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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1 18:35:05

嫁入侯府冲喜那晚,我发了一场高烧。

醒来后,我有了一个要命的本事:能看见别人头顶的弹幕。

继母表面慈爱,弹幕却在狂刷:【这死丫头怎么还不死,药里再加点料。】

叔父表面帮我,弹幕却在算计:【她嫁妆里那箱地契得赶紧挪走。】

满侯府的人,面上说着恭维的话,头顶的弹幕却全是算计、贪婪和嫌弃。

只有一个人例外。

我的新婚夫君,侯府世子谢临渊。

他面色冷峻,连看都不愿多看我一眼。

而他的头顶,干干净净,一条弹幕都没有。

我曾以为那是他生性凉薄,直到后来我才明白......

1.

我醒过来的时候,头疼得像要裂开,嗓子干得冒烟。

床前站着我的贴身丫鬟春桃,她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见我睁眼,立刻红着眼圈凑上来:“少夫人,您可算醒了,太太特意嘱咐厨房给您熬的驱寒药,快趁热喝了吧。”

我还没来得及感动,一抬头,看见她头顶飘过一行半透明的白字。

【这死丫头命真大,烧了三天都没死。等她喝完药睡了,她手腕上那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我今晚就顺走。】

我猛地闭上眼,又睁开。

那行字还在,甚至还带点微微的血红色:【这镯子当了,够我哥在乡下买两亩地了。】

我叫沈知意,江南富商沈家的独女。

半年前我爹的商船沉了,我被继母做主,塞进京城侯府给病入膏肓的世子谢临渊冲喜。

成亲当晚谢临渊连盖头都没掀,我急火攻心发了一场高烧,再醒来时,我好像烧出了一个了不得的本事——我能看见别人头顶的弹幕了。

“少夫人?”春桃见我不说话,端着碗往前凑了凑,“药凉了就苦了。”

我视线下移,落在她头顶的弹幕上,那行字又变了:【快喝快喝,喝完了我好去摸镯子。】

“放下吧。”我撑着身子坐起来,“我胃里恶心,等会儿再喝。”

春桃眼神闪过一丝不甘,但不敢违逆,放下药碗退了出去。

她前脚刚走,门帘后脚就被掀开了,继母王氏带着两个婆子走了进来。

“知意啊,感觉好些了吗?”王氏一把握住我的手,眼泪说来就来,“这冲喜本是为了救世子,倒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母亲心疼啊。”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视线往上挪了挪。

【这贱蹄子怎么不直接烧死!她要是死了,沈家剩下那点家产就全是我儿的了!】

【今天这碗药里我加了双倍的料,只要她喝下去,神不知鬼不觉,明早就是一具凉透的尸体!】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没等我开口,门帘再次被重重挑开,一股浓烈的寒气席卷进来。

“谁准你们进来的。”

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男人大步走近。

他脸色苍白,身形消瘦,但那双眼睛却冷得像淬了冰。

谢临渊。

我那位传说中活不过这个冬天的病秧子夫君。

王氏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鸡,讪讪地松开了我的手:“世子,我、我是来看看知意……”

“滚。”

谢临渊连个多余的字都不肯施舍给她。

王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着牙带着婆子退了出去。

我清清楚楚地看见,她跨出门槛时,头顶飘过一行恶毒的弹幕:【狂什么狂!一个快死的病鬼,等你两腿一蹬,这侯府还不是我们二房说了算!】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谢临渊。

他走到桌边,端起那碗药,放在鼻尖闻了一下。

我以为他要喝,结果他手腕一转,直接连碗带药砸进了角落里的花盆里。

“以后这院里的东西,别随便入口。”

他语气冷淡,没有一丝起伏,连看都没多看我一眼。

我死死盯着他的头顶。

没有。

一片空白。

我眨了眨眼,又盯了两秒。

王氏头顶有字,春桃头顶有字,连门外守着的婆子头顶都在飘着【世子怎么突然醒了】。

但谢临渊的头顶,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看什么?”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微微皱眉。

“没什么。”我赶紧低下头,心跳得飞快。

“你能在这院里活下去,算你命大。”

谢临渊转过身,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大步走了出去。

我坐在床上,看着那盆被毒药浇得瞬间枯萎的兰花,又看了一眼谢临渊消失的门口。

全天下的人都在演戏,唯独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头顶,干干净净。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正想着,余光突然瞥见窗户纸上映出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紧接着,黑影头顶飘过一行刺眼的红字:

【二爷交代了,今晚必须把少夫人嫁妆里那箱地契偷出来。她要是不醒,就直接抹脖子!】

2.

窗外的黑影一闪而过。

我坐在床上,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二叔谢二爷不仅图财,还要命。

如果今晚不把地契交出去,那把抹脖子的刀就会落在我脖颈上。

“少夫人,您歇下了吗?”门外传来春桃试探的声音。

我立刻躺平,扯过被子盖好,闭上眼睛没出声。

不多时,门轴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吱呀”声,有人蹑手蹑脚地摸了进来。

借着月光,我看见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瘦小男人。

他手里捏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头顶的弹幕红得刺眼:

【这少夫人睡得跟死猪一样,二爷说了,拿到地契就补一刀,保准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心里冷笑。

好一个侯府二爷,好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贼窝。

我沈家富可敌国,我爹从小教我打算盘、识人心,就算现在多了个读心术,这局我也破给你看。

贼人蹑手蹑脚地走向拔步床旁边的红木大箱子。

我假装翻了个身,梦呓般嘟囔了一句:“春桃……把箱子底下的……五十两黄金……收好……”

贼人的脚步瞬间顿住。

他头顶的弹幕疯狂滚动:【五十两黄金?!在箱子底下?!不对,这事得先告诉二爷!】

财帛动人心,他显然被这笔巨款砸晕了头,连手里的匕首都握得不那么紧了。

他转身在箱子里胡乱翻找,把衣服扔得满地都是,急不可耐地去翻箱底。

就在他撅着屁股翻找黄金的一瞬间,我猛地抓起枕头下早就备好的铜镇纸,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砰”的一声闷响。

贼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两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他晕过去前,头顶最后飘过一行灰字:【卧槽……被阴了……】

我大口喘着气,手心全是汗。

但我没有停,立刻披上外衣,抓起桌上的茶壶砸在地上。

“有贼啊!救命!”我扯开嗓子凄厉地尖叫起来。

侯府的护卫不是吃素的。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院子里就亮起了火把。

我坐在一地狼藉中,捂着胸口,哭得梨花带雨,活脱脱一个被吓坏了的柔弱商户女。

门被人一脚踹开。

谢临渊披着大氅,提着剑大步走进来。

他脸色比白天更白,但眼神却极其锐利,扫了一眼地上昏迷的贼人,又看向我。

我偷偷抬眼看他头顶——依然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紧接着,二叔谢二爷和继母王氏也披着衣服急匆匆地赶到了。

“怎么回事!大半夜的闹什么!”二叔一进门,看见地上的黑衣人,脸色微不可见地僵了一下。

他头顶的弹幕瞬间刷屏:【这废物怎么被抓住了!要是供出我来怎么办!】

王氏头顶也不干净:【这死丫头怎么又没死!】

“夫君,我怕……”

我装出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指着地上的贼人,“这人突然闯进来,到处翻找,还在我箱子里……不知寻什么。”

谢二爷强作镇定,厉声质问护卫:“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护卫扯下贼人的蒙面巾,脸色一变:“回二爷,这是您院里打杂的阿七!”

谢二爷冷汗当场就下来了,弹幕疯狂跳动:【完了完了,这要是攀咬出我,我就全完了!】

他赶紧抢在谢临渊开口前怒骂道:“好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竟然敢来少夫人房里偷东西!来人,把他拖下去打死!”

这是要杀人灭口。

我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慢着!”我突然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很响亮。

我看向谢临渊,咬着嘴唇:“世子,这贼人进来时,我其实没睡着。我听见他自言自语……说二爷交代了,不仅要偷地契,还要抹我的脖子……”

这话一出,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二叔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指着我大骂:“你个毒妇胡说八道什么!我何时交代过!”

他头顶的弹幕急得都快红成一片血了:【死丫头她怎么听见的!阿七这个蠢货,怎么把她留着了!】

我装作害怕地往谢临渊身后躲了躲。

谢临渊没看我,他低头看着地上昏迷的阿七,剑尖挑开了阿七的衣袖,里面掉出一块侯府二等护卫的腰牌。

“二叔。”

谢临渊声音不大,却让全场所有人打了个寒颤,“你的人,深更半夜带刀进主母的房间。你一句杀人灭口,是不是太急了?”

二叔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了:“世子明鉴,我真的不知道啊!是这狗东西自己起了贪念!”

王氏也在旁边帮腔:“是啊世子,二爷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呢?肯定是这刁奴想偷了地契去卖钱,故意攀咬主子!”

我看着这两只老狐狸一唱一和,心里冷笑。

没关系,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原来是这样……”我委委屈屈地擦了擦眼泪,“既然不是二叔指使的,那就把这贼人送官吧,让大理寺查个清楚。”

二叔和王氏瞬间慌了,弹幕里全是【绝对不能送官!送官就全露馅了!】

“送什么官!”

二叔急中生智,“侯府的家丑不可外扬,区区一个贼,乱棍打死在庄子上就行了!”

谢临渊看了我一眼,我突然觉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但他面上依然冷得像冰。

“既然二叔舍不得,那就把人押进地牢,我亲自审。”

谢临渊一锤定音,根本不给二叔反驳的机会。

护卫把人拖了下去。

二叔和王氏灰溜溜地走了,走之前,二叔看着我的眼神像淬了毒。

院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站在满地狼藉中,突然觉得有些脱力,身形晃了一下。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我的胳膊。

我抬头,对上谢临渊的眼睛。

他的手指冰凉,但力道很大。

他依然没有弹幕,但我感觉到他视线落在我砸贼人用的那块铜镇纸上,停在上面那点暗红色的血迹上。

“你砸的?”他问。

我点点头,做好了被盘问的准备。

谢临渊松开手,却转身从桌上倒了杯温水递给我。

“手劲太小,下次砸脖子,别砸后脑,容易砸不死。”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我一个人端着水杯在风中凌乱。

这男人……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这时,护卫统领跑进来复命。经过我身边时,他头顶飘过一行弹幕:

【世子爷大半夜特意从外书房跑过来,披风都没穿好,这哪是来看贼的,明明是怕少夫人出事。】

我愣住了。

3.

第二天一早,我就让厨房熬了一锅鸡汤。

拎着食盒走到半路,迎面撞见老夫人身边的张嬷嬷。

“少夫人这是去哪儿?”张嬷嬷笑得满脸褶子。

她头顶的弹幕却写着:【二爷昨夜可是交代了,绝不能让任何人靠近地牢,尤其是少夫人。】

“去给世子送碗汤。”

我温和地笑笑,转身换了个方向。

既然明着去不了,那就走暗道。

嫁给谢临渊这几个月,早靠着弹幕把侯府的明沟暗渠摸得一清二楚。

地牢外头有个送泔水的小角门,直通审讯室后窗。

我塞给守门小厮一块碎银子。

小厮头顶弹幕:【少夫人真是个活菩萨。】

我反手推开审讯室的后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阿七被绑在木桩上,浑身是血,只剩一口气了。

而站在他面前的,正是二叔身边的管事刘全。

刘全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捏着阿七的下巴就要往嘴里灌。

刘全头顶的弹幕恶毒无比:【喝了这碗毒,你全家老小才能活。要怪就怪你命不好,被少夫人抓住了。】

“住手。”

我从后窗翻进去,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刘全吓了一跳,手里的毒碗差点洒了:“少、少夫人?!您怎么在这儿!”

“我要是再不来,这唯一的人证,怕是就要被二叔杀人灭口了吧?”

我冷笑一声,目光扫向木桩上的阿七。

阿七睁开眼,头顶飘过一行极其虚弱的灰字:【我不能死……娘上个月得了咳疾还等着钱治病】

刘全眼珠子一转,头顶弹幕飞速滚动:【既然被她撞见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他刚往前迈了一步,我直接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

“你动我一下试试?”

我盯着他,声音拔高,“我要是死在地牢里,你猜世子会不会把你千刀万剐?”

刘全僵住了。

就在这时,地牢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谢临渊带着侍卫大步走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常服,越发衬得脸色苍白、眉眼冷厉。

他扫了我手里的匕首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把匕首放下。”

然后转头对侍卫道:“把刘全拖下去,留一口气就行。”

刘全惨叫被拖走,头顶弹幕留下一长串的:【完了完了,世子怎么来了!】

审讯室里只剩我们三个。

谢临渊走到我面前,目光深沉:“你怎么进来的?”

“钻狗洞。”我实话实说。

他没忍住,似乎嘴角抽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冷脸,转身看向阿七:“说吧。这半年,二叔让你办过什么事。”

阿七吓得浑身发抖,头顶的弹幕一片混乱,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看他快被谢临渊吓破胆了,叹了口气,走上前。

“你娘上个月是不是咳疾犯了?”我看着阿七的眼睛,语气放缓。

阿七愣住了:“少夫人怎么知道……”

【我谁都没告诉啊!】

“我不光知道,我还知道二叔扣了你的月钱,没给你娘抓药。”

我一边“诈”他,一边快速读取他头顶闪过的画面和字眼,“你替二叔卖命,他拿你家人要挟。但你把地契偷给我,我出钱给你娘治病,保你全家平安。”

阿七看着我,又看了看旁边像煞神一样的谢临渊,终于崩溃了。

他头顶飘过一行字:【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是二爷!半年前,沈家商船根本没有沉!”阿七哭喊着,“是二爷派人买通了水匪,把沈家的船截了!货全换了钱,填了二爷贪墨军需的窟窿!”

我死死攥住手心:“那我爹呢?”

“沈老爷……没死!他被二爷关在城郊的私牢里,二爷留着他,是为了逼他吐出沈家在各地的秘密商路和暗号!”

我脑子“嗡”地一声。

我爹没死!那个指使我继母把我嫁进火坑的二叔,原来是怕我爹留了后手,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我转头看向谢临渊。

他站在原地,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滚。

“谢临渊。”

我看着他,“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

“半年前,我查到二叔在军需账目上做手脚,才发现沈家商船的事。”

他声音低沉,“我病入膏肓的名声,也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好暗中查证据。”

难怪,难怪他不管事,难怪他装病。

原来他在查二叔,而我在查他。

“你娶我,是不是也是因为我是沈家的人?”

我盯着他的眼睛问。

他看着我,没有回答。

这时候,守在门外的侍卫统领走进来,头顶飘过一行弹幕:

【哎,世子爷为了查出沈老爷的下落,这半年喝了多少毒药,差点连命都搭进去,怎么到了少夫人面前,就成了个锯嘴葫芦了呢。】

我愣住了。

谢临渊没理会我的追问,只淡淡道:“二叔知道阿七招了,今晚就会把城郊私牢里的沈老爷转移走。”

他看向我:“你如果敢跟,就换身利索点的衣服。”

4.

子时,城郊乱葬岗。

夜风吹得枯树呜呜作响。

我换了一身夜行衣,跟谢临渊潜伏在暗处。

他带了四个心腹暗卫,全是一等一的高手。

但他自己脸色白得吓人,夜风一吹,偶尔还掩唇低咳两声。

我转头看暗卫统领,他头顶正飘着:

【世子爷这身体,吃了解药也只是勉强撑着。今晚千万不能出差错。】

我心里一沉。

解药?

他之前真中了毒?

难怪整个人病恹恹的,连体温都比常人低。

我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替他挡了点风。

谢临渊低头看了我一眼,眉头微动,但没说话。

他抬手指了指前方一座废弃的庄院:“那就是二叔的私牢。外围有暗哨,大概八个人。”

“十一个。”我纠正他。

他挑眉。

“左边树上两个,右边草丛两个,正门屋檐下三个,后院狗洞旁四个。”

我压低声,理直气壮地说,“我‘看’出来的。”

虽然看不见那些暗哨的人,但我能看见他们头顶飘出来的弹幕:【大半夜的冻死老子了,二爷什么时候发月钱。】

那字就悬在半空,跟坐标定位一样准。

谢临渊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他没有多问,直接对暗卫比了个手势:“按少夫人说的位置,无声解决。”

暗卫领命而去,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里。

不到半炷香,远处的暗哨被一一拔除。

我们顺利摸进了私牢。

私牢里阴暗潮湿,霉味和血腥味交织。最里间的铁栅栏后,吊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男人。

“爹!”我扑到栅栏前,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沈老爷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知意?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来不及解释,拔出匕首就开始砍锁链。

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音!

暗卫统领快步跑进来,脸色铁青:“世子,二爷的人来了!足足带了三十个好手,全是死士!而且……他们放了火!”

我猛地回头。

大门外火光冲天,浓烟顺着通道往里灌。

这是要把我们全烧死在这里,毁尸灭迹。

二叔果然狗急跳墙了。

“带沈老爷走密道。”

谢临渊一把拔出长剑,剑刃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转头看向我,语气不容置疑:“你也走。暗卫会护着你们。”

他身边的暗卫头顶弹幕已经疯了:【世子爷你武功还没恢复半成,你留下就是送死啊!】

“我不走。”

我咬着牙,从地上捡起一把死去的狱卒掉落的刀。

“你留在这除了拖后腿还能干什么?”

谢临渊厉声呵斥,这是他第一次对我发火。

“我能看他们的动作!”

我直视他的眼睛。

“相信我”

敌人已经冲进了地牢,狭长的甬道里,黑压压的刀光劈了过来。

“背靠背!”我大喊一声。

谢临渊反应极快,立刻转身与我背靠背贴在一起。

他挡住前面的刀,我盯着后面。

一个死士从左侧向我扑来,刀锋直逼面门。

但在他的刀落下之前,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他头顶的弹幕:【这女人不会武功,先砍她右手!】

我抢先一步,直接往右一闪,手里的刀狠狠划向他空门大开的左肋!

死士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左边三个,一个攻下盘,两个虚晃一枪!”我大声报出敌人的战术。

谢临渊没有回头,全凭着本能信任我的报点,长剑如游龙,招招致命。

他把我挡得严严实实,偶尔有漏网之鱼,全被我借着弹幕补了刀。

浓烟越来越大,谢临渊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毕竟身上带毒,体力渐渐不支。

一个死士看准机会,长刀直劈他肩膀。

“低头!”我尖叫道。

谢临渊果断低头。

我反手一刀,刀刃从死士腹部划过。

但就在这瞬间,另一把暗器从烟雾中飞来,直刺谢临渊后心。

我根本来不及思考,直接扑过去挡在他背后。

“噗嗤”一声,暗器钉进了我的左肩。

剧痛袭来,我腿一软,倒进他怀里。

“沈知意!”谢临渊的声音第一次失控,带着明显的慌乱。

他一手揽住我,长剑猛地掷出,穿透了放暗器的死士。

“我没死……”我疼得直抽气,还不忘抬头看了一眼他。

还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我疼得有些恍惚,脑子里忽然闪出刚才暗卫统领的弹幕。我伸手揪住谢临渊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说:“谢临渊……你装什么活阎王……你明明连命都快没了,还叫我走……”

“你别说话,闭嘴!”他冷着脸,直接把我打横抱起,往密道口撤。

密道里,沈老爷和暗卫已经打开了通道。

谢临渊抱着我,步伐有些不稳。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急促、猛烈,根本不像他表面上那么平静。

“谢临渊。”我靠在他胸口,声音虚弱地开口。

“干什么。”

“你到底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我盯着他下巴上沾着的血,固执地想要一句真心话。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火光映在他眼底,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碎裂了。

“有。”

他声音沙哑。

“什么?”

“你要是死在这儿,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5.

我这一箭挨得挺值。

虽然肩膀疼得我半夜睡不着,但谢临渊连着三个晚上都守在我床边。

他依然冷着脸,依然没有弹幕。

我每次半夜疼醒,只要轻轻哼一声,他立刻就会睁开眼,把温水递到我嘴边。

我把爹安排在了隐秘的小院,他带回来的账册和证据,全交给了谢临渊。

二叔更急了。

这天下午,我刚换完药,王氏破天荒地带着一堆补品来了。

一进门,她眼眶就红了,头顶的弹幕却黑气冲天:

【这贱丫头命真大,在乱葬岗居然还能活着回来!不过没关系,明天的赏花宴,就是她的死期!】

“知意啊,你受苦了。”

王氏抹着眼泪,“明天宫里德妃娘娘要在咱们侯府办赏花宴,满京城的贵妇都要来。你如今这身子,本来该好好歇着,但二爷说,你是世子妃,这种场合不出面,怕宫里怪罪。”

我看着她头顶的弹幕,心里冷笑。

【明天赏花宴上,只要把沈家那批私货塞进她房里,再当众搜出来。她私通外男、转移赃物的罪名就坐实了。到时候,就算世子也保不住她!】

原来是打着这个算盘,想借刀杀人,让宫里的人直接定我的死罪。

“母亲放心,我是世子妃,自然要去。”

王氏走后,谢临渊从屏风后走出来。

他手里端着药碗,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你明知道他们设了局,还要去?”

“去,为什么不去?”我接过药碗,一口闷了,“他们要是不设局,我怎么当着全京城的面,把他们踩死?”

谢临渊看着我,眉头紧锁。

“沈知意,你不用这么拼。”

“我能护住你。”

我看着他,眨了眨眼:“谢临渊,你是不是忘了那晚...。”

他虽然头顶没有弹幕,但太会忍了。

他的情绪像一潭死水,把所有的算计和关心都藏在最深处。

不想让我涉险,但他不知道,我已经不是那个刚嫁进来等死的冲喜新娘了。

“明天,你只管站在我身边,看我唱戏就行。”

我冲他眨了眨眼。

第二天,侯府后花园。

京城里的贵妇人们齐聚一堂,德妃娘娘坐在主位上,雍容华贵。

二叔和继母站在一旁,笑得一脸谄媚。

德妃娘娘看向我,语气温和却带着质问:“谢少夫人,听闻你近来在侯府,闹出不少动静。今日赏花宴,你二叔怎么却说,你私扣了一批朝廷违禁的货?”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放眼望去,满花园的贵妇人,头顶的弹幕像雪花一样飘过:

【这商户女完了,德妃娘娘都开口了,她死定了。】

【二爷说这女人手里有沈家的商路,等她死了,咱们能不能分一杯羹?】

【唉,长得倒挺标致,可惜活不过今天了。】

二叔立刻站出来,指着我:“娘娘明鉴,臣弟昨夜查到,这沈氏借着冲喜之名,把沈家当年没沉船的违禁货物,全藏在了她的院子里!”

说着,他一挥手:“来人,把少夫人院子里的箱子搬上来!”

几个家丁抬着几个大木箱“哐当”扔在地上。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上好的丝绸和几箱违禁的刀剑。

德妃娘娘脸色一沉:“谢少夫人,你有什么话说?”

继母王氏在一旁装好人:“知意,你快跪下认错吧,就说你是被猪油蒙了心,娘娘或许能饶你一命……”

【认错吧贱人!只要你认错,二爷立刻就把你移交大理寺!】

我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二叔,母亲,你们这戏,排练得不够好啊。”

我走到那个装满刀剑的箱子旁,指了指箱子角落的一处印泥。

“德妃娘娘,这箱子上盖的,是二叔您外书房私印的暗纹。您陷害我,怎么连作案工具都不擦干净?”

二叔脸色瞬间煞白。

【她怎么知道的!这暗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你胡说八道!这箱子是从你院里搜出来的,自然……”

“还有。”我打断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账册,“既然今天娘娘在,不如顺便查查,二叔您贪墨的那三十万两军需白银,是怎么用我沈家当年的商船,运出城换成银票的?”

我把账册递给德妃身边的太监:“这上面,每一笔账,走的哪条水路,买的什么货,沿途官员收了多少钱,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昨晚,我靠着看阿七和我爹头顶的回忆弹幕,一笔一笔拼凑出来的。

德妃翻了两页,脸色铁青。

二叔当场腿软,“扑通”一声跪下了。

【完了,全完了!】

王氏更是直接瘫倒在地。

二叔是个亡命之徒,他突然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刀,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

“贱人!我杀了你!”

我站在原地没动。

因为我知道,他根本碰不到我。

“铛——”

一柄长剑横空刺出,挑飞了二叔的短刀。

谢临渊穿着世子朝服,脸色冷峻,一把将我拉到身后。

二叔被震得跌坐在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谢临渊,眼底闪过一丝惊惧。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转头朝主位上的德妃娘娘大喊:“娘娘救我!臣弟是侯府二爷,就算有错,也该由宗人府和侯府家法处置!世子他越权拿人,这是目无尊长、干预朝政!”

德妃也皱起了眉,显然觉得谢临渊插手得太深了。

谢临渊没有理会二叔的狂吠,从袖中缓缓掏出一块玄铁令牌,高高举起,声音冷若寒冰:

“谢家老二,贪墨北境三十万两军需,勾结水匪截杀良民。本官,是奉圣上密旨,暗中彻查此案!”

那令牌上,赫然刻着一个“御”字!

全场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巨大的震动。所有贵妇人的弹幕全都炸了:

【天呐!世子竟然是在替皇上办密差!】

【难怪他这几年装病,原来是在做暗探!】

【二爷这下踢到铁板了,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

站在谢临渊身后的禁军统领,头顶也飘过一行狂热的弹幕:

【世子爷卧薪尝胆三年,连解药都不敢多吃,就为了今天收网!这二爷真是不长眼,非要往刀口上撞。】

德妃娘娘看清那块令牌,脸色大变,立刻从主位上站了起来,连声音都多了几分敬畏:“既然皇上早有密旨,那此案便交由谢世子全权处置。”

二叔彻底软成了一滩泥,被两个禁军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继母王氏尖叫着求饶,也被一起押入了大牢。

6.

前院的赏花宴散了,但侯府的天,还没彻底亮。

二叔和继母被禁军押走后,后院的正厅里,气氛凝重得像结了冰。

侯府的老夫人——谢临渊的亲祖母,拄着龙头拐杖,坐在主位上。

她身边站着一群哭哭啼啼的妾室和丫鬟。

我站在厅中,肩膀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脊背挺得笔直。

谢临渊去前院和禁军统领交接印信,还没回来。

老夫人睁开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

她头顶的弹幕沉甸甸地飘过:

【这商户女真是个好狠的心思!她故意在赏花宴上闹大,把二房的皮全扒了,这是要绝我们谢家的后啊!】

“沈氏。”

老夫人敲了敲拐杖,声音苍老却威严,“老二贪墨,自有国法处置。可你身为侯府世子妃,不帮着遮掩,反而把脏水往自家人身上泼,让满京城看侯府的笑话。你可知错?”

周围的婆子丫鬟头顶的弹幕也跟风飘起:

【老夫人这是要立规矩了。】

【少夫人这下完了,就算扳倒了二爷,老夫人也饶不了她。】

“祖母,二叔要杀我灭口,抢我沈家家产、扣下我爹的时候,他把我当过自家人吗?”

老夫人眉头倒竖:“放肆!你一个商户女,能嫁进侯府已是祖上积德!老二就算有错,也轮不到你来大义灭亲!”

【只要把她气势压下去,让她交出沈家商路,老二就算废了,侯府还能靠这商路撑着!】

我心底冷笑,原来侯府这位高高在上的老夫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只是想在二叔倒台后,从我身上榨取最后的价值。

“祖母说得对,规矩最大。”

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既然如此,那就请大理寺好好查查,二叔贪墨的三十万两军需里,有多少变成了祖母库房里的古董字画?那本账册上,可也有祖母您身边的管事公公的签字呢。”

老夫人脸色瞬间惨白,猛地站了起来:“你胡说什么!”

【她怎么连这个都查到了!】

“我有没有胡说,明天皇上看了账册就知道了。”

我微微福了福身,“祖母若是觉得我不配当这个世子妃,大可进宫去请旨休了我。但在此之前,谢家的这堆烂摊子,我还就管定了。”

正厅里死一般寂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谢临渊大步走进来。他换了一身黑底金线的世子朝服,手里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剑(大概是刚处置了几个二叔的死忠心腹)。

他走到我身边,与我并肩站在一起。

“祖母。”

谢临渊声音极冷,眼神带着骇人的压迫感,“孙儿奉旨彻查,查出的证据已经封存,盖的是大理寺的印。您若是觉得这案子办得不对,孙儿现在就进宫,跟圣上说,谢家不认这密旨。您看如何?”

老夫人一听“圣上”两个字,吓得直接跌坐回椅子上。

她再糊涂,也知道谢临渊背后的主子是当今圣上,跟皇权对着干,那是找死。

老夫人的气焰瞬间灭了,头顶弹幕只剩下一句:【罢了罢了,谢家这是出了个活阎王。】

她挥了挥手,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罢了……我老了,管不动了,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随即带着人退了出去。

正厅里只剩下我和谢临渊。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肩膀微微一塌。

下一秒,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形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谢临渊!”我惊叫着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腰。

他脸色灰败,嘴唇发紫。

之前装病中的毒,加上这几个月的心力交瘁,彻底发作了。

院里的暗卫统领冲进来,看到这场面,头顶弹幕直接刷屏:

【完了完了!世子爷体内的毒一直没清干净,他今天还强行动用内力,快传太医!】

三个时辰后,我坐在谢临渊的床榻前,眼睛通红。

太医刚刚施完针,说毒已经压住,但人得好好养着,再经不起折腾了。

我握着他冰凉的手,看着他那张因为昏迷而显得毫无防备的脸。

我又看向他头顶。

依然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昏迷了三天。

这三天里,我拿账册接管了侯府的中馈,把二叔留下的蛀虫全部清理出门。

我爹也平安回到了沈家,沈家蒙受的不白之冤彻底洗清。

三天后,谢临渊终于睁开了眼。

他一醒来,就看到我趴在床边,手里还捏着给侯府下人立规矩的账本。

“……哭什么。”他声音沙哑,手指微动。

我猛地抬头,眼泪又掉下来了:“谁哭了!你才哭!”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二叔的案子,结了?”他问。

“结了。秋后问斩。”我擦了擦眼泪,“你祖母现在天天在佛堂念经,不敢管我了。沈家的船队,重新开起来了。”

他看着我,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毫无防备的柔和。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开口。

就在这时,门外丫鬟端着一碗药进来,头顶飘过一行弹幕:

【少夫人真是好手段,这几天把府里上下治得服服帖帖的。】

我看着那行弹幕,突然觉得……有点无聊。

以前,我需要弹幕来分辨忠奸、避坑求生。可现在我手握侯府的中馈,沈家起死回生,这满院子的人,没有谁敢再对我起坏心思。

她们头顶的弹幕,不再是悬在头上的刀,而变成了嗡嗡作响的苍蝇。

谢临渊看着我发呆,轻声问:“看什么呢?”

我回过神,看着他干净的头顶,突然笑了:“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东西,好像快没用了。”

7.

二叔问斩那天,京城下了一场春雨。

从那天起,侯府彻底变了天。

谢临渊不再装病,名正言顺地接管了侯府,顺理成章地把中馈大权全塞到了我手里。老夫人躲在佛堂里再不问世事,满院子的丫鬟婆子见了我,比见了活菩萨还要恭敬。

而我的那个“本事”,也悄无声息地退场了。

最开始,是丫鬟端茶过来,头顶那行【少夫人今天气色真好】的白字变得很淡,像被水晕开的墨迹。

后来,我去铺子里查账,掌柜拨着算盘,头顶干干净净。

直到入春的前一天,我站在廊下喂鱼,看着满池子的锦鲤,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清静的世界,已经持续了很久很久了。

没有算计,没有恶毒的心声,没有满天飞的弹幕。

我彻底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纱帐发呆。

谢临渊洗完了澡,带着一身淡淡的水汽走进来。他现在身体大好,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只是天生不爱说话,动作依然带着武将的利落。

他在我身边躺下,顺手把我冰凉的脚拉进他怀里捂着。

“睡不着?”他问,声音带着点低沉的鼻音。

“谢临渊。”我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看着他,“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决定要护着我的?”

他看着我,似乎在回想:“你冲喜进门的第一天。”

“为什么?那时候我灰头土脸的。”

“因为你进门后干的第一件事,是把继母派来给你下马威的婆子,一脚踹进了池子里。”他嘴角微微扬了一下,“我觉得你脑子挺清醒的,能活。”

我气得踹了他一脚,他笑着受下了。

“谢临渊,你真没意思。”我嘟囔了一句。

“怎么没意思?”

“别人家的夫君,天天把情啊爱啊挂在嘴边。你倒好,成天冷着脸,连个好听话都不会说。”我故意抱怨他。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帮我掖了掖被角。

不多时,他平稳的呼吸声就传了过来。谢临渊这种人,心里装的事一旦清空了,入睡比谁都快。

夜渐渐深了,屋里只剩下燃烧的灯花偶尔爆开的“劈啪”声。

我侧着身子,借着微弱的烛光,安静地看着他的睡脸。

我忽然想起刚嫁进来那阵子,我每天像个惊弓之鸟一样盯着别人头顶的弹幕。

看见了继母的算计、朋友的虚伪、下人的贪婪。

我靠着一双“看透人心”的眼睛,在这个侯府里杀出一条血路。

我以为自己很聪明,以为抓住了人心的把柄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可是,全天下的人头顶都有字,只有他干干净净。

我曾经以为,看不见他的弹幕,是因为他冷血、没有弱点、不爱我。

后来我才明白,真正重要的东西,根本不需要弹幕。

他嫌弃我笨手笨脚,但每次二叔设局,他都提前把陷阱填平。

他嫌我天天管闲事,但我去城郊救爹的时候,他把身边最精锐的暗卫全调给了我,自己却拿着剑挡在最前面。

他连“我护着你”这四个字都没说过,但大理寺来人时,他毫不犹豫地挡在我身前,拿出了那块代表皇命的玄铁令牌。

这个男人的温柔,全藏在被他泼掉的毒药里,藏在他半夜替我捂热的脚里,藏在他每一个嘴上说着“随你便”,却把路铺得平平整整的行动里。

如果我没有失去读心的能力,如果我能看见他的弹幕,我或许会期待他头顶飘出“我爱你”“我愿意为你死”这样轰轰烈烈的话。

可是现在我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真正重要的东西,不在弹幕里。

在他那些实际行动里。

我伸出手,轻轻描摹了一下他高挺的鼻梁。

他在睡梦中似乎察觉到了,眉头微皱,却没有睁眼,只是本能地伸出手,将我的手一把攥进掌心里。

他的手很大,掌心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却温热得让人心安。

“别闹。”他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

月光落在床前,清清亮亮的。

我想,明天可以让他陪我去街上吃碗城南的豆腐脑。

长久的关系,像一盏温茶,不夺人耳目,却暖到夜深。

希望所有人都能在生活中找到真正重要的东西,,然后把时间留给值得的人,把心力用在长久的事上,把温柔留给日常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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