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被雪压断
今日放假。
我在城南赏花,刚把荷花的照片发到朋友圈,下一秒,雪把荷花压坏了。
……?哪个节气干的好事?
不知道,出事了,但我在放假。
于是我拍了张雪下荷花,发朋友圈。
“叮铃铃——”立春来了电话:“清明,局里来活了,我在你家门口,你怎么还不让我进去!你……”
“我在放假。”我面无表情。
“清明兄,抱歉,真得麻烦你了。”谷雨恹恹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从没听过好兄弟这么丧。
我叹了口气,回到天上。
刚把两人请进家,立春马上把一张通知怼到我面前。
【天降异象,夏季落雪,现令清明破解谜团,消除灾祸】
各处都下雪了吗?我还以为……谷雨看出我心中所想,苦笑道:“你猜的不错,各地的谷物都要死光了,我的KPI也要归零了。”
嘶,那谷雨岂不是要有大麻烦?谷雨迎着我的目光,叹了口气。我心下一沉,拍了拍他的肩,接了任务。
*
节气局工作中心。
“笃笃——”
“进。”一道充满了不耐的男声响起。
我推门进去:“哥们,大夏天的怎么下雪了?”。我一边问,一边递了支烟。大暑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暴躁,我可不想点燃炸药桶。
大暑接过烟,放在桌上,脸上是清清楚楚的“你说什么”。
我只好改问:“最近工作上有什么异常吗?”
“兄弟,你不相信我???”大暑向我投来愤怒的目光,“我都是正常操作的!”
“我哪敢质疑你啊!”我赶紧挂起一抹笑,“哎呀都是流程。我检查下设备运行状况就走。”
说着,我便四下转了起来,人界地图、操作面板、管理系统……怪了,都没毛病。顶着大暑要吃人的目光,我尬笑道:“也许是窦娥冤?啊我马上走。哎对了,你好像已经连着上了一个月?”
大暑皮笑肉不笑,道:“你说呢?”
我摸了摸鼻子,礼貌地溜了。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琢磨:哪儿出的问题?烦躁间,我瞥到四季广场上挂的一盏盏命灯。淡青、水蓝、桃红……等等!大暑的命灯,怎么是青白色的?!!明明是红色才对!
有问题——但影响命灯颜色的规则我不晓得,去查查。
司天台
司天台。
我其实不喜欢来这里。
“打扰了,我……”
“唔,秋,秋分,别……”春分细碎的话语传来。办公桌上是交叠的身影。
我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确实不喜欢来这里。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道微哑的男声:“请进。”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抱歉,打扰了。”
“是我们的问题。”春分略带歉意地看向我。她白皙的皮肤透着粉,眸光潋滟,红唇微肿。
秋分把春分的脑袋埋到自己怀中,笑着看我:“不好意思哈,清明,你知道的,我们最讲究时间了,昼夜谁长了一秒都不行。刚才说好的十五分钟没到,所以……”
单身狗的心在滴血,我忙打断他:“没事,我就来问问命灯颜色的变化机制是什么。”
秋分轻轻吻了下春分的头顶,被春分掐了下腰,“嘶”了一声,起身道:“我给你拿文件。”他很快便找到,递给我。
我翻看起来,找到了那句话——命灯的颜色只跟正在行使职权的人挂钩,并不和某个节气绑定。换言之,轮到大暑上班的日子,如果是其他人使用了能力,那命灯的颜色就会变化。
有人顶了大暑的班?
但我去工作中心的时候,在上班的就是大暑啊!那不耐烦的语调、一点就炸的脾气、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还能是谁?
“问题很大?”春分问。
我点了点头,把规则指给两人看:“但大暑的命灯是青白色的。”
“有人顶班?”春分秋分异口同声道。
我迟疑道:“还需要别的证据。”
“这样的话……”春分垂眸,忽然走向太阳钟,细细看了起来,“有了,无主时段。”
无主时段?
秋分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道:“排班和能力不匹配会导致太阳钟的记录错乱,凭空多出一刻钟不属于任何人的时间。而且……”
春分接过话头:“根据规则,无主时段每出现一次,天就会烂一层。”
我心下一惊。
春分顿了顿,接着说:“记录显示,昨天晚上是第一次,今天是第二次。”
“第三次呢?”我忍不住问。
“第三次……夏天就完了。”秋分面色凝重。
闻言,我的心沉了下去。
“有人冒名顶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春分望向我。
确实。等等,如果是有人在下班时间偷偷动用操作面板呢?——这也会导致命灯变化、无主时段出现啊!也就是说,现在的大暑不一定是被人冒名顶替的。疑罪从无,根据规则,我不能绑了大暑交给安全署,去审问他估计也没有新线索。
好端端的判案坏起来了。
头疼之际,秋分问:“清明,昨天的工作记录表你要看眼吗?今天的明天才到。”
我点头接过,工作时间、工作内容、人员签名……没问题。正当我要放下纸时,突然感觉这纸好像……格外细腻柔韧?我忙走到文件柜那边,摸了下前几天的纸——真的!前几天的明显更粗糙。四大家族用的纸不一样,而冬家的玉扣纸是最细腻的。
“你怎么这副表情?”秋分困惑地问。
我来不及解释,匆匆挥挥手,跑了出去。
冬家三连
“小寒一直在我手底下接受训练,其他人都在院里。”我刚踏入冬家大院,立冬的声音便传来。立冬,冬家族长,二十四节气里辈份最大的一位。
我鞠躬道谢,率先敲了大寒家的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我推门进去。
“怀疑我?”大寒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问问罢了。”我笑了笑。
其实是平等地怀疑每一个人。我在心里默默接上后半句。
大寒摆了摆手:“问。”
“这两天,你有去过工作中心吗?”
“一直在家。”
“我记得你和大暑总是在一起。”我试探道,观察她的表情。
在提到“大暑”二字时,女子仿佛被重启激活了,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淡漠的冰美人突然下了神山。
大寒冷哼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缠着冰蓝色长发,道:“谁让那家伙老来烦我,黏人精一个。”
是这样吗?这两人天天不是吵架,就是在吵架的路上,不应该是死对头吗?
“你和大暑是什么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大寒刚喝了一口水,闻言狠狠呛到了,面色绯红地瞪了我一眼。
我沉默了一下,总感觉不好的环节要到了,吐出几个字:“欢喜冤家……?”
“谁说他是我爱人了!”大寒的声音更大了,从耳尖红到脖颈,整个人粉粉的,但表情还是硬装淡定。
我忍不住捂脸,死对头原来是狗粮制造机吗?
“喂,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都是爱人了还会害对方不成?我摇头,转身离开。
背后传来一声:“清明!不准把我说的话告诉大暑!”
我踉跄了一下,无奈地答应了。
出了大寒家,还要去大小雪家和冬至家。我看着两扇一亮一暗的窗,选择先进亮的那间屋子。
“笃笃——”
“请进~”小姑娘甜甜的声音响起。
“你姐呢?”我推门进去,看向小雪。
小姑娘跳了起来:“啊啊啊清明哥哥,你一进来就问我姐,一定是暗恋我姐吧!原来你喜欢我那智慧勇敢漂亮可爱魅力无边……”
我猛地咳嗽起来,一把揪住小雪的两个丸子头,捏了捏,故意冷笑道:“说什么胡话?你清明哥哥是来判案的。”
小雪的眼睛更亮了:“呜呜呜判案都要绕道来看我姐,这份心意真是感天动地唔别,别捏……”
我改捏小雪的脸蛋,狠狠揉了揉,气笑道:“我是来看你俩有没有嫌疑的!”
说完,我就对上了小雪湿漉漉的眼。
不是,这小丫头上一秒还没哭吧?
我没招了,揉了揉小雪的脑袋,语气放缓:“小雪,你这两天有去过工作中心吗?”
“没有啊,我这两天在和他们玩呢。”
“他们?”
“雨水姐姐,芒种姐姐,小满哥哥,还有白露……”小雪摇头晃脑地掰着手指数人。
居然有这么多证人吗,看来嫌疑很小了。思索片刻,我轻轻问道:“你怎么不和你姐玩?你不是大雪的头号粉丝吗?”
“哇清明哥哥,你认可我是姐姐的粉头啦!好耶好耶有人认可我的地位了~”小雪双手捧脸,幸福地傻笑。
转移话题?我眯了眯眼,重复了遍:“你怎么不和你姐玩?”
小雪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清明哥哥,这不是因为,因为距离产生美嘛~”
“这样啊……”我假装相信。小雪疯狂点头。
我笑了:“你姐在哪?”
小雪身形一僵,缓缓眨了眨眼:“啊清明哥哥,看吧,你这就是妥妥的暗恋。哎,我要把这个惊天秘闻分享给白露。”说着她就往外跑。
我一把抓住她的帽子:“往哪儿跑呢?”
小雪抖了抖。
“谁教你的话术?”我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小雪垂着脑袋不吭声。
我往沙发上一瘫:“看来我只好在你家借宿一晚,等到你肯回答了。”
“冬……冬至哥哥。”
冬至?奇怪,他一个孤僻的人会特意来嘱咐小雪?
我盯着小雪,她垂着脑袋,神情不似作假。“行了,”我拍拍她的肩,“我走了。”
*
冬至屋内。
“清明。”冬至递了支烟给我。或许是他平时过于沉默寡言的缘故吧,他嗓子微哑,声音里带着淡淡的颗粒感。
“谢了。”我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
冬至便不再说话了。我借着烟稍稍休息,顺带打量了一下四周。屋子很暗,唯有一盏暗黄的灯亮着,烛光摇曳,感觉随时都会熄灭。桌上除了灯以外,还有一根泛黄的东西,看上去像是动物的牙。
我重新将目光聚焦在黑发灰眸的少年身上,道:“你教小雪怎么应对我了。”
冬至点了点头。
我吐出一口烟,看着他:“大雪在哪?”
冬至的手指微不可察地缩了缩,略显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夏天下雪,所以就一定是冬家的错吗?”
“别转移话题。”我皱眉道。
冬至垂眸,叹了口气,道:“清明,下雪跟气温有关,大雪小雪确实能让天空降雪,但天空降雪了也可能是其他有降温能力的节气导致的,比如……”
“我知道。”我耐心告罄,打断了他,“但现在大雪嫌疑最大。她在哪?”
冬至安静地回望我,灰蒙蒙的眸子里透着一抹倔强。
我深吸一口气:“冬至,已经出现了两次无主时段了。这雪再不停,再出现第三次无主时段,夏天就完了——你懂吗?夏天要完了!”
又是一阵沉默。
我抓了抓头发,烟也压不下这股子烦躁。
“工作中心。”
我猛地抬头看向冬至。
他眼睫微颤,又说了遍:“节气局工作中心。”
我急匆匆道了声谢,抬脚就要走。
冬至跟了上来,看着我:“一起。”我皱了皱眉,顾不上太多,直接向工作中心跑去。
消失的大暑?
节气局工作中心。
我和冬至直接冲了进去,大暑见此立刻愤愤地起身:“喂!你俩搞什么呢!”
我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烟,还是在原先的位置,根本没有动过。我忍不住咬了咬后槽牙,是了,如果是真大暑,那这烟从一开始就应该被抽了,或者被夹到耳朵上,我竟然忽视了这一点。
“大雪。”冬至突然出声。
“你找大雪怎么找到我这了?眼瞎了吗?我是大暑!”大暑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指着冬至的鼻子大声道。
冬至眼睫微颤,额前的黑色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神情。
“别闹了。”我拿起烟,看着大暑,或者说大雪,“没抽的烟、命灯、无主时段、玉扣纸,大雪,你还有什么想狡辩的?”
大暑一言不发。
我便继续道:“你们冬家的人我一一查过了,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
大暑跺了跺脚,嘟囔着:“哎呀行吧,不就是暴露了嘛。”说着,大雪摘下假发和美瞳,甩了甩自己的白色长发,抬起一双浅蓝色的眸子看着我。
我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扶额道:“你居然真的女扮男装……”
“哼,不要小看我们cosplayer的实力。”大雪抱臂挑眉。
我缓了缓,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别再动操作面板了。大暑在哪?”
“应该……在他自己家?”大雪眨了眨眼,迟疑道。
“你不确定?”我有种不妙的预感。
“我只是强行让他回家了,但是他出了工作中心后到底去哪儿了我不清楚。”大雪讪讪地挠了挠头。
我深吸一口气,行吧,去大暑家。
过了一会儿,我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沉默了。
大雪默默地往冬至身后躲了躲。
冬至突然开口:“让惊蛰出马吧。大暑最讨厌惊蛰的唱戏声了,每次一听到必定要假揍惊蛰一顿。”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我揉了揉眉心,联系了惊蛰。
惊蛰很快赶来,冲上来就一脸惶恐地问:“大暑真的不会打死我吗?”
“真的真的,你帮忙找到大暑,还算立功呢。”我嘴角抽了抽,安抚道。
惊蛰的手指都要绞成麻花了,良久才道:“好吧。”
惊蛰深吸一口气,冬至拉着大雪的手就疯狂往外跑,我也疯跑起来。
像是长指甲划过锈了千年的铁皮的声音响彻云霄,灌入耳中:“原来……爱爱爱……姹啊紫子嫣红开遍一一一一……”
我痛苦地捂住耳朵。
太!难!听!了!
“惊蛰!闭嘴!”一道暴躁的男声骤然响起。
我猛地回头,大暑?!就是这个造型吧……?大暑顶着鸡窝头,衣服凌乱不堪,只穿了一双鞋,正虎着一张脸,龇牙咧嘴地看着惊蛰。
“你有意见?”大暑察觉到我的目光,“老子上了一个月的班,睡个觉咋的?”
啊?睡觉?难道不是大雪想方设法赶走大暑,自己擅自顶了大暑的班吗?
“清明,那个……”大雪看出了我的困惑,讪讪一笑,“我看大暑连轴转了一个月,都快被自己的热烧穿了,所以就想着帮他干活,让他休息一下。”
哦,意思是,我四处奔走,然后这家伙睡了一天一夜?
我咬了咬后槽牙,问:“那你为什么不打申请,擅自女扮男装替他上班。”
一旁的大暑突然烦躁地“啧”了一声。
大雪尴尬地回答:“因为大暑说请假会扣工资,他想多攒点钱带大寒去更远的地方旅游。”
大暑摸了摸鼻子。
原来这对小情侣还有回旋镖式攻击吗?
我单身狗的心又碎了一地,道:“行了。所有情况我会汇总好上报的。大雪,上头估计会有点惩罚措施,你做好心理准备。”
“啊?为什么啊?我在假期主动帮别人上班还有罪吗?”大雪懵了,冰蓝色的眸子盛满了不解。
“谷雨的KPI因为下雪归零了,夏天还差点完蛋了,你说呢?”我没好气道。
大雪“啊”了一声,垂下了脑袋。一直安静的冬至轻轻拍着大雪的后背,一下一下地安抚她。
大雪闷闷的声音传来:“我以为我能替他顶一天……没想到我这么猛。”
我叹了口气:“我会客观地汇报的,希望能减轻你的……”
“有没有补救措施,多累的活都交给我,我来干!”大雪猛地抬起红红的眼眶,打断了我。
我微微一怔,笑了笑:“有的话,我会告诉你的。这事就到这吧,大暑,明天还是你上班。”
大暑懒懒地回了个“哦”。
行,危机解除,没人会擅自动操作面板了,夏天得救了。
谁是罪人
“你怎么来了?”我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冬至。
“嗯……”冬至垂眸,回避了我的目光,“清明,我是罪人,大雪不是。”
“啊?”我不解。
“大雪确实想帮大暑干活,让大暑休息,但,是我在对话中偷偷引导她可以女扮男装的。否则,她想不到这个主意。”
我眯了眯眼。
“大雪其实只会cosplay,她不清楚大暑的性格,是我有意透露给她有哪些要注意的点,大暑惯用的语气是什么,标志性行为有哪些。”冬至低声说,“小雪本来想缠着大雪的,是我特地教了她话术,并且让她多找些伙伴玩,多一些不在场证明。”
我坐直了身子,盯着他:“你甚至早就猜到了局里会派我来查。”
黑发少年微微点头。
“为什么?”我咬牙,“大雪因为善良而犯迷糊就罢了,你难道不知道夏天下雪会出事吗?这明显就是不对的天气啊!”
“就是要出事。”冬至直直迎上我的目光,不带一丝畏惧。
“你!”我气得拍桌,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
“夏天下雪,所以就一定是冬家的错吗?”冬至无视了我的愤怒,似是在问我,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到底想说什么!”
“清明。”冬至笑了起来。平时面无表情的人突然笑了起来,像是冰雪消融,很暖很美好很阳光,一向灰蒙蒙的眸子亮亮的,但现在我恨不得揍他一顿。
冬至笑着说:“你知道吗?我是冬至。”
癫人。
冬至没等我回话,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我的回答,接着说:“我是守夜人啊,每年都要挨过最长最黑的夜。你知道最讨厌的黑夜在哪儿吗?”
“在北极。”冬至看上去在回忆什么很遥远的东西,“每年,我的耳边都是海象的哭声。你知道在无尽的黑夜听着无辜者的哭泣,有多烦吗?”
“不,你们都不会懂,只有我命中注定要遭受无休止的折磨。”
“而这一切的根源是气候变暖呢……”黑发灰眸的少年说到这,低低地笑了起来,但渐渐笑得越来越大声,最终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
“你瞧,大暑有需要,大雪有愿望,我就帮了他们,让天下人为天降异象而不安,让他们反思!”
“大暑为什么会连着上一个月的班?为什么这鬼天气这么热?”
“清明,你说,夏天下雪,所以就一定是冬家的错吗?”
冬至也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我。
我仿佛失去了语言功能,呆呆地立着。过了很久,我才勉强找回声音:“那你就费尽心思利用大雪?”
少年僵住了。
“你……”我迟疑道,“好像喜欢大雪吧?”
少年身形一颤,脸色苍白。
“关你什么事。”冬至声音微颤,怼了我一句,转身就走,“主犯是我,该受罚的是我。你该上报的我都告诉你了,别多管闲事。”
他说的没错。我心情复杂地看着冬至离去的背影,最终只能叹了口气。
冬至的灯
“冬至,你家里怎么这么黑?”白发少女困惑地问。
“嗯……”黑发少年低着头,神情难辨。
“冬至,你是对黑暗有什么偏好吗?”
“……没有。”
“那怎么不开大灯,天天就放一盏暗得要死的小灯在那。”
“……”
“喂,冬至,你该不会是个懒鬼吧?天天等着我来给你开灯?”
“……”
“真是的,守夜守上瘾了吗?对啦,我跟你说,局里给我的惩罚可轻啦!”
“嗯。”
“看来上头还是有好人在的呢!”
“大雪,我希望你没有被惩罚。”
“哎呀你说什么胡话?我犯了错,当然要受罚了。哦对,要不是你,我还想不到女扮男装呢,就没法让大暑好好休息了。谢谢你啦!”
“别谢我……”少年的声音颤了颤。
“啊小雪喊我,我要走啦,你明天记得自己开好灯哦!”
“嗯……”少年的目光黏在少女身上,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还仍然注视着那个方向。
在明亮的房间里,少年抚摸着海象牙,声音沙哑:“对不起……我只是想要他们改变,这样,谁都会过得好一些……”
阳光普照,大暑归位,一切静悄悄的,好像什么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