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
我是个骗子。
不是那种骗钱的骗子。
好吧,也骗钱。
我在江城开了家工作室,招牌上写着"替你到场"。
业务五花八门。
捉奸、当男朋友女朋友、当小三小四小N、代吵架代收账。
混这行我靠两样资本。
一张过分清秀的脸。
外加跑了三年外卖练出来的爆发力十足的双腿。
因此,我得罪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
为了活命,我情急之下吼了一句:
"我老公是沈砚。"
从此,江城开始传言,京圈太子爷沈砚喜欢男人。
一开始还战战兢兢,担心被沈砚找上门干死。
结果半年过去,啥事儿没有。
我开始飘了。
逢人便说"我老公是沈砚。"
连小区里的保安大爷,都知道沈砚是我老公。
每次回小区,保安大爷都会笑嘻嘻的跟我打招呼。
"嗨,沈砚的小老婆儿。"
一切相安无事。
直到那天深夜,我回到家里,被人按在墙上。
里里外外亲了个遍。
"瑶瑶。"
我脑子宕机,"你...你是谁?"
他垂眸看着我,嗓音阴沉:
"我是你的砚砚啊。"
"听说,你有一根绳子。"
"我们一起试试好不好。"
......
救命啊。
沈砚真的是来干死我的。
1.
先说说我是怎么惹上沈砚的。
那天,我接了个捉奸的单子。
客户怀疑老公八年,找了仨侦探全扑空。
到我手上六天就破案。
刚办完事从酒店出来,拐进小巷,前后五道壮汉立在两个路口。
天菩萨...你们吓到我了!
一看,领头的是马向东。
我故作轻松,吹着口哨,"好巧啊,东哥,你也来拍小电影?"
准备开溜。
却被马向东逮住,"还想跑?"
"去年捉劳资的奸,让劳资净身出户,你觉得你今天还跑得掉吗?"
我连忙摆手,"那个东哥,都是误会,误会。"
我心想完了完了,眼看对方就要动手。
我两眼一闭,大喊一声,"沈砚是我老公!"
他们动作停了。
沈砚自带魔法攻击?
我开始继续编。
我假装咳了两声,"咳咳...那个...我老公可是沈砚。"
"沈砚你们知道吧,那可是京圈太子爷,黑白两道通吃的狠人。"
"你今天敢动我一个手指头,明天江城没有你的建材。"
"不是我说的,是他说的。"
"你要不信,"
我掏出手机,举起来晃了晃,"我现在就可以打给他。"
巷子当场鸦雀无声。
旁边人凑他耳边嘀咕两句。
马向东秒变脸,连连后退赔笑脸。
"误会,都是误会,温总你请!"
我硬着头皮踱完四十米小巷,步子迈得四平八稳。
一出巷口腿直接软成面条,扒着墙才没就地瘫倒。
回家我赶紧上网搜沈砚。
最新消息是八个月前的传闻,人还在境外,归期未定。
我把手机一拍,长长松口气。
太好了!
沈砚应该不会从天而降,来找我这个冒牌老婆算账!
2.
自此,"我老公是沈砚" 成了我的保命口头禅。
靠着这句凭空捏造的话,原本不敢踏足的高危片区我也敢接单。
我这行还有个麻烦:得罪人。
我在江城能自由活动的面积,比我送外卖那会儿还小。
送外卖那三年,我一天跑一百四十公里。
整个江城都是我的。
现在我开工作室,活动范围缩到三个区。
事情迎来了明显的退展。
主要仇人太多,遍布每个区。
说出我老公是沈砚后,我接了去年不敢接的一单。
城东五金城,我划掉的那片禁区。
我去了。
没人动我。
大家都信了。
我照了照镜子中的这张脸。
肤白貌美,笑起来还有一对小梨涡。
觉得也是情理之中。
怎么说呢,我长得有点不合时宜。
二十六年来,被人误认成姑娘的次数,比我吃过的火锅还多。
我试过各种办法。
留胡子,私信我的男人更兴奋了。
他们叫我江城"林心如。"
压嗓子,给子们说好有反差,更爱了。
穿宽松的,客户嫌不好看,说不敬业。
后来我想通了,索性把它当资产。
毕竟貌美不是我的错。
至于腿。
百米十一秒二,国家二级运动员。
高三那年测的,证书我还留着,压在工作室抽屉最底下,跟两张欠条一块儿。
这双腿救过我七次。
第八次没救成。
因为第八次我的腿被人拉住了。
......使劲儿提拔。
3.
江城圈子慢慢流传一个说法。
京圈太子爷沈砚,喜欢男人。
小区保安大爷每次见到我,都会乐呵呵打招呼:"哟,沈砚的小老婆回来啦。"
半年时间,风平浪静。
我渐渐放松警惕,几乎快要忘了这只是用来唬人的谎话。
变故发生在一个深夜。
我加班回道出租屋,钥匙刚拧开门锁。
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没等我看清屋里情况,后背猛地贴上冰冷门板。
整个人直接被按死在门上。
男人大手扣住我的手腕举到头顶,俯身压下来,一个带着侵略感的吻直直落了下来。
我大脑当场蓝屏,浑身僵成一根冰棍。
我去!
哪来的登徒变态!
求生本能拉满,我下意识抬腿直奔他要害,打算一招制敌跑路。
谁料腿刚抬起来,脚踝直接被他稳稳攥住。
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我的耳边响起:"别踢。"
"瑶瑶。踢坏了,后悔的是你。"
他居然叫我瑶瑶?
认识我?
我心脏砰砰狂跳,慌得一批:"你、你是谁?"
手脚全被他锁死,这个姿势暧昧得离谱。
楼道昏黄的灯光打在他棱角锋利的脸上,眼底沉沉的,氛围感拉满。
就是我半点浪漫都感受不到,只剩害怕。
"我是你的砚砚啊。"
他视线慢悠悠扫过我的脸,慢悠悠补充,"你老公,沈砚。"
我瞳孔地震!
救命!
沈砚居然真的来干死我了!
我吓得浑身控制不住发抖,心里疯狂脑补。
好家伙,大佬报复人的路子这么别致吗?
不找人围我,改用啃的?
难不成打算一口一口把我咬死了?
正吓得魂飞魄散,眼前人身子一软,"咚" 的一声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我盯着地上一大坨高大的人影,半天没缓过神。
一个大胆又作死的念头唰地冒出来。
要不趁他昏迷,先把他就地解决?
我赶紧甩甩脑袋打消幻想。
拉倒吧,真把沈砚怎么样,明天我就得去踩缝纫机见阎王。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吭哧吭哧把这尊重量级大佬拖进屋,安置在沙发上。
我自我安慰。
行吧,今晚好心收留醉酒大佬,看这份人情,明天他下手的时候,应该能给我留条小命。
躺回床上,我脑子乱成一锅粥。
脑子里总是回想到刚才那个吻。
该死的沈砚!
那可是老子的初吻!
本来以为今晚注定要在惊恐里熬到天亮。
谁知道胡思乱想半天,困意翻涌,我直接一头睡死过去了。
4.
第二天清晨,我走出卧室,像见了鬼一样。
因为看见那位传闻中杀伐果决的京圈大佬,套上我一件偏小的家居睡衣,正站在狭小厨房煎鸡蛋。
油烟缭绕,画面割裂得离谱。
瓷盘推到我面前,煎蛋边缘煎得金黄。
"醒了,吃点。"
我怀疑我还没睡醒。
不然我怎么看见那么大一帅哥在我家当家庭煮夫。
宽肩窄腰大长腿,关键还长了一张建模脸。
男人将碗筷放在餐桌上,"对了,谢谢你昨晚把我带回家。不然我肯定要在外面躺一夜。"
死去的记忆全部苏醒了。
原来这188大高个帅哥真是沈砚。
昨晚一阵慌乱中,根本没看清他长什么样。
沈砚神态平静,仿佛已经忘记了昨晚想咬死我的事情。
我捏着筷子,试探发问:"你真的是那个京圈沈砚?外界不是说你一直在国外?"
"是我。"
他坐下来,慢条斯理剥鸡蛋壳,抬眼看向我,"原本计划在国外待到十二月,临时有急事回国了。"
我心脏猛地一缩。
"另外,"
他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带着一点遥远的怀念。
"我也是小时候,蹲鸡圈玩鸡屎的那个砚砚。"
我愣住了。
记忆瞬间轰然翻涌上来。
4.
很多年前乡下的那个夏天。
两岁的沈砚被闹离婚的父母丢给姥姥,没人管束。
我比他大三岁。
路过鸡笼,看见小小的他撅着屁股,满身鸡粪,抓起一团鸡屎就要往嘴里塞。
我吓得一个箭步冲上去,像拎一只小鸡崽似的薅着他后领提起来,火速拍掉他手上的"加餐"。
"不许吃!那是鸡屎!"
他还懵懵懂懂,拍着小肚子奶声奶气:"肉肉……"
我捏着鼻子把他拎到水龙头底下冲得干干净净。
他湿漉漉抬着亮晶晶的眼睛,奶声奶气报名字:"砚砚。"
"我叫温瑶,以后你跟着我混,我罩你。"
他只会一口一个瑶瑶,不肯叫哥哥。
嘴上嫌弃他脏兮兮,我还是总揉他软乎乎的头顶。
他立刻咯咯笑得停不下来。
真可爱。
自此,沈砚正式解锁跟屁虫身份。
我去哪他跟去哪。
我站着尿尿,他也站我旁边尿尿。
我叹气,他也学我叹气。
我回我家吃饭,他也回我家吃饭。
扁扁的跟屁虫,变成了圆圆的跟屁虫。
一晃两年,我七岁,他四岁。
这小家伙开始有小脾气了,再也不让我摸脑袋,一本正经宣称摸头长不高。
切,不摸就不摸!
手感不就是毛茸茸软乎乎?
村口大黄狗脑袋也是这个手感。
我转头就去撸大黄。
看见我摸大黄。
他又不乐意了。
把小脑袋递我面前。
我一脸得意,"现在不怕长不高了?"
沈砚一脸委屈,"只给瑶瑶摸。"
某天我蹲地上围观蚂蚁搬家,嘟囔着要下雨了。
身后的沈砚蔫蔫开口,眼尾红红的。
"瑶瑶,我是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你听谁说的?"
"张婶王叔都这么说。"
我唰地抬头,火气上来了:"他们胡说八道!"
"可是,爸爸妈妈都不要我了。"
"你还有姥姥,最重要的,你还有我!"
我狠狠拍胸脯,"他俩不要你,我要你!"
他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怯生生问:"那你以后会不会丢下我?"
"不可能!我温瑶说话算数,我又不是骗子!你就是我的跟屁虫砚砚!"
他追着问:"那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吗?"
我刚要点头,又想起我妈说的话。
我老老实实摇头:"不行哦"
沈砚眸子里的光瞬间熄了。
"长大以后男生要娶老婆,跟老婆过一辈子。"
沈砚眼睛"唰" 地重新放光,跟顿悟了一样。
"娶老婆,就能一直在一起?"
"对!"
这下好了,这小屁孩魔怔了。
嘴里天天碎碎念老婆老婆,时不时嘴瓢直接喊我老婆。
我只当是小孩子瞎胡闹。
压根不知道,我随口一句话,在他心里埋下了种子。
长大离我们还远得很。
我当时心里打定主意,不管以后怎么样,我肯定一直罩着这个小跟屁虫。
直到某天一早,我照常跑去找他玩,姥姥家的门冷冷清清。
他们说,沈砚被他爸爸接去城里了。
我在他家门口杵了十分钟,风吹得脸干巴巴的。
最后吹着口哨扭头走了。
只是今天这口哨,怎么吹都吹不响。
哼,小傻子!
说好一直跟着我。
跟着跟着就跟丢了。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见过沈砚。
5.
思绪拉回现实。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很难把眼前这位权势滔天的太子爷,和当年满身鸡粪的小团子重合。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昨天。"
我喉结滚了滚:"所以你一回来,直接奔我这儿来了?"
"嗯,回国第一件事,就是找你。"
我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他这是迫不及待来找我算账!
沈砚把剥得干干净净的鸡蛋推到我碗里,慢悠悠开口:"我听说了,外面都在传,你到处说,我是你老公。"
完了完了,开始算账了。
他顿了顿,眼底藏着笑意:"瑶瑶,我很高兴。"
我心猛地一空。
"啊?你、你不是来找我算账的?"
沈砚微微挑眉,一脸诧异:"你觉得我是来跟你算账的?"
我连忙点头:"那句话真就是小巷子里被人堵得走投无路,临时编出来保命的鬼话!"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随便借你的名头唬人。"
"瑶瑶,"
他轻声道,"你可以和小时候一样,叫我砚砚。"
这是重点吗啊喂!
我脸颊烧得厉害,尴尬得脚趾在拖鞋里疯狂抠出三室一厅。
"沈砚,我……"
捕捉到他气压微微下沉,我求生欲拉满,火速改口:"砚、砚砚!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乱说那句话了!"
沈砚抬眼望着我,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委屈:
"可是我不想让你不说。"
我整个人僵住,手里的筷子"咔哒" 磕在碗沿。
"啥?"
"当年你说要罩着我,还说娶老婆就能一直在一起。"
他身子微微前倾,雪松味的气息漫过来,"如今你主动当了我的‘老婆’,我好不容易等到,怎么舍得让你收回?"
我脑子嗡嗡的,慌忙摆手:"那是演戏!假的!"
"那要不,"
沈砚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腕,眼尾弯起来,"咱们把假的,变成真的?"
我足足楞了五秒。
见我一脸无措,沈砚笑了。
"我跟你开玩笑的,别那么紧张。"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拍了他肩膀一下,"我就说嘛,你小子,还是像小时候那样焉坏焉坏的。"
我俩都笑了。
"没事儿,我的名头你随便用,只要你用得着。"
"仗义!"
6.
当天,新的委托找上门。
一个老实建材商人,被地头蛇"老虎" 拖欠八百万货款,多方讨要无果,辗转听说我"背后有沈砚",上门求我出面帮忙要账。
高额酬劳摆在面前,我脑子一热接下单子。
老虎所在的片区,原本就在我的黑名单上面。
我被客客气气请进会所包厢。
老虎叼着雪茄,一众小弟环伺,眼神打量我,带着几分轻佻。
"就你来替人要八百万?"
我稳住心神,"虎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八百万还回去,大家体面收场。"
老虎嗤笑:"我要是不还呢?"
老办法条件反射涌上心头,我习惯性抬出那块万能挡箭牌。
"那你最好打听打听,我老公是谁 ?"
我十分熟练的说出那句话,"我老公,可是沈砚。"
包厢瞬间安静一瞬。
我以为会像对付马向东一样顺利摆平。
可老虎放声大笑,掐灭雪茄,满脸讥讽:"沈砚?"
"我这边拿到内部确切消息,他人还困在海外,三年未曾踏回国内半步。你拿一个远在境外的人吓唬我?"
"胆子真大,冒充沈砚的人,今天不能放你走。"
几个小弟步步朝我围拢过来。
我心直接沉到谷底。
完了,踢到铁板。
在这里,就算我爆发力再好,也很难突围。
我心里疯狂忏悔,发誓以后再也不乱拿沈砚的名头招摇撞骗。
就在这时,包厢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数名黑衣保镖分列两侧,沈砚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逆着光站在门口,强大压迫感瞬间填满整个房间。
"他没有说谎。"
沈砚声音不高,穿透力极强,"他确实是我的人。"
老虎脸上戏谑的笑直接僵住,脸色煞白:"沈…… 沈总?您不是在国外?"
沈砚径直穿过人群走到我身旁,手臂自然揽住我的肩膀,护在身侧。"境外消息是烟雾。我回国,本就是为了他。"
"谁敢为难温瑶,就是和我沈砚作对。"
老虎吓得浑身冒汗,八百万货款当场安排转账,点头哈腰恭送我们离开。
走出会所大门,晚风一吹,我还心有余悸。
"你怎么刚好会出现在这里?" 我侧头看向沈砚。
"你的工作室接单记录,我让人一直在留意。这片是高危地带,我预判你会出事,就赶过来。" 沈砚如实回答。
我挠挠后脑勺,有点窘迫:"不好意思啊,又借你撑场子了。欠你一个人情。"
沈砚想到什么似的,认认真真地看着我:
"瑶瑶。"
"嗯?"
"因为你那句谣言。"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反常,"我家人,信以为真了。"
我:"啊?"
"他们以为我真喜欢上了男人。"
他面无表情地补充,"一怒之下,把我赶出来了。"
"现在。"他看着我,"我无家可归了。"
我:"???"
我站在原地,好半天才消化这个信息。
堂堂京圈太子爷,身家压死半个江城。
居然因为被我冒名顶替了一句话,被家里人赶出家门,沦落街头?
我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莫名看出一点委屈巴巴的影子,跟小时候那个被我拎着的小团子,竟然神奇地重合了。
我心一软,脱口而出:"那……要不你先住我家?"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可沈砚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好。"
他答应得飞快,跟怕我反悔似的,"谢谢收留。"
我看着他那张平静到反常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又说不上来。
当晚,我就把他领回了家,指着他住次卧。
沈砚站在客厅,环顾我这间不算大的出租屋,忽然开口:
"瑶瑶,我怕黑。"
我:"..."
7.
我发誓,收留沈砚,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比冒充他老婆还错误。
浴室门拉开,沈砚走了出来,他下半身只裹了条浴巾。
上半身没穿衣服。
水珠顺着下颌滑落,沿着清晰的腹肌线条往下流入浴巾。
宽肩窄腰,八块腹肌。
这沈砚,长得那么犯规就算了。
身材还那么带劲儿。
我咽了咽口水。
不知怎的,感觉有点热。
沈砚看过来,我心虚的躲开了他的眼神。
"我...我去洗澡。"
沈砚嗓音低沉,"好,我等你。"
只是没想到,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居然要跟我这个跑腿的小骗子挤一张床。
半夜三更还抢我被子。
当天晚上,沈砚就上了我的床。
"我怕黑。"
他站在我床边,咚大个人一脸无辜。
"一个人睡不着。"
我困得眼皮打架,没好气:"那你开着灯睡觉。"
"开着灯睡不着。"
"那你想怎么样?"
他看着我,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深得吓人。
"瑶瑶。"
他一步一步,把我逼到床边,"我想和你一起睡。"
我本能的想拒绝。
"因为你,我被赶出来了,现在还没地方睡。"
"还有,你小时候说,要罩着我。"
他俯身,两手撑在我身侧,把我圈在怀里,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委屈,
好吧,我再也没有理由拒绝,只能任由他上了床。
可第二天早上,我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像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
他早就醒了,正垂着眼,看着我,眼底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醒了?"
他嗓音低哑,"你昨晚,抱得挺紧。"
我脸一红,猛地从他身上弹起来,结结巴巴:"我、我睡相不好!你、你以后离我远点!"
"嗯。"
他应得干脆,"昨晚睡前我们离得挺远的。"
我:"???"
沈砚一定是被我气到了。
脸都被我气红了。
他起身进了浴室洗澡。
只是这澡洗得有点久了。
足足半个小时。
8.
沈砚在外是杀伐决断的商界大佬。
住进我家之后,各种幼稚操作层出不穷。
借口怕黑,不肯睡次卧,半夜偷偷溜到我的房间。
夜里抢被子,还一本正经说窗户漏风很冷,搬出"你小时候说要罩我" 这套说辞。
早上醒来,我好几次发现自己睡相不好缠到他身上。
每次都羞得飞速弹开。
他就躺在那里,眼底藏着浅浅笑意看着我慌乱。
他直接充当我工作室零薪编外助理,不要酬劳,管饭就行。
我接单,他跟在身后保驾护航。
我们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他当我跟屁虫的样子。
他在商场上冷酷狠戾。
可在我面前,又会流露出属于砚砚的纯粹执拗。
他记得乡下所有细碎往事,会下厨做我爱吃的菜,把我随口说过的小喜好默默记下来。
楼下保安大爷每次看见我俩,都要笑眯眯地打招呼:
"哟,沈砚的小老婆儿,今天带老公遛弯呢?"
我:"..."
我只能假装牵起沈砚的手,表示是的,沈砚是我老公。
没办法,自己挖的坑。
把自己埋来了。
每次这个时候,沈砚在一旁,都会难得地弯了弯嘴角。
9.
沈砚住进来一周,我的胃,先叛变了。
这男人看着十指不沾阳春水,做起饭来却是一把好手。
我坐他对面,扒着那碗色香味俱全的糖醋排骨,吃得头都不抬,含糊不清地夸:"唔,好吃!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他放下筷子,撑着下巴看我,眼里带着笑:"慢点吃。"
"唔唔。"我咽下去,"你一个大少爷,怎么会做饭?"
"小时候在乡下,跟你学的。"
他淡淡道,"你妈做饭的时候,你总带着我在灶台边上蹭。"
我一愣。
那些已经模糊的童年记忆,一点点浮上来。
我小时候,确实总拽着一个小泥猴,蹲在我妈灶台边,眼巴巴等着锅里的菜出锅。
"你……都记得?"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嗯。"他目光温柔,"都记得。"
"记得你把我从鸡窝里拎出来,记得你说'不准吃鸡屎',记得你拍着胸脯说要罩着我。"
他一件一件地数,"听说,我走的那天,你在我家门口站了十分钟。"
我鼻子一酸,眼眶有点发热。
"温瑶。"
他看着我,声音很轻,"我找你,找了十几年。"
"从你把我从鸡窝里拎出来的那天起,我就没忘过你。"
我垂下眼,心里那个软软的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人,明明是京圈太子爷,是传说里杀伐果决的沈砚。
可在我面前,却总像个执拗又深情的小孩子。
总是念着小时候那点事。
这叫我该怎么办才好。
即使再迟钝,我也觉察到了沈砚对我的不一样。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
"那你……以后别抢我被子了。"
他愣了愣,随即低低地笑了:
"好。"
10.
平静没有持续太久。
沈砚在江城收拢势力,触动不少旧敌的利益。
敌人调查之后,认定我是沈砚唯一的软肋,把矛头对准了我。
夜里,我能听见书房传来沈砚压低声音打电话。
我假装一无所知,但心底的不安越积越重。
危险猝不及防降临。
那天我出门取快递,刚拐进一条人少的小巷,后脑勺就挨了一记闷棍。
眼前一黑,等我再睁开眼时,已经被五花大绑,丢在一间昏暗的仓库里。
"醒了?"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我抬头,看见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正坐在我对面,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匕首。
"你就是沈砚的老婆?"
他上下打量我,啧啧两声,"长得倒是不错,怪不得沈砚那小子,能为你回国。"
我心里一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位大哥。"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搞错了。我根本不是沈砚老婆。"
"哦?"疤脸男人挑眉。
"我就是个跑腿的骗子。"
我苦笑,"那话是我胡编的,用来吓唬人的。沈砚他……跟我没关系。"
"他要真在乎我,"
我垂下眼,故意让语气里带上一丝自嘲,"能三年不回来找我?"
"我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抓我,没用。他不会来的。"
疤脸男人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冷笑一声:
"小骗子,嘴挺硬。"
"不过,沈砚那人,我太了解了。"
他慢悠悠地开口,"他要是真不在乎你,不会为了你,专门回国,还大张旗鼓地给你撑腰。"
"你就等着吧。"
他站起身,阴恻恻地笑,"看他到底来不来救你。"
我心里,猛地一沉。
他走了,仓库门"砰"地关上,陷入一片黑暗。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四肢发凉。
嘴上说着"他不会来",可心里,却有一个我自己都压不住的声音,在轻轻地问:
沈砚……
你,真的会来吗?
你会为了我,一个小时候的玩伴,一个骗子,冲进这里吗?
11.
我在仓库里,不知被关了多久。
久到我的手脚都麻了,久到我甚至开始怀疑,沈砚是不是真的不会来了。
我开始自嘲地想。
我果然是个骗子,连自己都骗。
可就在这时,仓库的大门,忽然"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
刺目的光涌进来,晃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等我适应了光线,我看见...
沈砚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后是一群黑衣人。
他西装凌乱,额角带着伤,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几乎要烧起来的杀意。
"沈砚……"
我哑着嗓子,喊出他的名字。
他目光在仓库里扫过,落在我身上,那一瞬间,我分明看见他紧绷的肩膀,猛地松了下来。
"温瑶。"
他大步朝我走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来了。"
疤脸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拦住他:"沈总,别急啊。"
"我兄弟几个,可都在看着呢。"
他阴恻恻地笑,"您要想带走她,总得付出点代价。"
沈砚脚步没停,声音冷得像冰:"你要什么。"
"我要你的命。"
疤脸男人话音落下,猛地从背后抽出一把刀,朝沈砚冲了过来。
"小心!"我几乎是本能地喊出声。
沈砚侧身避开,反手格挡,两人在昏暗的仓库里缠斗起来。
我心提到了嗓子眼,手脚被捆着,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那个传说里杀伐果决的京圈太子爷。
为了我,跟一个亡命之徒,扭打在了一起。
"噗嗤"一声。
一声闷响。
我看见沈砚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肩膀处,殷红的血迹迅速洇开。
"沈砚!!"我几乎是用尽全力喊出来,声音都劈了叉。
他回过头,隔着昏暗的光线,朝我看了一眼。
明明受了伤,明明疼得脸色都白了,他却还是扯出一个笑,像是在安抚我:
"别怕。"
"瑶瑶,别怕。"
12.
沈砚的人很快制服了疤脸男人。
他自己也撑不住,被人扶着,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他蹲下来,用那只没受伤的手,笨拙地给我解开绳子。
"手疼不疼?"他问,声音很轻,带着掩不住的心疼。
我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肩膀上那一片刺目的血迹,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你疯了吗!"
我一边哭一边骂,"你知不知道那刀会要命!你为什么要来!"
"因为你在等我。"
他抬起头,看着我,目光温柔得不像话,"我答应过你,会罩着你。"
"温瑶,我小时候就说过。"
他抬起手,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你说话算数,我也一样。"
我看着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这个傻瓜。
不就是一个小时候的玩伴吗?
何至于此。
他明明那么厉害,那么风光。
为了我,却可以命都不要。
我忽然明白了我心里那个,一直藏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沈砚。"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我有话要说。"
"嗯?"他看着我。
"我……"
我红着脸,结结巴巴,"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他愣住了。
我声音发抖,"虽然小时候你说走就走了,我气了好久,骂你是骗子。"
我吸着鼻子,"可我其实,一直在等你回来。"
"我骗了那么多人,说你是我老公。"
我哭着说,"可只有这句,我是真的想让它成真。"
沈砚愣愣地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他伸出手,把我轻轻拥进怀里,用那只没受伤的胳膊,紧紧抱住我。
"瑶瑶。"
他在我耳边,声音又轻又哑。
"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
"瑶瑶,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在听到有人谣传说我是他老公时,我还在想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说这样的话。"
"在知道是你后,我迫不及待的从国外赶了回来,我很害怕那个人不是你,于是我将自己灌醉了去找你,"
"还好,真的是你。"
"从2岁的时候就喜欢你。那时候不懂什么是喜欢,可你告诉我,我们长大后会分开各自娶老婆,"
"我就认定了,我的老婆只能是你,因为,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还好,还好你也喜欢我。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
我望着几乎快哭了的沈砚,心里被甜得满满的。
13.
告白完,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沈砚按进了医院。
他肩膀上的伤看着吓人,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几天。
堂堂京圈太子爷,被我一嗓子吼得老老实实躺上了病床,还一脸无辜地看我:"瑶瑶,我没事。"
"你没事个屁!"
我红着眼,声音都劈了,"那一刀要是再偏一点,你命都没了!"
他看着我泛红的眼眶,沉默片刻,轻轻握住我的手:"让你担心了。"
"废话!"
我气呼呼地抹了把眼泪,"我是你老婆!我不担心你,谁担心你!"
话一出口,我自己先愣住了。
沈砚却弯起嘴角,眼底荡开一片温柔:"你刚说什么?"
"……没说什么。"
"你说了。"
他盯着我,"你说,你是我老婆。"
"我、我那是口误!"
"口误也是说了。"
他固执地重复,"你是我老婆。"
我脸烫得能煎鸡蛋,扭头不看他,嘴硬道:"你好好养伤!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躺在床上,看着我手忙脚乱地给他倒水、掖被子,忽然低低地笑了:
"温瑶,你真好。"
我背对着他,红了耳朵,嘴上不饶人:"少来这套!"
"是真的。"
他声音很轻,"从小到大,只有你,对我这么好。"
我心头一软,没敢回头。
没办法。
谁让我小时候就从鸡窝捡了他。
既然要管,就管一辈子吧。
14.
沈砚住院那几天,我才真正见识到,这位太子爷有多难伺候。
一会儿嫌医院的水不好喝,一会儿嫌床太硬,一会儿又说伤口痒,非要我给他讲故事。
我被他磨得没脾气,翻出手机,给他念我小时候最喜欢的童话。
他闭着眼,安安静静地听着,等我念完一个,他忽然开口:
"瑶瑶。"
"嗯?"
"你小时候,也给我讲过故事。"
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在乡下,我睡不着的时候,你坐在门槛上,给我讲。"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顿,记忆潮水般涌上来。
是啊。
那个跟在屁股后面的小屁孩,夜里认床,睡不着,就扯着我的袖子,奶声奶气地喊"瑶瑶,讲个故事嘛"。
我那时候,总是凶巴巴地吓唬他:"再不睡,大灰狼来咬你。"
他就缩进被窝,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睛:"那瑶瑶你保护我。"
"……我保护你,行了吧。快睡。"
"好。"
如今,那个被我护着的小屁孩,长成了护着我的男人。
我坐在病床边,看着他,忽然觉得,命运这东西,真神奇。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我们居然还能重逢,还能,在一起。
"沈砚。"我鬼使神差地开口。
"嗯?"
"谢谢你。"
我说,"谢谢你,回来找我。"
他睁开眼,看着我,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温瑶,我这辈子,做的最不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回来找你。"
15.
出院之后,那个在我面前温顺的沈砚开始暴露了。
每天将我按在床上深入交流。
"老婆,我早就想对你这样了。"
沈砚窝在我的颈窝里,声音沙哑。
"你喜欢这样吗?"
"还是这样?"
那一晚,我被翻来覆去,反复折腾。
我哭着叫他停下来,平时很听我话的沈砚像听不懂人话一样。
越来越卖力。
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了,趴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我以为只是一开始比较兴趣浓烈,只是没想到这样的日子。
一周七日。
最后沈砚还闭着我买了条绳子。
只因为某次遛弯保安大爷意味深长的问了句,小温,你今天怎么没带绳子。
沈砚便追着我问,什么绳子。
我说那是我给大黄买的狗绳。
他说什么狗绳。
凭什么别的狗有,他没有。
在他的软磨硬磨下。
我终于受不了了,下单了一条绳子。
还带个铃铛。
从此,每日夜里卧室都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救命啊。
沈砚真的是属狗的吗?
后来沈砚还向坦诚了一件事。
当初"被家族赶出门" ,其实是为了靠近我故意找的理由。
沈家长辈很早便知晓我的存在。
我当然知道了。
我可是一个骗子,怎么会不知道他说的真话还是假话。
只是当时不知道怎么的,就答应了收留他。
后来带我回沈家老宅,沈老爷子看见我,没有想象中的刁难,反而笑着提起旧事,说早就听少年时期的沈砚一遍遍提起那个乡下护着他的小孩。
之后,我没有关掉我的"替你到场" 工作室,只是不再接高危凶险的委托。
沈砚不再伪装无家可归,把江边一套房产过户到我的名下,不是施舍,是他想要给我们一个真正的家。
16.
某个傍晚,江边公寓阳台。
我靠在沈砚肩头,回想整件荒唐的开端。
小巷里情急之下随口扯出来的一句谎言。
谁能想到,冒充的老公,居然就是儿时被我从鸡笼里面捞出来的那个跟屁虫。
"沈砚,你后悔吗?毕竟我干这行名声不怎么好。" 我轻声问。
沈砚握住我的手,指尖和我的十指相扣。
目光温柔笃定。
"从鸡笼边把我捞起来的那一刻,我的命,就记在你身上。"
"当年你说要罩着我一辈子。"
" 如今换我,余生都罩着你。"
窗外,江城的天,夜幕最后的克莱因蓝。
夕阳最后一缕余光洒进来,落在一对相拥的人身上。
就像很多年前,乡下的那个夏天。
一个凶巴巴的孩子,从鸡窝里,拎起了一个浑身是鸡屎的小屁孩。
从此,再也没有放下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