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好烦,好烦,好烦 ! ! !
我烦躁的用校服外套盖住脑袋,试图隔绝暗处那道阴魂不散的目光。
可不知为什么,我感觉那道讨人厌的视线更加灼热了。
像是要透过薄薄的夏季校服把藏在里头的人盯穿,拨开皮肉,翻开灵魂,里里外外地将人扫视一遍,粘稠与阴暗的感觉将我包裹得密不透风。
“柳意,老徐找你呢,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学委刘璐在班门口扯着嗓门大喊道。
我应了一声,抓起校服外套穿上,起身穿过狭窄的过道,直奔班门。
路过刘璐时,顺手把那高高的一摞作业取下,放到了不远处的讲桌上。
虽然刘璐可能不太需要,但我还是看不下去一米五的娇小女生哼哧哼哧的cosplay搬砖。
刘璐身材娇小,但力气却很大,全班40人的厚重练习册之前被她稳稳当当抱在胸前,活像一个打童工的小可怜。
“哎,谢了 ! ”刘璐感觉压力骤然一轻,原来是有好心人帮忙啊。
我见刘璐看着自己,朝对方扬起唇角,回应道,“不客气。”
标致的鹅蛋脸上浮现出一对酒窝,再配上男生湿漉漉的杏眼,显得少年气十足。
说完,我又感觉到那股炙热的视线了。
肆无忌惮地盯着我,我唇角的笑不自觉僵住。
死变态 ! 你最好别让我找到你,不然的话,看我怎么把你牙给打掉 !
“哎,哎,柳意你发什么呆呢,快去找老徐吧,这都快上课了。”刘璐低头看了眼手表,催促道。
少女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哦,我这就去。”
为了赶时间,我一路跑到了语文组办公室。
“老师,您找我?”我气喘吁吁道,糟了,跑的太急,有点岔气了。
“是啊。这次成绩下了。你排名全校前二十。”说完,老徐端起玻璃杯,慢悠悠品了口茶水,眯起眼睛。
我有些不明白,就因为这事?所以把我喊到办公室专门夸我吗?
果然画风一转,老徐又开口了,“新环境适应的怎么样了?老师和同学相处得还行吗?”
“挺好的。”一个月已经在班里混了个眼熟,大家都挺好的。
哦,除了那个偷窥狂,搞得他心情郁闷。
“那就好,老师打算给你调个座,让你和学委换下位置,方便你们后期的学习。”老徐说。
“好的,老师你安排就好。”我浅笑,爽快答应。
“那等这节下了课,你和学委换位置吧。”
“好的。”
“柳意我收拾好了,你过来放东西哇。”刘璐挥手示意男生过来。
“ 来了 ! ”
我背着一个大容量的双肩包,穿过行道,最终停留在靠窗最后一排。
原本靠窗的桌子已经被人收拾的干干净净,旁边坐着一位留着长发的同学,她正安安静静地写着刚发的语文卷子。
哇哦,字还挺漂亮的,手也是。
我坐下收拾起书本,很快便整理完了。
突然我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新同桌,发现她已经换了一套数学题,但是吧,她貌似卡在某一步,算不出来了。
“可以试着作DF的辅助线证明。”我说。
女生没说话,头更低了,像是快要埋进卷子里,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
她零散的头发遮住了女生的侧脸,从我的角度看,呃……根本看不清人家的表情。
女生手速飞快的做好辅助线,成功写出证明。
“谢谢。”清澈的少年音响起,瞬时带走了夏季的闷热与潮湿。
“不客气。你是男生啊?”我有些意外,光看发型,还以为人家是女孩子,但仔细一观察,男生的肩的确比一般的女生要宽,但大体看着还是很纤细,有可能是因为男生瘦的。
毕竟目测1米8出头的身高配上目测100斤出头的体重确实很难让人觉得他壮实。
“嗯,很多人都认错过我的性别。”
男生语气平和。
“我是你的新同桌柳意,请多多指教。”我伸出右手作了个握手的姿势。
“易兰。”男生报上姓名,一本正经回握。
噗哧,我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声。看见那对清凌凌的眼睛毫不遮掩的迷茫,我笑得更厉害了。
他俩这样一本正经地握手 真得精准戳在自己的笑点上了。
根本忍不了一点,太逗了。泪花都蹦出来了。
下课的铃声如约响起,英语老师踩着高跟鞋,抱着教案和小蜜蜂,风风火火地宣布下课,随后快速溜了。
原来老师也想早早下班,回家休息,人之常情啊。
“明天见,同桌。”我笑着打招呼,背起书包,准备回家。
“嗯,明天见。”易兰收回视线,点头说。
2.
一个月
“易兰麻烦替我值下日 ! 改天我再替你 ! ”
李强抓起地上的书包就往外冲,今天是他女朋友的生日,二人商量好要在KTY里包间邀请朋友庆祝。
他可不能在这种时候迟到 !
“嗯,好的。你去吧。”易兰同意道,反正已经习惯了。
“谢了好兄弟!回头请你喝奶茶 ! ”李强扯着嗓门喊道,还未等易兰应答,男生已经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周围有同学看不下去,替易兰打抱不平,
“李强这都几回了!每次让你替他值日,却从来没有还过一次,真是的……”平日里最讨厌偷奸耍滑的贾同学愤愤不平道。
易兰没说话,朝男生露出浅笑。
贾同学不再说话,开始擦黑板。
“易兰你今天的语文作业写了吗?”我看向座位,发现人不在。
“写了,在桌肚里。”
易兰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我转身看见门口提着拖布的易兰,挑眉笑道“谢啦。”
“不过我记得你今天不值日吧?”我瞥见易兰手里的拖布,看向他。
“李强有事,临时和我换了值日。”易兰解释道。
“可我记得他这个月的值日都是你单箭头包了吧?”我故作疑问,想看易兰怎么回答。
意料之中,易兰同学没有回答这个略显尖锐的问题,他低下头继续默默拖地。
我倒是一旁的贾同学像是看到了同道中人忍不住和我埋怨起李强的种种行为,比如当下的事。
“我跟你说,你刚来咱们班不久,不知道李强这人就会使唤别人。易兰是班里公认的好脾气,谁有事找他帮忙向来是不懂拒绝,这不因为太老实就被李强那人当丫鬟了……”
贾同学放下黑板擦,喋喋不休道。
我在一旁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心不在焉的听着。
可不是嘛,自打他和易兰做了同桌,观察到每次来找易兰的人十成有九成是因为有事情让易兰帮忙。
哦,剩下一成是借着学习的名头,偷偷过来欣赏美人的。
我知道易兰长得美,是那种雌雄莫辨,模糊性别的美。
但由于平日里易兰厚重的刘海遮盖了精致的眉眼,所以没那么多人注意到他出色的外貌,更多停留聚焦在男生的性格——老实,呆萌,好使换。
但也有那么一群像我一样观察仔细的颜控在不经意间发现了易兰的美貌,并给予肯定与欣赏。
话说回来,自从和易兰当上同桌,那股挥之不散的黏腻目光也不似以前频繁,大多时间里潜藏了起来。
没有那人形监控,因死变态产生的厌恶也褪下不少。
在贾同学和我说话的时候,易兰已经勤勤恳恳地拖完大半块教室了。
轰隆~
轰隆~
轰隆~雷声此起彼伏,窗外狂风大作。
当一道明亮的闪电划破天际,豆大的雨珠开始从天而降,啪嗒啪嗒的滴落大地。
狂风裹挟着雨珠狠狠砸向玻璃窗,发出叮叮当当的巨响。
“下雨了!我先回家了,你们也早点吧……”贾同学着急忙慌抓起书包,就飞奔出教室。
只给人留下一道匆忙心酸的背影。
我今早走得急,忘带雨伞了。手机嘛,也留家了,那我今天还能回去吗?不会要在教室里凑活一夜吧。
我面上不显,然后随意坐下,支起下巴,看向窗外,雨什么时候才能停啊……
我想回家~
“是没带伞吗?”易兰背着书包,面朝我,轻声询问道。
“是啊,今早走得太急忘带了。”我没回头,懒懒答道。
窗外的雨又变大不少。
易兰听后没说话,从书包里掏出一把墨蓝色折叠伞,放在我跟前的书桌。
“我带了,你先拿去用吧。”易兰说。
听到这话,我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眉眼弯弯,“那你是准备在学校留宿吗?易同学。”
“不是的,等雨停了我再回家。”易兰解释道。
看着少年坦荡的目光,我忽然笑了。
笑了片刻,把雨伞接了过来。
下一秒,雷声再次响起。带着因恐惧而产生颤音的话语在雷声里回荡。
“可是……我好害怕打雷,好心的易同学能麻烦你把我送回家吗?”
3.
大雨滂沱,黑云压城。
咔哒——门开了。
打开灯,我直奔厨房,接了两杯热水。
递给男生一杯,少年犹豫片刻,没接,“谢谢,那我先回家了。”
我看向窗外,雨势愈来愈猛。黑暗像是要吞没一切的野兽,咆哮不止。
“这么大的雨走回去也太危险了,不如就在我家过夜休息吧。”我抽走男生湿透的外套,语气带着焦急与担忧。
一副好同学的做派。
“不麻烦你了,我应该能回去的。”易兰拒绝道,后退一步,退到门口。
“怎么会是麻烦呢,你冒雨送我回家,本来就应该好好谢谢你……易同学。”我朝他柔柔一笑,语气感激。
见易兰还想拒绝,我垂下眼眸,一颗水珠挂在睫毛上,分不清这是雨珠还是其他东西。
“……那麻烦你了。”易兰同意了。
“你先去洗澡,我收拾收拾东西。”我给易兰指明浴室的方向,随后回了卧室。
易兰拖着淋湿了大半的衣裳走进了浴室。
客厅内香味四溢,饭菜的香气充斥了整间房间。空调开始运作,房间里一片暖意。
我抱着干净清爽的衣服,敲响了浴室的房门。
“易兰,换洗的衣裳我放在门口了。”
“好的。”易兰闷闷的声音在嘈杂的水声里响起,带着些许沙哑。
“你身体不舒服吗?”我有些担忧,“需要喝药吗?”
“要的,谢谢。我……好像发烧了。”浴室里易兰感觉自己头有点晕眼前的场景开始发散模糊。
他强撑着浴室的墙壁,但还是在眼皮合上的那一刻跌倒在地。期间顺势带倒了一瓶玻璃罐,玻璃罐格外结实,在地上滚了一圈,最终安然无恙的躺在浴室角落。
门外的人隔了3分钟才推开门进来,冷漠的眼神扫视过躺在地面上陷入昏迷的男生身上,冷笑一声。
动手把男生拖出浴室。
4.
“醒了,死变态。”我看着身下刚睁开眼睛的人,挑眉道。
半夜三更,真会挑时候,坏人心情。
易兰先是一懵,下一刻身体的酸爽让他疼得眉头微微皱起。他试图起身,却陷得更深。
我不满的啧了一声,抓起男生柔顺的秀发。
“怎么,敢偷窥我,不敢承担后果?”我扯起笑容,眼神凉薄。
易兰没说话,只是一直盯着我脸颊上的酒窝。
像是透过我看向另一人。
想法一出,我便感到些许烦躁,不同于以往那种因人偷窥的烦躁,是另一种我解释不清的怪异感觉。
好吧,我更不爽了,还是得给这个变态同桌一点小小的惩罚,才能平息我的愤怒。
于是,这么想,我也这么做了。
第二天
“老师,我和易兰今天请假……原因呀,哦,昨晚易兰冒雨送我回家,我俩今早双双发烧了……”
“好的好的,已经吃药了,谢谢老师。”
老徐又交代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去上课了。
我去厨房端了一碗清粥,走进卧室。
“吃饭了,别饿死了。”清粥被放在床头柜上,同乱七八糟的药膏,纸团挤在一片。
床上的少年一动不动,神情平静,但细看的话却发现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空得可怕。
“啧,惯的你。”我拽起男生,这货虽然比自己矮,但全身上下没几两肉,比表面看起来还要瘦,活像一具包了薄皮软肉的骷髅。
男生的头靠在我的肩头,毛茸茸的触感让我心情愉悦不少。
可下一秒,又由晴转阴。
“姜明音……我好想你……”少年突然小声抽泣起来,泪水滴落在我的肩颈,蹭在我的下巴。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男生为什么会哭,而是——哦,原来昨晚易兰喊得人叫姜明音啊。
姜明音,我还是知道一点的,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少年在去年冬天死于车祸,当场死亡。
据说他当时是为了护着一名小孩子,才被车撞死。真是风光霁月的人呢~
“你为什么偷窥我?”
易兰不哭了,眼神空洞,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他再一次盯着我的酒窝。
“是因为我笑起来像他吗?你对人家见不得人的心思,透过了你的眼睛……”
“你真恶心,易兰。”
我低头看着易兰,灿烂笑道。
等我说完,易兰才回看我,抿唇开口,“第二个。”
什么第二个,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上头的情绪催促我说一些更难听的话。
易兰丝毫不在意我的反应,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语气温柔,然后直视我的眼睛,
“如果我能生孩子,那第一个一定是明音的。孩子会像他一样有一双漂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善良而勇敢,明媚而坦荡……我们的孩子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宝宝……”
男生自言自语,幻想着心中梦寐以求的生活。
这回轮到我笑不出来,唇角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第一个孩子是姜明音的……
原来如此……我柳意竟然被一个死人比下去了!
我厌恶这种不受控的情绪,它搅得我心神不宁,不像自己。
“好了,事情到此为止。我们两清了。”
房门被男生重重带上,易兰突然动了,一眨不眨盯着关上的房门。
5.
“易兰,5班的陈思睿找你。”
门口的女同学喊道。
易兰从雅座起身,一路走到门口。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束漂亮的浅粉色玫瑰。
易兰只是瞥了花一眼,就静静看向眼前面带红晕的男生。
“我喜欢你,易同学。”
陈思睿直球表白。
“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易兰拒绝道。
周围人已经围了一圈,都是来吃瓜的,甚至还有人在录像直播。
“……看来我还是来晚了,真是遗憾。”陈思睿语气低落
“那祝你幸福吧!”虽然新郎不是我,哎。
陈同学第一次勇敢追爱,以失败告终。
花束刚被塞进怀里,易兰下意识想把花退回去。可男生已经跑远了。
就这样,他抱着一束醒目的花束进班引起大片人的注意力。
“哟,易兰你出息了!还有小美人给你送花呐。”体委打趣道。
“别逗老实孩子了,看把孩子害羞的。”
班长也被吸引过来凑热闹。
其他同学也附和打趣,教室里一片热闹。
平日里,易兰由于随和的性格一直在班里人缘处的不错,大家都喜欢和他相处。
上课铃声响起,大家各回各位了。
男厕所内。
长发男生被人死死摁在墙上,挣脱不开。
冰凉的手指划过男生的眉骨,眼睛,鼻梁,唇珠,一路下滑深处。
易兰偏过头,错开了男生想要继续摸索的手,沉默不语。
“怎么,你不喜欢吗?”我捏着对方的下巴,扳正他的脑袋 。
熟悉的场景在脑海中重叠,易兰突然想起去年的夏天,姜明音也对他做过同样的事,而且比这更过分。
搭在腰间的手忽然收紧,热度隔着薄薄的校服传递过来,带着不可忽视的侵略性。
“别喊,不然所有人都看见你现在这副狼狈样子,那可真是丢人。”我出声恐吓道。
易兰抿嘴,点头。姜明音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说这段关系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只是二人的秘密。
现在,柳意也要对他做这件事了。
从某种方面来说,我与那素未谋面的姜明音还是有共性的,品味如出一辙。
恶趣味也如出一辙的相似。
隔间外时不时有人进进出出,每当易兰想破门而出的时候,总会被人狠狠拖在里面,捂住嘴,说不了话。
结束后,易兰拖着沉重的步伐回了教室。
学委看见他走路姿势别扭,担心道,“易兰,你的脚崴了吗?需要到医务室看看吗?”
易兰摇头,回了座位。
上课时,一张纸条传到了易兰的手里。
“晚上来我家。”
一张没头没尾的纸条,但易兰还是猜出了纸条出自谁的手。
易兰没说话,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6.
结束了。
我伸手去够床头柜上摆着的湿巾,胡乱擦了几下汗淋淋的身子。
刚擦完,就又抽出几张,给躺在床上的易兰也擦掉挂在他身上的汗珠,少年一动不动躺在床上,只剩下不匀的喘息声还在进行。
“洗澡。”我抱着易兰下床直奔浴室,洗了个短暂的战斗澡。
易兰全程就像傻掉一样,任由我处理,顺从的满足着我各种无礼的要求。
卧室的床足够两个人躺在一起,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6回了,两人默契的配合,隔天再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去厨房,打开冰箱,挑了两个西红柿和四颗鸡蛋,两根红腿肠,半包挂面。准备做道简单的西红柿鸡蛋淋面。
做饭于我而言并不算难,不到一会儿,淋面就出锅了。
我捞起一碗,端着它,回了卧室。
易兰依然趴在床上,但眼神清明,看来是缓过神了。
他的视线扫落过我手里的面,“吃不下。”
我看见他轻抚自己的小腹,平日里平坦的小腹此时此刻变的鼓起来了。
“爱吃不吃。”
我别过头,反讽道。我辛辛苦苦做的饭可不是在这里让别人挑三拣四的。
易兰动了,他主动凑近我的耳边,小声道,“真得吃不下了,肚子会炸开的。”
我想反驳,那是小腹关肚子什么事。但到嘴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最后只是嗯嗯几声。
易兰眉眼不自觉弯起,似乎对我的态度很满意。
以前和姜明音在一起的时候,对方也总是先把自己喂饱,然后再给自己做饭,做一些清淡无味的饭菜。
易兰真得不喜欢吃,那会让他的身体更加不舒服。
有时候,易兰也会想二人现在是什么关系,但他没想出来,也没去问我。
时间就这样悄悄溜走,我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不同的专业。
在大四毕业那年,俩个纠缠已久的人终于还是领证结婚了。
开启了他们新一段的故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