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了一本末世文里的炮灰路人甲。
好消息:我知道末世马上就要来了。
坏消息:我邻居是这本书的女主,此刻她正疯狂撸网贷、搬空超市、骗工人加班加固房子,准备末世后赖掉所有账。
更坏的消息:按照原情节,第一个被她坑死的炮灰,就是我。
于是我决定,趁她还没动手,先把她羊毛薅秃。”
我叫陈悦,穿书了。
穿进一本末世异能文,成了里面活不过三章的炮灰路人甲。原主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租住在老城区一栋破公寓里,对门邻居叫苏曼曼,是这本末世文的女主角。
我穿过来的时候,苏曼曼正蹲在楼道里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对,能撸的全撸,身份证我弄了七八张,只要下款快,利息多高都行,反正下个月就……”
我耳朵一竖。
下个月?
我在脑海中快速地回忆了一下小说情节。
小说里,苏曼曼说下个月有丧尸,让原主跟她一起囤货,原主信了,借了十五万网贷全给她,结果末世来了她翻脸不认人,原主被饿死在楼道里。
好家伙,这是经典蝗虫女主啊。
小说里这种女主我熟,提前知道末世要来,就把所有便宜占尽、所有坑人手段使绝:网贷撸遍不还,超市搬空赖账,工人骗来加班不给尾款。末世一到,她抱着物资吃香喝辣,留下被她坑过的倒霉蛋在废墟里哭。
原主就是那个倒霉蛋,网贷是用她自己的身份借的,钱全给了苏曼曼。
苏曼曼承诺,让原主出钱,她负责囤货。
原主信了。
然后苏曼曼拿着这笔钱去囤了一堆食物和矿泉水,却在末世来临后直接翻脸,在电话里一边吃着滋滋冒油的烤肉,一边冷嘲热讽:“给你提前知道末世你也不中用啊。”
催收电话打爆原主手机,原主因为饿得没力气跑,连末世里的第一波丧尸潮都没扛过去。
而我,好死不死,穿在了原主找苏曼曼摊牌的前一天。
也就是说,再过二十四个小时,我就会把网贷借出来的五万块亲手送到苏曼曼手里,然后开启我的作死之路。
我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不。
我要制裁她。
说干就干。我先把原主银行卡里仅剩的两千块生活费转到微信零钱里,然后把原主手机里所有网贷APP全部卸载,一个不留。接着我打开备忘录,开始列作战计划。
苏曼曼的套路分三步:一、撸网贷;二、骗超市;三、坑工人。
我要让她每一步都踩进坑里。
第一步,网贷。苏曼曼让原主用自己的身份去借网贷,钱到手之后转给她。我拿起原主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苏曼曼已经给原主发了七八个网贷平台的链接,还贴心附上了教程:“你就按这个顺序撸,下款最快,审核最松,利息虽然高点但不用管,反正下个月就末世了,谁还还钱啊?”
我盯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抽。
我回了一条:“曼曼姐,我身份证好像消失了,刷不上,网贷平台都过不了审。”
隔了半分钟,苏曼曼秒回:“你试试那个XX借条,我朋友说那个不用刷身份证,人脸识别就行。”
我继续回:“试了,人脸识别一直提示环境光线不足,不知道是不是我手机摄像头坏了。”
苏曼曼:“你换我手机登你账号试试?”
我装作有些为难地回她:“不行啊姐,我微信绑的是我自己的银行卡,换手机登录要验证码,我手机卡好像也欠费了。”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苏曼曼明显不耐烦了,直接发语音:“陈悦你怎么回事啊?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我跟你说的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你出十五万块,其他的钱全是我出。到时候末世来了咱俩物资五五分,你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我捏着嗓子回了一条语音,语气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曼曼姐,我真没骗你,我这手机屏幕前两天摔碎了,触屏时好时坏的,要不这样,你先囤货,我这边钱一到位立马给你转过去?”
苏曼曼沉默了五分钟,最后甩过来一句:“那你尽快啊,后天就得开始搬超市了,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我关掉聊天框,把手机往床上一扔。
第一步,成了。苏曼曼没拿到钱,但她也舍不得放弃这块肥肉,她笃定原主是个耳根子软的傻大学生,只要多催几次肯定能榨出来。
她不知道的是,她认为的那个软柿子陈悦,其实早就变了。
第二步,骗超市。
苏曼曼的原计划是:用原主的钱去批发市场扫货,先跟老板谈好赊账,说是“公司采购月底结款”,等货拉走之后直接拉黑老板微信,反正末世来了之后,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呢。
陈悦和苏曼曼楼下那家小超市的老板姓周,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苏曼曼盯上的就是他。
我翻了翻原主手机通讯录,找到周老板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周叔,我是陈悦,之前在你店里帮过忙,还记得吗?”
“哎小陈啊,怎么想起给叔打电话了?”
“周叔,我跟你说个事,这两天如果有人来找你谈大批量采购、说是公司年底发福利要赊账的,你千万别答应。”
周老板愣了一下:“啊?还真有,今天下午有个女的来我店里,说要订一百箱矿泉水、五十箱方便面,还说是什么物业公司的,月底统一结款。我正犹豫呢,这批货压了我不少本钱……”
“周叔,那人是不是叫苏曼曼,长头发,挺瘦的,说话特别热情?”
“对对对!就是她!你怎么知道?”
我压低声音:“周叔你听我的,这人是个骗子,专门坑小超市老板。她之前在东区那边用同样的手法骗了三个店,人家报警了都没找到人,她用的全是假身份。你千万别赊给她,要卖可以,现款现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少一分都不行。”
周老板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我的乖乖,看着挺斯文一姑娘,怎么干这种事?小陈啊,多亏你提醒我,叔差点就上当了!”
“周叔你别慌,她要是再来,你就说货不够,只能先给十箱水十箱面,而且要现结。她要是问为什么,你就说最近进货渠道涨价了,老板不让赊账。”
“好好好,我记住了。”
挂了电话,我又翻了翻原主的微信聊天记录,果然在“附近的人”里找到了几条苏曼曼的群发消息,内容一模一样:“有没有认识超市老板的?急寻大批量食品供应商,价格好商量,私聊。”
我冷笑一声,打开备忘录继续写:
“超市线已堵死。下一个目标:工人线。”
苏曼曼的第三步,是骗工人。
末世前三天,她会以“搬家公司的活儿”为名,骗一帮临时工来帮她搬货,从批发市场往她租的仓库里搬,整整搬两天两夜,管一顿盒饭,工钱说好干完一起结。等货全部搬完,她直接拉黑所有人,一分钱不给。工人里有脾气暴的找上门,苏曼曼早就换了地方住,根本找不到人。
而那些工人,末世一来全成了丧尸口粮。
我打开58同城,用原主的账号发了一条招工信息:“老城区搬货临时工,日结200,当天干完当天给钱,只招5人,明天早上六点集合。”
然后我用自己的小号在下面回了一条:“老板靠谱吗?之前被人骗过怕了。”
原主账号回复:“靠谱,干完就结,不结你报警。”
小号回复:“行,我报个名。”
紧接着我又用另外三个小号分别报了名。
苏曼曼不是要骗工人吗?行,我把工人先截胡了。等她自己发招工信息的时候,会发现附近能来的临时工全被“陈悦”提前订走了。她要么加价抢人,要么自己搬。
以我对这类人的了解,她宁可加价也不会自己动手。
而加价,就意味着她的启动资金要被大量消耗。她本来打算用原主的十五万块白嫖一波,现在钱没到手,超市不赊账,工人还得加价抢,她的现金流撑不了几天。
我算了算原主银行卡里那两千块,加上微信零钱里东拼西凑的八百多,总共不到三千。这点钱不够囤货,但够我买几样关键东西。
当天下午我出了门,先去五金店买了一根撬棍、一把锤子、两盒长钉。末世里门窗不加固,丧尸一推就倒。原主租的这间公寓门是空心木门,一脚就能踹开,我得换成防盗门——当然现在换不起,先用长钉把门框和墙体钉死,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然后去药店买了五盒医用口罩、三卷绷带、两瓶碘伏、一盒消炎药。末世里医疗物资比食物还金贵,苏曼曼那种人只会抢吃的,根本想不到备药。
最后去菜市场买了二十斤土豆、十斤洋葱、五斤干海带。土豆洋葱耐放,海带泡发就能吃,这三样加起来不到一百块,够我吃小半个月。我又去小卖部搬了两箱压缩饼干和四箱矿泉水,跟老板好说歹说砍到三百二,老板看我一个小姑娘搬这么多东西,还搭了我一个二手小推车。
回家路上经过苏曼曼门口,她正好开门出来倒垃圾,看见我推着一车东西,眼睛唰地亮了。
“陈悦!你买这么多吃的干什么?是不是想通了准备囤货?”
我装作慌慌张张的样子:“啊……曼曼姐,我、我就是随便买点,我妈说我最近瘦了,让我多吃点。”
苏曼曼狐疑地扫了一眼我的小推车:“压缩饼干?矿泉水?你妈让你吃这个?”
我挠挠头:“便宜嘛……我这不是手头紧嘛……”
苏曼曼翻了个白眼,显然对这点东西看不上。她一把拽住我胳膊:“你钱的事到底什么时候能到位?我跟你讲,后天就得去搬货了,你再拖我可找别人合伙了啊。”
我赶紧点头:“快了快了,我表姐说借我十万,这两天就能转过来。”
苏曼曼眼睛又亮了:“那你表姐那边还有没有多的?能多借点最好,五万不嫌少十万不嫌多,到时候姐姐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一脸为难:“我表姐也没多少钱……要不这样,曼曼姐你先囤着,我钱一到就给你补上,反正末世来了东西多的是,不差我这一份。”
苏曼曼大概觉得我这只肥羊还能再薅两把,松了手,假惺惺地拍了拍我肩膀:“行吧,那你抓紧啊,姐先去联系仓库了。”
她扭着腰走了,我拎着小推车回了屋,反手把门钉死。
接下来两天,苏曼曼果然开始疯狂联系人。
我从猫眼里看见她进进出出打了无数个电话,先是打给周老板,周老板按我教的说了,只给现结,苏曼曼气得在楼道里骂了五分钟“奸商”。然后她又打给几个临时工,对面全说“不好意思已经接了别的活儿了”,苏曼曼音量越来越高:
“对面出多少?2000一天?还是现结?”
现在时间紧急,苏慢慢暂时找不到其他工程队,只能咬牙加价。
“我出每人4000一天!务必在明天下午之前完成房子的加固!”说完,她又艰难开口:
“现结!”
我靠在门后嗑瓜子,听她原地爆炸。
好歹真的帮到了这群工人,这两天的工程钱足够他们在末世降临时购买物资、坚持一段时间了。
我看了眼日历,离末世还剩一天半。
我的土豆洋葱还没到位,但有一样东西我得先准备——水。
老城区这栋破公寓一共六层,原主住四楼,苏曼曼住对门。整栋楼的水泵在地下室,一旦停电,六楼以上水压不够就断水。但四楼还好,靠重力还能撑几天。问题是,苏曼曼住我对门,她囤了那么多矿泉水,万一来抢我的怎么办?
我蹲在门口琢磨了半天,突然想起来小说里一个细节:末世第三天,苏曼曼那屋的水管爆了,淹了她半屋子货,她不得不把东西搬到楼道里晾,结果被隔壁单元一个叫“刀哥”的异能者顺手牵羊搬走了一半。
刀哥,男,三十来岁,在末世前是个打手,末世后觉醒了土系异能,专门在附近几个小区收保护费。原书里苏曼曼为了讨好他,主动献上十箱矿泉水和两箱自热火锅,才保住自己剩下的货。
我现在没钱没异能,打不过刀哥,但我可以让他提前恨上苏曼曼。
当天晚上,我摸黑下了楼,在小区公告栏贴了一张纸条:“本楼四楼苏曼曼女士大量囤积食品矿泉水,欲购从速,价格公道,联系人苏女士,电话138XXXX。”
然后我又去刀哥经常蹲点的小卖部门口,塞了一张同样的纸条,不过多加了一行字:“苏女士说了,谁要是帮她搬货,管饭管烟。”
刀哥那种人最恨别人跟他玩虚的。等末世一来他去找苏曼曼“商量”物资的事,发现苏曼曼根本没打算分他,以他的暴脾气,苏曼曼那半屋子货保不保得住就不好说了。
办完这些事,我回家清点了一遍物资,发现还缺一样最要命的东西:武器。
撬棍和锤子是工具,不是武器。我需要一把能近距离防身的家伙。厨房里有把菜刀,但太短了。我想了想,翻出原主衣柜里那根晾衣杆——不锈钢的,一米五长,一头拧上去一个铁钩子,就是简易长矛。我又从五金店买的那盒长钉里挑了几根粗的,用胶带缠在晾衣杆另一头,绑结实了。
做完这些,我把防盗链挂上,坐在床上啃压缩饼干,等着末世降临。
第二天早上六点,苏曼曼准时来砸门:“陈悦!最后一天了!你到底行不行?我货都订好了就差拉回来了!你今天再不拿钱出来,以后别说认识我!”
我打开一条门缝,露出一张憔悴的脸:“曼曼姐……我表姐把我拉黑了,说她也没钱,我、我实在凑不出来了……”
苏曼曼的表情精彩极了,从震惊到愤怒到想杀人,最后硬生生挤出一个笑:“那你现在有多少?”
我掏出手机给她看余额:“就剩两百多了……”
苏曼曼深吸一口气,大概在心里把我骂了八百遍,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那你明天跟着我搬货,干点活儿抵钱吧。”
我乖乖点头:“好的曼曼姐。”
然后我关上门,继续啃我的压缩饼干。
明天?明天丧尸都来了,谁给你搬货啊。
我美滋滋地躺回床上,打开手机刷短视频,准备迎接末世。
下午三点,小区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我蹭地坐起来,扒着窗户往外看——楼下小卖部门口,一个中年男人正趴在另一个人身上啃,被啃的那个腿都蹬直了。
来了。
比原书提前了半天。
我手忙脚乱地穿鞋,抄起我的晾衣杆长矛,把最后几根长钉往门框上一通猛钉。隔壁传来苏曼曼的骂街声:“操!这么快?!我货还没拉完呢!”
我隔着墙喊了一声:“曼曼姐!别管货了!快回家锁门!”
苏曼曼骂得更凶了:“锁什么门!我仓库里还有三万的货没搬!陈悦你下来帮我搬!现在!立刻!”
我翻了个白眼,继续钉我的门。
大姐,丧尸都咬到楼下了,你还惦记你那三万的货呢?
钉完最后一根钉子,我退后两步看了看门,满意地点点头。这时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曼曼一边跑一边打电话:“喂?刀哥!刀哥你在附近吗?我出钱,你帮我搬货!五百!一千!你说多少都行!”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苏曼曼突然尖叫起来:“什么叫我骗你?我什么时候骗你了?我货都在仓库里好好的!”
紧接着她声音变了调:“你、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谁告诉你我囤货了?!”
我靠在门板上,笑得肩膀直抖。
刀哥,来得够快啊。
楼道里的脚步声乱了套。
苏曼曼的高跟鞋嗒嗒嗒地从我门口冲过去,跑到楼梯口又折回来,疯狂拍我的门:“陈悦!陈悦你开门!刀哥疯了!他说我把货全转给别的买家了,要砸我仓库!你出来帮我解释解释!”
我隔着门板,语气要多真诚有多真诚:“曼曼姐,我、我不敢出去啊,楼下都咬人了……”
“你他妈——”苏曼曼骂了半句,大概觉得现在骂我没用,又软下来,“陈悦你听姐说,姐仓库里那批货值好几万呢,你帮姐去跟刀哥说一声,就说货还在,姐愿意分他三成——不,五成!五成都行!”
我装作瑟瑟发抖:“曼曼姐,我真的不敢……我刚看见楼下那个人腿都被啃穿了,我腿软……”
苏曼曼气得踹了一脚我的门,骂骂咧咧地往楼下跑了。我透过猫眼看她消失在楼梯拐角,顺手把防盗链又紧了一扣。
没到五分钟,楼下传来刀哥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整栋楼都能听见:“苏曼曼!你他妈拿老子当猴耍是吧?货呢?仓库里就剩几箱破方便面,你跟我吹牛逼说值三万?”
苏曼曼的声音又尖又急:“刀哥你听我解释!那批货我订了还没拉回来!周老板那边卡我——”
“周老板?”刀哥打断她,“人家周老板说了,你拿假身份去骗他赊账,他留了个心眼没让你拉货。你他妈骗完超市骗工人,现在还想骗我?”
我心里默默给周老板点了个赞。叔,够意思,不仅没上当,还顺手帮我把苏曼曼的老底揭了。
苏曼曼还想狡辩,刀哥根本不听,手一挥,身后两个小弟直接把她仓库里剩的那点东西搬了个精光。苏曼曼扑上去抢,被刀哥一把推地上,膝盖磕在台阶棱角上,疼得嗷嗷叫。
“苏曼曼我告诉你,”刀哥蹲下来,拍了拍她脸,“三天之内,你给我弄五十箱矿泉水送我家去,少一箱我拆你一根骨头。”
苏曼曼脸都白了:“刀哥我现在上哪弄五十箱水啊……”
“那我不管,”刀哥站起来拍拍手,“你自己吹的牛逼,自己想办法圆。弄不来?老城区这么多空房子,埋个人跟玩儿似的。”
他带着小弟扬长而去,临走还撂了一句:“对了,你那批方便面我搬走了,算你今天放我鸽子的精神损失费。”
苏曼曼瘫在楼道里哭了好一会儿,哭完了又开始打电话。她打给这个打给那个,全是“喂你在哪儿呢”“你那还有货吗”“能不能借我点水”,越打脸色越难看——末世第一天,谁手里有货不是捂得死死的?更何况她平时坑蒙拐骗的名声早就传出去了,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跟她合作纯属肉包子打狗。
我在楼上啃着压缩饼干听戏,咔嚓咔嚓,香得很。
苏曼曼哭够了,一瘸一拐地上楼来,又开始拍我的门:“陈悦!陈悦你开门!姐知道你在家!你那有吃的对吧?姐拿东西跟你换!姐有药!感冒药消炎药都有!”
我慢悠悠地打开一条门缝,露出半张脸:“曼曼姐,你哪来的药啊?”
苏曼曼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姐之前囤的!你放心,姐东西多着呢,就是暂时被刀哥那个王八蛋抢了一部分,过两天姐就补回来了。”
我看着她空荡荡的两手,真诚地问:“那你现在拿什么跟我换?”
苏曼曼的表情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挤出一句:“陈悦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多实在一姑娘,姐说什么你信什么……”
我叹了口气,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曼曼姐,我也没办法啊,我表姐把我拉黑了,网贷又撸不出来,我这剩下这点东西撑不了几天。要不这样,你先借我一千块钱,我去楼下小卖部看看还有没有剩的,买回来咱俩分?”
苏曼曼脸都绿了。她当然拿不出一千块——她的钱全砸在仓库租金和加价抢工人上了,刀哥搬走的那批货还是她东拼西凑借钱进的。现在她兜里比脸还干净。
“那你先借我两包压缩饼干总行吧?”苏曼曼退而求其次,“姐真的饿了一天了。”
我面露难色:“曼曼姐,我这压缩饼干也就够吃两天的……”
苏曼曼急了,一把扒住门框:“陈悦!你忘了当初是谁帮你找的房子?是谁帮你搬的家?你刚毕业那会儿谁天天给你带饭?”
我看着她扒在门框上的手,指甲缝里还嵌着刚才摔跤蹭的灰,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原主记忆里那点“恩情”,说白了就是苏曼曼拿原主当免费劳动力使唤,带饭全是原主掏钱买的菜,苏曼曼负责热一下就算“照顾”了。
“曼曼姐,”我语气软下来,“这样吧,你告诉我你仓库地址,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联系几个愿意帮忙的人,把货抢回来……”
苏曼曼眼睛一亮:“真的?仓库就在东边那个旧棉纺厂,三号库房!”
我点点头:“行,我有个同学住那附近,我打个电话问问。”
然后我关上门,继续啃压缩饼干。
帮你去搬货?做梦呢吧姐。我要是没记错,原书里苏曼曼那个仓库是租的私人场地,房东是个退休老教师,被她拖欠了三个月租金没给。末世一来苏曼曼直接跑路,老教师去仓库找她,被丧尸堵在棉纺厂门口,本来腿脚就不利索,跑都跑不动。
我在心里把那个地址记下来,打算明天天亮去棉纺厂附近转一圈。老教师的命,能救一个是一个。
第二天一早,丧尸的动静比昨天大了不少。楼下小卖部那个被啃的中年男人已经晃晃悠悠站起来了,脸烂了半边,看见活人就往前扑。小区里零星有几个人在跑,边跑边喊“往北走!北边有部队!”但喊话的那人自己跑错了方向,拐进了死胡同。
我把门钉死,窗户用厚窗帘遮严实,窝在家里刷手机。信号还没断,朋友圈已经炸了,全是“救命”“谁能来接我”“楼下全是丧尸”。苏曼曼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她膝盖上的淤青,文案写“被小人暗算,但姐不会认输的”,底下零星几条评论全是“姐你还有货吗”“苏姐带带我”。
苏曼曼挨个回复:“有货!私聊!”——她是真能忽悠,都这时候了还在画饼。
上午十点多,我听见对门有动静。透过猫眼看,苏曼曼换了身利索的运动服,背了个空书包,偷偷摸摸下楼去了。我猜她是真急了,打算去棉纺厂仓库碰运气,看能不能从刀哥手里抠点剩饭。
我没管她,等到中午才出门。把门钉死了拆起来麻烦,但命要紧,我花了十分钟才撬开自己钉的钉子,背上前一天打包好的物资——半袋土豆、几包压缩饼干、两瓶水、菜刀别腰上,晾衣杆长矛拎手里,从消防通道溜下去。
老城区这楼有后门,我绕开正门那几个晃悠的丧尸,贴着墙根往东边走。棉纺厂离小区走路不到十分钟,路上遇见两个落单的丧尸,行动慢得跟泡了水的纸箱似的,我绕开走完全没难度。
棉纺厂门口果然堵着几只,但不多。我躲在对面的废弃报亭后面观察了一会儿,看见三号库房的门开着,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苏曼曼比我到得早,这会儿正蹲在地上扒拉刀哥搬剩下的破烂,嘴里骂骂咧咧:“方便面渣子都不给我留……王八蛋……”
就在这时,棉纺厂旁边那栋老居民楼里出来一个人。六十来岁的老头,戴个老花镜,拄着根拐棍,颤颤巍巍往厂门口走,嘴里喊着:“苏曼曼!苏曼曼你是不是在里头?你欠我那三个月房租什么时候给?”
苏曼曼从库房里探出头,看见是房东,脸唰地拉下来:“王老师,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惦记房租呢?丧尸都来了!”
王老师气得拿拐棍杵地:“丧尸来了你就不给钱了?你当初怎么说的?月底结月底结,这都拖了快俩月了!”
苏曼曼眼珠子一转,突然笑起来:“王老师,您别急啊,我货还在里头呢,等我把货卖了肯定给您——哎您看那边是不是有丧尸?”
王老师一扭头,苏曼曼扭头就往棉纺厂后门跑。王老师反应过来想追,拐棍绊在门槛上差点摔一跤。我趁这时候从报亭后面冲出来,一把扶住王老师胳膊:“大爷您别追了!那边真有丧尸!”
王老师回头看见我,愣了一下:“你是……”
“我是苏曼曼邻居,陈悦,”我拽着他往居民楼方向走,“您先跟我来,这地方待不住,丧尸一会儿围过来就跑不掉了。”
王老师一边被我拽着跑一边回头骂:“这个苏曼曼!看着挺体面一姑娘,怎么这么不要脸!”
我把王老师送回他家单元门口,塞给他两瓶水和半袋土豆:“大爷您把门锁好,别出来了,苏曼曼那边我替您盯着,她要真弄着钱了我想办法通知您。”
王老师攥着土豆袋子,眼圈有点红:“小姑娘,你自己留着吃……”
“我还有,”我拍拍背包,“您放心。”
回到小区已经下午了,我绕到后门上楼,把门重新钉好,坐下来盘点了一下物资。土豆还剩十五斤,洋葱没动,压缩饼干省着吃能撑十天。但光省不行,我得想办法弄点新东西。
原书里提过一个细节:末世第七天,老城区南边那个农贸市场会被一伙人搬空,但当时市场里其实还埋着一批货——有个卖调料的老板把几箱盐和糖藏在摊位底下的暗格里,丧尸潮过去之后才被翻出来。盐和糖在末世里比钱好使,跟人换东西硬通货。
不过现在才第二天,去早了没用。我掏出小本本重新盘算:
第一,苏曼曼被刀哥逼着弄五十箱水,以她的性格肯定还要耍花招,我得盯住她别让她把祸水引到我头上。第二,刀哥那边也得有人去递个话,让他知道苏曼曼手里其实毛都没有,省得他以为是我把货藏了。第三,王老师那边得送点吃的过去,老头腿脚不好,真饿急了跑都跑不动。
正琢磨着,楼道里又传来苏曼曼的动静。这回她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俩男的,说话声音压得低但我贴着门听得清清楚楚:“……姐跟你们说,这楼里有个傻丫头囤了一堆吃的,胆子小得很,你们站她门口吓唬两句她肯定乖乖把东西交出来……”
我差点笑出声。
苏曼曼啊苏曼曼,你薅羊毛薅到我头上来了?行,你等着。
我转头从厨房翻出那瓶碘伏,兑了点水倒进喷壶里,然后抄起晾衣杆长矛站到门后。等苏曼曼领着人刚走到我门口,我一把拉开门——
那俩男的看见我手里一米五的铁钩长矛,齐齐往后退了一步。我喷壶举起来对着苏曼曼脸就是一通猛喷:“曼曼姐!你来得正好!我刚兑的消毒水,你脸上那伤口得赶紧处理,感染了末世里可没地方打针!”
苏曼曼被喷了一脸碘伏水,捂着眼睛嗷嗷叫。她那俩帮手看见我身后屋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矿泉水箱子(其实就是我把空箱子摞起来唬人的),又瞅了瞅我手里寒光闪闪的铁钩子,扭头就走:“苏姐你自己玩吧,这活儿我们不接了。”
苏曼曼揉着眼睛骂:“废物!两个大男人怕个小丫头片子!”
我把长矛往门框上一靠,笑眯眯地看着她:“曼曼姐,刀哥那五十箱水凑齐了?”
苏曼曼脸色一变,咬着牙压低声音:“陈悦,你行。姐记住你了。”
“别啊姐,”我真诚地说,“咱俩谁跟谁啊,你当初不是说末世来了带我吃香的喝辣的?我这儿有压缩饼干,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苏曼曼狠狠瞪了我一眼,一瘸一拐回了自己屋,把门摔得震天响。
第三天,丧尸开始往楼道里窜了。一楼二楼已经没人住了,三楼那户老头老太跑得慢,被堵在屋里出不来,天天趴窗户喊救命。我隔着阳台给他们扔了两包饼干一壶水,老头感激得直作揖。
苏曼曼那边倒是消停了,但她屋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像是把家具全拆了钉窗户。我猜她是真怕了,刀哥那五十箱水的期限快到了,她拿不出来,搞不好要跑路。
果然,第四天夜里,我听见她开门往外搬东西。我蹲猫眼后面看,她拖着个行李箱,背上还背了个大包,蹑手蹑脚往楼下溜。我没拦她,但转头就给刀哥发了条匿名短信:“苏曼曼跑了,往北边客运站方向,带了一箱子东西。”
刀哥回了个“知道了”。
第五天早上,小区里安静了不少。我冒险下楼转了一圈,在小区后门碰见了周老板。他骑了辆三轮车,车斗里装了半车菜,看见我赶紧招手:“小陈!来来来,叔给你留了东西!”
我跑过去一看,车斗里有两颗大白菜、一兜子冻肉、还有一箱火腿肠。周老板嘿嘿笑:“叔听你话没赊账,但仓库里之前进的货还在,这几天趁乱搬出来了。你一个人不容易,拿着吃。”
我鼻子有点酸,赶紧把兜里剩的两百块钱塞给他。周老板死活不要,推搡半天最后收了五十:“当叔卖你的,行了吧?”
临走周老板说了个事:“对了小陈,你之前说那个苏曼曼骗工人,有个师傅后来找着我打听她,我把你留的电话给他了,他说要谢谢你。”
我摆摆手:“谢什么,顺手的事。”
第六天,我去农贸市场蹲点。果然跟原书里写的一样,市场被抢得底朝天,地上全是踩烂的菜叶子。我摸到调料区最里头那个摊位,蹲下来拿撬棍撬开地砖,底下是个铁皮箱子,打开一看——六袋盐、四袋白糖、还有两瓶酱油膏。
我正往包里塞,身后突然有人说:“见者有份啊小姑娘。”
我一回头,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短发,胳膊上有纹身,手里拎着把砍骨刀,但没举起来,就是垂在手边。我认得她——原书里写过,农贸市场有个卖猪肉的刘姐,末世后觉醒了力量异能,一个人砍翻过三只丧尸。
我把盐袋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刘姐,平分。你拿三袋盐两袋糖,我拿三袋盐两袋糖,酱油膏一人一瓶。”
刘姐挑了挑眉:“你认识我?”
“以前在你这买过肉,”我胡扯,“你剁排骨那刀法我记一辈子。”
刘姐哈哈笑了,收了刀:“行,你这小姑娘挺上道。往后有事去北边那个粮油店找我,姐在那儿落脚。”
我拎着盐和糖回家,路上又碰见之前那帮临时工里的一个——就是最早用小号报名那个。他姓赵,三十出头,在小区门口蹲着啃干馒头,看见我愣了一下:“你是……招工那个老板?”
我点点头。赵师傅站起来拍拍手:“那天我们五个等到六点你没来,我们还以为你也跟之前那女的一样是骗子。后来有个大姐跑来跟我们说活儿取消了但钱照给,我们一人领了两百。”
我挠挠头:“那大姐谁啊?”
“说是你表姐,”赵师傅笑,“我们寻思你肯定遇上啥事了,后来苏曼曼招工我们没去,加钱也不去,那种人说话跟放屁似的。”
我憋着笑,心想我哪来的表姐,八成是周老板找人帮我把戏圆上了。叔啊,你这人情我记下了。
第七天,苏曼曼回来了。
她是被刀哥的人押回来的,脸肿了半边,行李箱没了,包也没了,就剩身上那套脏兮兮的运动服。刀哥站在小区院子里叉腰骂:“跑啊!接着跑!老子让你弄水你跑客运站去了?客运站全是丧尸你知不知道?要不是老子的人路过,你现在就是丧尸嘴里的点心!”
苏曼曼蹲在地上哭:“刀哥我真弄不着水了……超市全空了……”
刀哥蹲下来,语气突然和蔼了:“弄不着水是吧?行,那换个法子。这小区里谁家有存水你知道吗?”
苏曼曼抽抽噎噎地抬头,想了两秒钟,手往四楼一指:“402那个陈悦!她囤了好多东西!矿泉水压缩饼干土豆都有!她一个人住吃不了多少!”
我趴在窗台上听了个正着,心里一点都不慌。刀哥抬头往四楼瞅了一眼,问苏曼曼:“就是那个提前把工人截走、还提醒周老板别赊账的陈悦?”
苏曼曼愣了:“你、你怎么知道……”
刀哥一巴掌拍她后脑勺上:“你当老子傻?这几天老子把小区里外打听了一圈,人家陈悦提前十天就开始准备,帮了周老板帮工人,这楼里三楼老头老太的命都是她续的。你他妈呢?骗完这个骗那个,仓库里屁都没剩,害老子白跑两趟。”
他一把揪起苏曼曼后领子:“你骗别人我不管,你骗到老子头上来,那咱得好好算算。你不是说陈悦囤了东西吗?行,你带路,去跟人家当面要,看她给不给你。”
苏曼曼腿一软:“刀哥我不去……”
“不去?”刀哥笑了,“不去也行,看见楼下那几个晃悠的没?我把你扔出去,你跑赢了它们咱俩账一笔勾销。”
苏曼曼连滚带爬往楼上跑。刀哥在后面慢悠悠跟着,敲了我家门:“陈悦是吧?开个门聊聊?”
我把门打开一条缝,长矛靠手边。刀哥瞅了一眼那矛,乐了:“手挺巧。放心,我不抢你东西——这几天你办的事我都听说了,我刀哥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还没混蛋到抢实在人东西的地步。”
他侧身让开,露出蹲在楼梯角抹眼泪的苏曼曼:“这人我押来了,她说你囤了好东西,要带你一块儿分。你俩谈谈?”
我看看苏曼曼,她抬头看我,眼睛里又是恨又是怕,嘴上还硬:“陈悦……咱俩好歹邻居一场……”
我叹了口气,转身回屋拎出两瓶水一包压缩饼干,递到苏曼曼面前:“曼曼姐,拿着。”
苏曼曼眼睛一亮,伸手要接。我往后一缩:“不过有个条件。你当着刀哥的面把欠王老师的房租、欠周老板的货款、欠赵师傅他们的工钱,一笔一笔写清楚,签字画押。末世过了你得还,末世没过——下辈子也得还。”
苏曼曼脸僵了:“我现在哪有钱……”
“没钱?”我把东西收回来,“那你饿着吧。”
刀哥在旁边补刀:“写吧苏曼曼,你手头那些假身份证我也打听清楚了,等世道太平了随便交一张给警察,够你蹲几年的。你写个欠条好歹算民事纠纷。”
苏曼曼咬着牙,趴在我家门口台阶上写了四张欠条。刀哥收了一张(他自己那份“精神损失费”),我收了剩下三张。
写完欠条,我把水和饼干给了苏曼曼。她狼吞虎咽啃了两口,突然抬头问刀哥:“那我那五十箱水……”
刀哥站起来拍拍屁股:“水不用你弄了。以后你每天去帮三楼老头老太搬水搬粮,干满一个月,咱俩账清。干不满——老城区空房子多的是。”
苏曼曼张了张嘴,最后啥也没说出来,蹲那儿把饼干啃完了。
半个月后,老城区慢慢稳下来了。刀哥占了一楼当据点,但他这人说话算话,拿了我两袋盐之后真就不抢我东西了,偶尔还让人送点罐头上来换土豆。周老板在小区门口支了个摊,拿冻肉跟我换盐和糖,生意做得红红火火。赵师傅那帮工人跟着刘姐在粮油店扎根,隔三差五给我送点新鲜菜,说“陈老板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吱一声”。
王老师腿脚不好但脑子灵光,帮着刀哥记了个账本,谁家出多少力领多少东西记得清清楚楚,老头每天拄着拐棍在院子里巡视,看见苏曼曼偷懒就敲她腿:“去!把三楼老李头家水缸挑满!”
苏曼曼灰头土脸地拎着水桶跑来跑去,偶尔抬头看见我在阳台上嗑瓜子,眼神恨得能杀人。但刀哥在楼下坐着呢,她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靠在阳台栏杆上晒太阳,心里盘算着:农贸市场那边还有几处暗格没挖完,北边粮油店的刘姐说想跟我合伙搞个物资交换站,下个月打算去趟城外农场看看有没有存粮……
末世还长着呢,但该踩的坑我都提前踩平了,该救的人也都拉了一把。至于苏曼曼——她原书里那些操作,我全给她堵死了。她唯一能干的,就是老老实实给老头老太挑水。
我冲楼下喊了一嗓子:“曼曼姐!三楼王奶奶说缸里水浑了!你重新挑两桶啊!”
苏曼曼回头瞪我,刀哥咳嗽一声,她立马低头:“知道了!”
我缩回阳台,美滋滋地拆了包压缩饼干。
穿书嘛,该苟就苟,该狠就狠。把女主角的活儿全抢了,让她自己当炮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