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力超群的大脑、洞察人心的大脑、精于算计的大脑……只要你付得起钱，你就能拥有你想要的大脑。
这是一家名为“脑罐子”的神秘店铺。
1.黑市
林远第一次听到脑罐子的名字，是在一个深夜。
那天晚上，他刚刚结束一场算不上愉快的约会。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坐在客厅里发了很久的呆。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女方刚刚发来的消息。
“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以后还是不要联系了。”
林远盯着这行字，没有回复。
他其实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整个晚上，对方说了很多话，他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最后，两个人坐在餐厅里，尴尬的沉默着。
林远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的高楼灯火通明，偶尔有车辆从街道上驶过。
他今年二十八岁，大学毕业已经五年。
五年来，他换过三份工作，始终没有得到过真正的发展机会。身边的同学有的已经成为部门主管，有的自己创业，有的甚至在大城市买了房子。
而他，依旧住着一套租来的小公寓，每个月拿着四五千的工资。
他不是没有努力过。
可是，他的脑子似乎比常人的笨。
别人花一个小时就能理解的知识，他需要花三四个小时。
别人能够轻松处理的人际关系，在他这里也往往会变成一塌糊涂。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
回到沙发上，他重新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平时经常浏览的论坛。
这个论坛很小众，里面大多是一些关于奇闻异事的讨论。
林远本来只是想随便看看，转移一下注意力。
就在这时，一条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标题只有四个字。
《买卖脑子》
发帖时间是三年前。
林远点进去。
帖子内容很简单。
发帖人声称，他开了一家名叫“脑罐子”的店铺。
这家店铺不卖普通商品，而是卖人的大脑。
不是模型，也不是医学标本，而是真正具有思维能力的人脑。
根据帖子描述，每一颗脑子都拥有原主人独特的思维模式和认知能力。
有些人擅长数学，有些人记忆力惊人，有些人情商极高，还有些人天生具备出色的商业判断能力。
只要装上他们的大脑，就能够获得相应的能力。
林远看完之后，第一反应是荒唐。
他甚至怀疑发帖人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可当他继续往下翻时，却发现评论区里有不少人声称自己亲身经历过。
其中一条评论写道：
“我以前数学一直不及格，后来通过朋友介绍，买了一颗数学型脑子。现在已经能够独立完成以前完全看不懂的题目了。”
下面有人回复：
“真的假的？那是不是换上爱因斯坦的脑子就能成为爱因斯坦？”
发帖人回答：
“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脑子只能决定思维能力，你换了一颗优秀的大脑，不代表你就拥有了原主人完整的人生。”
林远继续往下翻。
帖子里详细描述了不同类型的大脑。
考试型、恋爱型、社交型、艺术型、商业型......
每一种都有不同的价格。
最后，是店铺的详细地址:
“城南老街144号。”
林远盯着屏幕.
他当然不相信这种事情。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把帖子里的地址记了下来。
第二天是周六。
林远原本打算在家睡一天，可早上醒来之后，他脑海里又想起了那家店铺。
他在床上躺了十几分钟，最后还是坐了起来。
“反正也没什么事，过去看看又不会怎么样。”
下午四点，他乘坐地铁来到了城南。
这里与市中心完全不同。
道路两旁大多是一些经营多年的老店，墙面斑驳，招牌褪色。部分商铺已经关门，卷帘门上落着一层灰尘。
林远按照帖子上的地址，穿过两条街道，最后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
巷子里很安静。
他走了大约三分钟，终于在一排老旧的门面房中，看见了一家不起眼的店铺。
门口只有一块黑色木牌。
木牌上刻着三个字。
脑罐子。
林远站在门口，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玻璃门上贴着一张营业时间表，但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他伸手推了一下。
门没有锁。
一阵轻微的铃声响起。
店铺里面的光线很暗，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林远走进去，首先看见的是一排玻璃柜。
柜子里摆放着许多透明罐子。
每个罐子都不大，里面装着一种透明的液体。
而在液体中央，赫然浸泡着一颗完整的人脑。
林远的脚步停住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那些脑子并不像医院里常见的医学标本。
它们保存得非常完整，表面甚至还能看见细密的纹路。
每个罐子下面都贴着标签。
“高等数学专精型。”
“语言天赋型。”
“社交认知型。”
“商业决策型。”
林远的目光在这些标签上缓缓移动。
他感觉自己仿佛走进了一个完全不属于现实世界的地方。
“第一次来？”
一个声音突然从柜台后面传来。
林远转过头。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坐在那里。
男人穿着深灰色衬衫，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他面前放着一杯茶，旁边是一台老式电脑。
林远犹豫了一下。
“这里……真的是卖脑子的？”
林远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些玻璃罐上。
他走到柜台前。
“这些都是真的？”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
“你想买什么？”
林远愣了一下。
“我还没想好。”
“那你可以先看看。”
男人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商品目录，推到林远面前。
目录很薄，里面却详细列出了不同类型的大脑。
每一颗脑子都有编号、能力介绍、适用范围和价格。
林远翻开第一页。
最便宜的一颗，售价八万元。
最贵的一颗，售价超过五百万元。
他继续往后看。
其中有一颗脑子的介绍引起了他的注意。
编号：A-017。
类型：综合记忆型。
主要能力：长期记忆能力突出，信息提取速度快，能够迅速建立知识关联。
价格：三十八万元。
林远看着那串数字，忍不住问：
“这些脑子，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需要知道来源。”
“那原主人呢？”
“不该问的不要问。”
林远沉默了。
男人似乎见惯了这种反应，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获得什么能力。我们负责提供合适的商品。”
林远合上目录。
“如果换上别人的脑子，我过往的记忆还存在吗？比如是否还会记得我的父母亲人。”
男人回答。
“你还是你，你的个人过往记忆依旧存在，只是脑子的思维方式和认知能力会发生改变。”
“怎么改变？”
“以前你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理解一件事情，换了脑子之后，也许几秒钟就能找到答案。以前你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换了脑子之后，你可能会自然而然地知道应该说什么、做什么。”
林远低头看着目录。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工作，想到了考试，也想到了今天晚上那场失败的约会。
如果真的能够通过更换大脑改变自己，那么过去那些困扰他的问题，是不是都能迎刃而解？
他默默的在心里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
然后他抬起头。
“我想买一颗我专业的考试型的脑子。”
男人点点头。
“预算多少？”
林远犹豫了一下。
“十万以内。”
男人站起身，走到里面的玻璃柜前。
他打开柜门，取出一个编号为B-026的罐子。
“这颗比较适合你。”
“多少钱？”
“九万八。”
林远看着罐子里的大脑。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一件非常荒唐的事情。
可与此同时，他又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期待。
“如果我买了，什么时候可以换？”
男人看了看他，拿出一份合同。
“先签字。”
林远接过合同，仔细看了起来。
合同内容涉及商品性质、交易金额、使用风险以及售后责任。
其中有一条写得非常醒目：
本店不保证使用者能够完全适应所购买的大脑，也不对由此产生的个人行为及后果承担责任。
林远看了两遍，最终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远把签好的合同推过去。
“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老板没有回答，而是示意他跟着自己往里走。
店铺后面还有一道门。
穿过门之后，是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没有窗户，墙壁上安装着白色灯管。
尽头是一间独立的房间。
房间里摆放着一张特殊的手术床，旁边有几台林远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他站在门口，忽然有些紧张。
“就在这里换？”
“嗯。”
林远看着那张床，迟疑片刻。
“我换完之后，还能换回来吗？”
老板看了他一眼。
“当然可以。只要你的原脑还在。”
林远听完，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躺了上去。
随后，工作人员开始进行准备。
林远看着头顶的灯光，逐渐感到困倦。
那天离开脑罐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远手里拿着一个黑色金属盒。
里面装着他原本的大脑。
他走在老街上，经过一家已经打烊的商铺时，忍不住停下来，借着玻璃窗看了看自己的脸。
还是那张脸。
还是原来的自己。
可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一切都将不同。
2.甜头
回到家中，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林远看到旁边桌子上的一本专业书时，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本书他以前看过。
但记住的并不多。
但现在，他仿佛能够清晰地回忆起其中的大部分内容。
他随手翻开一页。
原本复杂的公式，在他的理解中竟然变得异常清晰。
他尝试着做了一道题。
不到一分钟，答案便出来了。
林远愣住了。
“真的有用……”
老板没有说谎。
林远又试了几道题。
结果完全一样。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速度明显提高了，过去那些需要反复理解的内容，现在仿佛能够迅速建立联系。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人的大脑竟然可以产生如此巨大的差异。
接着，他打开电脑，找出之前准备参加的职业资格考试资料。
他不发现学习不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他能够迅速抓住知识重点，也能够根据题目推导出解题方法。
一周之后，他参加了考试。
考试成绩公布的那天，他坐在电脑前，反复确认了好几次。
九十七分。
他通过了。
而且成绩远远超过了及格线。
林远盯着屏幕，久久没有说话。
几分钟后，他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
“妈，我考试通过了。”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惊讶的声音。
“真的？这次多少分？”
“九十七。”
母亲明显愣了一下。
“你这次怎么考这么好？”
林远看着电脑屏幕。
“可能是最近比较努力吧。”
挂断电话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过去二十八年的人生，似乎一直被一件事情困住。
那就是脑子的反应速度和思维能力。
现在，这个问题得到了解决。
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但他已经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完全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改变以后的人生。
3.再来一颗
通过职业资格考试之后，林远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变化。
以前，他在公司里是一个不太起眼的人。
可自从考试成绩出来以后，领导对他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
公司内部有一个专业项目组，主要负责重要客户的技术方案。
过去，这种项目通常只会交给工作经验丰富的员工。
可这一次，领导却破例让林远参与其中。
林远知道，这一切都与那颗新换的大脑有关。
这种变化让他逐渐找回了自信。
但与此同时，他也渐渐开始意识到，自己仍然存在一个明显的短板。
那就是人际交往。
工作能力提高了，并不意味着他就能够处理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有一次，公司组织了一场客户答谢会。
林远作为项目组成员，也被安排参加。
宴会上，领导带着他认识了一位重要客户。
“这是我们公司的林远，最近表现不错，专业能力很强。”
客户笑着伸出手。
“年轻人，不错啊。”
林远赶紧握手。
“谢谢，我会继续努力的。”
客户点点头，又问：
“平时工作忙不忙？”
“挺忙的。”
“年轻人嘛，忙一点好。”
“是的，不忙就说明公司没什么业务了。”
客户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下。
旁边的领导赶紧接过话头。
“林远这个人比较实在。”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客户便转身离开了。
领导看着林远，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工作能力是不错，就是有时候说话不太会考虑场合。”
林远低下头。
“我知道。”
领导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多注意一点。”
宴会结束后，林远一个人坐在回家的车上。
车窗外的街景不断向后退去。
他想起刚才的场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明明没有恶意。
可为什么每次和别人交流，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他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情商提升的方法。
网页里有很多文章。
什么倾听技巧、沟通方式、情绪管理，还有如何判断别人的心理需求。
林远看了很久，觉得这些东西太过繁琐。
他又想起了脑罐子。
那里有有擅长人际交往的大脑，他上次看到过。
于是在一个周末，他再次来到城南老街。
这一次，他对那条巷子已经熟悉了许多。
推开玻璃门，老板正坐在柜台后面看书。
听见门铃声，男人抬起头。
“来了。”
林远点头。
“我想买一颗新脑子。”
老板合上书。
“你想要哪一种？”
“有没有特别擅长人际交往的？就是那种说话得体、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说什么的人。”
老板站起身，走到后面的玻璃柜前。
那里摆放着十几颗不同类型的大脑。
男人逐一看过标签，最后从里面取出一个罐子。
“这个。”
林远凑近看了一眼。
标签上写着：
编号：C-041。
类型：高社交认知型。
主要能力：情绪识别、语言表达、人际判断、亲密关系处理。
原主人曾长期从事高频社交工作，拥有丰富的情感交往经验。
林远看完介绍，眼睛亮了起来。
“这颗多少钱？”
“十五万。”
林远没有犹豫。
“买了。”
他手里刚好有他妈刚给他的购房资金，总共三十万。
他妈说有了房子才能找到老婆。
可就自己目前的情商，有了房子又有什么用呢？
还不如拿这笔钱先换个脑子。
脑子好了，一切都会有的。
想到这里，林远更加觉得自己的选择无比正确。
第二次更换大脑的过程，与上一次基本相同。
当林远重新醒来时，已经是晚上。
他坐起来，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老板递给他一杯水。
“试试看。”
林远接过水杯。
老板随口问道：
“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林远抬头看了他一眼。
过去，他可能会直接说出自己的看法。
但现在，他却下意识地观察起老板的表情。
对方的语气很平静，目光没有明显变化，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林远想了想。
“我觉得你是一个比较谨慎的人。”
老板没有表情。
“为什么？”
“你做事很有分寸，不喜欢向别人透露太多信息。你知道顾客想要什么，但不会主动提供超出交易范围的东西。”
老板盯着他看了几秒。
“看来是换好了。”
林远笑了。
他发现自己确实能够更加敏锐地捕捉别人的情绪变化。
以前那些难以理解的表情和语气，现在似乎都有了对应的含义。
他甚至能够在别人开口之前，预判对方可能会说什么。
离开脑罐子之后，林远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之前认识的那个女孩。
女孩叫许薇。
两个人此前在网上认识，见过一次面，后来因为林远表现得过于笨拙，关系逐渐冷淡。
林远重新找到她。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提出见面，而是先从聊天开始。
许薇说自己最近工作很忙。
林远没有马上给她提出建议，而是询问她具体遇到了什么问题。
许薇说了很多。
林远认真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他发现自己已经能够自然地理解对方话语背后的情绪。
有时候，许薇并不是真的需要解决问题，只是想找个人倾诉。
有时候，她看似在抱怨工作，其实是在表达对未来的不确定。
林远开始懂得如何回应这些情绪。
几天之后，许薇主动提出见面。
两个人约在一家餐厅。
这一次，整个过程比上次顺利得多。
许薇说起自己喜欢旅行，林远便顺着她的话题聊起各地的风景。
她说起小时候的经历，林远也能够适当地表达自己的感受。
饭吃到一半，许薇忽然问：
“你是不是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林远拿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哪里不一样？”
“以前跟你聊天，总觉得你不太会说话。现在感觉你挺懂我的。”
林远笑了笑。
“可能是最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那天晚上，两个人分别的时候，许薇主动提出下次再见。
后来，他们开始正式交往。
林远第一次感受到，原来亲密关系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困难。
只要掌握了正确的方式，人与人之间似乎就能建立起稳定的联系。
4.可怕的欲望
林远的生活和工作都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由于专业能力和沟通能力都有了明显提升，他逐渐成为部门里比较受重视的员工。
领导开始让他负责一些重要客户的沟通工作。
项目组里的同事也越来越愿意和他合作。
但林远并不满足。
他发现，自己虽然能够完成领导安排的工作，却始终无法真正进入公司的核心管理层。
原因很简单。
他的能力还不足以承担更大的责任。
有些决策涉及资金、市场、人员和长期发展，需要综合考虑许多因素。
这并不是单纯依靠专业知识或者沟通能力就能解决的问题。
公司里有一个人，让林远印象非常深刻。
他叫赵凯。
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但判断力很强。
每次遇到复杂问题，他总能迅速找到关键所在。
有一次，公司准备与一家大型客户签订长期合作协议。
双方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月的谈判。
客户提出的条件非常苛刻，公司内部也出现了不同意见。
有人认为应该接受，有人认为应该继续争取。
会议室里争论了近一个小时，始终没有结果。
赵凯一直坐在会议桌旁，没有发表意见。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他才打开面前的文件。
“我觉得，现在讨论是否接受这些条件没有意义。”
众人纷纷看向他。
赵凯指着合同中的一项条款。
“客户真正关心的不是价格，而是后续服务的稳定性。他们提出这些条件，是因为担心我们无法保证交付。”
有人问：
“那你的意思是？”
赵凯回答：
“我们可以保留价格，但调整服务结构。把原本分散的几个服务项目整合起来，降低客户的管理成本，同时保证我们的利润。”
他随后提出了一个完整的调整方案。
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
领导看完方案，点了点头。
“就按这个方向继续谈。”
林远坐在会议桌另一端，认真听着赵凯的分析。
他发现，赵凯考虑问题的方式与自己完全不同。
自己通常是先分析已经出现的问题，再寻找解决方法。
赵凯却能够提前判断问题可能出现在哪里，并且在事情发生之前做好准备。
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思维能力。
几天后，他来到脑罐子。
老板看到他，已经不再感到意外。
“这次想要什么？”
林远直接说道：
“我想要一颗能够独立处理复杂事务的大脑。最好具备优秀的商业判断能力、战略规划能力，还有管理能力。能够分析市场，判断风险，做出决策。”
老板听完，没有马上回答。
他转过身，在身后的柜子里翻找了一会儿，随后拿出一本厚厚的记录册。
“你说的这种类型，我这里确实有过。”
林远眼睛一亮。
“现在有货吗？”
老板合上记录册，摇了摇头。
“没有。”
“什么时候能有？”
“不知道。”
林远皱起眉头。
“你们不是专门做这个生意的吗？这种大脑应该很受欢迎吧？”
老板看着他，语气平淡。
“越是高级的东西，越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
“那你帮我留意一下，有货了通知我。”
“可以。”
林远站在柜台前，又问了一些关于大脑能力的问题。
老板回答得并不详细，只是告诉他，不同人的思维能力存在很大差异。所谓的商业判断、战略规划，也不是简单地把几种能力拼凑在一起就能得到的。
有些人记忆力极强，有些人善于分析，有些人能够迅速发现别人忽略的细节。
而真正顶尖的人，往往拥有一种综合性的思维能力。
他们能够把看似毫不相关的信息联系起来，从复杂的局面中找到最重要的东西。
林远听得十分认真。
他知道，这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可惜，店里没有。
离开脑罐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远走在街上，心里有些烦躁。
他原本以为，只要有钱，就能够买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有些东西，即使愿意花钱，也未必能够得到。
几天后，公司召开了一次管理层会议。
会议的主题是下一年度的业务调整。
由于公司发展迅速，原本的项目部门已经无法满足业务需求，公司准备成立一个新的事业部，并从现有管理人员中选拔负责人。
这个消息让林远很兴奋。
他认为这是自己向上发展的好机会。
这段时间，他的工作成绩有目共睹。
专业能力、沟通能力都比以前强了许多，手头负责的几个项目也完成得相当不错。
他甚至提前准备了一份详细的业务规划，打算在会议上争取这个位置。
然而，会议开始后，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领导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翻看着手里的资料。
“新事业部的负责人，我们已经讨论过几轮了。综合考虑下来，我认为赵凯最合适。”
这个决定并不让人意外。
会议室里没有人提出反对。
赵凯的能力摆在那里。
过去一年，公司最重要的几个项目，几乎都有他的参与。
他不仅能够解决眼前的问题，还能提前发现潜在风险。
无论从经验还是能力来看，他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林远坐在会议桌另一端，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走出会议室时，他正好看见赵凯被几名同事围着。
有人向他表示祝贺，有人询问新事业部的安排。
当天晚上，林远回到家后，很久没有开灯。
他坐在沙发上，脑海中反复出现赵凯在会议室里的样子。
他意识到，如果不能拥有和赵凯一样的大脑能力，自己估计不可能再向上一步了。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如果能够得到赵凯的大脑，那么赵凯拥有的一切，是不是有可能变成自己的？
这个念头出现之后，便再也无法消失。
他需要一颗更好的脑子。
而赵凯，恰好拥有这颗他最想要的脑子。
第二天，他再次去了脑罐子。
老板正在整理柜台里的玻璃罐，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
“又来了？”
林远走到柜台前。
“我上次要的那种大脑，到货了吗？”
“没有。”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自己找到呢？”
老板停下手里的动作。
“你说什么？”
“如果我能自己找到符合条件的大脑，你们能不能帮我更换？”
老板没有立即回答。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意味深长地打量了林远一番。
“如果你能自己找到符合要求的大脑，我可以帮你更换。”
林远的眼睛微微一动。
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离开店铺之后，他在街上走了很久。
赵凯的脸不断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准确地说，是赵凯的大脑。
有一次，赵凯在办公室里和他讨论项目。
“林远，你觉得这个方案还有什么问题？”
林远看着面前的文件，注意力却落在赵凯的脸上。
赵凯正低头翻阅资料，眉头微微皱着，偶尔拿笔在文件上做些标记。
他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
可是林远看着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个画面。
一个装在玻璃罐里的大脑。
“林远？”
赵凯叫了他一声。
林远这才回过神。
“怎么了？”
“我刚才问你，这个方案有什么问题。”
林远低下头，重新看向文件。
“我觉得整体方向没有问题，不过资金安排还可以再调整一下。”
赵凯点点头。
“说说你的想法。”
林远开始讲述自己的意见。
赵凯认真听完，指出了其中两处不足，又补充了几个细节。
整个过程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但林远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林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久久没有动。
5.得到
赵凯出事的消息，是几天后传到公司的。
上午九点多，办公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几个同事围在茶水间旁边，压低声音议论着什么。
“听说赵经理出事了。”
“什么事？”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好像是出了意外。”
“严重吗？”
“听说人没了。”
说话的人停顿了一下，似乎也觉得这个消息有些难以接受。
“真的假的？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
“千真万确。我听项目部的人说，公司已经接到通知了。”
“唉，太突然了。”
有人叹了口气。
“赵经理这个人挺好的，平时对我们也不错，怎么说没就没了？”
“听说他前几天还在外地处理项目，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那他手里的项目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公司肯定要重新安排人接手。”
几个人正说着，林远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
“林远。”
其中一个同事主动打了声招呼。
林远停下脚步。
“怎么了？”
“你知道赵经理的事情了吗？”
林远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难过。
“刚听说。”
“唉，太可惜了。”
“是啊。”
他的声音很平静。
说完，他拿着咖啡走进了办公室。
没人注意到，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上午十点，公司召开了临时会议。
领导向大家通报了赵凯去世的消息，并要求各部门配合后续工作。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重。
“赵凯负责的几个项目不能停。林远之前一直参与这些项目，对具体情况比较熟悉。”
领导翻看了一下手里的资料。
“接下来，由林远暂时代理项目部门的工作。”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有人看向林远。
林远站起身。
“我会尽力做好。”
领导点点头。
“有什么困难，及时向公司汇报。”
“好的。”
会议结束后，林远回到办公室。
他打开文件，开始整理手头的工作。
他发现自己能够看出许多过去没有注意到的问题。
哪些项目存在资金风险，哪些合作方的承诺不可靠，哪些部门之间的沟通存在隐患……
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逐渐变得清晰。
接下来的一次部门会议上，他否决了一项看似有利可图的合作。
“这个项目不能接。”
有人提出质疑。
“林经理，对方给出的条件不错，为什么不接？”
林远把文件翻到其中一页。
“因为他们真正想转移给我们的，不是业务，而是风险。”
他指了指其中几项数据。
“按照目前的合作条件，前期利润确实不错，但后续一旦对方出现经营问题，我们承担的损失会远远超过现在看到的收益。”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有人重新拿起文件仔细查看。
半个小时后，大家终于意识到，林远的判断是对的。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公司上层领导那里。
一个月后，公司正式宣布，由林远接任项目部门负责人。
任命通知下来的那天，办公室里响起了掌声。
“林经理，以后多关照啊。”
“恭喜恭喜！”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升上来了。”
林远一一回应。
回到办公室，他看着桌上的任命文件。
文件上印着自己的名字。
林远。
他盯着那两个字，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拿出证件。
“你好，请问是林远吗？”
林远站起身。
“我是。”
“我们是刑警队的，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
林远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什么事情？”
“关于赵凯的事情，我们希望你跟我们走一趟。”
林远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平静。
“赵凯？”
“对。”
“他不是意外去世了吗？”
“具体情况，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警察看了他一眼。
“请配合一下。”
林远没有反抗。
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跟着两名警察走出了办公室。
看见林远被警察带走，办公室的人露出惊讶的神情。
有人想开口询问，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梯门缓缓合上。
林远站在两名警察中间，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那张脸看起来很平静。
6.制裁
他的脑海里，想起了一个多月前的那个晚上。
起初，林远并没有想好具体该怎么做。
赵凯平时工作繁忙，生活规律，除了公司和家里，很少去其他地方。
两个人虽然经常接触，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办公室里。
林远很清楚，如果突然约赵凯出去，很容易引起对方怀疑。
所以，他决定慢慢来。
那段时间，他比以前更加积极地配合赵凯工作。
赵凯交代的事情，他总是第一时间完成。
有时候，赵凯甚至会主动向他询问一些工作上的意见。
林远也表现得十分低调。
“赵经理，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向你学习。”
赵凯笑着摇头。
“你现在已经进步不少了。”
“主要还是你教得好。”
“别这么说，工作还是要靠自己。”
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越来越融洽。
赵凯对林远的戒心也越来越低。
那天下午，赵凯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
林远敲门走了进来。
“赵经理，晚上有时间吗？”
赵凯抬起头。
“怎么了？”
“最近一直承蒙你照顾，我想请你吃顿饭。”
赵凯笑了笑。
“怎么突然想起来请我吃饭了？”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应该好好感谢一下你。”
赵凯放下手里的文件。
“行啊。”
林远说：
“我知道一家餐厅，环境不错，也比较安静。咱们正好可以聊聊新项目的事情。”
“那就晚上吧。”
“好，我来安排。”
赵凯没有多想。
在他看来，这只是下属请上司吃一顿饭。
更何况，林远最近表现确实不错，他也愿意给这个年轻人一些机会。
晚上七点，两个人在约定的地方见了面。
赵凯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几分钟。
林远已经坐在包间里，桌上摆着几道菜。
“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刚到。”
赵凯脱下外套，坐在林远对面。
“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林远笑了笑。
“以后说不定还要麻烦你很多事情。”
两个人聊起了工作。
那顿饭持续了很长时间。
赵凯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甚至还主动提出，等林远负责的项目结束之后，可以向公司推荐他担任更重要的职务。
林远听完，脸上露出感激的表情。
“谢谢赵经理。”
“我敬你一杯。”
赵凯举起杯子。
两只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林远心里清楚，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坐在一起吃饭。
饭局结束后，林远提出还有一份资料需要和赵凯确认，希望两个人再找个地方谈一谈。
赵凯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还要谈工作？”
“是比较重要的事情，我怕明天来不及。”
赵凯略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两个人离开餐厅。
林远带着赵凯前往事先安排好的地方。
在那里，他已经准备好了自己计划中的一切。
赵凯起初并没有怀疑。
直到后来，他逐渐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劲。
他试图离开，却发现林远早已做好了准备。
此时，赵凯的意识已经受到药物影响，身体也逐渐失去了正常的反应能力。
赵凯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正常表达。
赵凯死了。
林远按照自己的计划，取走了赵凯的大脑。
随后，他联系了事先收买的司机，让对方配合制造一场交通事故的假象。
之后，赵凯的死亡被当作一起交通事故处理。
然而，林远忽略了两个点。
第一，赵凯吃饭前给家里打过电话，说要和他一起吃饭。
第二，那个收了钱的大卡车司机的心理素质。
赵凯出事后，警方最初按照普通的交通事故进行处理。
但赵凯的家人始终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因为赵凯很少和同事出去吃饭，只此一次，竟然出了事。
所以赵凯的家人强烈要求调查这个叫林远的人。
警方拗不过死者家属的要求，就象征性的问了一下卡车司机。
当警方询问他与林远之间的关系时，司机却慌了。
其实事故发生后，司机一直心神不宁。
他原本以为，只要拿到那笔钱，事情就可以过去。
可随着新闻不断报道赵凯的死亡，他越来越害怕。
他担心自己会被查出来。
在警察问起是否认识林远的时候，司机终于撑不住了。
他和盘托出了。
承认自己收了林远的钱，答应配合对方制造事故假象。
他向警方交代了自己与林远接触的全部经过。
审讯室里。
林远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警察拿出一份材料。
“这是那名大卡车司机的口供。他已经交代了你们之间的交易。”
林远的脸色变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把所有事情安排妥当。
但自己所谓的完美计划，其实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漏洞。
他低下头。
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警方随后根据林远的供述，进一步调查了他与脑罐子的交易。
但当警察赶到城南老街时，那家店铺已经彻底消失。
警方在多个地方展开搜寻，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确切线索。
它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远最终因故意杀人等犯罪行为受到法律制裁。
他曾经以为，只要拥有足够聪明的大脑，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可他没有想到，真正让他走向毁灭的，正是他得到的那颗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