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护环境人人有责任,禁止向海洋投放垃圾!”
那道神秘的嗓音在无人的海面响起后。
我被从海洋送回沙滩。
“你为什么坚持不懈地朝海里丢垃圾?”
我拖鞋又被触手怪丢了回来!
我也不知道……
“大概是我没吃到好吃的章鱼小丸子。”
第二天,海滩边出现了一个卖章鱼小丸子的野生正太冷脸帅哥……
几个月后,社恐的我因为被约谈了,理由是我让社会感到恐惧。
“咳,小姐,养宠物需要办证,尤其是烈性大型动物,鉴于你的小疯狗……小鱼情况异常我们免费提供……”
他们给了我一对配套的戒指、电子监控圈和一条纯金打造的链子拴狗鱼?
我正想着先抓条流浪狗当那条不存在的疯狗拴,然后找个人假装伴侣戴戒指蒙混过关。
“那是拴狗的!不能戴!”
1
三天前。
社恐的我因为被异常收容所约谈焦虑失眠。
难道他们是在检测我能不能伪装成正常人?
社恐人白天犹犹豫豫,半夜触发决心大保底。
“我不想进异常收容所!”
“我要抓一条流浪狗。”
几条流浪狗非要撵我们回家!
“E狗走开!走开!”我一转身就撞到了退路上的坚强后盾。
“姐姐,别怕,我水里刨得比狗快,你坐我背上,我带你刨。”
少年嗓音清亮悦耳,细长柔软的手指捧着我的脸,猫瞳泛着幽幽蓝光。
叽里咕噜的,鬼火正太脸萌萌的颜值让人很安详……
E狗忽然就跑了。
“你要哪条?”
“我要个死贵死贵的社恐狗。”
二十块钱一斤。
106斤。
一米六。
我拿出电子监控圈,随便练习一下。
正太弟弟弯腰低头。
我爱尊重人习惯了。
电子监控圈的指示灯闪了一下蓝光。
“闻善,弟弟你听我说……”
“我知道,遛狗牵绳!”正太弟弟把链子放到我手里。
我伸手去解扣。
他握住我的双手环在他脖子上,“姐姐,有点紧。”
“没事,习惯就好了。”
我心慌慌。
他双手转而扶住我的腰轻轻一提:“你都给了我,还要给外面的狗?”
我踮着脚,想要站稳身体就得靠近他:“听姐姐的话,人不能戴。”
他有病和狗抢!
我有病我解释。
正太弟弟吸吸鼻子,哼哼唧唧红着眼睛,眼泪吧嗒吧嗒砸下来。
“我不是人。”
我大晚上出来抓什么流浪狗,抓你得了!
正太弟弟委屈生气拿着小章鱼手帕小心擦我身上的眼泪。
“暴善你不能偏心。狗有的我也要有。”
“这个真不行。”
“女人!你不能说不行。”
我摇头。
他双手捧着固定住我的脸,猫瞳露出狡黠。
我鞋子踩住他的鞋子左右摇头:不行。
“我们快抓了狗回去……嗷~”我打个哈欠眼睛睁慢了一秒。
“吧唧”。
哪有人在争论的时候突然亲对方一下?
我气炸了揪他腮帮子:“你为什么亲我?”
“姐姐……你闭眼了。”
“人不能随便亲。”
“嗷。我只亲姐姐。”
“闭嘴。”
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
狗进笼子了!
原来不是要亲他呀。
正太弟弟揉着发酸的腮帮子,心里又酸又甜:“哼,你自己拿纯金链子去拴狗吧!”
一头拴p,一头拴q吗?
我无奈伸手摸摸他的下颌:“乖乖,给我。”
“谁是你的乖乖?”正太弟弟猫瞳瞪得溜溜圆,脸色酡红。
他拔腿跑了!
他还抱走了狗笼子:“要你给外面的狗!”
社恐狗不敢叫。
我气得想骂人,怕人,窝囊得狗叫了两声。
2
第二天,我准备把剩下的那对戒指还回去。
他们需要婚姻来稳定一个社恐精神病。
“戒……指呢?”我连闻善的小猪存钱罐都掏了。
正太弟弟坐在海边:“戒指你还要送给谁?我能戴两个,不,三四五六七八……九也不是不行。”
不是,你一个喜欢捡垃圾的水诡戴那么多戒指干嘛,bulinhbuling触手怪吗?
“电子监控圈好像取不掉了,哎呀,好烦呢,不能给姐姐外面的狗戴了。”
图片jpg.
累了。
湮灭吧!
异常收容所的第一小队长徐俊太:
【恭喜暴善小姐成功抓获你家在逃小狗鱼宠物。后续请快速到异常收容所办理大型烈性宠物证。】
电子监控圈套的不是狗,是正太弟弟呀!
“奇怪流浪狗呢?”
“闻善!”
“我在呢,宝宝,我干的。”
我真想把他收容了!
此路不通。
“小狗鱼也许重点不是小狗,是鱼!”
我划了个小船去礁石上钓鱼。
“噗通!”
一个椰子砸过来。
对面礁石上的人斜躺着:“你钓什么鱼?”
我:“我钓章鱼!”
正太弟弟:“把钩甩过来钓我!”
我笑了:“我要把你煎了做章鱼小丸子!”
正太弟弟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你吃的下去吗?”
他不搞破坏了,我又不得劲了。
刚才没钓到鱼,我还能说他捣乱……
正太弟弟把纯金链子玩到飞起:“我给你抓?”
“我给你订了火箭!”
“好咧……”闻善瘪着嘴骑着狗从水里跑了。
我咬牙,给徐俊太队长发消息:【小狗鱼拖着链子到处乱跑,抓不住。】
徐俊太队长秒回:【我有一条带环脚链,马上给你。】
这个精神病的任务太难。
徐俊太队长大老远一跑过来就被抓了:“……”
天塌了,精神病还有编制!
他们伪装得太像正常人了。
正太弟戴着电子监控圈招摇过市:“姐姐,你喜欢那个男人?”
“我不喜欢男的。”我又没错,午夜噩梦的又为何是我?
正太弟弟来不及高兴,热切的猫瞳暗淡下去:“我似乎也被讨厌了呢……”
“闻善,你是人吗?”
你就代入?
“对呀。我不是人!”
蓝色的猫瞳重新亮了起来,像干净的海荡漾着晨曦的光。
“闻善,把狗给我吧。”
“六月到九月,狗狗也要离家出走。”
“闻善,我要带狗去做绝育手术。”
“姐姐,我带狗去,我也要回去做绝育手术。”
“你会不会变丑?”
“不会,我死都要爱护好这张脸。这个小章鱼玩偶会代替我保护你。”
“姐姐,你要记得想我。”
我早就习惯了被抛弃。
他把我的小熊玩偶顺走了!
“暴善女士,事关人类安全,请你详细说说你和闻善之间的事情。”
3.
那是几个月前,我离了职死气沉沉来到了这片海湾。
我被海浪送了回来。
“他周围一群海鸟等着他。我买了唯一一盒。”
“我忘了给钱他也没找我要脾气挺好的。”
可爱阳光的建模正太脸。
他像第一次做人一样做章鱼小丸子。
我生平看忘了给钱……
徐俊太队长憋住:“他脾气是挺好的……就是爱龇牙。”
别人拿钱给他,他龇牙。别人以物换物他也龇牙。
我深以为然:“他牙齿很白,咬合力堪比成年鬣狗。”
龇牙没咬人可能仅仅是在臭屁炫耀牙齿。
他炫耀过说自己脑子长钩子上,晚上闭眼也能给我倒水喝。
我不在意,毕竟死久了,记忆混乱也正常。
徐俊太队长:“我们推测,他可能就是在等你。”
我不理解:“我后来给钱了,换的现金。”
“章鱼小丸子没熟透,我急性肠胃炎被救护车进了医院。”
闻善在后面追车。
我住院接受治疗。
手机还在地上发出噪音:“你自己的弟弟你不管,你要害他离婚吗?你怎么那么没良心?”
“输完液就回去。这么贪吃,以后婆家不打死你。又不是公主命还得什么公主病……”
我一个人身心俱疲,那种怎么呼吸都供氧不足的窒息感犹如浪潮一浪高过一浪。
“暴善有人找。”
就是那个时候闻善来了。
他把手机捡起来:“不好意思,我按错了,还要打吗?”
我摇头。
他没钱赔给我,他陪我帮我跑流程。
他像个野人,短短一天就闹了很多笑话,但他很爱学习。
晚上尿急我醒了起来,才看到他坐椅子上闭着眼睛没回去。
他没穿鞋,光着脚跑了一天。
我看了半天,他都没醒没法主动发起说话。
“章鱼小丸子先生,你先回去,我没什么大事了。”
他还闭着眼睛乖乖无害的模样,手已经开始给我盖被子,不知道哪里学的盖完还翘起手指拍拍。
我有些无奈,挠枕头制造点动静。
正太弟弟揉揉眼睛:“我不回去。我……我陪……铺。”
我交了陪同铺位费,他一米八几一条睡在矮矮的折叠床上滑稽又可怜。
他像一条粘人的修狗,我上厕所他都要在门外守着。
他怕我跑了,他没地方赔钱吗?
护士打趣:“你男朋友对你真上心。”
我解释:“不是男朋友,他是卖章鱼小丸子的摊主,我吃了章鱼小丸子进的医院。”
护士尴尬摆手:“不好意思,我们搞错了。”
路过的旁人插了一句:“昨晚有个男的跑到病房门口偷看你,没出三分钟就被你男朋友抓住了。”
我回头看章鱼小丸子。
喜欢正太不分性别。
正太弟弟:“姐姐,有我在,你放心睡。”
忽略掉让人降低防御的正太脸,年轻健美的身体一股子牛劲。
护士压低声音:“你抱着他手睡觉,他就趴在你铺旁边。”
昨晚我梦见自己被章鱼抓住了,原来如此……
我们做了笔录。
那个男人被罚款拘留临走前还放狠话:“你长着那张脸装什么清高?呸,欲拒还迎!”
“爹德,跟着个不男不女的人也不选我!”
“请注意你的言行!”帽子姨姨伸手格挡住男人。
正太弟弟挡在我身边:“她眼睛瞎呀。”
“不选我这个美少男,选你这个丑东西?”
“你找死!”男的气得想打人一把被帽子姨姨按在墙壁上摩擦,“你给我等着!”
正太弟弟:“有本事去公海上打!”
出点意外,整不死你。
我等个棒槌:“美少男跟我走逛街。”
服装店。
“好看吗?”
他像一只小蝴蝶对什么都新奇,一米八几宽肩窄腰薄背的身材穿什么也好看,穿好了就眼巴巴等我开口。
于是,我超预算给章鱼小丸子买了两三套换洗的衣服。
正太弟弟看了一条半身裙好几眼。
能穿。
麻烦的是人……
正太单纯可爱无害。
“给你换宽松的。想要自己去买。”我自己买了条希腊风裙子。
他穿着新衣裳一路上“哒哒哒”地走路,猫瞳里都是藏不住的雀跃:“姐姐,你对我真好。”
傻狗。
鞋店。
正太弟弟一口气挑了七只不一样的鞋子。
你有那么多脚吗?
就买?
难道他有家人,家人还是残疾人?
正太弟弟努嘴:“你明天给我买,明天就买六只了。”
明天就少了一只脚了?
我扶额:“挑四双最好走路的。”
饭店。
他在学习我使用筷子,坚持不懈夹了半天丸子。
丸子“咻”飞我碗里了。
我把丸子夹给他:“我不吃……”别人夹过的。
“嗷。”他一口叼过丸子,还怯生生等着我喂。
我麻了,我好像养了一条大狗。
“最后一次。”
“下不为例。”
“我要吃那个!”
我吃饭味同嚼蜡,他吃的香香的极大了我的投喂欲。
不过我没让他给我的衣领喂饭。
吃完饭分道扬镳。
并不。
他站在原地,低着头瞅我。
我叫住他。
猫瞳一亮。
小狗朝我跑了两步。
我退后几步:“穿上鞋子回去找你妈和爸。”
小狗挠头:“我从出生就没见过我的妈妈爸爸。”
他只能去海里捞了。
“徐俊太队长闻善他……”
徐俊太队长:“他们这种是这样的,从一出现就没见过他的妈妈爸爸。”
“你继续……”
“好。”
后来,他问过我,我买鞋子是不是为了送走他。
“人穿合适的鞋才能好走路,走好路。
没鞋子的时候,不要慌乱穿上一双不合脚的鞋走进错误的关系。”
我因为胆小害怕能及时逃走,他那么单纯可爱一正太。
我还害怕他讨厌说教,一回头就看到猫瞳亮晶晶的。
好乖。
好听话。
幸好我不是CS。
等回家我发现少了一样东西:“是希腊风裙子!”
脑海里回想起章鱼小丸子压低脑袋看我的样子。
光顾着真可爱了,这不就是狗犯了错心虚的表情吗?
半个月后,我在海滩又碰到了他。
他穿着希腊风长裙圣洁如处子……在做章鱼小丸子。
这么明目张胆了?
不过,他这回愿意卖给其他人了,一看到我就开始收摊不卖了。
“姐姐,等下。”
“马上就做好了。”
周围有人:“这回真熟了,我们试过的,除了熟了难吃,也没其他优点。”
我好想逃……
他穿了我买的鞋,混搭鞋子。
他脚好大和他鲜嫩水灵的长相一点都不搭。
“姐姐,我变丑了吗?你都不看我?”
我低头递给他纸钱。
手上一重。
我:“钱?”
“你等我,我明天还能再赚。”他红着耳朵尖,“你先吃吃看美不美味。”
他真诚明亮眼神注视着我。
“还……能……吃。”
他像得到了极大的鼓励:“以后我会做得更好,赚更多的钱给你。”
他又在认真学习厨艺。
我厨艺没点亮,平时能活就活,偶尔靠外卖和上门做饭改善一下生活。
上门做饭的阿姨稍微熟了就开始给我讲:“小善呀,我有一个儿子就比你大十岁。”
又是个精神病。
退!
下次,我必须找个家里没儿子的阿姨。
没过几天,阿姨来了:“小雪,阿姨来给你做饭了。你怎么把阿姨拉黑了?”
她儿子就是之前在医院偷看的男的。
我不开门,报j。
人还没来,门外吵了几句就打了起来。
章鱼小丸子蹦蹦跳跳掉了一地,灰扑扑的。
正太弟弟一打二算互殴赢了。
“别动!”
小狗可骄傲了,鼻子还贴着创可贴:“你没受伤。”
“我赢了。”
“姐姐,你要不要我帮你把他处理掉?”
那就换频道了,从社会新闻转到01说法!
我惊得都想捂住他的嘴了:“这是人类社会不能随便杀人!”
“嗷。”小狗摸摸鼻子,“你别找其他……人危险,我能学做饭。”
有了之前那一茬,我更害怕厌弃高危生物。
闻善真老老实实学做饭,做完饭,我吃饭他看电视,等我吃完他洗碗收拾完就提垃圾出门去了。
没过几天,他又给我一沓钱:“我上次害你住院,他们说得补偿。”
“做饭也是补偿!”
他和我相处越来越自然,迟迟不动手。
“我叫暴善,你要找人,就找我。”
“你钱已经还清了。”
我换了个地方,他没来找我。
日子恢复了死寂。
后来我总刷到同城视频。
那片海湾同一个位置。
他还穿着那条希腊风长裙。
那个时候他不说话不动已经比较像人类了,一见到我又开始收摊给我做章鱼小丸子。
我拒绝了,我只想看看他过得如何。
“姐姐,你别赶我走……我不想回海里。”
“我现在做章鱼小丸子可好吃了。”
“你走了。我一直在等你……怕你找不到我。”
其实,我如果不是怕他转移目标害人,压根没想过找他……
愧疚是我这种社恐的基操。
他不识字,不会数数,我很难想象他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吃了多少苦,以至于他一看见我一瘪嘴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这辈子没有被人这么需要过,依靠过,这么真诚对待过……
我走了,我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几步退几步回到原地。
我一回头,他就像木头人一样停住流着眼泪又对我笑眼巴巴看着我。
对真诚的正太弟弟没招了。
我眉头一皱:“车不要了?”
“要!要!”他得了准许推着车欢天喜地跟在我后面,“人,这里不卖了,我要去新地方。”
我不喜欢吵闹。
他就不说话了,在后面龇牙乐呵。
如果我有尾巴,他就是咬着我尾巴走的小狗。
怕我走了他被人哄骗,我教他一些人类的知识,
他学习能力很快,好奇心旺盛什么都学也有坏处。
“在外面不行爬行!”
“我在家里爬。”
“我们这里不能随便亲!”
“姐姐,哪里可以随便?鼻子、手手?”
“哪里都不能随便。这种亲近的事情情侣才可以。”
“姐姐,那我们做情侣。”
“不行!”
“偷?”
“闻善,你一天天都看了什么?”
“姐姐,我不会,你教教我好不好嘛?”
他从大门口看门到客厅沙发到客房到我门口再到地垫当脚踏……
日常的相处犹如温水煮青蛙。
我就是那只清醒的呱。
他特别喜欢看人鱼的故事又用萌萌的正太音吐槽:“人鱼不长这个样子!”
“怪不得会变成泡沫,她脑子太少了。”
我就是太尊重人了。
他说他钩子也有脑子:“不信,你感受!”
我告诉他正常人类钩子没脑子:“保护你的钩子!注意隐私。在外面不能说。”
他说只给我一个人感受。
这是什么独宠偏爱吗?
算了不害人就行。
闻善坐在地上玩丢苹果杂技……
坐沙发上玩杂技……
站茶几上玩苹果……
我有次差点被砸到:“外面这么玩需要谨慎,容易砸到人。”
“对了。你是打算用苹果砸死我吗?”
“不是!对不起姐姐。我刚才太高兴了。”闻善戴了个头盔和我保持安全距离。
我戴着同款头盔看。
直到平静的生活被约谈打破……
我:“后面你们就知道了,闻善走了。”
徐俊太队长:“你们住在一起后,他还给你做过章鱼小丸子吗?”
这么一说确实提醒了我。
“没有。一次也没有。”
我不会主动提,他没做,后来就忘了……
徐俊太队长:“暴善女士,我有必要告诉你闻善不是人类。”
我没见过正太弟弟的诡样子:“不太清楚。从我知道的,闻善没有伤害过别人。”
反倒是有人因他单纯就欺骗他。
“万一,他会伤害你,甚至杀了你呢?”
我和正太弟弟本来就是一场水诡找替的交易。
“秒杀能接受虐杀不行。另外,我希望闻善他不会受到惩罚。”
“如果是伤害其他人,依法执行。”
徐俊太队长目光从一开始的温和到严肃:“女士你的胆子可能比你资料中的大得多。”
社恐嘛窝窝囊囊硬着头皮就把大事干了。
“闻善他安全吗?自由吗?受没受委屈?”
徐俊太队长:“应该不会受委屈,他本体是有深海巨妖称号的章鱼,深居乱出。”
“他们一生认定一个伴侣,依靠触手和声波交流,雄性会把触手送给雌性。一生繁殖一次,繁殖后双方很快就会死去。”
“暴善女士,你是纯人类,”
“他半年前刚成年,应该给你吃过他真正触手。”
“我不知道。”
我知道他做的章鱼小丸子格外攒劲。
“所以,徐俊太队长你们要用我抓住他吗?”
“不用。做个检查,你们登记一下领养关系就行。”
“登记后,你们会一直在我们的观测监护范围内。”
“当然,如非必要,我们不会打扰你们正常的生活。”
已经打扰了……
“徐俊太队长你们拿戒指和电子监控圈给我抓闻善,是在试探他服不服从管教对吧?”
“是的。”
既然知道异常收容所的意图,我抬起头:“你们没想过我会不会死。”
徐俊太队长:“他从未对你展现过攻击性。”
投不投诉是我的权利。
“我要求立刻马上换人。否则,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话落地,我站起来就往门外走。
“暴善女士等等!我们换!”
徐俊太队长被罚款降职降薪调离小队,其余协同人员也得到了相应的处罚。
我获得了一份补偿和异常收容所公开道歉声明。
4.
闻善回到海里做鱼去了。
6-9月是闻善他们一生一次的繁殖季节。
一想到他马上就要繁殖,然后死去……
我们分别那天还因为别人的工作失误闹着矛盾,都没有好好说声不再见。
平时常相见,哪里知道这一面可能就是最后一面。
“有的小狗死之前会给主人留给宝宝。”
有点可惜,暴善是个公鱼不能托孤,顶多给我留个吃上几年的大章鱼。
“还是算了吧,冷库费钱。”
短期不会回来。也许暴善临死前还会回来一次。
我得多存一点钱给他和他的家鱼和宝宝买东西吃喝用。
我找了份为期三个月的海国际游轮,钱多事多人多:“干完这单就行。”
在这艘游轮上,我碰见了以前的麻烦。
她见我面很惊喜一鞠躬:“暴善,我为我之前的事情跟你道歉。”
“我不该劝你和陈裕在一起。我当时只是不能接受他和其他人在一起。”
恶心感被激出来,我充耳不闻离开。
陈裕举着酒杯挡住了我:“暴善,你是来找我的?”
我:“滚!”
柳亦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和陈裕又闹矛盾了,他又冷落我去和外面的女人聊S约房。你管管他。”
我:“你也滚!”
“今天不扇你!陈裕扬起酒杯又重重放下,“暴善,你别听她的。”
“我回去就跟她分!”
我厌烦头顶:“我有男朋友了叫……闻善。他很可爱。”
对不住了,正太弟弟,以后我都不吃章鱼小丸子了。
“不可能!”陈裕红温了,“他怎么放心你出来工作?我现在有钱!我可以……”
柳亦“噗通”一声跪下来猛磕头,“暴善你快跪下来劝劝陈裕不要跟我分。”
陈裕扇了自己一巴掌吸引注意力:“对不起,我不该信她那些鬼话。”
“我现在有钱了,我开了一家公司,你别做辛苦……”
丫!
“pia!”
“你学会打人了?”陈裕下不下去面子了,拳头捏得“咯咯”响。
我手好痛……
“暴——善!”有人叫得更响了!
叫什么?
触发老实人大保底!
一人一巴掌。
陈裕捂着两边脸,愤怒和惊喜交替:“小善,你多打了我一次!”
柳亦:“你别打他!打我!”
啊!
话好多!
情绪好盛!
离开……
这时路过的女同事朝我圣母招手:“暴善,主管找你有急事。”
“我两辈子还没见过找抽的!还是一对三!”
我走之前,被恶心得不行“呕”吐了陈裕一身,回头又吐了柳亦一头。
没办法,有些社恐人天生会端水……
离开二人后,空气都清新了。
还是我的正太弟弟可爱,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花圈。
事情并未翻篇。
晚上睡觉我感觉身体动不了,又醒不过来。
有人在细细摩挲着摸我的脸!
我明明锁了门。
我试图咬破舌头,一股剧痛和血腥味在口腔和喉咙蔓延开来。
“闻……善?”
闻善……救我……
“暴善!闻善是谁?你怎么能喜欢别的男人?”
“嘭!”
我强迫自己睁开眼睛:“陈裕?!”
陈裕双目刺红:“暴善你能喜欢别人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快拦住!她在偷偷报j!”柳亦扑过来压住我的心头捂住我的嘴,“快呀!”
光在针尖一闪。
手臂一痛。
东西“叮铃咣啷”乱砸一通。
小章鱼玩偶钻出来一截小小的触手。
触手发出人耳朵听不见的次声波。
短时间内,全船耳鸣,内脏共振。
我不知道这些,我摸到了一截尖锐的东西。
一股温热厚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开门!”
门被人暴力破开!
一行制服安保闯了进来举着真理:“立刻停止一切犯罪行为!”
柳亦:“去甲板有船!”
甲板上,围了一群人。
陈裕挟持着我靠在围栏边。
三次警告。
“嘭!”
鸣枪示警。
陈裕拿着刀:“殉情可不是古老的传说!”
“暴善你喜欢别人又怎么样?现在是我们死在一起!”
药力上来了……
恍恍惚惚我好像听到了闻善的声音。
闻善……
离开……
柳亦低下头。
安保:“警告无效!目标持枪!人质生命垂危,周围有人群聚集,申请立刻击毙!”
我忍着恶心:“陈裕……其实,我想过给你一个孩子。”
“你在骗我?”陈裕一分神。
对讲机:“立刻击毙申请通过!”
“你……要信吗?”我深吸一口气,握着尖锐的触手卯足了劲朝背后扎过去。
尖锐的触手发出最后一次声波,失去了生机。
“砰砰砰!”几声枪响。
柳亦挣脱开束缚疯了一样朝我们扑了过来。
“嘭!”
鲜血溅了我一脸。
陈裕肩部中弹手臂脱力,侧面推开我。
“我……信你。”
“你们不准!”
为了其他人的安全,三人全部中弹落水。
柳亦游过去抱着身中数抢的陈裕。
陈裕没有抱住她,也没有推开她。
尖叫声喧闹声恍若隔世响起。
“快救人质!”
意识被奔涌而来的潮汐吞没带离……
好像回到了母亲的肚子里,那是我一生最被包容的温暖之地。
离开母亲的肚子后,连母亲也和他们一起欺负我……
闻善……他们都欺负我……
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来了……
暗影将我托起。
巨兽一声悲鸣。
是非对错,他已无心分辨。
数条巨大的触手砸上游轮,缠住收紧………
游轮不堪重负左摇右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嗡嗡嗡”几架直升飞机盘旋在游轮上空。
“深海19027!”
“她没死!”
“把她交给我们!”
“深海19027听到撤离!”
他有名字叫——闻善。
又做噩梦了吗?
他们要抓闻善去研究吗?
也许闻善能杀死他们,可我不希望他为了我引起猜忌。
“走……”
小狗,我们走……
若是,死在闻善身边,心安处即是故乡……
深海巨妖驮着他的人类姐姐渐行渐远,从始终在未在人类视野展露过他的全貌。
时间好像过了好久好久……
5
我在一处海岛醒来,拢紧破毯子:“我重生了?”
伤口还在。
不疼。
原来是回光返照。
篝火旁边“滋滋”烤着一条小章鱼腿。
“咦,我的小章鱼玩偶怎么破破烂烂脏兮兮的?”
我捻起章鱼玩偶的一条连着线的触手轻轻晃了晃:“嘤?要断了……”
“咕噜咕噜!”海边冒出一圈气泡。
我提着小章鱼玩偶要断的触手绑上石头:“回海里去吧小章鱼!”
“自由走你!”
“咻!”
小章鱼玩偶高高飞起,抛物线向下。
“噗!”两道黑影破水而出冲天而起去卷小章鱼玩偶,右手颠右手!
巨物带来的压迫感拉满!
那还仅仅是一截触手尖尖。
“天……”我震撼到说不出多的话,三个月都吃不完。
小章鱼玩偶瞬间被胜利之手卷成了扁扁鱼。
“哗啦。”水落下砸起更大的水花。
“0分。”
小章鱼玩偶被触手扯进水里。
回去了也好……
我坐下来。
章鱼手手已经焦糊了。
章鱼手手搁沙滩埋了。
树枝在沙滩上写下——闻善。
海浪急吼吼覆灭了他的名字,润湿了我的脚面。
我执着地写了三遍,叹了口气。
想给他做个衣冠冢太难了。
这回我写了自己的名字。
“暴善。”
海浪急冲冲过来,一个急刹车返回海里,水面下各有想法的触手互相静默扭打。
潮汐来去。
一片人鱼的鳞片遗留在“暴善”二字旁边。
“闻善。”
海浪留下一圈贝壳围成心型把名字卷起来。
“之墓。”
“之墓。”
好像还有哪里不对……
一人一狗。
满意了……
我回去靠在树下喝着椰汁。
徐俊太队长说闻善他们一族过了繁殖期很快就会死去。
闻善在岛下,他的触手几乎能环抱住整个小岛。
我也在岛上沉眠吧。
触手偷偷在人和狗图间摆上一条海带。
晚上我忽然惊醒。
狗狗祟祟的触手刚烤着鲍鱼。
“闻……善。”
触手一惊被火烫了一下。
“我知道你是深海巨妖了。”
如果他临死之前要杀了我,我愿意等死。
“你再不来,我就回去找其他人了。”
闻善化作正太弟弟踏上了小岛,脸色白得发青,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姐姐……”
“我没有去参与繁殖季,我做了手术以后繁殖季也不用回去了,我还有很多时间。”
“我本体不好看,你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
还是怕呀,可我更害怕失去他。
年少的赤诚热情让人莽撞勇敢。
“我能认识一下你的一条触手吗?”
决胜者手手上还流着血在闻善身上使劲擦擦,试探着伸到我面前。
我伸出指尖轻轻一点。
触手尖尖一颤害羞地卷了起来。
这还是一条社恐的手手!
戳戳章鱼卷卷。
章鱼卷慢慢舒展卷住我的一根手指。
我轻轻上下晃着手指。
“你好呀,特别的新朋友。”
特嫩。
特滑。
特劲道。
闻善哼哼唧唧,暗暗咬牙。
触手有他们自己的想法。
闻善把我保护起来,各种海鲜,漂亮的花朵贝壳供着……
我一走,他就会发了疯到处找我。
他天天都有几根触手偷偷暴揍他送给我的小章鱼玩偶。
他藏在岛下的时候,本体巨大的触手从外面缠住小岛。
我缓慢意识到:“闻善你在囚禁我吗?”
闻善别过脸默认了,晶莹剔透的泪珠往下坠。
良久。
“姐姐……我们签订主仆契约,我们共享悠长的生命吧。”
“闻善,你是自由的。”
好景不长,高烧三天不退。
这具破败亏空的身体快要走到陌路了……
“闻善,我不想回去……”
我太自私了想把他留在深海里,我没时间教他了,我怕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欺负他……
“姐姐,我想你活着……我们都活着……”
闻善第一次违背我的命运驮着我去和救援队汇合。
和救援队一起来的还有异常收容所的人。
“你走……”
“我不想见你。”
人类的世界很危险……
“我喜欢……男人!同类!滚!”
闻善被我驱离站在水里流着眼泪:“你不爱我,你也活着……”
6
医院。
我的伤情刚稳定下来。
柳亦没死。
陈裕父母来闹事,要我赔钱坐牢:“你和野男人生的第一个儿子必须过继给我们陈家。”
我选择了报j立案找律师。
陈裕父母找到了我的父母。
父母专门打电话骂我。
“喂,暴善你死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赢了又怎么样?坏了名声的女人谁还会要?”
我忍不住嗤笑:“你有人要。”
“喊你主人过来跟我说话!”
电话那头破音了。
“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翅膀硬了,没有我们点头……”
我笑得更大声了:“那也得有头再说。”
他们解决不了我的问题,他们解决我。
我解决不了点头的问题,我就解决头。
柳亦:“对不起,是我给叔叔阿姨说的。我看你身边没有人照顾你?”
我:“追究到底,拒不和解!”
“柳亦怀了陈裕的孩子,你们唯一的孙子。”
陈裕父母眼神一喜:“陈家有后了。”
“柳亦妈再也不会看不起你了骂你是生不出儿子的赔钱货了。”
我轻笑一声:“上船前被你们唯一的儿子强流产了。”
“还高兴吗?赔钱货?”
如果只让他们受到我受过的伤害那就是对作恶者的鼓励!
他们真幸运遇见的是现在的我。
判了,柳亦陈裕父母三人全都蹲大监……
胜利并没有让我感觉到喜悦,只有无尽被纠缠的疲惫。
正太弟弟到底动了什么手术,以后都不用去参加繁殖季了?
在海岛的时候,他遮遮掩掩,我一靠近他有时候惊吓得像一只猫……
海上豪华游轮的事情,他能全身而退吗?
二队长江天骄解答了我的疑惑:“章鱼有腺体,当繁殖季来临,他们腺体散发的信息素寻找伴侣。”
“我们怀疑闻善他为了不被基因控制切除了腺体。”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这个深海巨妖有了一个人类软肋,疯狗有了拴他铁链。
坏处是,他违背了基因的天性或许会打破基因桎梏实,甚至实现永生……
那些深海的巨物就算是搁浅死了,也能把附近的几个城镇炸平。
这份付出,太过沉重……
我无法给出对应的代价……
“江队长,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如果利用我去打窝,他们不尊重我,也没尊重过章鱼小丸子。
二队长江天骄:“暴善女士,你好像才像一只一碰到烫就回缩的章鱼。”
“我们不会强行让你做出任何选择。”
我忍不住苦笑:“你查过我,我是有些回避。”
记忆里那些恶心的话和人如日月煎熬人。
“我们没把你打掉淹死已经对你够好了。你和你弟弟争什么?”
“凭什么他们只来找你?”
“他没有对你造成实际性的损害,我们无法……”
“我们不可能为了你裁掉老员工,你走吧。”
我不回避,我可能更早的时候就疯了。
“暴善女士!”
二队长江天骄的声音把我从回忆漩涡拉了回来。
“闻善的状态很不好,强行高速从深海到达海面。”
“他现在每一次呼吸腮里肺里都像扎针。”
“每一次动作都像行走在刀尖上。上岸离开水后,变成人形收束伤口会更痛苦。”
她试图引发我的愧疚同情……
我呼出一口气压下情绪:“那他离开我才是正确的选择。”
失去太多的人放手总是格外熟练。
我和闻善之间不是非要有个结果。
“你认识这只小熊玩偶吗?”二队长江天骄翻出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处礁石上有几根从水下伸出来的触手。
一个点在椰子树下。
“他每天都会喂狗。”
“无论刮风下雨,他这根触手始终保护着一个东西。”
镜头拉近。
正是那只陪伴了我数十年的小熊玩偶。
伤痕累累的胜利手手还在逗小熊玩偶玩。
繁殖季,闻善要回去之前偷摸拿走了:“姐姐,你也许会忘了我,你不能忘了你小熊玩偶……”
他留给我一个小章鱼玩偶:“我不在的时候,就让它保护你。”
视频里小章鱼玩偶破破烂烂棉花都被狗扯冒出来了。
瘦骨嶙峋的流浪狗现在倒是长得油光水亮。
“江队,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闻善他不知因何原因,不肯离开近海,我们想找你……”
“我拒绝!”
7
“我们能保证你的安全。”
“我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利益面前,我没有被人坚定地选择过,我自然也不会信任何人。
“你先看看这些条件再说。”
这是异常收容文件,他们把我和闻善绑在一起。
一座小型海岛,终身居住权,终身医疗教育免费,六险两金,我月薪五万,闻善月薪三万。
我的工作内容是投喂溜闻善,带他去宠物医院定期体检驱虫看心理医生……
闻善的工作内容是保护我带我去看心理医生。
简而言之,就是我和我的正太弟弟被带薪流放到海岛,我们只需要过正常人的生活不危害社会就行……
二队长江天骄:“衣食住行娱乐全部配备完整。这座小岛上定居居民除了工作人员只有你们两个,绝对禁止外来人员入内。”
“你们可以出入附近所有边境内或者公海非非人群聚集岛屿和海域,登录近海有专人负责提前审批。”
我仔仔细细看完这简直就是社恐人的梦中情人岛。
二队长江天骄胜券在握:“如何?在你们不危害社会的情况下,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们任何人。”
“不如何。”我的心在滴血,“说白了,这座岛变相就是我们两个人的监狱。”
“他不会配合你们做生物实验。”
我们就算孕育后代,也不会同意让后代继续参与生物研究。
“江队,人归人海,浪归潮。”
以前我把正太弟弟当水诡当小狗,现在他是异种深海巨妖,我是人。
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复杂种人际关系。
我离开了充满回忆和戏剧的海湾,摒弃一切,去了新的地方开始旧的生活。
就业那么难?
恶心的人那么多?
我要什么自由?
我想吃牢饭。
可回到深海,章鱼才不容易被做成小丸子。
平静如常的日子我却过得异常煎熬:“他还好吗?”
改变一个社恐的习惯是很艰难的,好在我能忍这种慢性疼痛。
8
我以为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忍忍,疼就能过去。
直到我刷到了深海巨妖的视频和图片。
“那是谁家做的这么大你章鱼触手,好逼真呀!”
“会不会被遗弃了?破破烂烂的。”
“打卡!”
“家人们,那几条触手还抱着好多箱子!”
“箱子里会不会有什么宝贝?”
他为什么不走?
是受伤了没法好?
还是有人拿我要挟他?
我有那么重要吗?
我讨厌电话、视频和人,拨通了一串特殊的号码没有说话。
“闻善他不太好,他拒绝接受一切治疗,完全靠自己修复,近海没有这么多的自然食物补给。”
“除了你,他不相信我们任何人。”
我坐在凳子上没说话,直到坐得腰疼才站起来,再次打给异常收容所。
“有人在网上发闻善的视频了。”
“他没做任何坏事,却有人一直不断挑衅他!”
“你们到底要保护谁?”
二队长江天骄:“我们马上处理!”
网上视频和图片没到半个小时全部清理干净。
几个小时后,天还没亮,那座无人的孤岛水面和天空被密不透风。
我的内心却并不安定:“水下呢?”
二队长江天骄:“水下下潜五十米已加装防护。”
事情并未因此停止,越禁越奇。
有个男博主为了流量一行人钻过来了层层防护到了小岛。
“家人们,我来带大家探秘!”
弹幕:【主播威武!】
【主播厉害!】
“如果这个触手是真的,我就现场做章鱼小丸子!”
【这么大得吃多久才能吃完?】
【我出邮费,主播送我两斤!】
【塑料电线你咬得动吗?】
“咦,这触手怎么还抓着个小熊玩偶?”
主播一刀砍向触手:“有血是活的!”
【主播快跑!】
【怕什么?估计是假的!剧本吧!】
【我刷一个嘉年华,主播继续砍!】
【你们看触手只是驱逐并未攻击。】
几刀下去,刀都砍卷刃了,触手也没断。
直到他伸手去扯小熊玩偶。
岛上仿佛死去的触手瞬间拱起,横扫过孤岛……
树木断裂、礁石炸飞,带起一阵疾风骤雨……
画面的最后主播几人连同设备全部飞了出去。
异常收容所立刻展开联合行动。
“一共八个人,三死四伤。”
“引导失败!必须立刻派巡洋舰武力驱逐19027远离海湾!”
孤岛被密集的炮弹摧毁。
失去了孤岛,不断被打扰。
沉寂的深海巨妖狂躁地拍打是层层叠叠的浪潮,摧毁一切防护措施,阻止任何生物靠近。
浪潮不断翻涌,海湾城镇靠海部分立刻开始涨水……
天空像是空中的海倒灌下来。
雨夜。
门外。
“我是异常收容所二队长江天骄。”
“暴善女士,他有攻击倾向又不愿离开。为了人民的安全,异常收容所优先考虑击毙他。”
他们能权衡利弊来找我,那就说明击毙才是最终手段,而不是优先。
另外的声音夹杂进来。
“跟她费什么话直接抓走她!”
二队长江天骄:“你闭嘴!想死别拉上我!”
“给他三天时间离开,你不先攻击他,他就不会攻击你们。”
“这个小熊玩偶给他,我会丢下楼。”
“如果你们想通过要挟我杀了他,他会提前杀了我。”
暴善很听话。
闻善需要长大,以离别为代价。
门外的人离开了。
咽下止疼药,我也不知道下一个明天天会不会亮。
“人类对自然应有敬畏之心。”
这边的异常收容所没有保护好我的正太弟弟,也没有保护好我……
打服了,才有坐下来谈话的机会。
海湾的水退了,尚未形成灾难,反而留下了一地的海鲜和肥沃的土壤。
雨没停。
深海巨妖失去了环抱的孤岛后,带着狗和他的阿贝贝到了浅滩,距离人更进一步。
这一回他变成了人。
他的眼泪像海水,一直在流。
雨连天连夜地下。
小时候背弟弟摔了的脚一直在疼。
“你是不是故意摔的你弟弟?”
“就你闷着不出声偷偷使坏!”
这具身体被养得太糟糕了,补都补不回来。
我不想在闻善的眼泪和怀抱中离世,太麻烦他了。
我已经麻烦他太多了。
他总是不回去,害我整夜整夜失眠。
没过几天,听说他消失了。
我撑着伞来到海滩:“走了也好。”
“姐……姐?”一声微弱的嗓音让我的神经一电。
我回过去发现他根本就没有走远。
闻善顶着那张正太脸忐忑地笑着,雨把伤口冒出来的血液带走。
他朝我快速走了两步。
我条件反射退后。
他收回了脚在原地打转转。
回家挑战不摸狗?
我哭笑不得,慢慢走过去:“闻……善,你怎么那么笨呢?”
“万一,我不来怎么办?”
闻善紧张地捏着小熊玩偶:“你不喜欢我去找你。”
“我做了错事。”
“我的脸没受伤。”
这一刻,我放弃了安静顺从命运等待死亡:“是他们先来抢我的小熊玩偶。”
“走吧,我带你去宠物医院。”
闻善小跑着跟在我身后:“你要带我去看病?”
我点头:“是呀。我家没那么大的冰箱。”
闻善接受了全面系统的治疗,很快就恢复健康。
人一放心,我就倒了。
还是要麻烦别人……
“姐姐,我们契约吧。”
“什么?没听清……”
“我把那条流浪狗带来好不好?”
“好。”
中计了!
晚……了!
“闻善,你和我共享生命,你到底还能活多久?”
“活到,爱够你为止。”
我承认我没办法再把正太弟弟当小狗看待,他一说爱我我就想跑。
9尾声
我在被陈裕和柳亦挟持的那个夜晚里反反复复无法逃离,睁不开眼睛。
救……救、我!
我在有限痛苦的生命里,反抗过,歇斯底里过,认命过……
无人应答。
可这一次,我在死寂无垠的世界,好像听到了声音。
那声音自海洋而来……
那是世界对我的回音。
我的船向世界投下了锚点,从此我不再孤身一人,行将就木。
“姐姐,陈裕和柳亦他们已经死了。”闻善的嗓音慢慢有了一些磁性。
后来,我再也没有做过有关他们的噩梦。
死了才让人安心。
文件删除了参与生物实验等条例。
我和闻善一起生活在这座与世隔绝的海岛上。
我走在旁边。
闻善牵着社恐狗。
他的触手悄咪咪来勾我的手。
“闻善,你给狗也整了一条金链子。”
“姐姐,我送你一个礼物?”
一只触手递给我一个装着金链子的盒子。
我拿着金链有点心慌:“你又没有犯错。”
他那张脸我可舍不得打。
细长的手指拨开衣领。
闻善拎起另外一端“啪”的一声扣上:“那姐姐你奖励我。”
救命!
“不行?”
“怎么不行?”
“嗯………太短了……”
“那这样呢?”
“这样?”
闻善像魔术师一样拿出来一截又一截的链子拼接起来。
“闻善,我要牵狗。没空牵你。”
“喔。”闻善又掏出来一截链子和狗链子勾一起,“你牵狗就行,不用管我。”
我讨厌一切突然递进的关系,那条链子从一百米到最后越来越短……
“你又不是狗!”
“可我想给姐姐当狗!”
我脸一红:“你是鱼。”
闻善拱过来声音软软的:“你一开始不就把我当小狗养吗?”
一语中的。
他起初什么都不懂又粘人听话还睡地毯,可不就像一条毛绒绒的修勾。
我最初还因为怕他这个“水诡”害别人确实买过狗链子想着就把他拴起来。
这不……
我也没打开快递呀。
“那你讨厌吗?”
“姐姐,他们说我是你的小狗鱼。”
“我要听你的想法。”
“他们一定是在嫉妒我!”
他从小狗鱼到男生,最后再变回姐姐的小狗鱼。
他把他藏在深海的宝贝全都搬过来当嫁妆。
“好累……”
闻善八根触手布灵布灵闪烁着:“一生一世。”
“我们还有八世。”
有次,我踩着正太弟弟软乎乎的触手:“你当初为什么会有选我?”
闻善拨开狗头,自己趴在我膝盖上:“你翻船那天晚上,你在钓鱼。”
“你鱼钩钩我身上了。”
我去钓海鱼,没想到钓了一个海王。
他还说他是人鱼,行吧,章鱼也是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