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特种兵锋 >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犯我华夏者,亡族灭种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1 16:58:27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第一章 边境惊雷,血色边陲

凌晨四点。

北纬二十八度,滇西南,中缅边境,无量山余脉的原始雨林。

这里不属于旅游地图上任何一处热门景点,没有标注的步道,没有路标,甚至连本地的山民,若非必要,也绝不会深入这片山谷。

卫星图上看,这里是一大片深浅交错的墨绿色,像一块被老天爷随手泼在国境线上的浓墨。只有常年驻守在这里的边防人,才清楚这片墨色之下藏着多少凶险。

浓黑的夜幕压在连绵起伏的群山顶端,厚重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参天的望天树拔地而起,三四十米高的树干笔直冲向夜空,交错的树冠在上方织成巨大的穹顶,把星光、月光严严实实地隔绝在外。层层藤蔓从枝桠垂落,粗的如成年人臂膀,细的如同发丝,密密麻麻缠在树干之间,像无数条蛰伏的暗蛇。

潮湿的浓雾在山谷里缓缓流动,不是清晨那种清爽的白雾,是带着腐殖土、烂树叶、死水淤泥味道的瘴雾。吸入一口,喉咙就发紧,胸腔闷胀,皮肤裸露在外的地方,很快就会泛起一层黏腻的水汽,凉冰冰的,顺着脖颈往下钻。

空气里混杂着好几层味道:潮湿草木的腥气、泥潭里厌氧发酵的臭味、不知名野花微弱的甜香,还有一丝极淡、极冷,很难分辨来源的血腥味。

江辰半跪在一丛箭竹之后,重心压在左腿,右腿微微弯曲,随时可以蹬地突进。

墨绿色的07式迷彩作训服,早就被露水、泥浆、草汁染得斑驳,好几处被荆棘划开裂口,裂口边缘挂着细碎的植物刺。衣服紧贴后背,里面的作战汗衫浸透了,冷意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窜,哪怕他常年在雨林里摸爬滚打,依旧会被这山间的夜寒刺得肌肉发紧。

他呼吸压得极轻,采用特战潜伏的腹式呼吸,胸腔起伏幅度控制在最小,每一次吸气、呼气都掐着节奏,不会吹动身前的草叶,不会发出一丝多余的响动。

二十七岁,天狼侦察小队队长,上尉军衔。

七年戍边。

从刚下连队时,皮肤白净、眼神青涩的新兵,到现在这副模样。常年暴晒,他的肤色是很深的古铜色,颧骨偏高,下颌线锋利,眼角有几道浅浅的细纹,不是岁月熬出来的,是常年在强光、密林里盯着目标,日积月累留下的。左手虎口有一道旧疤,是三年前一次伏击毒贩时,被对方的砍刀劈到留下的,疤痕发白,和深色皮肤对比格外显眼。

他熟悉这片边境的每一寸土地。

哪一条小溪雨季会涨水,哪一处山坳有天然的溶洞,哪一段山脊是两国勘界的老界碑,哪一条兽道是毒贩最喜欢走的偷渡路线,哪一片林子里面有连片的蚂蟥窝,哪一块洼地到了夜里瘴气最重……全部刻在脑子里,不需要地图,不需要导航。

繁华在内地,万家灯火,车流不息,火锅、夜市、高楼霓虹。

而在这里,国境线是无形的。

没有长长的铁丝网把一切隔开,很多地段,只是山林里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一段枯树,一道浅浅的山涧。一步跨过去,就是另一个国度,秩序、法律、规则,全都变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里成了灰色地带的温床。

境外的武装团伙、毒枭、走私贩子、偷渡蛇头,把这条模糊的边界当成了自己的后门。

他们摸清了很多规矩:只要不长期停留,只要打完就跑,只要在边防合围之前退回山那边,很多时候,边防部队只能在境内处置,不能越界追击。

久而久之,胆子越来越大。

天狼小队,是支队直属的特种侦察小队,一共八个人。

不是电视里那种光鲜亮丽、万众瞩目的特战单位,是扎根在边境一线的尖刀。平时隐在哨所,巡逻、潜伏、侦查、收集情报,没有轰轰烈烈的宣传,很多任务,做完之后,连记录都只有寥寥几行归档。

小队八个人,各有分工。

副队长老周,周卫国,三十一岁,老兵,爆破手,肩膀受过枪伤,阴雨天会疼,是队里的老大哥,心思最稳,所有陷阱、爆破方案,都是他来设计。

狙击手,苏野,二十三岁,全队年纪最小,沉默寡言,视力远超常人,能在浓雾里分辨两百米外晃动的人影,喜欢在潜伏的时候数树叶,以此稳住呼吸。

观察手,李响,和苏野搭档,随身带着热成像、测距仪、音频监听设备,眼睛就是小队的电子耳目。

突击手,王猛,人如其名,身材魁梧,近战搏杀最强,徒手能放倒两个成年壮汉,缺点是性子急,容易上头。

突击手,赵凯,身材偏瘦,灵活,丛林穿插、迂回、摸哨是强项,爬树、走峭壁是绝活。

卫生员,陈舟,学医出身,原本在后方医院,主动申请来边防,随身医疗包里面,除了药品,还有止血绷带、急救针,每次任务,他是全队的底气。

通讯员,刘浩,负责通讯加密、卫星链路、信号屏蔽,保证小队在深山里面,通讯不被截获、干扰。

加上队长江辰,正好八人。

八个人,彼此把后背交给对方,一起在雨林里熬过无数个漫漫长夜,一起见过生死。

单兵耳机里,电流沙沙轻响,很低,刻意压到几乎听不见的程度,只有小队内部加密频道互通。

“天狼一号,东南点位就位,植被遮蔽良好,无暴露风险,持续观察。”是赵凯的声音,压得很低,平静无波。

“天狼一号,狙击手就位,制高点,坐标已锁定,目标山谷,视野覆盖百分之八十五,剩余盲区我会持续观察。”苏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简短。

“爆破组就位,前后两条撤退通道全部布设阻截装置,触发式,不提前引爆,只要敌人往那边跑,直接封死。老周这边搞定。”周卫国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他的左肩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但是语气听不出异样。

“通讯链路稳定,信号加密正常,没有侦测到敌方的监听设备。”刘浩汇报。

“医疗组待命,急救物资全部就位。”陈舟轻声说。

江辰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九五式自动步枪的护木。枪身被他握了成千上万次,原本粗糙的塑料,被掌心磨出一层温润的包浆。枪上的瞄准镜、战术手电、激光指示器,都调试完毕,处于待机状态。

他的目光,透过面前的箭竹缝隙,死死锁定前方三公里外的那片马蹄形山谷。

这片山谷,当地人叫黑风坳。

是公认的三不管地带。

山谷在我方境内一侧,但是离国境山脊线极近,翻过背后那道山梁,就是境外。

也是“黑蝎”团伙最喜欢的临时落脚点。

江辰的脑海里,快速过一遍简报。

黑蝎,首领卡莫。

团伙盘踞境外深山多年,骨干三十多人,裹挟的流民、打手两百多,常年以贩毒为主,顺带做武器走私、偷渡、勒索。

三年前,也就是江辰刚当上天狼队长那一年,出过一桩惨案。

两名民兵,在边境徒步巡逻,碰上卡莫带着人越境。对方仗着人多,伏击了他们。民兵没有重武器,只有老式半自动步枪,奋力抵抗之后,全部牺牲。事后卡莫带着人抢了装备,退回境外。

支队组织过追击,追到山脊线,就停下了。

那一天,江辰也在队伍里。

他站在山梁上,看着对面黑漆漆的山林,只能听见远处隐约的马达声。他清清楚楚记得,那天的风,也是这样带着潮湿的腐味,他攥紧了枪,指节发白,但是命令就是止步。

从那天起,卡莫就认定,这条国境线,就是他的护身符。

之后的三年,他一次次试探。

小规模越境,丢垃圾一样,把毒品送进来,得手就跑;故意在边境线附近开枪示威;偷偷测绘我方哨所、巡逻路线;收买边境少数山民,打探巡逻时间表。

支队多次向上通报,多方交涉,但是境外地方势力复杂,打击很难落地。

交涉,警告,驱离,这些手段,在卡莫眼里,越来越像一种软弱。

情报部门盯了黑蝎很久,这次终于抓到机会。

情报确认:卡莫亲自带队,十二名骨干,携带AK、手雷、自制爆炸物,大宗高纯度海洛因,趁着雨夜浓雾,连夜潜入境内黑风坳,准备和内地的下线接头交易。

情报是线人冒着生命危险送出来的,代价很大。

江辰低沉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耳机里的七个人能听见:

“目标确认,卡莫,骨干十二人,武装齐全,携带爆炸物,持有毒品。”

“任务底线:优先阻止毒品流入内地。对方持械,负隅顽抗,就地歼灭。”

“所有人记住,我们脚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土。”

“脚下每一寸,都不能让。”

耳机里,八道声音整齐、低沉地回应:“收到!”

没有激昂的呐喊,只有特战队员之间,默契的应答。

潜伏继续。

时间一分一秒流淌。

雨林里的夜,格外漫长。

江辰的小腿,已经被蚂蟥盯上了。

他能感觉到,小腿肚那里,有软软的、凉凉的东西贴着皮肤。他没有动。潜伏纪律,没有指令,不能随意大幅度动作,任何异动,都有可能暴露整个伏击圈。

他只是默默记着,等战斗结束再处理。

不远处山谷里,汽油灯的火光,在浓雾里一晃一晃。

营地里面,十二个人,已经卸下背包,黑色防水编织袋堆在中间,鼓鼓囊囊,一袋一袋码得整齐。

卡莫靠在一棵巨大的古榕树干上,脸上那道刀疤,在昏黄灯光下扭曲狰狞。那刀疤是早年和别的武装火并的时候留下的,从左眉骨斜划到下颌,把他的脸切成两半,看着格外吓人。

他身上穿一件洗得褪色的迷彩外套,腰间别着一把大口径手枪,背上斜挎一支AKM,弹夹袋塞满,腰间挂着两颗卵形手雷。

他拿出一包廉价的本地香烟,抽出一根,用一次性打火机点燃。火苗窜起,短暂照亮他浑浊凶狠的眼睛。

烟雾缓缓吐出来,混在山谷的雾气里。

他身边的副手,叫桑猜,是他的远房亲戚,跟着他很多年,个子矮,一双眼睛总是滴溜溜转,心思阴毒。

桑猜凑过来,低声笑着,用生硬的汉语说:“老大,这次货要是顺利出手,咱们能拿到一大笔钱。到时候,买新的迫击炮,再招一批年轻人,咱们的地盘,还能再往大扩。”

卡莫吸了一口烟,目光扫过周围的手下,嗤笑一声:“那些中国边防,我看多了。”

“他们巡逻有固定路线,换班有固定时间。就算发现我们进来,他们也不敢追太远。”

“只要情况不对,我们翻过山梁,回去那边,他们就只能看着。”

旁边一个打手跟着起哄:“没错!上次我们过来,他们追了一半,到山脊就停了,拿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们有规矩,不能随便越界。这就是咱们最好的掩护!”

“只要一步跨过去,天高海阔,谁都管不着!”

一阵阵哄笑在山谷里面响起来。

他们肆无忌惮地谈论着,谈论怎么把毒品送进去,怎么赚钱,怎么避开边防,怎么在边境线上反复横跳。

他们聊到三年前那两个民兵,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两只拦路的野兽。

“那两个当兵的,太倔了,不肯放我们走,只能做掉。”

“可惜了,那次货不多,要是像今天这么多,赚得更多。”

这些话,一字一句,通过刘浩布置的远距离拾音设备,清晰传到天狼小队所有人的耳机里。

密林之中,箭竹后面。

江辰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胸腔里,有一团火慢慢烧起来。

不是冲动的怒火,是沉淀了三年,积压了无数次潜伏、无数次目送敌人逃走、无数次看着边境百姓被毒品毁掉家庭之后,慢慢积攒起来的烈火。

他见过太多被毒品毁掉的家庭。

边境村寨里,原本好好的年轻人,沾上毒,家破人亡;老人哭着到哨所求助,说儿子被毒品拖垮;山路上,捡到过吸毒过量死去的人。

卡莫这群人,就是源头。

他们躲在国境线的夹缝里,利用这条无形的界线,当做保护伞,源源不断地把毒送进国内,毁掉无数家庭。

他们清楚规则,利用规则,践踏规则。

他们以为,这条线,就是他们永远的免死金牌。

江辰的手指,缓缓搭在扳机护圈上。

耳机里,没人说话。

但是江辰能感觉到,身边每一个队员,气息都变了。

王猛的呼吸粗了一点点;周卫国的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起爆器上;苏野的十字准星,稳稳套住了卡莫的脑袋。

江辰沉默了几秒,确认所有人状态到位,伏击点位全部就绪,退路全部封死。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起伏,但是藏着千钧雷霆:

第二章 雨林血战,以命守边疆

指令落下的一瞬,潜伏在密林里的八道身影,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骤然挣脱了黑暗的束缚。

没有呐喊,没有冲锋号,特战渗透的第一准则,就是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掐灭所有预警。

赵凯和王猛负责摸哨,两人一左一右,压低重心,脚尖轻点在腐叶层上。常年的雨林潜伏训练让他们懂得怎么避开枯枝——那些干透的细枝,轻轻一踩就会发出“咔嚓”脆响,在寂静的山谷里,足以毁掉整场伏击。

腐叶下面藏着积水,每一步踩下去,都会渗出一点泥水,浸湿作训鞋的鞋底。赵凯的身形更瘦削,四肢舒展,像一只灵活的猿猴,借着粗大的树干、丛生的芭蕉、交错的藤蔓做掩护,在阴影之间无声穿梭。王猛紧随其后,魁梧的身躯刻意收敛了气势,原本沉甸甸的突击步枪被他单手托在身侧,枪口斜向下,避免反光暴露位置。

营地外围布置了两名哨探,都是卡莫手下的老打手。

左边的哨探靠在一棵大榕树的板根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头明灭,他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视线习惯性往我方境内的林子扫,却完全忽略了身侧紧贴树干的阴影。他的AKM斜挎在肩头,手指离扳机很远,心底笃定,这里距离国境线极近,就算边防得到消息,赶到这里也需要很久。

他做梦都想不到,猎人已经摸到了他三米之内。

赵凯率先抵达,身形一闪,已经贴到哨探身后。左臂猛地锁死对方的脖颈,肘关节死死抵住气管,同时右手捂住对方的嘴。这一下发力极狠,完全不给对方发出半点呼救的机会。哨探猝不及防,喉咙被锁,肺部的空气瞬间被挤压出去,双手慌乱地抓挠赵凯的小臂,指甲深深抠进迷彩布料,可赵凯的力道纹丝不动。

王猛同步扑向另一侧的哨探。那名哨探刚察觉到侧面有动静,想要转头,王猛的掌刀已经狠狠劈在他后颈的神经丛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浑身脱力,王猛顺势揽住他下坠的身体,缓缓放到腐叶堆上,避免重重落地发出声响。

骨骼被锁的闷响,被捂在手掌之下,微弱到几乎融进林间风声。

短短三秒,两名外围警戒,无声清除。

赵凯轻轻松开手,确认哨探彻底失去生机,对着江辰潜伏的方向,比出一个“OK”的战术手势。

江辰看见了手势,眼底没有波澜,对着通讯频道低声吐出两个字:“开火。”

“哒哒哒——!”

短促、精准、克制的点射骤然撕开山谷的寂静。

不是毫无章法的扫射,天狼小队所有人都严格控制射速,每一次扣动扳机,都瞄准一个已经锁定的目标。九五式步枪的枪声在雨林里和在开阔地带完全不同,声音被浓密的树冠、层层枝叶反复折射、反弹,闷沉厚重,却带着致命的穿透力。

第一波枪响,锁定了营地内四名分散站着、没有依托掩体的悍匪。

最靠近汽油灯的那个打手,正弯腰清点毒品包裹,一颗子弹从黑暗里飞出,正中他的后背。他闷哼一声,直接栽倒在黑色防水袋上,袋子里的毒品被他的身体压住,鲜血顺着编织袋的纹路慢慢渗进去,混着袋口缝隙漏出来的白色粉末,刺目惊心。

另外三人接连中弹,一个当场向后仰倒,撞在树干上滑落;一个踉跄着想要抓枪,手臂中弹,步枪脱手摔在泥地里;还有一个想要躲到同伴身后,第二发子弹紧随而至,击穿他的胸口。

营地内原本松散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死寂只持续了半秒。

“敌袭!有埋伏!”桑猜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原本站在卡莫身侧,枪声响起的瞬间,他就地翻滚,躲到堆放毒品的货包后方,嘶吼出声,“是中国边防!他们摸到这里来了!拿枪!全部拿枪!”

混乱瞬间炸开。

剩下的悍匪原本放松懈怠,此刻凶性被恐惧点燃。他们常年在边境打打杀杀,不是新手,几乎本能地寻找掩体,树干、土坡、厚重的货包,全都被拿来当做屏障。AKM步枪的枪声紧接着响起,“砰砰砰”的连射声更加狂暴,子弹泼洒向枪声传来的密林方向。

子弹撞在树干上,木屑飞溅,碎木渣漫天飞舞。有些子弹打在坚硬的岩石上,弹出尖锐的跳弹,在林间胡乱窜动。

山谷之中,硝烟快速升腾,火药刺鼻的味道盖过了腐叶和瘴气的气息。

卡莫在枪响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躲开,他一把拽过身边一个手下挡在身前,AKM横在身前,刀疤脸在晃动的汽油灯光下扭曲狰狞。他死死盯着漆黑的密林,心里又惊又怒。

他设想过无数次和边防遭遇的场面,却从来没有想到,对方会埋伏得这么近、这么准,一出手就直接收割四个人。

“他们人不多!敢进来伏击我们,数量肯定少!”卡莫扯开嗓子咆哮,声音压过嘈杂的枪声,“所有人散开,分左右两翼包抄!把他们从林子里面逼出来!杀光!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悍匪们嗷嗷叫着回应,分成两股,朝着密林两侧迂回,想要反过来包围伏击他们的天狼小队。

可他们不知道,这片山谷的每一处出口、每一条迂回的兽道,早就被周卫国的爆破组提前布下了触发式阻截雷。

制高点上,苏野的呼吸平稳得像一潭静水。

他趴在一块被藤蔓半遮盖的岩石上,狙击枪的瞄准镜十字线牢牢跟随着战场的动静。李响趴在他身侧,手里的热成像仪屏幕泛着淡淡的绿光,实时标记每一个移动的热源,低声给苏野报参数:“目标,右前方,一百八十七米,移动速度每秒两米,手持AK,正在往侧翼迂回。风向西南,风速1.2。”

“收到。”苏野的声音依旧简短。

他指尖轻轻扣下扳机。

“砰!”

一声区别于步枪的、干净利落的枪响。

正在迂回的悍匪身子猛地一僵,从土坡上滚了下去,再也不动。

“清除。”

下一个瞬间,李响又报:“左前方,两百一十一米,敌方想要架起手雷,准备向密林投掷。”

十字线微微偏移,再次击发。

想要拔手雷的悍匪手腕中弹,手雷脱手滚落在泥地里,他疼得惨叫一声,抱着手腕蜷缩起来。

苏野的任务,就是优先清除威胁最大的目标:准备投掷爆炸物的、想要迂回包抄的、试图指挥其他人的头目。

狙击枪一声一响,一响一人倒,没有一次落空。

周卫国带着陈舟守在后方的阻截点位,他的左肩旧伤随着战场的震动隐隐作痛,一阵阵钝痛顺着肩膀蔓延到整条手臂。他咬着牙,一只手按住起爆遥控器,另一只手检查备用的手雷。

“队长,左翼有三个敌人绕后,距离雷区还有十五米!”周卫国在频道里汇报。

江辰的声音立刻传来:“暂不起爆,放近一点,等他们全部进入雷区再触发。”

“明白。”

江辰自己已经借着两边交火的火力掩护,从正面的阴影里突进。他没有一直躲在掩体后面射击,他很清楚,被动依托林子防守,只会被对方慢慢压缩空间。想要快速结束战斗,必须近身分割敌人。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快速清点剩下的敌人:除去已经倒地的,还有五人,卡莫和桑猜都还活着,躲在货包后面,暂时没有暴露身形。

一名悍匪借着树干掩护,突然从侧面窜出,手里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开山刀,嘶吼着朝着距离最近的王猛扑过去。这是卡莫手下专门练近身搏杀的打手,知道枪械在近距离混乱之中容易卡壳,干脆弃刀用冷兵器,想要一刀重创突击手。

刀锋带着风声,直劈王猛的脖颈,力道凶狠,不留余地。

王猛没有慌乱,他侧身微微后撤半步,同时抬枪托狠狠向前撞出。“咚”的一声闷响,枪托狠狠砸在悍匪的胸口。对方肋骨剧痛,一口气喘不上来,动作一滞。王猛顺势抬手,枪口抵住对方的胸膛,短促一枪。

悍匪直挺挺向后倒下。

江辰借着这个间隙继续向前突进,脚下避开横七竖八的尸体,目光一刻不离卡莫藏身的货包掩体。

“桑猜,你带两个人从右边摸过去,吸引他们火力!我找机会从后山那条小路撤!”掩体之后,卡莫压低声音对副手吩咐。

他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轻松的交易,万万没想到撞上天狼小队的完整伏击。对方的战术配合、射击精度、战场纪律,和他以往碰到的巡逻民兵完全不是一个层次。再耗下去,他手里的人会全部死在这里。

桑猜点点头,招手叫上两名悍匪,准备从货包右侧绕出去。

可他们刚探出头,苏野的子弹就呼啸而至。

“砰!”

桑猜身边的一个打手眉心中弹,当场毙命。桑猜吓得赶紧缩回脑袋,心脏狂跳,再也不敢轻易露头。

“不行!高点有狙击手!我们一动就挨打!”桑猜慌了,对着卡莫低吼,“老大,不能硬冲,我们走后山那条小路,翻过山脊回境外!”

卡莫咬着牙,看了一眼后山那条通往国境山脊的小路。那是他最熟悉的退路,也是他无数次遇险时脱身的通道。

“好,我们撤!”

卡莫打定主意,不再恋战。他要放弃这批毒品,保住自己的性命。只要回到境外,他依旧可以东山再起,招新人、买武器,早晚还能回来。

他悄悄把一颗手雷攥在手里,拔掉保险销,隔着货包,朝着前方密林的方向扔了出去。

“轰隆!”

手雷在距离江辰十几米的地方炸开,泥土、碎石、断枝四下飞溅。江辰立刻矮身躲到一棵粗壮的树干后面,冲击波扫过,细碎的石子打在他的迷彩背上,火辣辣地疼。

趁着爆炸掀起的烟尘遮挡视线,卡莫猫着腰,贴着地面,沿着后山小路狂奔,桑猜紧随其后。

“目标逃窜,后山退路!”李响第一时间通过热成像捕捉到两个移动的热源,立刻通报。

“王猛、赵凯,正面压制剩下的敌人;苏野,继续封锁营地;老周,守住山脊方向小路,不要让其他人跟着跑出去!”江辰快速下达指令,自己起身,沿着小路追上去。

卡莫跑得极快,他熟悉这条山道,哪里有陡坡、哪里有落脚的石头,清清楚楚。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开枪,子弹擦着江辰的身侧飞过,打在旁边的岩壁上,火星一闪。

江辰不断变向,避开弹道,稳步追击。

桑猜跟在卡莫身后,跑着跑着,脚下一滑,踩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重重摔在泥地里。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江辰抓住机会,抬手一枪。

子弹击中桑猜的大腿,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再也跑不动。

“老大!救我!”桑猜伸出手嘶吼。

卡莫连回头看一眼的念头都没有。在他眼里,手下都是可以舍弃的棋子,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他脚步不停,拼命向着山脊线冲去。

桑猜看着卡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前方弯道,眼里满是绝望和怨毒,随即被赶上来的王猛控制住。

至此,十二名入境的骨干悍匪,死十一人,俘虏一人。

山谷营地之内,硝烟慢慢淡了。黑色毒品包裹散落一地,AK步枪、手雷、弹夹扔得到处都是,汽油灯被流弹打坏一盏,剩下那一盏摇晃的火光,照着满地血迹和尸体。

江辰依旧沿着山道追击卡莫。

前方的地势越来越高,空气里的雾气也越来越浓。

转过一道山弯,江辰看见了那条无形的边界。

山脊之上,植被的分布都有细微的差别,一侧是我方定期清理过的巡逻通道标记,另一侧就是境外无人管控的荒山。

卡莫拼尽最后力气,纵身一跃,跨过了那条国境线。

他踩在境外的土地上,立刻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转过身,看向追在后面、还停在境内一侧的江辰。

剧烈奔跑让他浑身湿透,脸上沾满泥浆,那道刀疤在雾气里格外狰狞。他看着江辰,先是喘了很久,然后,疯狂地笑了起来。

笑声沙哑、刺耳,混着林间的风声,传到江辰耳朵里。

“我过来了!我到境外了!”卡莫张开双臂,像是在炫耀,“你们不敢过来!你们有规矩!不能越界!”

你们赢不了我!我还会回来!下次我带更多人,带重武器,我还要进来!”

他笃定,这条国境线,就是他的免死金牌。

江辰站在国境线内侧,目光沉沉地望着他。

耳机里,队员们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见了卡莫的叫嚣。

王猛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低声在频道里说:“队长,让我们追过去!”

周卫国没有说话,但是他放在起爆器上的手,紧了紧。

苏野的狙击枪准星,已经稳稳套住卡莫的脑袋,只要扣下扳机,子弹就会飞过国境线。但他没有开枪,等待江辰的命令。

江辰盯着对面狂笑不止的卡莫,脑海里闪过三年前那两名牺牲民兵的照片,闪过边境村寨里那些被毒品毁掉的家庭,闪过无数次任务结束之后,只能站在山脊上,目送敌人逃向对面的无力。

他缓缓抬起手,按住耳麦,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队员的耳朵里。

“他以为,国境线是作恶的免死牌。”

卡莫还在对面叫嚣,不断挑衅:“你们的规矩捆住你们!你们只能守在里面,抓不到我!”

江辰往前踏出一步,脚掌落在山脊线上,再往前,就是境外。

“规矩,是用来约束守序之人的,不是用来庇护豺狼的。”

他抬眼,目光穿透浓雾,直直刺向卡莫。

“自古华夏,有一句话。”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你踏我国土,祸我百姓,就算你逃到千山之外,天涯海角,我们也要追到底。”

卡莫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里第一次生出慌乱:“你敢越界?你承担不起后果!”

“你们持枪入境贩毒、袭扰边境、残害同胞的时候,可曾讲过后果?”江辰的声音冷得像山间寒冰,“恶人不讲法理,军人便不困于边界。”

江辰侧过头,对着通讯频道,一字一顿,下达了那条所有人都在等待、却又无比沉重的命令:

“全体听令。”

“敌逃境外,追杀不止。”

天狼小队,跨境出征!”

“凡犯我中华者——”

“虽远必诛!”

耳机里面,七道声音齐声响起,滚烫铿锵,没有半分迟疑:

“虽远必诛!”

江辰抬脚,稳稳踏过国境线。

一步,踏出了既定的边界。

身后,七名队员依次跟上,八道迷彩身影,走进了境外幽暗、混乱、不受管控的深山。

卡莫脸上的狂妄彻底碎裂,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不敢再停留,转身,发疯一般向着更深、更荒凉的群山狂奔逃窜。

密林追猎,正式开启。

第三章 破界出征,铁血追猎

一步跨过山脊,周遭的气息仿佛都变了。

不再是我方边境常年巡护、熟稔于心的山林。这边的荒岭常年无人规整,野藤肆意疯长,盘根错节缠满树干,荆棘丛密密麻麻,尖刺泛着冷硬的青光,地上厚厚的腐殖层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年,一脚踩下去,淤泥直没脚踝,湿滑黏腻,稍不留神就会栽倒。

没有勘界标记,没有巡逻便道,没有提前摸排的安全点位。

这里是境外的灰色深山,是卡莫盘踞多年的主场,每一条沟谷、每一处溶洞、每一条兽道,他都熟得如同自家后院。

江辰踏过界线的那一刻,指尖依旧扣着九五式的护木,枪口始终锁定前方逃窜的背影。耳机里的通讯频道静了一瞬,只有每个人粗重却克制的呼吸声,混着林间山风穿过枝叶的呜咽。

方才卡莫那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还在所有人耳边盘旋。

他赌的就是那一道无形的边界,赌军人恪守规则、不会越界追击。过往无数次,他都靠着这条底线脱身,一次次卷土重来,把毒品送进村寨,把死亡带给边境的百姓。

“队长,地貌变化很大,热成像受密林遮挡,热源容易被岩层、热泉干扰,追踪精度下降。”李响压低声音汇报,双手稳稳托着热成像仪,屏幕上绿色的光斑不断晃动,“卡莫速度很快,正在往西北方向的黑牙谷跑,那一片是他的老巢外围,据说有他放哨的暗桩。”

“苏野,抢占右侧高地,建立狙击警戒位,优先肃清沿途暗哨,不要贸然暴露。”江辰的目光牢牢锁着前方山道消失的拐角,语速平稳,没有半分躁动,“老周,你带陈舟殿后,清理沿途痕迹,同时防备后方有伏;王猛、赵凯,跟我前出,紧咬目标,保持五十米战术间距。”

“收到!”

几声应答短促利落,八人小队瞬间散开,按照特战穿插阵型铺开。

苏野背着狙击枪,借着树根与岩石的掩护,手脚并用向着右侧凸起的山岩攀爬。岩壁上附着厚厚的青苔,滑得要命,他指尖抠住岩石缝隙,掌心被碎石磨出细小伤口,浑然不觉。他选的制高点视野开阔,能够俯瞰整条通往黑牙谷的山道,一旦有敌人从侧方接应,第一时间就能拦截。李响跟在他身侧,一边测距,一边持续甄别杂乱的热源信号,帮他过滤掉野兽、地热带来的干扰。

周卫国左肩的旧伤随着大幅度动作,钝痛一阵阵往上窜,像是有一根细针反复扎进骨头里。他咬着牙,从背包里取出伪装粉,仔细抹平小队踩在淤泥上的脚印,折断被碰歪的草木,抹去行进痕迹。陈舟紧跟在他身旁,急救包已经打开,止血棉、止血带、肾上腺素针剂全部摆在外侧,随时准备应对中弹、划伤、野兽袭击的突发状况。这片荒山里面不止有悍匪,还有毒蛇、山蚂蟥、野猪,危险藏在每一处阴影里。

王猛和赵凯一左一右拱卫在江辰两侧,呈钳形搜索。赵凯身形轻巧,走在最靠前的尖兵位置,耳朵竖起来,分辨林子里所有异响:风吹树叶、溪水流动、虫鸣,还有人踩枯枝的细微脆响。他常年在雨林渗透,练就了分辨动静的本事,很多时候,耳朵比眼睛更早发现危险。

“队长,前方三十米,有一处岔路。”赵凯抬手比出停止手势,整个人贴在一棵巨大的绞杀榕后面,“一条直走通往黑牙谷主谷,另一条往左边斜插,是一条窄崖道,很容易设伏。”

江辰缓步上前,目光扫过两条岔路。

地上新鲜的泥印清晰,卡莫慌乱之中,脚印踩得很重,但是到了岔路口,痕迹忽然分成两股。

“他在故意留假踪迹。”江辰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泥土,“往主谷的脚印刻意踩得很深,是引诱我们走大路;真正的路线,是左侧崖道。他知道大路容易跑,也容易被我们堵截,想走险路甩开我们。”

卡莫太懂山林追击的套路。他靠着这片山活了十几年,打了无数次仗,深谙怎么利用地形误导追兵。他清楚,追兵不敢贸然分散,一旦被诱进主谷,他就能从崖道绕出去,迂回逃走,甚至反过来设下埋伏,偷袭小队的尾部。

“王猛,你带三枚震爆弹,佯攻主谷,制造动静,不要深入,三分钟之后撤回,和我们汇合走崖道。”江辰沉声安排,“动静做大一点,让他以为我们上当。”

“明白!”王猛低低应了一声,弯腰抓起震爆弹,顺着主谷的方向快速推进。片刻之后,两声沉闷的“嘭!嘭!”震爆弹炸开,强光与轰鸣在山谷回荡,碎石簌簌从崖壁掉落。

崖道另一侧,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卡莫听见爆炸声,嘴角刚勾起一丝得意。

他以为追兵顺着主谷追过去了。

可他不知道,江辰一眼看穿了他的诡计。

“走崖道,压低身形,崖壁上方极易埋伏。”江辰抬手示意,带着赵凯,沿着狭窄的崖道向前。这条崖道紧贴山壁,外侧就是深不见底的山涧,底下溪水轰鸣,风从涧底往上灌,凉得刺骨。路面只有半米多宽,一侧是陡峭岩壁,一侧是悬空深渊,只要被人从上方推落石块,或者居高临下开枪,根本没有躲避空间。

赵凯紧贴岩壁,一步一步往前探,目光不停扫着头顶的崖缝。

忽然,他抬手,一个紧急静止手势。

“上方,崖缝里,两个人!”

江辰立刻贴紧岩壁,抬眼望去。

崖顶的石缝阴影里,两个背着AK的放哨暗桩,正趴在那里,盯着主谷方向的爆炸声,注意力完全被王猛制造的动静吸引。这是卡莫提前布置在岔路口的岗哨,一旦有人从崖道过来,直接居高临下开火。

“苏野,高点,崖缝两个目标。”江辰在频道里轻声通报。

苏野的狙击镜稳稳抬升,十字准星依次锁定两个暗桩的头颅。

“风向稳定,距离二百四十三米。”李响报出数据。

“砰!砰!”

接连两记低沉枪响。

崖缝里的暗桩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身子一软,顺着岩壁滑下来,“扑通扑通”两声掉进下方的山涧,很快被湍急的溪水吞没。

“清除。”苏野简短汇报。

卡莫还在崖道前方拼命狂奔,他没有听见崖顶暗桩消失的动静,一心只想冲到黑牙谷的据点,召集留守的手下。据点里面还有十几名武装打手,有备用弹药、手雷,甚至还有一具老式火箭筒。只要回到据点,他就能依托工事死守,反过来围杀这支越界追来的边防小队。

他一边跑,一边摸出腰间的卫星电话,手指颤抖着拨号。

“喂!是我!卡莫!立刻召集所有人,在黑牙谷入口布防!带好全部武器!有边防小队追过来了,一共八个人,他们越界了!拦住他们,杀掉他们!”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应答声。

江辰耳麦里,刘浩的声音立刻响起:“队长,截获他的卫星通话,信号定位锁定黑牙谷入口,据点留守人员十三人,已经收到集结命令,正在抢占谷口的石墙工事。”

刘浩背着信号侦测与干扰设备,一路跟进,全程监控敌方通讯频段。

“来得正好。”江辰眼神不变,“他想回据点集结人手,我们不能给他站稳脚跟的机会。”

“老周,检查爆破装药,谷口石墙是天然工事,硬冲伤亡太大;陈舟,做好伤员预案;苏野,继续前推狙击点位,压制谷口火力点;王猛归队之后,我们分成两组,一组正面牵制,一组从右侧密林绕后,切断他和据点手下汇合的路线。”

“收到!”

片刻之后,王猛从主谷折返,和大队汇合。八个人重新收拢阵型,沿着崖道快速突进,前方视野渐渐开阔,黑牙谷的入口出现在眼前。

一道巨大的天然石横亘在谷口,石头后面,十几个黑影来回跑动,搬石头堆掩体,架起AK,枪口齐刷刷对准山道方向。

卡莫已经冲到了石墙后方,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脸上满是狰狞。他看着陆续就位的手下,心里安定了几分。

“他们只有八个人!等他们露头,直接集火!”卡莫嘶吼,“把他们全部打死在谷口!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死了,也是他们越界在先!”

悍匪们嗷嗷响应,子弹压满弹夹,手雷摆在手边。

山谷里的气氛瞬间绷紧,两股力量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遥遥对峙。

周卫国匍匐到侧面的土坡后面,小心翼翼布设定向爆破装药,引线藏在枯草之下。他的左肩旧伤疼得越来越厉害,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陈舟悄悄爬到他身边,给他递了一片止痛片,低声说:“老周,撑不住就说,我给你打止痛针。”

“没事,这点疼扛得住。”周卫国咬着药片,目光紧紧盯着石墙后面的人影。

江辰趴在掩体之后,缓缓扫视谷口工事。

石墙厚实,普通步枪子弹很难击穿。正面硬冲,很容易被对方密集火力压制,出现伤亡。

苏野,优先打掉他们的机枪手。”

“收到,锁定。”

谷口石墙中间,一名悍匪正把一挺老旧的轻机枪架在石头上,准备建立主火力点。

苏野调整角度,沉稳扣下扳机。

“砰!”

机枪手脑袋一歪,直接倒在石墙上,机枪“哐当”摔落在地。

谷口的悍匪瞬间一阵慌乱。

“有狙击手!小心高点!”

趁着对方阵型混乱的一瞬间,江辰沉声下令:“正面组开火压制!爆破组准备!绕后小组,出发!”

九五式步枪短促的点射密集响起,子弹打在石墙上,溅起漫天碎石。王猛和赵凯带着绕后小组,借着密林遮蔽,悄无声息向着谷口右侧迂回,打算绕到石墙后方,断了卡莫退路。

卡莫躲在石墙后面,听见枪声,心脏狂跳。

他原本以为靠着据点人手,能轻松吃掉这支追兵,可对方的配合、枪法、战术,完全超出他的预料。狙击手牢牢锁死火力点,正面压制滴水不漏,还有人悄悄绕后。

他猛地转头,看向山谷深处,那里还有一条通往更深群山的逃生小路。

“不行,守不住!”卡莫心里飞快权衡,“放弃据点,走后山密道!”

他根本没有死守的打算,据点和手下,一样可以舍弃。他只要自己活下去。

他趁着手下被正面火力吸引,没人留意他,悄悄起身,弯腰向着山谷内侧那条隐秘的暗沟跑去。

“目标脱离工事,向谷内暗沟逃窜!”李响盯着热成像屏幕,立刻出声通报。

“苏野,持续监视,不要击杀,继续跟紧。”江辰立刻说道,“他还会往更深的山林跑,我们跟着他,不要被剩下的匪徒缠住。老周,起爆装药,牵制谷口这批人,不要恋战。”

“明白!”

周卫国按下起爆器。

“轰隆——!!”

定向炸药轰然炸开,巨大的冲击波席卷石墙前方,碎石横飞,尘土漫天。谷口留守的悍匪被炸得惨叫连连,阵型彻底溃散,自顾不暇,再也无力追击。

“全体,脱离谷口,继续追踪卡莫!”

江辰起身,带领小队穿过硝烟,追向谷内那条暗沟。

暗沟狭窄,潮湿,里面长满带刺的藤蔓,脚下是没过脚踝的冷水。卡莫在前面拼命逃窜,身上的迷彩已经被荆棘划得破烂,胳膊、小腿到处都是划伤,血水混着泥水往下淌。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往人迹罕至的深山腹地跑,跑到连他自己的手下都找不到的地方,甩掉追兵。

他不敢回头,可他清晰地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始终不远不近,死死咬着他。

无论他怎么绕弯路、钻溶洞、蹚冰冷的山涧,那支来自国境对面的小队,永远跟在身后。

山林无尽,追猎不休。

江辰看着前方那个狼狈逃窜的背影,眼底没有怜悯。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抓捕。

这是对踏我国土、害我百姓的恶徒,跨越边界的追索。

只要他还活着,这场追猎,就不会停下。

第四章 溶洞困局,生死对峙

暗沟蜿蜒向山腹深处,两侧岩壁越来越陡,上方的林木枝叶慢慢收拢,天光一点点被吞噬。

到后来,头顶只剩下一道窄窄的缝隙,漏下几缕灰蒙蒙的微光,沟底的积水也更深了,冰凉的山泉水漫过脚踝,浸进作训鞋里,寒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面钻。水流淌过乱石,哗哗作响,恰好掩盖了一部分脚步声,却也让脚下湿滑无比,每一步都要反复稳住重心。

卡莫在前面疯跑,早已顾不上身上的伤口。荆棘撕开他的小臂,一道道血痕不停渗血,混着泥水糊在皮肤上,又冷又痒。他很清楚这条暗沟的尽头是什么——一处天然溶洞群,是他早年和别的武装火并时偶然发现的藏身地。溶洞分支纵横,岔洞无数,有旱洞,有水洞,有的通道窄到只能侧身挤过去,还有暗河连通着别的山坳。

在这种地方,人数优势会被地形抹平。

只要钻进溶洞,他就能借着错综复杂的洞道,分开拉扯追兵,找机会反杀,或者寻一条隐秘侧洞悄悄脱身。

他回头瞥了一眼,身后密林的阴影里,隐约有枪身金属反光一闪而过。那支小队,依旧死死咬着,没有半分松懈。

“该死……”卡莫咬着牙,胸腔剧烈起伏,肺部火辣辣地疼,长时间高强度奔袭,体力已经快要见底。他攥紧手里的AKM,弹夹只剩最后半匣子弹,腰间手雷也只剩下一颗。

他不敢继续沿着暗沟直跑,快要抵达溶洞入口时,猛地侧身,一头扎进洞口旁一丛密不透风的箭竹堆,借着竹丛掩护,悄悄挪到溶洞入口侧面的一块巨石后方,屏住呼吸,静静等候。

他打算先藏起来,等追兵跟着痕迹冲进主洞,他再从侧边的一条小岔洞绕出去,反向脱离。

江辰一行人很快追到暗沟尽头。

“队长,前面就是溶洞入口,地上脚印到洞口分散开,有大量重叠痕迹,里面岔洞极多。”赵凯半蹲在洞口边缘,鼻尖微微动了动,压低声音汇报,“空气里有潮气、霉味,还有淡淡的火药味,洞里不透风,回声很重,枪声一响,听觉判断会完全失效。”

刘浩把信号探测仪举起来,屏幕上的信号波纹杂乱跳动。

“洞内岩层厚,卫星信号会急剧衰减,往里走一段,加密通讯链路大概率断掉,我们会变成孤军。”

这是最棘手的地方。

在雨林里,至少还有天空,还有卫星链路兜底,一旦深入溶洞,他们就和后方支队彻底失联,没有支援,没有退路,一旦被分割包围,只能依靠八个人自己。

周卫国抬手揉了揉左肩,旧伤持续的钝痛让他额角不断冒冷汗,他低声开口:“溶洞是天然陷阱,容易被伏击,一旦对方在岔洞安放诡雷,我们很难提前发现。”

江辰站在洞口,目光扫过洞口地面的泥印。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泥土。

“不对。”

“脚印是刻意踩进主洞里面的,深浅均匀,像是故意蹭出来的。卡莫没有直接进主洞,他就在洞口附近埋伏,等着我们进去。”

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枪口立刻分开,对准洞口两侧的阴影。

“苏野,占据洞口外侧高处,守住退路,盯着洞口所有出口;陈舟留在苏野身边,医疗点位外置;剩下五个人,跟我进洞,保持两米间距,交替掩护,手电只开微光模式,禁止强光扫射,防止被敌人预判位置。”江辰快速分配任务。

“收到!”

苏野立刻带着李响、陈舟退到洞口上方的岩台,狙击枪架稳,枪口覆盖整个溶洞入口,守住小队唯一的后撤通道。一旦洞内出事,他们就是外面的接应支点。

江辰、周卫国、王猛、赵凯、刘浩五人,关掉主手电,只开启头盔上最弱的红外微光,躬身,依次踏入溶洞。

一跨进洞口,周遭的声响骤然一变。

外面的风声、溪水声全部消失,只剩下滴水声,“嗒、嗒、嗒”,在空旷的洞腔里来回回荡,分不清来自哪个方向。空气潮湿闷热,混着石灰岩的腥气、蝙蝠粪便的恶臭,闷得人呼吸发紧。洞顶垂落密密麻麻的钟乳石,犬牙交错,微光扫过去,怪石的影子扭曲晃动,像无数蛰伏的黑影。

主洞很宽敞,十几米高,地面凹凸不平,散落着碎石与干枯的蝙蝠粪。向前几十米,洞道分成三条岔洞,向左、向右、还有一条向下倾斜,通往暗河方向。

脚印在岔洞口彻底散开,真假交织。

“队长,三条岔道,不知道哪一条是真的。”赵凯贴在岩壁上,侧耳倾听,“滴水声干扰太大,听不到脚步声。”

周卫国拿出简易的爆炸物探测仪,缓缓扫过岔口地面,仪器没有警报,暂时没有发现诡雷。

“他不跟我们硬拼,目的就是把我们拆开。”江辰的目光落在三条黑漆漆的岔洞上,“一旦我们分头追,他就会集中力量偷袭落单的人。我们不能分散。”

就在这时,左侧岔洞深处,忽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在封闭的溶洞里,这一声格外清晰。

“左边!”王猛立刻压低声音,枪口对准左岔洞。

所有人瞬间依托附近的大块石灰岩掩体,做好射击准备。

江辰微微抬手,示意不要贸然开火。

“别上当。是诱敌。”

卡莫很清楚溶洞的回声特性,他只需要在岔道深处轻轻弄出一点声响,就能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而他本人,根本不在左洞。

果然,等了十几秒,左岔洞里面再没有别的动静。

江辰缓缓转动头盔微光,扫向最右侧那条狭窄的岔洞。这条岔洞洞口低矮,需要弯腰才能进去,洞口边缘的岩石上,有新鲜的刮痕,是衣服布料蹭出来的。

“目标在右洞。”

“赵凯前出探路,交替掩护,缓慢推进。”

赵凯颔首,压低身子,贴着岩壁,一点点钻进右岔洞。这条洞道越往里越窄,很多地方必须侧身挤过去,头顶的钟乳石随时可能碰头,微光只能照出去短短几米,视野极差。

往前走了大约四十米,洞道豁然开阔,形成一间小小的石室,石室后方,还有两条更小的支洞。

而石室中央,卡莫就站在那里。

他背靠岩壁,AKM举在胸前,枪口直直对准通道入口,脸上那道刀疤在微弱的红外光下扭曲可怖。他没有开枪,手指搭在扳机外围,冷冷盯着缓缓走进来的一行人。

“你们还真敢追进来。”卡莫的声音沙哑,在石室里来回震荡,“这里没有信号,没有支援,外面的人进不来。你们八个人,今天都要埋在这个山洞里面。”

王猛往前半步,就要举枪,江辰抬手拦住他。

“卡莫,放下武器,投降。”江辰的声音平稳,没有拔高,“外面的路已经被我们封死,你逃不掉。”

“投降?”卡莫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在石室里轰鸣,“我跨进你们国境的时候,就没想过投降!三年前那两个民兵,死在我手里,你们能拿我怎么样?我躲回山里,你们只能看着!”

“我本来以为,这条边界永远是我的护身符,没想到你们敢越界追我。”他眼神凶狠,“但你们错了。这片山,这个溶洞,是我的地盘。”

他左手慢慢抬起来,众人这才看清,他手里攥着一颗手雷,拇指已经扣住保险片。

“看见没有?最后一颗手雷。”卡莫把手雷举高一点,“我打不过你们,但是我可以和你们同归于尽。这个石室空间小,手雷炸开,谁都跑不掉。”

周卫国瞳孔一缩,悄悄往侧面挪动,寻找可以快速突进的角度,同时心里快速估算爆炸杀伤范围。石室狭小,没有足够的掩体,一旦引爆,距离最近的人根本来不及躲避。

“别乱动!”卡莫察觉到周卫国的动作,AK枪口猛地一转,对准周卫国,“再往前一步,我现在就拉弦!”

对峙瞬间陷入死局。

五个人被卡在狭窄的通道入口,进退两难。往前冲,对方可以立刻引爆手雷;往后退,就等于放卡莫从后方的支洞逃走,之前所有的追击全部白费。

刘浩慢慢调整头盔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卡莫身后两条支洞,低声在频道里汇报:“后方两个小洞,右边那个通道更矮,通向暗河支流,应该是他预留的逃生通道。”

江辰目光牢牢锁着卡莫的手,大脑飞速盘算。

卡莫已经是穷途末路,但是这个人亡命成性,什么都做得出来。硬碰硬,代价太大。

“你想要什么?”江辰开口,放缓语速,稳住对方情绪。

“我要一条路。”卡莫喘着粗气,“你们退出去,撤出溶洞,放我走。我往暗河那边走,从此不再踏入你们那边。”

“你觉得,我们会信?”江辰淡淡反问,“三年前你许下过一样的话,转头就再次带人入境贩毒伤人。”

“那是之前!”卡莫嘶吼,“只要今天放我走,我远走别处,再也不回来!不然,大家一起死在这里!”

他的拇指微微松动,保险片摇摇欲坠。

王猛牙关紧咬,指节攥得发白,强压着冲上去的冲动。周卫国的手悄悄摸到腰间的备用闪光震撼弹,但是在密闭溶洞里,震爆弹的冲击波同样会伤到己方。

江辰的视线掠过卡莫的肩膀,落在后方那条通往暗河的支洞。

他心里清楚,卡莫根本不打算信守承诺。就算现在小队暂时后撤,他脱身之后,依旧会找机会卷土重来。毒品、杀戮、边境的血债,不会因为一次妥协就消失。

但眼下,不能逼得他瞬间引爆手雷。

江辰缓缓开口:“我们可以后退,但是你要先把手雷扔到地上,放在你面前,再慢慢放下枪。”

“你当我傻?”卡莫冷笑,“我放下手雷,你们立刻开枪打死我。”

“我们是军人,不会在你放弃抵抗之后加害于你。”

“军人的规矩,在这片山里面,没用!”卡莫情绪越来越激动,呼吸急促,枪口微微晃动,“别跟我说这些!给你们十秒,往后退,退出这个石室!不然我拉弦!”

他开始倒数。

“十!”

“九!”

赵凯悄悄把身体重心压低,脚尖蓄力,寻找突袭的时机。

“八!”

周卫国已经做好了起爆和掩护的双重准备。

“七!”

江辰的大脑飞快权衡,一个方案在心底成型。

不能赌对方的良心,只能赌一瞬间的破绽。

卡莫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通道正面的五个人身上,他盯着江辰,盯着王猛,盯着每一个人的动作,却忽略了头顶。

石室顶部,有一道狭窄的石缝,石缝外侧,正是苏野他们守着的洞口上方岩台。

江辰不动声色,极轻地在频道里吐出一行字,只有外面岩台上的苏野、李响能听见:

“石室上方石缝,目标卡莫,寻找射击窗口,等待我的信号。”

岩台上,李响立刻调整热成像仪,透过岩层缝隙,捕捉石室里面的热源轮廓。

“收到,热源清晰,缝隙狭窄,射击角度受限,等待信号。”苏野的声音冷静依旧,他把狙击枪枪管小心翼翼对准那道石缝,耐心等待。

石室里面,卡莫还在倒数。

“三!”

“二!”

卡莫的拇指,已经快要松开保险片。

“一!”

就在他准备发力、拉开手雷引线的刹那,江辰猛地侧过身,脚步一错,吸引卡莫全部视线。

就是这一刻!

江辰低声吐出一个字:

“射!”

岩台上,苏野沉稳扣下扳机。

“砰!”

子弹穿过头顶那道窄窄的石缝,精准落下。

卡莫浑身猛地一震,握着手雷的那只手臂骤然垂落。手雷从他指尖滑落,“咚”地砸在地面,保险片弹开,在地上滚动。

“手雷!”赵凯低喝一声,猛地向侧面扑去。

周卫国反应极快,一脚踹向滚落的手雷,借着岩壁的凹陷,把它踢进后方那条通往暗河的支洞!

“轰隆!!”

沉闷的爆炸声从支洞深处传来,冲击波顺着洞道往外涌,碎石、泥水飞溅,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卡莫呆呆地低头看向自己中弹的肩膀,剧痛迟了一瞬才席卷全身。AKM从他手里脱手,哐当摔在地上。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头顶的岩石,他万万没有想到,追兵的狙击手,居然从石室上方的缝隙找到了射击角度。

他引以为傲的溶洞藏身地,最后还是没能护住他。

江辰快步上前,枪口对准他:“束手就擒。”

卡莫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抵在岩壁上,眼底的疯狂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他挣扎着想弯腰去捡地上的枪,王猛跨步上前,一脚踩住枪身,同时反手锁死他的胳膊。

“别动!”

冰冷的手铐,牢牢扣住了卡莫的手腕。

这个在边境横行多年,靠着国境线反复作恶、残害百姓的毒枭头目,终于被按在这片他自以为可以掌控一切的溶洞石室之中。

刘浩立刻上前,检查卡莫身上有没有隐藏的武器、备用手雷。赵凯沿着后方暗河支洞探查,确认没有其他埋伏、没有别的逃生出口。

周卫国长长吐出一口气,左肩的疼痛几乎让他站不稳,陈舟很快从外面跑进来,拿出绷带,给卡莫处理肩膀的枪伤,同时也给周卫国做简单的止痛处理。

江辰低头看着被制服的卡莫,沉默片刻。

“你以为国境线是你的保护伞。”

“你以为躲进深山溶洞,就能永远逍遥法外。”

“记住,华夏的边界,保护的是守序的百姓,不是作恶的豺狼。”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卡莫垂着头,一言不发,肩膀的伤口不停渗血,往日里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第五章 归途险阻,残匪截杀

手铐的金属冷光,在溶洞微弱的红外微光下泛着寒意。

卡莫被王猛反剪着胳膊按在岩壁边,肩膀的贯穿伤还在不断渗血,暗红的血顺着小臂淌到手腕,浸染了手铐的链环。陈舟动作麻利,先给他做止血包扎,纱布一圈圈缠紧,力道克制,既止住大出血,又不会让他休克昏迷。

“老实点,别乱动。”王猛压低声音,膝盖轻轻抵在他后腰,锁死他重心,只要他稍有异动,立刻就能压制。

卡莫垂着头,呼吸粗重,偶尔抬眼,目光里没有服软,只有不甘与怨毒。他盘踞边境十余年,跟多方势力周旋,多少次在边防的眼皮底下脱身,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最后会栽在一处他亲手挑选的溶洞藏身地。

赵凯沿着暗河支洞探查一圈折返回来,低声汇报:“队长,暗河通道往山腹深处延伸,水深持续上涨,里面有暗流,走不通,没有其他出口。”

刘浩摆弄着背上的信号设备,眉头紧锁:“岩层太厚,卫星信号依旧断断续续,只有洞口外侧岩台一小块区域能勉强连上支队的加密频道,洞内完全失联。我们不能久留,越早动身返程越好。”

江辰微微颔首。

擒住卡莫,只是这场追猎的终点之一,却不是危险的终点。

黑蝎团伙的根基就在这片深山,谷口被炸药击溃的那十几名残匪没有被全歼,只是溃散逃进山林。他们清楚首领被抓,大概率会沿途集结,在我们返回国境线的必经山道上设伏截杀。他们要救卡莫,或者干脆,连同卡莫一起灭口,毁掉所有线索。

“整理装备,清点弹药。”江辰沉声下令,“周卫国,你和赵凯在前,尖兵开路,排查沿途陷阱、诡雷;王猛押解卡莫居中,陈舟跟在他身侧,随时监控伤员;我断后,苏野、李响依旧抢占高点交替掩护,分段推进,互相兜底。”

“明白!”

众人迅速收拢阵型。卡莫的AKM、手雷、卫星电话全部收缴封存,装进物证袋。周卫国检查一遍剩余炸药,只剩下两发定向装药,震爆弹还有三枚,弹药余量已经不算充裕,长途回撤,必须省着用。

一行人押着俘虏,顺着来时的右岔洞原路退出溶洞。

重新踏出洞口,外面的天色已经变了。浓重的晨雾褪去,云层压得很低,山风呼啸,林间的光线是灰蒙蒙的铅灰色,看样子一场大雨很快就要落下来。一旦下雨,山道湿滑,脚印、痕迹会被雨水冲刷干净,对追兵有利,对返程的小队不利。

“加快节奏,目标山脊边界线。”江辰抬眼望向远处那道熟悉的山脊轮廓,那是他们跨出来的地方。

队伍启程。

卡莫被王猛半架着往前走,他腿上没有伤,却故意放慢脚步,时不时踉跄一下,想要拖延时间。

“别耍花样。”王猛手上微微加力,“拖延下去,对你没有好处。”

卡莫扯了扯嘴角,低声冷笑:“你们以为抓了我,就能安安稳稳回去?这片山里面,还有不少我的人。他们知道我被抓,一定会在路上等着你们。”

“我劝你们,现在放了我,还能留一条活路。”

江辰走在队伍末尾,淡淡开口:“他们来,也是一样的结局。”

卡莫不再说话,只是眼底那一丝阴狠藏得更深。

队伍沿着暗沟外侧的山道往回折返,不再走之前那条凶险的崖道。江辰特意选择另一条相对平缓、林木更加茂密的迂回路线,避开黑牙谷主谷,防止撞上大规模集结的残匪。

苏野和李响脱离主队列,在两侧起伏的山头上游走,交替占据制高点,像一双悬在半空的眼睛,持续扫视前方、侧翼山林的动静。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空气里的湿度越来越高,零星的雨点,开始从树叶缝隙里砸落下来,打在迷彩服上,噼啪轻响。

“队长,前方两百米,前方林间有异动。”耳机里传来李响的声音,“热成像捕捉到六个热源,分散在山道两侧的灌木丛里,已经提前埋伏好了,枪口对准我们的行进路线。”

江辰脚步一顿,抬手示意全队停下,就地依托树干、土坡隐蔽。

“六个人,应该是之前谷口溃散的残匪,专门选在这里打伏击。”周卫国压低声音,快速扫视四周地形,“这里是一处弯道,两侧山坡茂密,他们居高临下,属于有利位置,我们正面走过去,会被交叉火力锁死。”

雨水渐渐变密,冲刷着树叶,雨声慢慢变大,刚好掩盖一部分动作声响,却也冲淡了枪声的预警。

“苏野,优先清除两侧火力点。”江辰冷静安排,“分两轮射击,先打掉左边三个,再处理右边。赵凯,从左侧密林迂回,绕到伏击点后方,切断他们退路;王猛看好卡莫,带陈舟躲在这块巨石后方,不要暴露;我跟老周正面牵制。”

“收到!”

苏野趴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上,雨水打湿了狙击镜镜片,李响快速拿出擦镜布,迅速擦拭干净,报出风速距离:“左一,一百九十四米,静止,持AK;风向东北,风速1.8。”

“砰!”

第一枪响起。

左侧灌木丛里,一名埋伏的悍匪应声栽倒,AK摔落在落叶堆里。

伏击圈内的残匪瞬间一惊,他们没想到,自己还没开火,就已经被对方狙击手锁定。

“开枪!他们在这儿!”领头的残匪嘶吼一声,密集的AK子弹朝着山道方向泼洒过来,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混着雨水飞溅。

“哒哒哒!”江辰和周卫国依托掩体,短促点射,压制对方露头的匪徒。

赵凯借着雨幕掩护,身形如同狸猫,悄无声息钻进侧边密林,绕向伏击阵地的后方。

苏野的枪声接连响起,第二、第三个左侧埋伏的匪徒接连倒下。剩下的三个匪徒见一侧同伴全部阵亡,心里慌了,想要转移阵地向后撤退,可刚一动,就看见赵凯已经从密林里冲了出来,堵死他们后撤的路线。

“被包围了!”

一名匪徒慌不择路,抬手扔出一颗手雷。

“小心!”周卫国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江辰,两人同时向侧面翻滚。

“轰隆!”手雷在距离掩体不远的地方炸开,泥水、碎石四散飞溅。

趁着爆炸的间隙,三名匪徒抱团,向着右侧陡坡冲,想要冲进更深的山林逃窜。

“苏野,右侧移动目标。”

“收到。”

两声枪响过后,又有两名匪徒倒地,只剩下最后一人,拼了命往陡坡下钻。

赵凯抬枪,一个精准点射,终结了他。

短短几分钟,伏击的六名残匪全部肃清。

江辰起身,快步走到伏击阵地检查,地上散落着AK弹壳、空的手雷包装袋。

“只是先头拦截的小队。”江辰眉头微蹙,“卡莫手下还有人,这一批是先来拖住我们的,后面大概率还有一波。”

他转头看向巨石后方的卡莫。

方才交火的时候,卡莫一直安静地靠着石头,没有挣扎,可江辰清楚,他一直在听外面的枪声。

“我说了,他们会来。”卡莫缓缓开口,雨声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期待,“还有更多人,就在前面不远。”

“他们不是来救我的,是来灭口。”

江辰目光一凝:“你说什么?”

“我手上掌握太多和境外武装、供货商交易的证据。”卡莫冷笑,“我一旦被活着带回你们境内,很多人都会被牵扯出来。那些人,不会希望我活着。”

这句话,让所有人心里一沉。

也就是说,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不只是想要救出头目的手下,还有另一批杀手,目标是杀死卡莫,顺便除掉这支越界追击的天狼小队,把所有线索彻底斩断。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不能给他们合围的机会。”江辰立刻下令,“快速清理现场,不要停留,继续向山脊线推进。”

队伍重新出发,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雨越下越大,瓢泼大雨倾泻而下,树冠兜不住雨水,一道道水流顺着枝叶往下淌,很快把所有人的迷彩服浸透,沉甸甸贴在身上。山道泥泞不堪,每一步踩下去,泥浆没过鞋面,打滑的风险成倍增加。

走了大约半个钟头,前方地势抬升,距离国境山脊线,只剩下不到一公里。

就在这时,耳机里李响的声音陡然紧绷:“队长!正前方山脊下方,大片热源!至少十一个人,分成两组,一组堵在通往边界的山道正中,另一组埋伏在右侧高地,他们提前封死了回家的路!”

江辰抬眼望去,雨幕白茫茫一片,肉眼很难看清远处人影,但是热成像已经把对方的部署看得清清楚楚。

前后两重包围圈,堵死了归途。

这一批人,装备比刚才伏击的残匪更好,甚至还有一挺轻机枪,架在高地的岩石后面,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唯一的返程山道。

“是专门来灭口的。”周卫国低声道,“他们算准了我们要从这条山脊线回去。”

王猛把卡莫牢牢按在巨石后方,卡莫望着前方雨幕,低声笑了起来:“看见了吗?我说过,今天你们很难走出去。”

江辰没有理会他,目光快速扫过地形。

正面山道被机枪封锁,硬冲就是活靶子;右侧高地火力密集,绕过去代价极大。左侧,是一处陡峭的乱石坡,坡度极陡,长满湿滑的藤蔓,很难行走,但是可以绕到高地敌人的侧后方。

“方案。”江辰快速分配,“苏野、李响,压制高地机枪手,优先打掉机枪;老周跟我,带装药,走左侧乱石坡,迂回偷袭高地火力点;赵凯正面虚晃,吸引他们注意力;王猛、陈舟守住这里,看好卡莫,保护好俘虏,这是我们最重要的物证。”

“乱石坡太陡,下雨之后极易滑坡。”周卫国提醒。

“没有别的选择。”江辰沉声说,“这是唯一的破局点。”

大雨冲刷着乱石坡,石块松动,一碰就往下滚落。江辰和周卫国把枪背在身后,双手抓着粗壮藤蔓,一点点向上攀爬。泥浆顺着藤蔓往下流,好几次江辰脚下的石块滑脱,整个人悬在坡面,靠着手臂发力稳住身形。周卫国左肩旧伤持续剧痛,每一次发力,都像是有刀子在剜骨头,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紧紧跟在江辰身后。

苏野的狙击枪在雨里再次响起,第一枪,打偏,雨水干扰弹道。

第二枪,稳稳命中,高地之上的机枪手身子一歪,轻机枪哑火。

“机枪手清除!”

正面的匪徒看见机枪手倒下,一阵慌乱,赵凯趁机在正面山林不断变换位置,开枪骚扰,吸引他们全部注意力。

江辰和周卫国终于爬上高地侧翼,两人趴在岩石后方,看向匪徒的后背。

“装药就位。”周卫国拿出仅剩的定向炸药。

“起爆。”

“轰隆!!”

定向爆破在高地匪徒群侧后炸开,气浪裹挟碎石横扫,高地的伏击阵型瞬间崩溃,惨叫声混在雨声里。

“突击!”

江辰和周卫国起身,从侧后开火,清理溃散的敌人。

正面的匪徒看见高地失守,知道包围圈已经破了,军心大乱,一部分人转身往深山逃窜,一部分还在顽抗。

赵凯抓住机会,向前突进,点射清理负隅顽抗的匪徒。

短短十几分钟,截杀的队伍被击溃。

江辰站在高地岩石上,隔着雨幕,清清楚楚看见了那道熟悉的山脊线。

近在眼前。

“通路打开,全员迅速向山脊线转移!”

所有人立刻收拢,王猛押着卡莫,跟着队伍快步向前。

一路上,零星躲在暗处的残余匪徒还在放冷枪,子弹擦着身边的树干飞过,但是再也组织不起大规模的拦截。

终于,一行人踩着泥泞,登上山脊。

跨过去,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土。

江辰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身后雨雾笼罩的境外深山。

这片山林,藏着罪恶、血腥与无数黑暗交易。卡莫被他们活着带回来了,黑蝎团伙的骨干,死伤殆尽。

这场跨越国境的追猎,到此落幕。

卡莫站在山脊线上,看着前方属于我方的山林,眼神彻底死寂。他赖以横行多年的边界护身符,在今天,彻底失效。

江辰回头看向身后的七名队员,每个人浑身泥泞,身上带着划伤、磕碰,有人负伤,却依旧站姿挺拔。

“回家。”

第六章 尘埃落定,疆土无声

一脚踩回国境内侧的土地,滂沱大雨仿佛都换了一重意味。

身后是境外混沌无边的深山,罪恶滋生,亡命之徒盘踞不休;身前是我方巡护的山林,山脊下隐约能看见熟悉的巡逻便道,草木的排布、岩层的标记,都是他们无数次踏查、熟记于心的模样。

雨水顺着帽檐滴落,在江辰的下巴汇成水线,滴落在脚下的泥土里。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目光扫过全队。

每个人都狼狈不堪:迷彩服浸透泥浆,多处被荆棘撕裂,皮肤上横七竖八布满划伤;周卫国左肩的旧伤经过一路拉扯,脸色发白,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陈舟的急救包早就翻得大半,手上还沾着给卡莫包扎留下的血迹;苏野的狙击枪护木裹着一层湿泥,李响怀里的热成像仪外壳满是磕碰痕迹;王猛、赵凯、刘浩,没有一个人身上不带伤。

可八道身影,依旧稳稳结成战术队形,枪口依旧警戒着身后的雨幕,没有一丝松懈。

卡莫被王猛半架着,站在那条无形的边界线上,迟迟不肯迈步。他抬眼望向雨雾深处自己盘踞多年的黑牙谷方向,又转头看向身前这片他曾经肆意闯入、祸害百姓的国土。

他所有依仗,全都碎在了这场追猎里。

他赌边界是庇护所,赌深山是逃生场,赌手下会拼死相救,赌境外的同伙会赶来灭口截杀。到头来,据点被毁、骨干尽亡、退路断绝,自己活生生被这支跨过边界的边防小队擒获,押回这片他不敢正视的土地。

“走。”王猛低声喝令,轻轻发力,推着他向前踏出一步。

卡莫浑身一颤,终于完全站在了我国境内。

刘浩立刻调整信号设备,随着不断向内推进,原本断断续续的卫星信号一点点稳定下来,加密通讯频道重新接通。

“支队指挥中心,天狼小队归建。”江辰按住耳麦,声音沉稳,压过哗哗雨声,“目标卡莫生擒,涉案物证全部保全,小队有轻伤,无阵亡。境外追击途中,击溃黑蝎团伙多批武装人员,现场已经标记。请求接应。”

耳机另一端,短暂沉寂之后,传来指挥中心厚重的应答声:“收到,接应分队已经出发,正在向你们方位靠拢。辛苦天狼。”

听见应答的那一刻,队伍里悄然松了一口气。紧绷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神经,稍稍缓和,却没有人放下戒备。

江辰安排赵凯和李响向前开路,前去和接应分队汇合;苏野登上近处的高地,持续警戒后方山脊,提防还有漏网残匪尾随入境;陈舟就地给伤员做二次处置,优先给周卫国重新加固包扎,注射止痛药剂。

“老周,撑得住吗?”陈舟一边缠绕绷带,一边轻声问。

周卫国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一下:“这点疼,死不了。等把案子办完,再养。”

卡莫被按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坐着,手铐牢牢锁死,两侧由王猛看守。他低着头,一言不发,肩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江辰走到他面前,静静看着他。

“你是不是一直想不通,我们为什么敢越界追你?”

卡莫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规矩不是不能越界吗?你们就不怕惹出麻烦?”

“规矩,是和平的底线。”江辰的声音平静,在雨声里清晰有力,“我们守着边界,是为护一方百姓安稳。可你持枪入境、贩毒、袭扰村寨、残害同胞,一次次借着边界的空隙行凶,把这份克制当成你肆意作恶的筹码。”

“军人的克制,从来不是恶人可以肆意践踏的漏洞。”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这句话不是用来吓唬人的口号。你逃到哪里,追索就到哪里。”

卡莫沉默下去,再也没有反驳。他心里清楚,等待他的,是法律的审判,是他犯下所有血债该偿还的结局。

约莫四十分钟之后,远处林间传来脚步声与对讲机的呼叫声。

接应队伍赶到。

几名战友带着担架、医疗物资、取证设备快步奔来,看见浑身泥泞、伤痕累累的天狼小队,又看见被牢牢控制的卡莫,都心头一震。

“队长!”接应分队的负责人快步上前敬礼。

“交接。”江辰点头,示意王猛把卡莫移交,同时把缴获的AK、手雷、卫星电话、毒品物证袋一一递过去,“所有交战点位、尸体位置、伏击区域,全部标记在坐标图上,后续可以联合处置。”

医护人员立刻上前,先给周卫国检查伤势,又给其余几名轻伤队员处理伤口。

雨水慢慢变小,厚重的云层缓缓散开,一缕淡弱的日光穿透云层,落进山林,照在湿漉漉的树冠上。

江辰站在山脊下,回头再望向那条分隔两地的山脊。

山风穿过林间,没有喧嚣,没有枪声,只有草木轻轻摇晃的声响。

这片边境群山,常年沉默。它见过毒贩的偷渡足迹,见过暗夜里的罪恶交易,见过百姓流下的血泪,也见过一代代边防军人,在密林、崖壁、河谷之间日夜坚守。

很多人不知道,在看不见的深山之中,有这样一群人,以血肉为盾,守着万家安宁。他们不常在聚光灯下,没有轰轰烈烈的宣告,可只要豺狼敢踏破国门,他们便会一往无前,哪怕跨越边界,千里追猎。

“队长,清点完毕,准备回撤营地。”赵凯走过来汇报。

“好。”江辰收回目光,抬手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装具,“全体归队。”

八名队员列队,跟着接应分队,沿着巡逻山道,向着营地方向行进。

泥泞的山道上,一行深浅交错的脚印,向着群山之外延伸。

黑蝎团伙的覆灭,不会让边境的罪恶彻底消失。依旧会有贪婪之人,觊觎这片土地,妄图铤而走险。

但他们会一直在这里。

国境线在这里,防线就在这里。

只要还有人敢犯我疆土、害我子民,天狼便会再次出征,追猎不止。

风掠过群山,无声回荡着那句千百年不变的誓言: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