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虐心婚恋 > 假千金净身出户当天,前夫跪求我借命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1 17:29:16

1 因果反噬

雨水顺着二楼阳台的缝隙往下淌,在黄花梨地板上洇开一摊浑水。

屋里没开吊灯,只在红木条案两头立着几支白蜡烛,被穿堂风吹得火苗乱晃。

老太太坐在当间的太师椅上,拇指一下下拨着串油渍发亮的老山檀佛珠,木珠磕碰出沉闷的声响。宋真依在她膝边,穿一身月白色真丝旗袍,领口微敞,露出的锁骨下有颗鲜红的小痣。

“签了吧,明珠。”老太太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木头,“你占了真真二十几年的福分,正主回来了,占去的东西就得吐出来。裴家没亏待你,郊区那套毛坯房,外加五十万存单,是裴越给你的遣散费。”

一张发黄的厚棉纸拍在茶几上。

沈明珠站在地毯边缘,脚上的平底鞋早被外面的烂泥泡透,在地毯上踩出两个污浊的印子。冷水顺着脚后跟往袜子里渗,又黏又冰。

“写得清清楚楚。”宋真掀了掀眼皮,下眼睑上的睫毛膏微微晕开,“‘自愿转让生辰福祉,斩断宿缘,永不入裴门’。明珠姐,裴越哥这半年来头疼得整宿睡不着,城东那块地的审批也一直卡着。大师瞧过,说是家里风水让外人占了正位。你顶着沈家千金的名头过了二十四年,总得给裴家留条生路。”

沈明珠低头看那张棉纸。

右上角压着枚生了绿锈的青铜莲花镇纸,朱砂字迹还没干透,散着一股掺了公鸡油和狗血的腥燥气。

茶几对面,裴越站在暗影里。

他穿一件没打领带的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皮肉泛着病态的苍白。他左手死死按着右侧太阳穴,呼吸粗重,看都没看沈明珠一眼,随手将一支蘸水钢笔扔在茶几上。

笔尖磕在玻璃面上,崩掉一星金属皮。

“签完把钥匙留下。”裴越嗓子干涩,“宋真身子弱,今晚就搬进主卧冲喜。李嫂已经把你的东西打包,搁在后门垃圾桶边了。”

沈明珠立在原地没动。

胃里泛起一阵冷硬的抽痛,像饥肠辘辘时生吞了一瓢井水。她右手缩在风衣口袋里,掌心紧扣着半截残玉。断裂的断茬扎进软肉,带着股发木的刺痛。

那是十八岁那年,她在沈家老宅枯井旁捡到的。在裴家的这几年,每逢裴越头疼欲裂或公司资金链吃紧,她握着这块玉熬过长夜,裴家转天总能化险为夷。外头都说裴越娶了个能招财旺夫的女人,只有她自己清楚,玉石每亮一次,她的指甲颜色就淡下一层,近来眼角甚至爬上了灰斑。

所有人都认定,这是沈家女儿生来的运道。

直到宋真拿着亲子鉴定找上门,他们便理所当然地觉得,这份旺夫的气运,是沈明珠从宋真身上偷走的。

“我要是不签呢?”沈明珠问。

老太太拨念珠的手顿住了,耷拉的眼皮抬起来,浑浊的眼珠在烛火下泛着微光:“不签?沈家那边,你那躺在重症监护室的养母,明天的呼吸机费用裴家立刻停掉。城南面粉厂那场火,保险公司迟迟不批,只要我递句话,替你扛雷的表舅明天就得进去。”

窗外的雨势骤然转急,拍得落地窗噼啪作响。桌角的一支蜡烛噗的一声灭了,冒出一股青烟。

宋真抿唇笑了笑,扯了扯裴越的衣袖:“裴越哥,姐姐怕是嫌钱少。要不把我那辆代步车也折给她?总不好让人光着身子淋雨出去。”

裴越没理她,抬眼盯住沈明珠,眼底满是血丝:“别耗了。沈明珠,这三年物质上我没亏过你。裴家的家业不能断在我手里,你身上那点运势本就不是你的,物归原主,谁也不欠谁。”

沈明珠看着他。

男人眉心那道被焦虑刻出来的竖纹极深。两年前他在雪夜车祸大出血,沈明珠在手术室外握着残玉跪到天亮,换来他醒后一句“绝不负你”。如今看来,不过是场笑话。

沈明珠走上前一步,鞋底的泥泞蹭在地毯上。她拿起那支坏了尖的钢笔,没蘸墨,直接将锋利的笔尖对着自己的拇指按了下去。

2 血启青玉

皮肉被刺破的轻微撕裂声,被窗外的滚雷吞得干干净净。

粘稠发暗的血珠涌出指尖。

沈明珠面无表情地扯过棉纸,大拇指重重按在八字落款处。

触碰的瞬间,口袋里的半截残玉骤然滚烫,像一块死灰里复燃的红炭。一股微弱的麻痒顺着掌心伤口往骨头缝里钻,纸上的朱砂字迹莫名抖动了一下,鲜红的指印边缘泛起一圈焦黑。

老太太眼角一跳,嗓音尖利起来:“快!真真,按上去!”

宋真急忙掏出备好的红纸贴覆其上。裴越站在一旁,看着沈明珠指尖滴落的血,嘴唇动了动,可太阳穴猛然炸开一阵剧痛,逼得他闷哼一声,弯腰撑住了桌沿。

沈明珠没处理伤口。

她把那张五十万的存单推回茶几,顺手扯下脖子上挂着的大门钥匙。棉绳在颈间勒出一道红痕,钥匙落在玻璃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钱和房子我不要。”沈明珠看着裴越,语气没有半点波澜,“从今往后,裴家的路,你们自己蹚。”

宋真把两张纸收好,冷嗤一声:“骨气能顶饭吃?离了裴家,又没了沈家小姐的壳子,今晚你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沈明珠没回头。

她拉开厚重的防盗门,生锈的门轴扯出刺耳的尖叫。狂风卷着冷雨扑面砸来,立刻浸透了单薄的风衣。

她踏下水泥台阶。

别墅后门的老槐树下,两个黑色塑料袋歪在泥地里,袋口被野猫扒开,露出几件旧衣裳和一本泡涨的相册——那是她在裴家三年的全部痕迹。

沈明珠径直越过。

她把右手伸进雨水里,冲洗掌心的污血。

随着冷水冲刷,那枚原本灰蒙蒙带着裂纹的残玉,竟将她掌心的黑血尽数吞了进去,玉肉深处透出一抹幽微的青芒。

脑中猛然一阵嗡鸣。

像一根烧红的细铁刺入后脑,无数杂乱的记忆碎片轰然炸开——

根本没有偷运这回事。

二十四年前城南妇幼保健院失火,是裴老太太买通值班护士,用死婴换走了沈家的真千金沈明珠;而宋真,不过是裴老太太那个好赌表弟留下的私生女。

裴家祖上作孽,代代男丁活不过四十岁,老太太用邪术在沈明珠身上种下换运骨,吸走她身上的生机与沈家的气数,全数灌进裴越体内。

她不是冒牌货,她是沈家名正言顺的血脉。

而刚才那张让渡气运的字据,在她以精血强启残玉的刹那,阴阳倒转。

“还给你们?”

沈明珠任由暴雨打湿面颊,抬起沾血的手背擦过眼角,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拿了我二十四年的命,我让你们全吞进去,再翻倍吐出来。”

她踩着烂泥,一步步走出裴家庄园。

身后二楼主卧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炸响,紧接着是宋真的尖叫和老太太惊慌的呼喊:“阿越!你怎么吐血了?!快叫车!叫救护车!”

沈明珠脚步未停。

走到山脚拐弯处,鞋带断开,鞋底磨得脚底生疼。她随手把湿透的鞋甩进排水沟,赤脚踏入冰凉的积水。

路边阴影里停着一辆掉漆严重的黑色老桑塔纳,右前灯黑着。

车窗落下一条缝,飘出一股劣质旱烟味。

“上车。”驾驶座上的男人吐了口烟,声音哑得像粗石刮铁。

3 风雷破阵

沈明珠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座椅上的竹垫翘起几根硬篾,刺在风衣下摆。车厢里满是发霉的旧纸和呛鼻的烟草气。

开车的男人五十出头,一件油腻的旧夹克,左脸颊一道半寸长的刀疤,随着嘴里嚼槟榔的动作上下扯动。

陈瘸子,当年妇幼保健院的保卫干事,也是当年替裴老太太换婴的人之一。

“安了?”陈瘸子扫了眼她还在渗血的右手,朝窗外啐了口槟榔渣。

“安了。”沈明珠从风衣内兜摸出一张叠好的黄表纸,上面蹭着裴越咳在茶几边缘的黑血沫。

陈瘸子接过闻了闻,眼里精光一闪:“那小子的气数散了。心头血被你扣住,转运契就反噬回去了。不出三天,挂着你生辰八字开的公司全得爆雷。”

“三天太慢。”沈明珠靠在发硬的椅背上,闭目养神,“明天上午九点,裴氏在国际会议中心办城东项目的融资发布会,宋真要顶着沈家千金的身份去站台。”

陈瘸子随手将一个破旧的档案袋扔到她膝上。

袋口棉线断了,露出几张泛黄的黑白照和调查报告残页。照片上的年轻妇人抱着襁褓,手腕套着一只翠绿的翡翠镯子,眉眼与沈明珠有七分神似。

“沈天成这些年就没断过找你。”车子轰鸣着挂挡起步,车身震颤得厉害,“宋真手里的鉴定报告,是老太太花大钱买通京城华大检测中心刘副主任做出来的。沈天成信了,沈氏在江城三成的股份已经转到宋真名下。”

“他人呢?”

“协和医院,肺癌晚期,拖不过三个月。”陈瘸子打着方向盘冲进雨幕,“宋真急着帮裴越融钱,就是想把沈天成留在江城的底子掏空。这局要是成了,沈氏南边的资产就全姓了裴。”

沈明珠睁开眼。

口袋里的残玉持续散发着微热,冲得她思绪异常清晰:城东那块地皮底下根本不是商业用地的底子,而是早年废弃的重度化工排污坑,当年的地勘报告早被裴越花钱压死。

裴越拉着宋真唱双簧,想找江城的其他家族接盘。

而项目的风险连带担保人,签的正是她沈明珠的名字。

一旦明天发布会落定,排污坑丑闻见光,背下无限连带责任进去坐牢的,只有净身出户的她。

“算盘打得真响。”沈明珠低嗤一声,喉音干冷,“扫地出门还不忘给我备一副手铐。”

车子拐进城中村狭窄的巷道,在密密麻麻的违建民房前停下。电线在半空扯成蛛网,铁皮屋檐上的雨水瀑布般往下砸。

沈明珠推门下车,踩进没过脚踝的泥水里。

“老地方,二楼。”陈瘸子扔来一把黄铜钥匙,“干净衣服和没联网的电脑都备好了。明早八点我来接你。”

沈明珠抓过钥匙上楼。

水泥楼梯坑洼不平,散着潮腐气。摸黑拧开二楼掉漆的木门,屋里只有一张行军床和一张拿砖头垫着腿的书桌。

按下笨重的台式机电源,风扇发出沉闷的嘶吼,冷蓝色的荧光照亮她满是水渍的脸。

她把残玉摆在键盘旁,渗血的拇指在布满灰尘的桌面上画下一道残缺的符纹。

那是残玉反哺给她的记忆。裴家靠此偷了二十四年,该到了吐账的时候。

血迹渗入木板,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嗤响。

沈明珠拉开椅子坐下,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加密的地勘档案和错综复杂的离岸洗钱流水一层层剥开。窗外的雨势渐渐转微,东方泛起一层苍白的鱼肚白。

早晨七点半,门板被敲响两下。

沈明珠将打印出来的厚厚一叠纸张收拢合上。

她换上一件利落的黑色粗呢大衣,头发扎在脑后,洗净泥痕的面孔透着苍白,唯独那双眼沉得深不见底。

她收起残玉,推门下楼。

4 气数尽散

江城国际会议中心,三楼大宴会厅。

冷气开得极足,满堂的香槟塔、雪茄味与香水味混在一处。红毯两侧架着几十台摄像机,镁光灯闪得刺眼。

主席台中央,裴越一身深灰色三件套定制西装,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只是面色透着灰败,眼窝深陷。宋真一身红色抹胸礼服,脖颈挂着千万级的翡翠套链,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

贵宾席第一排,裴老太太拄着紫檀龙头拐杖,笑得脸颊横肉堆起,听着周围各路商人的吹捧。

“恭喜裴总,沈氏百亿资金注入,城东项目江城独一份了!”

“裴老夫人好眼力,宋小姐归位,沈裴联姻,往后真是气运冲天!”

宋真掩唇低笑:“叔伯们过誉了。早前有些外人鸠占鹊巢,平白耽误了几年。如今拨乱反正,沈家的资源自然全力支持裴越哥。”

裴越勉强牵了牵嘴角。他正要端起香槟致辞,右侧太阳穴突如其来地一阵剧痛,手腕一抖,酒液洒了几滴在袖口。

“阿越?”宋真察觉到了,低声问。

“无妨。”裴越咬牙压下喉间泛起的咸腥。自昨夜沈明珠离开,他心口就一直空落落的下坠,过去那种无往不利的底气像在悄悄蒸发。

他走上台扶住话筒:“各位来宾,今天除了城东项目的签约,也是我裴越正式向宋真小姐求婚的日子……”

台下掌声雷动,礼仪小姐捧上红丝绒盒,鸽子蛋大的钻戒在灯下熠熠发光。

裴越单膝跪地,将戒指递向宋真。

宋真眼眶泛红,刚要伸手,宴会厅那扇沉重的鎏金大门轰然被推开。

厚重的门板撞在墙面,发出闷雷般的震响。

掌声与低语戛然而止,几十个镜头齐刷刷调转方向。

沈明珠站在大门正中。

她踩着一双平底黑皮鞋,粗呢大衣下摆还沾着宿雨的泥点,手里只有一只牛皮纸文件袋。整个人神色冷淡,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沈明珠?!”老太太猛然站起,紫檀拐杖重重顿在地上,“安保都是死人吗!把这扫地出门的贱骨头给我扔出去!”

几个保镖立刻合围上去。

沈明珠没停步,抬手亮出一枚方正古朴的青铜印章。

天顶的射灯打在印底,露出的篆刻让冲在最前的保镖猛地刹住脚,甚至下意识退了两步。

“那是……江城总商会的定山印?!”

“沈天成贴身压箱底的东西怎么在她手里?!”

台下几位商界名宿脸色微变,惊疑不定地站起身。

裴越依旧单膝跪着,仰头看着沈明珠,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打湿了一片。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制感,毫无预兆地卷土重来。

沈明珠走到台前,目光越过跪地的裴越,落在一脸僵硬的宋真脸上。

借着麦克风,她声音清冷地传遍全场:

“宋小姐,接戒指前,要不要先给各位股东交待一下,你从沈氏转去开曼群岛的那七个亿?”

5 罪证入江

大厅里死寂一片,只有密集的快门声噼啪作响。

宋真脸色惨白,指甲掐进礼服布料:“你少在这血口喷人!一个净身出户的弃妇,也敢跑来发疯!保安,把她轰出去!”

安保人员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碰那枚商会印信。

沈明珠当着满场镜头,随手撕开文件袋。

纸张飞扬而起,惨白的文件如雪片般散落在贵宾席和记者面前。

“开曼群岛‘星辉投资’,注册资金两美金,实际控制人宋真。”沈明珠字字沉稳,“近三月内,沈氏江城分部以‘前期垫付’为名分四十二笔注入,共计七亿三千万。”

几名财经记者迅速抓起文件。

“盖着沈氏江城分部的私章,离岸账户名确实是宋真!”

沈氏几个股东拍案而起:“宋小姐!这是给城东未来之城的专款,怎么进了你的私人账户?!”

宋真身子晃了晃,仓皇看向裴越:“裴越哥……我没有,是她伪造的,她想毁了我们!”

裴越撑着台沿站起身,眼底布满血丝:“明珠,三年夫妻,你当真要把路走绝?”

“夫妻?”沈明珠唇角扯出一丝嘲弄,“昨晚你在我手上扎针取血换运的时候,想过夫妻吗?在协议里把城东项目的无限连带责任全推给我的时候,想过夫妻吗?”

台下一片哗然。

“连带责任?转移风险?!”

“逼原配背黑锅?!”

镁光灯几乎贴在裴越脸上闪烁,裴越脑中剧痛如绞,喉头一阵阵发紧。

“住嘴!”老太太发了疯似地抡起紫檀拐杖冲上台,“克死爹娘的丧门星!我裴家养你三年,你敢断阿越的青云路,我打死你!”

拐杖带着风声直冲沈明珠面门。

沈明珠立在原地,左手在衣袋里摩挲着残玉。

在拐杖即将砸落的一瞬,老太太的手腕诡异地一扭,骨关节发出喀嚓轻响。

“哎哟!”

老太太仰面栽倒,脱手的拐杖飞出,不偏不倚砸穿了主控台的配电箱。

火花炸裂,焦糊味弥漫开来。

主屏幕猛然黑屏,两秒后再度跳亮,赫然显出几份带血印的地质勘探底单,以及裴越清晰的录音:

“……把化工厂排污的数据抹掉,只要从银行套出三十亿,谁接盘谁倒霉。连带责任全压在沈明珠头上,那女人蠢,签完她什么都不知道……”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裴越面色死白地瘫在原地,胸口一阵剧烈翻江倒海,噗的一声,一口黑血猛然喷在麦克风上。

刺耳的电流声瞬间撕裂了大厅。

6 清算宿债

黑血顺着金属网罩滴落,在讲台上散发出浓重的腥臭。

裴越跪倒在地,剧烈地呛咳着,嘴角挂着血沫。

“阿越!”老太太摔裂了胯骨,伏在地上拼命嚎叫,“报警!快报警抓这个妖精!”

台下早已乱作一团,记者们拥挤着猛拍,前排几个世家老总面色铁青,纷纷拂袖离场。

“涉嫌欺诈和特大环境污染隐瞒,裴家彻底完了。”

“赶紧把裴氏的过桥贷款全部撤回!”

纷杂的嘈杂声中,裴越死死抠着地毯,抬眼看向沈明珠。

沈明珠居高临下,眼神冷得像在看一汪死水。

“为什么……”裴越咳着血沫,声音微弱,“这三年,我对你真没半分真心?”

“真心?”

沈明珠上前一步,鞋尖停在他吐出的污血边缘。

“三年前你被绑架,是谁挡了一刀,腹部留了道寸长的疤?两年前裴氏资金断裂,是谁卖掉养母留下的老宅给你平账?”

她俯下身,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以为你靠的是真本事?你靠的是我身上的血肉骨髓。昨晚你亲手断了契约,吐出来的运,再也收不回去了。”

裴越浑身一震。

他突然想起,每一次渡过难关,沈明珠的脸色便苍白一分;裴氏每上一层楼,她便重病一场。他以为是她体弱,原来是他在透支她的命!

“明珠……我错了,明珠……”裴越颤抖着想去抓她的衣角,“救我……我头好疼……救救我……”

沈明珠向后退开半步。

宋真披头散发地扑过来,扯开裴越,冲着沈明珠嘶喊:“你狂什么!沈天成是我爸!只要老头子一死,沈家的千亿家产全归我!你一个冒牌货凭什么跟我争!”

大厅入口处,沉稳整齐的脚步声突然响起。

数名黑衣保镖迅速排开人群,护卫着一辆医用轮椅走入中庭。

轮椅上的老人枯瘦如柴,插着吸氧管,脸色蜡黄,唯有一双眼冷硬威严。身后跟着法医专家与全副武装的护卫。

宋真像是见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迎上去:“爸!您怎么来了?!这个假货伪造假账,快叫人抓她!”

沈天成垂眸,冷冷扫了眼地上的宋真。

“你叫我什么?”老人开口,气息虚弱,字字如铁。

随行的周教授面无表情地上前,将一份盖着国家司法鉴定红印的文件掷在宋真面前。

“经司法DNA复查,你与沈天成先生无任何生物学血缘关系。此前江城出具的鉴定,系前副主任收受裴家贿赂伪造,涉案人员今晨已在京落网。”

纸页翻落。

宋真死死盯着“排除亲子关系”几个大字,尖叫着去撕扯:“假的!这全是假的!”

沈天成没再看她一眼。

在全场注视下,这位垂暮的商界枭雄撑着轮椅扶手,颤巍巍地站起身。

推开特护的搀扶,老人一步一步走到沈明珠面前。

他眼眶泛红,抬起枯瘦的手想要触碰沈明珠的脸颊,却停在半空,微微发颤。

“明珠……”老人嗓音干哑,满是愧疚,“爸爸接你回家。”

7 落网伏诛

沈明珠看着面前的老人。

老人身上满是药味与消毒水气味,眉眼的轮廓与她如出一辙。那是斩不断的血脉共振。

但她的神色依旧清冷。

三年里的抽骨吸髓、暴雨夜被当成垃圾扔出门槛的过往,不是一句迟来的相认就能抹平的。

“沈先生。”沈明珠语气平淡,“认亲的事回头再说,眼前的烂摊子,得先在公家面前算清楚。”

沈天成悬在半空的手僵了僵,随即涩然收回,点头转身,眼底的愧疚化作一片肃杀。

“周律师。”沈天成冷声道。

法务律师随即迈步上前,取出传票与查封文书:“裴越先生,宋真女士,沈氏法务部正式对二位提起公诉。罪由包括职务侵占、巨额诈骗、伪造公文,以及——二十四年前谋划换婴、涉嫌故意伤害。”

听到最后几个字,地上的老太太如遭雷击,顾不得断骨之痛,在地上死命扒拉着想逃:“不是我……是陈瘸子干的!阿越救我!”

裴越倚在台边,眼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细纹,原本乌黑的短发竟隐隐泛出灰白。没了换运骨的生机支撑,反噬已深入脏腑。

“明珠……放过我……裴家产业全给你……”他气息奄奄地哀求。

沈明珠转身离开。

“走吧,这里的味儿冲,恶心。”

沈天成连声应和:“好,回家。”

二人向门外走去,媒体自发让出两米宽的通路。

走到门口,沈明珠脚步顿了顿,侧眸看向瘫坐在地、疯癫撕扯纸片的宋真。

“宋真。”

宋真身子一僵,呆滞地抬头。

“城中村三十五号,陈瘸子隔壁那个漏雨的棚子。”沈明珠冷冷道,“你亲爹当年借了六百多万高利贷,追债的人,正在那儿候着你。”

宋真两眼一黑,直挺挺栽倒在红毯上。

8 云开雨霁

车队平稳地驶出市区。

防弹车内极为安静,沈天成从紫檀盒里取出半枚泛着温润光泽的青玉:“明珠,这是你母亲留下的。当年她以为你夭折,没几年就郁郁而终……”

沈明珠取出自己贴身带的那半枚。

双玉相碰,车厢内竟传出一声微弱清越的脆鸣。两块玉佩的断口严丝合缝地咬合,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化作一抹极细的金线融进玉肉深处。

一股充盈温和的暖流骤然漫过沈明珠的经脉,体内积存的沉疴暗疾在这股气息下缓缓消融。指甲上的白斑淡化,脸颊也透出健康的红润。

沈家镇运之物,天运青玉。

当年老太太靠邪术换走孩子,陈瘸子却悄悄将这枚断玉塞进了她的襁褓,保了她一条生路。

“城东那块地,清理需要二十亿垫资。”沈天成皱眉道,“沈氏在京城的资金被牵制,江城银行因裴越爆雷全面收紧,短时间内很难抽调。”

“不用动沈氏的钱。”沈明珠收起青玉,“有人会替我们把窟窿补上。”

“谁?”

“赵泰来。”沈明珠翻出老太太掉落的那部旧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条未读短信:【事已败露,弃车保帅。】

“裴家只是个幌子,当年撺掇换婴布阵、借运吸血的真正主谋,是江城商会会长赵泰来。”

沈天成脸色骤变。赵泰来是他多年的把兄弟,也是力劝他南下投城东项目的人。

“他人呢?”沈天成眼中闪过杀意。

“码头。”沈明珠看着车窗外,“他想跑。”

9 设席定盘

看守所接见室。

隔着满是划痕的厚玻璃,裴越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横板上。寸头下露出斑秃的头皮,整个人瘦骨嶙峋,眼窝深陷。

沈明珠一身干练的西装坐在对面,神色从容。

裴越抓起话筒,嗓音嘶哑:“你是来笑话我的?”

“赵泰来拿着你伪造的授权书,打算三折法拍吞下城东那块地。”沈明珠平静道。

裴越浑身一僵,手铐扯得铁架当啷作响:“赵泰来?!裴家替他洗了十年账,我爸替他顶包死在牢里,他答应过保裴家富贵!”

“借壳生蛋罢了。”沈明珠冷哂,“阵破了,他第一个吃的就是裴家的尸首。”

裴越死死咬牙,嘴里渗出鲜血,绝望地求饶:“明珠……我全招,赵泰来的黑账我都有……救救我,我不想死在里面……”

“账本陈瘸子昨夜已经拿到,交上去了。”

沈明珠将一张死亡通知书贴在玻璃上。

死者:宋真。羁押期间用磨尖的牙刷刺破颈动脉,抢救无效死亡。

裴越眼珠暴突,发出一声非人的凄厉哀嚎,发疯似地用头撞击玻璃,随即被狱警迅速用电叉按倒在地。

沈明珠挂断听筒,起步走出接见室。

门外晴空万里,陈瘸子已将车门拉开:“沈总,赵泰来在江心洲码头包了货轮,正要起锚。”

沈明珠坐入车内:“封港,收网。”

10 收伞回身

江心洲三号码头。

暴雨重临,浑浊的江水拍打着锈迹斑斑的驳船。

一艘挂外籍旗帜的散装货轮正冒着黑烟,几辆无牌面包车停在防汛堤边。赵泰来披着深灰雨衣,手里死死扣着铝合金密码箱,正喝骂手下抢运最后几箱黑金冥器。

只要船入外海,他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本钱。

刺目的射灯骤然打亮!

数道强光撕裂雨幕,将码头照得宛如白昼。特警与经侦车辆瞬间封锁了引桥。

“赵会长,这艘船你走不了。”

清冷的声音传来。沈明珠撑着黑伞走下引桥,陈瘸子与全副武装的人员紧随其后。

马仔们纷纷丢下箱子抱头跪地。

赵泰来掀开兜帽,面容阴鸷,嘴角挂着狞笑:“沈天成的女儿……我布了二十四年的七星绝命阵,凭什么让你三天就给破了?!”

“邪阵借运,终归要还。”沈明珠神色漠然,“你拿裴家当容器,拿我做炉鼎。如今炉鼎碎了,火自然要烧到点火的人身上。”

她拿出完整的青玉佩,指尖血抹在玉面之上。

青光暴涨,雨幕中猛然掀起一阵刺骨狂风,货轮缆绳发出崩断的悲鸣。

赵泰来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槁,乌发眨眼化为飞灰散去,胸前的避邪古玉啪的一声碎成齑粉。

一口浓黑的污血喷洒而出,赵泰来双膝砸在泥水里。密码箱滑落崩开,无数借据与伪造证件被江风卷起,随落雨沉入滚滚江流。

“二十四年的债,去牢里慢慢还。”

手铐拷上赵泰来手腕,像拖死尸般将他带向警车。

雨渐渐停了,云层后透出一道微光。

陈瘸子将大衣披在沈明珠肩头:“大小姐,沈总在总督府备了席,江城各世家主事人已候着了,等您定盘。”

沈明珠收伞回身。

晨曦划破江面,朝阳升起。

“走吧。”她步履沉稳地向前走去,“该算算江城往后的规矩了。”

【全文完】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