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坐到会议室里。
言叔:“沈夜辰手里握着一份名为渊枢的数据,里面是他收集的联邦各世家的把柄。迄今为止,没人知道这份数据的存储位置。”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惊寒,你的任务是启用组织为你伪造的身份,潜伏到目标身边,三个月内找到渊枢交由组织。待委托人确认数据真实无误,再伺机抹杀目标。云雀,你在外接应。”
言叔手腕轻轻一送,两份牛皮文件夹顺着光滑的桌面滑到陆惊寒与云雀跟前。
陆惊寒捞过文件夹,挑开卡扣翻开。
资料厚厚一沓,早年的琐事记录得面面俱到。
可越往后翻,内容便越发稀疏。
等到沈夜辰掌权之后所有私人相关的记录几乎全数断层。
无论是身边的安防布局,还是心腹脉络、私人行程,全都是一片空白,半点有用的都没有。
陆惊寒抬手合上档案,看完的文件往桌子上一丢。
“我接不了,换别人吧。昨天,沈夜辰已经注意到我了。我就算换身份,沈夜辰恐怕也会怀疑。”
这话不是随口推脱。
但就算抛开这一层,这个任务本身就很离谱,他也不会接。
档案里有用的信息几乎为零。
那个什么渊枢在哪,长什么样,全都没有头绪。
等于让他钻进沈夜辰的地盘里瞎摸。
潜伏跟刺杀完全是两码事,刺杀是一瞬间定生死。
潜伏要熬整整三个月,时时刻刻都得演。
只要哪里露一点破绽,他连接应的人都等不到。
他擅长的是杀人,一不会读心术,二不会演戏。
人心难测,尤其沈夜辰一看就是人精,稍有差池就得送命。
言叔:“你的身手是组织里最强的,应变能力也快。组织也是考虑再三,才决定派你去的。你担心的问题,组织会处理好。”
陆惊寒往后一靠,这话他可不信。
不管他的行踪如何伪造地合理,他被沈夜辰看到都是事实。
沈夜辰的性格,他还不了解。
万一是个宁可错杀,不肯放过的性子。
他去了,就是送人头。
“就算组织能给我安排好,我也不去。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最后找不到,白白浪费我三个月的时间,不划算。”
他挑了挑眉,半开玩笑,“依我看,直接把人抓过来拷打,省事多了。”
“沈夜辰身边的防卫密不透风,普通人根本近不了身。” 言叔轻轻摇头,“上次你能近身刺杀,是组织耗费很多资源才找到的机会,纯属运气,没法复刻第二次。”
言叔扫过面前两人,话锋一转:
“虽然这次任务难度很高,但委托人给到的佣金也非常丰厚。”
听到佣金,陆惊寒耳朵一动。
他手头要查的事一直卡着,处处都要用钱,缺口大得吓人。
基地又是个周扒皮,他跟云雀跑过那么多玩命的活,拿到最多的一次也才五百万美金。
挣钱的速度根本赶不上他花钱的速度。
“多少?”
“一千万美金。”
好大的手笔!
这笔佣金,够他接七八个任务不止了。
有了这笔钱,他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钱到位,这笔买卖,不是不能谈。
陆惊寒来了劲儿,收起翘到桌子上的腿,正色道:
“言叔,不是我不做,实在是...”
他眼神倏地变得忧伤起来:
“我对沈夜辰一见倾心,一眼万年。他就是我的专属缪斯,天降挚爱,是我灵魂不可缺少的部分。没了他,这世间万般烟火、十里繁华,于我而言皆是虚无,毫无意义...”
言叔额角青筋微跳,手好痒,好想打人。
“说人话。”
“得加钱。”
现在就是他谈条件最好的时候。
组织既然非他不可,不在这个时候捞上一笔,还能等什么时候。
再说了,他这也是有风险的。
风险那么高,收益总得翻倍吧。
云雀在旁,悄悄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
言叔:“...”
“臭小子,你倒是挺会趁火打劫。”他没好气地白了陆惊寒一眼,“加多少。”
陆惊寒伸出两个手指头:“乘以二。”
言叔闻言,眼睛一瞪:“你不如直接去抢来得更快。”
陆惊寒嬉笑两声,脚下一蹬,座椅滑轮飞速滚动,嗖的一下滑到言叔身侧。
搂过言叔的肩膀:“组织的羊毛,不薅白不薅嘛!这钱又不用你自掏腰包。我现在多赚点,将来给你养老,咱们爷俩儿小日子一过,红红火火。”
言叔一把拍掉他搭在肩上的爪子:
“少跟我油嘴滑舌、没大没小的。”
“佣金我会向组织申请,你们先好好休整,两天后,执行任务。”
“好嘞!”
任务敲定,陆惊寒跟着云雀就要往外走,被言叔叫住。
“惊寒,你留下,我有事交代你。”
会议室只剩下陆惊寒跟言叔两人。
言叔:“不管任务难易、佣金多少,你记住,第一件事永远是护住自己的性命。”
“我不想看着你出事,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懂吗?”
此时的他,就像是给要上大学的孩子送行的老父亲,眼里充满了担忧。
陆惊寒心头微暖。
他父母死得早,是言叔收养了他。
十几年的相处,不是亲生父子,却胜似亲生父子。
言叔平日里虽然对他严厉,但里面的关心与爱护做不得假。
陆惊寒收敛起嬉皮笑脸,回身轻轻抱住言叔:
“放心吧老头,你肯定死在我前头。”
温情瞬间散去。
“滚。”
...
沈家老宅,梅园。
庭院清幽,池水澄澈,微风拂过,泛起层层细碎涟漪。
沈老爷子坐在池边,手中捧着一只白瓷饵料罐,指尖轻轻捻起饵料,一点点撒入池中。
锦鲤闻声聚拢,红金黑三色鱼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鱼儿们争相挤涌摆尾,争抢鱼食,哗啦水声清脆。
沈老爷子:“你李爷爷家的儿子,在Y国闹了点事儿,现在在咱们联邦帝都躲着呢。”
“你李爷爷不放心,想要让我帮忙看顾一下。我没那个精力,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
沈夜辰微笑拒绝:“不行哦,爷爷,你知道我很忙的,分不出来精力。”
对于工作之外的事情,他没有丝毫兴趣。
沈老爷子头也未抬,依旧慢条斯理地投喂鱼食: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把他带在身边,妥善安置。”
想起老友在电话里的诉苦跟请求,又补了一句:
“还有,顺便管教一下,改改那混小子身上的臭毛病。”
沈夜辰微微阖眼,长睫轻颤,还真是能给他找事啊。
“好吧,那他是闯了什么祸。”
沈老爷子沉默,半天没有吭声。
不是他不知道,实在是说出来他都觉得丢人。
一旁的老管家觑着自家老爷的脸色,开口道:
“回少爷,李家公子平日交友繁杂,不慎与Y国黑手党首领的夫人交情过密,惹怒了黑手党首领。
对方震怒之下,对李少爷下达了全域追杀令。李少爷逃到了联邦来,李家不放心,恳请老爷照拂。”
沈夜辰:“...”
感情是跟人家老婆偷情。
这个李京川,还真是胆子够大的,黑手党也敢招惹。
要不是爷爷开口,这种惹祸精,他连多看一眼都嫌烦。
既然交到他手上,就看李京川自己识不识相。
要是待在他身边还不安分,给他添堵,他有的是办法整治李京川,哪怕姓李也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