朝一个方向指:“那边就有一个,拐个弯就到。”
“谢啦。”陆惊寒跟着走了两步,偏头看他,“为了感谢你,请你喝杯咖啡?”
男孩愣了一下:“好...好的。”
云雀在耳机里尖叫:
“你是不是有病!下半身占领大脑了是吗!”
“沈夜辰的人已经到了,再不走,你就等着被扒皮吧!”
陆惊寒没有回应,摘下耳机,揣进兜里。
沈夜辰的速度太快了,他根本走不出包围圈。
现在,只能先静观其变。
“妈的!”
云雀不明真相,气得咬牙切齿。
眼看着陆续赶来的黑衣人,在各个路口散开,封锁整个街区,盘查范围越来越大。
他知道陆惊寒主意大,劝不动,又不敢留下来一起暴露,只能骂了一句,一脚油门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