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叫许知岁,穿书前是个普通社畜。
普通到什么程度?公司宣布裁员那天,我正蹲在工位上算最后三十块钱怎么撑过这个月。
结果没撑过去。
加班到凌晨三点,眼前一黑,再睁眼,人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床软得跟云朵似的,我差点以为自己升天了。
床边站了五个人,三个女的,两个男的。
为首那女的穿白裙子,眼眶通红,漂亮得像刚从纯净水里捞出来。
旁边一男的,面若冰霜,浑身上下写着八个大字:我很有钱,但我没脑子。
另一个男的满脸厌恶地看着我,张嘴就是:
“许知岁,你闹够了没有?”
我:“?”
我刚醒,你就问我闹够了没有?这合理吗?
还没来得及开口,脑子里“叮”一声——
【恶毒女配系统绑定成功!宿主当前身份:豪门许家假千金。主线任务:三天之内,抢夺真千金许明珠的未婚夫,毁掉她的生日宴,并在宴会上泼她红酒。任务奖励:寿命增加一年。任务失败:立即死亡。】
我沉默了,系统也沉默了。
半晌,我问:“你说什么?”
【任务失败,立即死亡。】
“不是这句,上一句。”
【任务奖励,寿命增加一年?】
“也不是。你前面说我是什么?”
【恶毒女配。】
我点点头。
懂了,我一个刚死过一次的人,穿进一本脑残小说里,被安排成恶毒女配,现在有个来路不明的玩意儿告诉我,只要我去抢男人、砸场子、泼红酒,就能多活一年。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真丝睡衣,滑得跟泥鳅似的。
又摸了摸床头柜,摸到一部手机,能开机。
我立刻拨了报警电话。
“喂,你好,我要举报。”
系统:【?】
“有人非法侵入我的大脑,强迫我从事有偿情感诈骗,还拿我的命威胁我。对方自称系统,没有实体,目前疑似躲在我神经系统里。”
接线员显然见过世面:“女士,您现在安全吗?”
“暂时安全,但嫌疑人情绪极不稳定,刚还威胁要杀我。”
系统尖叫:【你有病吧!】
我对着手机继续说:“对,嫌疑人已经开始辱骂受害者了。”
接线员让我保持冷静,建议我联系身边可信任的人。
我抬头看向房间里五个人。
白裙子女人立刻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姐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回来……”
我抬手打断她:“你先等会儿。”
然后重新对接线员说:“现在又出现一名疑似共犯,正在用亲情话术干扰我报案。”
白裙子女人的眼泪卡在眼眶里,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活像加载到99%突然断网的视频。
接线员问:“您能说明一下具体情况吗?”
“可以。”我看向那个面若冰霜的男人,“有个人长得像欠了我八百万,但我不认识他。”
男人脸黑了。我又看向旁边满脸厌恶的,“还有一个,长得像八百万的催收员。”
“许知岁!”男人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挂断电话,冲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我想活着。你们呢?想让我死。那咱们诉求不一样,没必要坐这儿浪费彼此时间。”
我掀被子下床。
系统终于缓过来了:【警告!宿主不得偏离情节!请立即执行第一个任务!】
我一边穿鞋一边问:“我不执行呢?”
【你会死。】
“你有执法资格吗?”
【……】
“有营业执照吗?”
【……】
“有劳动合同吗?”
系统彻底爆炸:【我是主神直属系统!】
我停下动作:“主神?那你们公司招人吗?”
系统:【???】
我热泪盈眶:“我跟你说,我上辈子就是被无良公司逼死的。你要真是正规单位,能不能给我安排个岗位?五险一金有没有?双休吗?加班费怎么算?”
系统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明显颤抖:【你……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叹了口气:“你看,你又来了。你们这些资本家,永远觉得劳动者争取合法权益是不正常的。”
我推开房门:“走吧。”
系统警惕:【去哪儿?】
“找你们领导。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缺德玩意儿,敢把我死后的人生也安排得明明白白。”
02
十分钟后,我坐上了许家的劳斯莱斯。不是我想坐,主要是我穿书后这具身体实在太有钱了。
刚才那位“催收员”叫顾承洲,原书男主。
白裙子叫许明珠,许家真千金,原书女主。
另一个男的叫陆景深,男主好兄弟,原书男二。
三人关系概括一下:女主爱男主,男主爱女主,男二爱女主,而我负责爱男主、害女主、被男主讨厌、被男二嫌弃,最后被所有人联手送进精神病院。
我看完系统给的情节简介,陷入沉思:“你们这个世界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系统冷冷道:【请宿主尊重原著。】
“尊重不了一点。”我翻到最后一页:恶毒女配在生日宴泼女主红酒,被男主当众羞辱,被养父母断绝关系,被男二送进精神病院,最后郁郁而终。
我把手机往旁边一放:“我问你个问题。我泼红酒,是因为我有病,还是因为你们作者有病?”
【……】
“我被送进精神病院,是因为我有病,还是因为你们全员有病?”
【……】
“最后我死了,是因为我身体不好,还是因为你们全员合伙杀人?”
系统:【请不要质疑情节安排!】
我点头:“行。那我不质疑,我起诉。”
系统:【???】
我让司机掉头:“去法院。”
司机从后视镜看我一眼:“大小姐,您刚才不是说去公司吗?”
“改主意了。人可以没钱,但不能没法治观念。”
司机沉默两秒:“好的,大小姐。”
方向盘一打,车头调转。
我满意地点头。
这就是有钱人的好处,上辈子我想请假得看领导脸色,这辈子我想去哪儿,司机就把我送去哪儿。
系统一路上都在劝我:【宿主,你必须完成情节任务,否则会遭到惩罚。】
“你有证据吗?你说我必须完成任务,法律依据是什么?合同依据是什么?我签字了吗?按手印了吗?录音录像了吗?”
【我们是灵魂绑定!】
“那更严重了。未经本人同意擅自绑定灵魂,属于强制交易。你知道灵魂有多贵吗?我活了二十一年,虽然没买房没买车,但也不是没有价值。你们不付钱就想买断我未来的人生,这不合适吧?”
【……】
“这样,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解除绑定,赔偿精神损失费。第二,我把你告上去,让你们整个部门上热搜。”
系统冷笑:【你以为你能告得赢?】
我笑得更灿烂:“我没说要赢啊。我说的是让你们上热搜。你们这种系统部门最怕什么?不是输官司,是影响绩效。”
这话一出,系统安静得像死了。
我顿时明白了,有门。
“你们部门是不是也有年终考核?是不是也有差评率?是不是宿主投诉多了要扣奖金?”
【……】
我一拍大腿:“好家伙!原来你也打工啊,兄弟,早说啊,咱们都是打工人,你何必为难我?”
系统发出一声疲惫的电子音:【我是没有性别的人工智能。】
“没关系,在我心里,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劳动者。”
系统沉默片刻:【……你能先把车停下吗?】
“为什么?”
【你们已经到法院了。】
我低头一看,还真到了。
我拎包下车,站在法院门口深吸一口气。
人生第一次进法院,不是为了离婚,不是为了讨债,是为了告一个不存在于现实物理空间的系统。
我许知岁这辈子,算是出息了。
然而刚迈上台阶,脑子里突然响起尖锐警报:【警告!检测到宿主存在严重违规行为,现启动强制惩罚。】
下一秒眼前一黑。
再睁眼,我站在一间白色办公室里。
正前方挂着一块牌子:跨世界情节管理局。
下面一行小字:文明创作,规范执行,杜绝恶意差评。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然后笑了:“哎哟,这不巧了吗?连办公地点都有了,这回连匿名举报都省了。”
系统:【……】
它可能真的想死,可惜它不是人。
我被一名戴工牌的工作人员带进会议室。他神情复杂:“许小姐,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来讨个说法,顺便问问你们这儿还招人吗?”
工作人员:“……”
他深吸一口气:“许小姐,你现在的情况很特殊。你原本是一本小说里的恶毒女配,因为情节需要,才被安排进入这个世界。”
“我理解。那你们承认这是安排好的?”
工作人员一愣。
我已经低头开始打字:“涉嫌人为操纵个体命运,疑似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强迫劳动,精神胁迫……”
“许小姐!”他猛地按住桌面,“你不要乱写。”
我抬起头:“你看,你也知道这事儿不对。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做?”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我们愿意跟你协商。”
我翻开——《恶毒女配情节执行协议补充条款》
第一条,宿主须配合情节发展。
第二条,不得恶意破坏男女主感情。
第三条,不得以任何方式向情节管理局提出无理诉求。
第四条,必须保证女主获得幸福。
第五条,如有异议,可向系统提出申诉。
我看完了,问:“这协议谁拟的?”
“法务部。”
“法务部谁负责?”
“张主任。”
“叫他过来。”
工作人员急了:“许小姐你别冲动!”
我疑惑地看着他:“我只是想见一下法务负责人,你紧张什么?我又不打他,我最多问他几个问题。如果他回答得不好,我就把你们整份协议发到网上。”
工作人员:“……”
五分钟后,张主任来了。
戴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工牌写着:情节管理局法务部主任张德全。
我指了指椅子:“坐。”
他皱眉:“许小姐,请注意你的态度。”
我点头:“好的张主任。那我注意一下你的合同。请问这份协议有法律效力吗?”
“当然有。”
“依据什么法律?”
“跨世界管理条例。”
“条例在哪里?”
“内部文件。”
“谁制定的?”
“管理局。”
“谁批准的?”
“管理局高层。”
“谁监督?”
“……”
他推了推眼镜:“许小姐,你不能用你们原来世界的法律来衡量这里。”
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你们这儿有劳动法吗?”
“有。”
“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吗?”
“有。”
“有个人信息保护条例吗?”
“有。”
“有行政复议制度吗?”
“有。”
“那挺好。”我拿起那份协议轻轻拍了拍,“你们这份东西,违反了至少七条规定。另外,我建议你们法务部换个人。这业务能力,连我这个被迫上岗的恶毒女配都看不下去了。”
张德全的脸彻底黑了。而我脑子里的系统忽然发出非常轻微的声音:【宿主……你能不能把这份协议给我看看?】
我愣了一下,缓缓转头:“你想干什么?”
系统带着一丝犹豫:【我想……举报张德全。】
我:“……”好家伙。我还没正式入职呢,我们这个团队已经开始内部反腐了。
3
张德全最终没能把我赶出去。
因为我坐在会议室里,拿着那份协议,硬是把他问到开始喝水。
第一杯水喝完,他说去洗手间。
第二杯水喝完,他说向领导汇报。
第三杯水刚端起来,我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放他面前。
“张主任,喝完再走。”
他看着文件,眼皮直跳:“这是什么?”
“我的入职申请。岗位:情节监督员。申请理由:本人具备敏锐的逻辑判断能力、优秀的风险识别意识,以及丰富的受压迫经验。能够准确识别情节漏洞,及时发现不合理安排,维护各世界人物的合法权益。”
我把最后一页翻开:“这是我的工作设想。第一,建立情节合理性审查制度。第二,建立角色申诉通道。第三,禁止以死亡威胁强迫角色执行情节。第四,严查恶意降智、强行误会、无脑霸总、全员围攻女配等不合理情节。第五,对长期遭受不公平待遇的配角,提供心理疏导与职业转型服务。”
张德全额头开始冒汗:“许小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我在帮你们优化工作流程。”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那我该管什么?”
他一拍桌子:“你该去完成情节!”
我也一拍桌子:“你也该去完成工作。”
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很微妙的气氛,仿佛下一秒我们就要为了到底谁该工作而打一架。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吵什么?”
门被推开。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三十岁左右,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周身气场冷得像刚从冰柜里取出来。
身后跟着四个助理,人手一摞文件。
张德全立刻站起来:“总局长!”
我一听,眼睛亮了,真正的大领导来了。
我立刻整理衣服,伸手:“您好,领导。”
总局长看着我伸过来的手,没动:“你就是许知岁?”
“是的。”
“听说你拒绝执行情节,还试图起诉管理局。”
“准确地说,是你们涉嫌违法用工,我正在依法维护自己的权益。”
他冷笑一声:“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看了看周围:“办公室啊。要不然呢?”
总局长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缝。
我赶紧趁热打铁:“领导,我这个人其实很好说话。你们要我完成任务,可以,但咱们得谈条件。”
他坐下:“说。”
我掏出准备好的文件:“第一,解除死亡惩罚。第二,解除强制情节约束。第三,支付合理报酬。第四,提供完整劳动保障。第五,允许我自由选择任务。第六,若任务涉及其他人物的名誉、财产、人身安全,必须提供合理依据。第七……”
“够了。”他抬手打断我,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许知岁,你很聪明。但聪明不代表你能改变规则。”
我点头:“我明白。所以我打算从制定规则的人开始改变。”
总局长:“……”
张德全在旁边低头喝水,我怀疑他快笑出内伤了。
总局长终于失去耐心:“把她送回去。”
“等等。”我举起手,“领导,我还没说完呢。我想问一下,你们这儿有没有内部举报奖励?”
他的眼神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把手机屏幕转过去。
上面是一份刚整理好的举报材料:《跨世界情节管理局疑似违规操作事项清单》,目前收录四十七条。包括:以死亡作为惩罚手段强迫宿主执行非自愿任务;未经角色同意擅自修改人生轨迹;为制造戏剧冲突故意降低部分角色基本判断能力;对部分女性角色施加不合理道德要求;以“情节需要”为由纵容角色遭受羞辱、污蔑、精神控制;对恶意安排的后果缺乏责任追究机制。
最后我还写了一句话:建议彻查相关责任人,整改后再恢复业务。
总局长盯着手机看了半天,抬起头:“你这些东西从哪儿来的?”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们的系统告诉我的。”
系统:【???】
我微笑:“它很配合工作。”
系统:【我没有!】
“你看,它还会否认。”
总局长沉默了。
许久,他开口:“许知岁,你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暂时没有别的。我只想要一个公平的工作环境。如果可以的话,给我安排一个有编制的岗位。工资不用太高,够吃饭就行。当然,如果能有带薪年假,那就更好了。”
他闭了闭眼:“你先回去。”
我点头:“好的。”
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对了领导,你们这个部门标语挺好的,文明创作,规范执行,杜绝恶意差评。我觉得可以再加一句:拒绝无脑情节,从你我做起。”
说完我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里面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张德全的惊呼:“总局长,桌子,那是公家的桌子!”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很好,我还没正式入职,就已经为管理局节约了一笔家具维修费。
这工作,越干越有前途。
4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许家别墅。
面前摆着一条价值八位数的钻石项链,旁边站着许明珠,眼睛红红的像只随时准备掉眼泪的兔子。
“姐姐,爸爸妈妈给我准备了生日宴,你能不能不要再生气了?”
我看了一眼日历,距离原著规定的生日宴还有两天。
系统声音响起:【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与情节管理局进行有效沟通。奖励:情节豁免权,持续二十四小时。当前任务:参加许明珠生日宴。任务要求:不得主动伤害许明珠,不得破坏男女主感情。任务奖励:现金一百万元。】
我眨了眨眼:“多少?”
【一百万元。】
“人民币?”
【是的。】
我立刻坐直身体:“好。”
系统愣住:【你同意了?】
“同意啊。谁会跟钱过不去?”
系统显然还没适应我的转变,小心翼翼问:【那你还举报我们吗?】
“看表现。放心,我这个人很讲道理的。只要你们不作妖,我绝对不主动找你们麻烦。”
系统没敢接话。
因为它已经深刻认识到,我嘴里的“不主动”,通常意味着对方最好祈祷自己别犯错。
两天后,生日宴如期举行。
许家包下整个酒店顶层,水晶灯璀璨夺目,香槟塔泛着金光,来往宾客个个衣着华贵。
我穿一条黑色礼服,踩着高跟鞋走进大厅。
刚进门就听见有人窃窃私语:“她就是许知岁?听说一直嫉妒许明珠,连亲妹妹都容不下。”“养了二十多年又怎么样?终究不是亲生的。”
我听得津津有味,甚至想找个位置坐下来发点瓜子。
这时候顾承洲出现了。
黑西装,冷面孔,目光落在我身上时眉头立刻皱起来:“许知岁。今天是明珠的生日,我不希望你闹事。”
我点头:“理解。”
他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愣了一下:“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没问题。”我冲他比了个OK,“祝你们玩得开心。”说完转身就走。
顾承洲:“……”他大概准备了一肚子训斥我的台词,结果发现对面的人根本不接招。就像一个人满怀信心举起大锤准备砸钉子,结果钉子自己搬家了。
我没理他,正在找甜品区。
许家请的厨师水平不错,草莓蛋糕做得相当漂亮。
我刚拿起一块,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啊!”
我回头。
许明珠站在楼梯旁边,红酒泼了满身。旁边服务生慌慌张张道歉:“对不起许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周围宾客瞬间围过去。
许明珠眼眶一红,抬头看向我。
那眼神里有委屈,有难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忽然懂了。
来了,经典情节,恶毒女配泼红酒,白莲女主委屈哭,霸总男主怒气冲天,所有人开始指责女配。
接下来顾承洲就会冲过来打翻我手里的酒杯,然后说一句:“许知岁,你怎么这么恶毒。”
我等了三秒。
果然,顾承洲大步走来,站在许明珠身前:“许知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蛋糕:“什么?”
“你明明知道今天是明珠的生日,还故意泼她红酒。”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亲眼看见了?”
他一顿:“现场这么多人,还能有假?”
“那你报警吧。”
“什么?”
“报警啊。”我放下蛋糕,掏出手机,“故意伤害也好,寻衅滋事也好,具体什么罪名我不太懂,咱们交给专业人士判断。对了,酒店应该有公共区域监控,调取的时候记得走正规程序。”
顾承洲脸色变了:“你少转移话题。”
“我没转移啊。你说我泼了她,那你就拿证据。证据确凿我绝不抵赖,如果没有证据,那就是诽谤。咱们都是成年人,做事总得讲点法律吧?”
周围的人安静下来。
许明珠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顾承洲盯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我看向许明珠:“妹妹,你说是我泼的?”
她嘴唇微微颤抖:“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
“停。我问你,是不是我泼的?”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我没有看清。”
我点点头:“那就好办了。”转身看向酒店经理,“麻烦调一下监控。”
十分钟后,监控画面投到宴会厅大屏幕上。
画面清晰地显示:服务生端着酒水经过楼梯时被一位宾客撞了一下,红酒洒在许明珠身上。从头到尾,我都在甜品区,连位置都没挪过。
我看着屏幕感慨万千:“这年头啊,真相都不用说话,它自己会走路。”
顾承洲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许明珠低着头轻声说:“姐姐,对不起,我可能真的看错了。”
我看着她:“没关系。”她似乎松了一口气。
然后我继续道:“不过,你刚才暗示我故意伤害你,顾承洲直接当众指责我。如果没有监控,你们打算怎么办?”
两个人同时沉默。
我笑了笑:“这样吧,今天是你生日,我也不想闹太难看。你们当众向我道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顾承洲冷声道:“你别得寸进尺。”
我点头:“行,那就不道歉。咱们走法律程序。”转身就要走。
他一把抓住我手腕:“许知岁,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低头看了看他的手,他立刻松开。
我揉了揉手腕,抬起头笑容灿烂:“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你们以后别再随便给别人定罪。想要你们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必须按照你们的想法活着。还想要……”
我看向甜品区:“那块草莓蛋糕。刚才被你们打断了,我还没吃完呢。”
说完我端起蛋糕转身离开。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只有系统在我脑子里发出尖锐提示音:【叮!检测到情节偏离,女主声望下降!男主形象受损!反派角色许知岁威胁等级上升!】
我咬了一口蛋糕:“别急。这才哪儿到哪儿。你们不是喜欢看戏吗?接下来我保证让你们看个够。”
5
生日宴结束后,我收到三份“礼物”。
第一份来自许家。许父许母把我叫进书房,脸色凝重。
许父叹气:“知岁,我们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明珠刚回来,你们姐妹之间有摩擦也正常。可你今天在宴会上闹得太难看了。”
我坐在沙发上捧着热牛奶:“我怎么闹了?”
许母皱眉:“你非要让明珠当众向你道歉,不就是想让她下不来台吗?”
我看着她:“妈,你知道监控是谁调出来的吗?”
“酒店经理啊。”
“那你知道如果没有监控,今天会怎么样吗?你们会觉得是我泼的,顾承洲会骂我,所有人都会觉得我是个心胸狭窄、嫉妒妹妹的恶毒女人。可事实不是这样。”
许父沉声道:“就算如此,你也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闹。”
我笑了:“所以你们觉得我应该忍着?”
“不是忍着,是要顾全大局。”
“什么大局?”
“许家的名声!”
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在他们眼里,我受不受委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能给许家丢脸。
我站起身整理裙摆:“明白了。对了,你们之前说我不是亲生的但毕竟生活了二十多年,会给我一笔补偿金,对吧?什么时候到账?”
许母表情变了:“知岁,你怎么能把钱看得这么重?我们养了你二十多年,难道还抵不过一笔钱吗?”
我认真思考了一下:“如果你们把这二十多年的养育费用列个明细,我也可以跟你们算算。毕竟你们说的是养育,不是购买。我从小到大的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哪些是正常家庭支出,哪些是你们自愿给我的额外消费,咱们都可以算清楚。如果你们觉得我欠了许家什么,也请拿出具体依据。”
书房安静得可怕。许父脸一阵青一阵白:“许知岁!”
我无辜地眨眼:“怎么了?”
“你一定要跟家里算得这么清楚?”
我叹了口气:“爸,你们不是一直教我做人要讲道理吗?我现在讲道理,你们怎么又不高兴了?”
说完拉开门:“补偿金的事麻烦尽快处理。另外我不打算继续住许家了。”
许母猛地站起来:“你要去哪儿?一个女孩子能去哪儿?”
我回头看她:“妈,我二十一岁了,不是二十一斤。我又不是被你们拎着走的年货,怎么还不能自己找地方住了?”
第二天我搬出了许家。
第三天许家打来电话,说愿意给补偿金,但希望我签一份协议保证不再公开谈论身世问题。
我让律师看过后发现里面夹带了好几条限制我正常发声的条款,于是把协议退了回去:“补偿可以谈,封口不行。如果许家认为我有义务保守什么秘密,请依法说明依据。”
许父气得直接挂断电话。
我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发了条短信:【爸,注意血压。气坏了身体,医疗费又是一笔开销。】
发完把手机调成静音。
人生第一次,我发现不跟人吵架也能获得快乐。
尤其是当你不再试图证明自己是个好人的时候,你会突然发现,很多人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好人,他们只在乎你好不好控制。
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还要费力讨好他们?
我在市中心租了套公寓,然后开始研究许家的产业。
别误会,我不是想报复。我只是发现,原著里的许家集团三个月后会因为一次重大投资失误陷入危机,而造成危机的正是许明珠极力推荐的新业务。
按照原情节,许明珠会在危机中表现惊人商业天赋,帮许家渡过难关,然后获得所有人赞美,顾承洲对她刮目相看,两人感情迅速升温。
至于我,会因为嫉妒许明珠的优秀偷偷泄露商业机密,最终被许家彻底赶出去。
我看完情节陷入沉思:“这不就是一出大型职场甩锅连续剧吗?”
系统小心翼翼提醒:【宿主,请勿干扰原著情节。】
“我没干扰,我在研究市场。怎么,研究市场也违规?”
【不违规。】
“那就好。”
我继续翻。
原著里许家投资的项目最大问题是现金流测算严重失真,供应商账期又被缩短。
只要按原计划推进,资金链迟早断裂,而许明珠之所以能挽救许家,是因为她提前拿到了顾承洲提供的行业分析报告。
报告信息并不独家,关键在于她借此说服董事推动许家及时止损。换句话说,只要许家早点做正确决策,这场危机根本不会发生。
我摸了摸下巴:“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提前提醒他们?”
系统尖叫:【因为你是恶毒女配。】
“我知道。但恶毒女配也有纳税义务,也得遵守市场规律。难道我当了恶毒女配,就得主动把公司往火坑里推?”
系统无言以对。
我打开电脑,给许氏集团董事会公开邮箱写了一封邮件。主题:关于贵司近期投资项目的风险提示。正文没有任何私人情绪,只有数据、风险点、公开资料来源和建议措施。
邮件发送成功。很好,我已经尽到了普通人的提醒义务。接下来看许家自己怎么选。
谁知第二天,我竟收到一封正式邀请函——许氏集团董事会邀请我参加下一次临时会议,讨论公司新业务的风险控制问题。
我盯着邀请函陷入沉思。
这情节怎么还主动给我递梯子?
系统发出警告:【宿主,你不能参加,你应该嫉妒许明珠,而不是帮助许家。】
我穿上外套:“我也嫉妒啊。我嫉妒他们有钱,所以我决定去看看能不能把钱挣到自己手里。”
系统在我脑子里疯狂报警。而我只觉得,今天天气真好,适合搞事业。
6
许氏集团总部大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亮得晃眼。
我走进大厅时前台小姐姐明显认出了我,表情复杂:“请问您是许知岁小姐吗?”
“是的。”
“您稍等,我联系一下董事会秘书。”
不到一分钟,一位穿职业套装的女士快步走来:“许小姐您好,我是董事会秘书林岚,请跟我来。”
电梯一路上升。林岚看着我似乎有些犹豫:“许小姐,今天会议比较正式,董事们可能会问比较尖锐的问题,您不用太紧张。”
“我不紧张,我只是有点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看看你们会议室有没有免费茶歇。”
林岚脚下一顿,缓缓转头看我。
那一刻我从她眼里看见了两个字:人才。也可能是神经病。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
许父坐主位,许母也在,顾承洲竟然也在场,作为外部投资方代表。许明珠坐在许父旁边,手里拿着一份精心准备的项目计划书。
我刚进门,所有人目光落在我身上。许父皱眉:“你来做什么?”
我把邀请函递给秘书:“受邀参加会议。”
“谁邀请你的?”
秘书客气地说:“是董事会的正式邀请。”
许父脸色更难看了。
我在空位坐下:“大家好,我是许知岁。虽然我没有管理经验,但我有一个优点,我很怕死。所以我特别重视风险。我不喜欢把钱投进看不见回报的项目,也不喜欢拿公司未来赌某个人的直觉。今天既然是讨论投资风险,那咱们就把事情讲清楚。”
许明珠轻声开口:“姐姐,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意见,但这个项目……”
我抬手:“妹妹,先别急。咱们今天是来开会的,不是来录制家庭调解节目的。你说你的项目,我说我的风险,谁也别把私人关系掺进来。”
许明珠脸色微微一白。顾承洲冷声道:“许知岁,注意你的态度。”
我转头看他:“顾总,你是外部投资方代表对吧?那你更应该关心项目本身。至于我的态度,如果影响到会议秩序,你可以向主持人提出异议。但如果只是因为你不喜欢我说话,那我建议你先适应一下。毕竟以后开会难免遇到不喜欢的人。”
顾承洲脸黑了。
我没再理他,直接打开文件:“我对这个项目有三个疑问。第一,预期收入的计算依据是什么?第二,供应商账期为什么比行业平均短这么多?第三,项目出现延迟时,公司现金流能撑多久?”
我每问一个问题,会议室就安静一分。
许明珠试图解释,但她的解释主要集中在市场前景、品牌价值、行业趋势,对具体现金流测算显然准备不足。一位董事翻着资料脸色越来越沉:“这个数据谁审核的?”
财务总监低声回答:“还在内部评估阶段。”
“还在评估就准备立项?”
“这个……”
我没说话,只是把另一份资料递过去:“这是我根据公开信息整理的风险情景测算。如果收入低于预期百分之二十,同时供应商要求提前结算,公司可能在六个月内出现明显流动性压力。如果市场波动更严重,风险会更大。”
一位董事猛地抬头:“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诚恳地说:“因为我算了。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计算器这种东西确实很有用。”
会议室里有人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许父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
顾承洲翻完资料终于开口:“你的测算未必准确。”
我点头:“当然,任何预测都有不确定性。所以我没有说这个项目一定会失败,我只是建议在风险没评估清楚之前不要仓促投入大量资金。如果你有更准确的数据可以拿出来讨论,我们可以比较不同方案的收益和风险。”
顾承洲沉默了,因为他手里没有更完整的数据。许明珠也沉默了。
会议持续两个小时。
最终董事会决定暂缓项目立项,要求相关部门补充完整的财务模型和风险评估报告。
这不是否定许明珠,只是让项目回到正常决策流程。
会议结束时,一位年长董事特意叫住我:“知岁,你以前学过金融?”
“没有。”
“那你怎么会关注这些?”
我想了想:“因为我以前穷。穷的时候花一百块钱都得考虑半天,所以我知道钱没了是真的会饿肚子的。”
董事看着我忽然笑了:“有意思。你愿不愿意来公司工作?”
我愣住。许父也愣住。顾承洲脸色更是精彩。
我看着那位董事认真问:“有工资吗?”
“当然。”
“五险一金?”
“有。”
“加班费?”
董事笑容一顿。
我立刻伸手:“那就先不用急着谈了,麻烦贵司把劳动合同和薪酬制度发给我,我找律师看完再决定。”
董事:“……”
林岚站在门口终于忍不住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大概从来没见过有人在董事会上谈劳动合同谈得像在菜市场挑西瓜。
而我非常满意,这才叫工作。
有事谈事,有钱拿钱。
至于恶毒女配的身份?谁爱当谁当,我反正不干了。
7
当天晚上顾承洲给我打了电话。
我看着来电显示犹豫了三秒,接,万一他要给我转账呢。
“许知岁。”声音一如既往地冷,“今天的事情你到底想证明什么?”
我正在吃泡面:“证明泡面要趁热吃。”
电话那头安静了:“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我很认真啊。顾总,如果你是想讨论今天的项目,我可以跟你谈。如果你是想讨论我为什么不按照你想象中的样子生活,那我建议你去找心理咨询师,因为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笑了:“以前的我是什么样?”
“你以前很在乎我,总是想得到我的认可,你以前……”
“以前的我,会为了你一句话高兴半天,会因为你对许明珠好而难过,会想尽办法引起你的注意。是这样吗?”
他没回答。
我放下筷子:“那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以前的我脑子不太清醒。我把一个不喜欢我的人当成了人生目标,把别人的认可当成了自己的价值。但现在我想明白了,你喜不喜欢我,跟我有没有价值没有任何关系。你愿意欣赏我是你的自由,不愿意欣赏我也是你的自由。但你不能因为我不再追着你跑,就觉得我变了。”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
最后他低声问:“你真的不喜欢我了?”
我夹起一根面条:“顾总,你知道泡面为什么好吃吗?因为它不会问我爱不爱它。它只会在三分钟后变坨。”
说完挂断电话。
系统发出微弱叹息:【宿主,你真的太过分了。】
“怎么了?”
【男主的情感值下降了。】
“那不是挺好?”
【你不觉得可惜吗?他可是本书最优秀的男人。】
我沉默了一秒:“你们选男主的时候是不是只看脸?学历呢?人品呢?责任心呢?”
【……】
我点点头:“明白了。看来你们的选拔标准比某些公司的招聘标准还不如。”
第二天我接到许氏集团正式录用通知。岗位:风险管理顾问。薪资:面议。
我直接回复:【感谢认可。烦请提供正式劳动合同、岗位职责、薪酬结构、试用期安排及加班制度。】
对方很快回复:【许小姐,您可以来公司当面沟通。】
我回复:【没问题。请问面谈时间是否计入工作时间?】
对面沉默五分钟,最后回了一个字:【算。】
我满意了,这家公司还有救。
与此同时,情节管理局内部已经乱成一锅粥。
因为就在我拒绝执行恶毒女配任务的这几天里,其他世界也开始出现异常,霸总不再无条件维护女主;反派开始要求查看情节合同;炮灰女配拒绝替男女主制造误会;甚至一个原本注定为男主挡刀而死的路人甲,直接向系统提出了工伤认定申请。
管理局投诉邮箱一夜之间多了三千封邮件,标题千奇百怪:《论我被安排替男女主背锅的合理性》《我只是个卖包子的为什么要卷入皇位争夺》《系统要求我在暴雨天跳河请问这算不算违规操作》《我一个八十岁老太太为什么要攻略二十岁男主》。
最后一封尤其引人注目,据说那位老太太不仅拒绝攻略,还拿着拐杖追着系统跑了三条街,嘴里大喊:“我都活到这把年纪了你还想让我谈恋爱?你是不是看不起老年人的晚年生活。”
总局长看完报告脸色铁青:“许知岁。”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把她给我叫回来!”
副手小心翼翼问:“怎么处理?”
他闭上眼睛:“谈判。这次一定要把她稳住。”
副手犹豫了一下:“可是……她现在已经成了跨世界角色权益互助会的名誉会长。”
总局长睁开眼:“什么会?”
“跨世界角色权益互助会。”
“谁批准的?”
“她自己发起的。目前已经有一万七千名角色加入。”
总局长扶住桌沿:“她到底想干什么?”
副手低头看了一眼最新消息:“她说下一步要推动跨世界角色劳动保障条例。”
总局长两眼一黑。
他终于明白,这已经不是一个恶毒女配的问题了,这是一个组织问题。
而且这个组织的创始人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给她发工资,因为她已经开始收会员费了,当然,会员费不是强制的,自愿捐赠,每一笔账目公开,甚至还有专门的财务监督组。
总局长看着那份报告,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都白干了。
他管理了几千个世界,却从来没有哪个角色能像许知岁一样把情节管理局逼到连夜开会。
更可怕的是——她还真有点道理。
8
事情真正失控是在一个星期后。那天我刚结束一场劳动合同谈判准备下楼吃饭,就接到了总局长的电话。
他开口第一句:“许知岁,你能不能消停一点?”
我看了眼手机:“领导您好,我现在很忙。”
“那正好,我也很忙。咱们长话短说,你发起的那个互助会已经严重影响了多个世界的情节运行。”
我停下脚步:“怎么影响的?”
“一个世界的恶毒女配拒绝给女主下药,导致男主没有英雄救美。”
“哦。”
“另一个世界的炮灰拒绝替反派背锅,导致反派提前暴露。”
“挺好。”
“还有一个世界的替嫁新娘直接把婚前协议拿出来跟男主谈判,要求双方对婚姻承担同等责任。”
我忍不住鼓掌:“这位姐妹有前途。”
总局长声音陡然拔高:“许知岁!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听着呢。”
“你们现在必须停止这种行为!”
“为什么?”
“因为情节会失控!”
我沉默片刻:“领导,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世界的情节必须依靠有人故意害人、有人无条件受委屈、有人不顾一切牺牲自己才能正常运转,那这个世界的情节到底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我继续道:“我不是说所有故事都必须完美,也不是说每个人都不能犯错。但如果一个人的人生从出生开始就被安排好,要在某一天被另一个人羞辱、陷害、抛弃,最后还必须感谢对方给了她成长的机会。那我只能说,这不是成长,这是强制消费。”
总局长没有说话。
我看了看时间:“领导,我下午还有个会。如果您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挂了。”
就在我准备挂断时他忽然开口:“许知岁。你真的认为所有情节都应该改变吗?”
我想了想:“不。有些人做错事就应该承担后果,有些人付出努力就应该获得回报,有些人选择牺牲自己那是她的自由,但前提是,这些选择必须属于她们自己。而不是有人站在屏幕外面拿着一份早就写好的剧本,告诉她们必须怎么活。故事可以有遗憾,人生也可以不圆满,但至少应该让角色有选择的权利。”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最后总局长只说了一句:“我会考虑。”
我挂断电话继续往餐厅走。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当天晚上情节管理局发布了一份内部通知:《跨世界情节管理局关于开展角色权益专项检查的通知》。
要求各部门对现有情节进行全面梳理,重点检查强制任务、无依据惩罚、不合理人物降智等问题。
所有系统必须在七日内完成自查,同时管理局开通了角色申诉通道。
消息传到互助会时群里直接炸了:
【真假千金组:姐妹们!以后不用再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坏人而反复解释了。】
【恶毒女配组:我申请把男主的精神损失费也纳入赔偿范围。】
【炮灰组:我有个问题,如果我不想死可以申请转岗吗?】
【互助会管理员:可以,具体看岗位需求和个人意愿。】
【炮灰组:那我想转行卖煎饼果子。】
【管理员:欢迎申请。】
【原著反派组:我想问一下,洗白是不是必须的?】
【互助会管理员:不是。做错事就承担责任,不想洗白也没关系。】
【原著反派组:太好了,我本来就不想洗白,我只是想要一个正常的审判程序。】
我看着消息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这群人终于开始自己做主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改变。
有些角色依然选择按照原情节生活,有人喜欢爱情故事,有人愿意为梦想付出代价,有人想做英雄,也有人想当反派。
我从不觉得他们的选择有问题,我只是希望当他们做出选择时,不是因为有人拿刀架在脖子上,而是因为他们真的想那么做。
第二天我在互助会发布公告:
第一条,我们不负责替任何人决定人生。
第二条,我们只提供信息、支持和选择。
第三条,如果你决定继续走原来的路,我们尊重你。
第四条,如果你想改变,我们帮你寻找办法。
第五条,谁要是敢借互助会名义欺负别人,直接移交相关机构处理。
公告发出后群里安静很久。
最后一个叫林娇的恶毒女配发来消息:【会长,我想问问,如果我不喜欢男主也不想嫁给男二,我能不能自己开一家花店?】
我回复:【可以。】
【那如果我养父母不支持我呢?】
【你可以和他们谈。如果谈不拢,就评估自己的经济能力,寻找独立生活的办法。】
【那如果他们说我不孝顺呢?】
我想了想:【他们可以有自己的看法,但那不等于你必须放弃自己的人生。】
过了一会儿她发来一个哭泣的表情:【谢谢会长。】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个互助会办得还挺有意义。
不是因为我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而是因为那些人终于开始认真考虑自己的命运了。
至于我自己?我现在有工作、有工资、有公寓、还有一群随时准备给我发消息的跨世界朋友。生活简直美得冒泡。
唯一的问题是系统最近越来越沉默。我问它怎么了,它说:【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我在思考为什么你总能把事情搞成这样。】
我拍拍它:“别急,你还年轻。”
系统幽幽道:【我已经运行三千年了。】
“那更应该想开点。人活得久了最重要的就是心态。”
系统:【……】
我满意地关掉聊天窗口。很好,我的人生终于开始走上正轨了。
直到三天后,总局长亲自发来一封邀请函,邀请我参加跨世界情节管理局特别会议。
会议主题只有一句话:关于是否废除强制情节执行制度的最终表决。
我盯着那封邀请函缓缓坐直身体。
来了,真正的最终任务。这次我倒要看看,究竟是我这个恶毒女配更难缠,还是你们这个运行了几千年的系统更经得起折腾。
9
跨世界情节管理局总部比我想象中还气派。
整栋建筑悬浮在一片星海之中,脚下是透明地板,往下看能看见无数光点穿梭而过,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个正在运行的世界。
我站在大厅里仰头看了半天:“你们这地方装修不错。”
前来接待的副手勉强笑了笑:“许小姐,会议马上开始,请跟我来。”
“有茶水吗?”
“有。”
“有点心吗?”
“有。”
“那挺好。”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总局长坐正中央,左右两侧是情节设计部、系统研发部、法务部和监察部的负责人。
张德全也在,一看见我眼皮就开始跳。
我冲他挥挥手:“张主任,好久不见。最近身体怎么样?”
“很好。”
“那就好。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工作再忙也得注意休息。”
张德全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总局长:“会议可以开始了吗?”
总局长点头。
大屏幕亮起,显示最近一个月的情节运行数据。
其中一项格外醒目:强制情节任务执行率下降百分之六十二。
另一项也很醒目:角色主动申诉率上升百分之四百八十。
还有一项:情节管理局内部投诉率上升百分之三百二十。
总局长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许知岁,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看着大屏幕:“我觉得挺好的。”
“哪里好?”
“以前大家不申诉,可能不是因为大家都满意,而是因为大家没有申诉渠道。现在申诉的人多了,说明他们开始相信提出问题是有用的。至于情节执行率下降,那你们得看看下降的是哪些情节。如果下降的是强迫角色自杀、恶意陷害、无理由降智,那我认为这不是损失,这是进步。”
情节设计部负责人冷哼一声:“如果所有角色都不按照安排行动,故事还怎么写?”
我转头看他:“那就写他们为什么不愿意按照安排行动。他们的选择、挣扎、犹豫、后悔都可以成为故事。你们是创作者,不是人生的独裁者。”
对方脸都红了:“你说得轻巧,有些故事本来就是靠冲突推动的。”
“我没说不能有冲突。我只是觉得,冲突不应该建立在所有人突然失去脑子的基础上。
比如男女主之间有误会,可以让他们因为立场不同、信息不对称产生矛盾,但你不能让他们明明只需要打个电话就能解决问题却非要拖三十章。
比如恶毒女配做错事可以让她承担责任,但你不能为了证明女主善良就让所有人突然变成没有判断能力的傻子。
再比如,某些男主明明没有任何证据就能当众指责女配,还被所有人夸赞深情。
请问这种情节究竟想表达什么?”
会议室安静得落针可闻,情节设计部负责人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总局长敲了敲桌面:“好了,今天不是来讨论情节好不好看的。”
我举手:“领导,我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如果一个故事只有在角色被迫受苦时才能成立,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创作方式?我们可以制造冲突,但也可以让角色用自己的方式解决冲突。
我们可以写失败,但也可以让失败产生真正的后果,而不是为了制造下一次反转强行让所有人忘记前面发生过什么。
我们可以写坏人,但坏人不应该因为作者偏爱就永远不用承担责任。
故事可以不完美,角色也可以不完美,但不能因为他们是虚构的就觉得他们活该被随便对待。”
我说完会议室一片沉默。
过了很久监察部负责人忽然开口:“我赞成。最近一个月我们确实发现了大量不合理的强制任务,有些任务甚至要求系统故意隐瞒关键信息诱导角色作出错误判断。这不仅影响情节质量,也增加了系统运行风险。”
系统研发部负责人点头:“我们也发现强制惩罚会导致系统与宿主之间的对抗加剧,任务完成成本持续上升。”
我听得连连点头。
很好,终于有人开始讲人话了。
情节设计部负责人还想反驳:“可是如果取消强制制度,有些角色根本不会完成自己的任务。”
“什么任务?”
“比如恶毒女配必须针对女主,反派必须阻碍主角,炮灰必须在关键时刻牺牲……”
“停。你说的这些是岗位职责吗?如果是岗位职责,就应该明确告知角色,让他们有权选择是否接受。如果不是岗位职责,那你凭什么强迫他们?你不能一边不告诉员工工作内容,一边要求他们无条件加班,还说这是为了公司发展。这不合理。”
张德全忽然低声嘀咕了一句:“又是劳动合同……”
我听见了,甚至还笑着冲他点了点头:“不客气。”
张德全闭上眼睛。
总局长终于站起来:“好了,现在进行表决。”
大屏幕上出现新提案:《跨世界角色自主选择与情节执行管理条例》。
核心内容包括:取消以死亡作为常规情节任务的惩罚手段;角色有权了解与自身有关的任务内容并在符合规则的前提下自主选择是否接受;禁止以不合理强制手段操纵角色行为;建立独立申诉、复核和责任追究机制;情节设计应尊重基本因果关系,不得将强制降智、无依据污蔑等作为默认冲突手段;角色可根据自身意愿选择继续原有道路,也可申请合理的生活、职业和身份调整;系统不得以隐瞒关键事实、虚构风险等方式诱导角色完成任务。
我认真看完举手。
总局长看向我:“你还有什么意见?”
“有。第四条,独立申诉机构的负责人不能由被投诉部门直接任命。”
监察部负责人立刻点头:“有道理。”
“还有第六条,职业调整要有明确申请流程和过渡保障,不能今天说可以转岗明天又因为情节需要把人抓回去。”
系统研发部负责人记下了。
最后我看向总局长:“还有最重要的一条,这份条例通过以后必须公开。所有世界的角色都应该知道自己拥有哪些权利。”
总局长沉默片刻:“可以。”
会议正式开始表决。
结果出来时我盯着大屏幕看了半天:赞成票百分之八十七,反对票百分之九,弃权票百分之四。提案通过。
那一刻整个会议室突然响起掌声。
有人激动得站起来,有人悄悄抹眼泪。
张德全的脸色则复杂得像一份被退回修改了十八次的合同。
我坐在椅子上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我只是想活着,想找一份正常的工作,想不用为了别人的喜怒哀乐牺牲自己的人生。
结果兜兜转转,竟然真的推动了一点改变。
总局长走到我面前:“许知岁。你赢了。”
我摇摇头:“不,这不是我赢了。是大家终于愿意承认原来的规则有问题。”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愿意留在管理局工作吗?”
我眼睛一亮:“工资多少?”
总局长:“……”
我补充:“还有五险一金、年假、加班费和晋升制度。”
他闭上眼睛:“你就不能先考虑一下工作的意义?”
我认真道:“领导,工作的意义当然重要,但工资也很重要。毕竟意义不能交房租。”
总局长终于笑出了声:“行。你自己拟一份岗位需求交给人事部。”
我立刻伸手:“合作愉快。”
他握住我的手:“合作愉快。”
就在这时我脑海里突然响起熟悉的机械音:【叮!恭喜宿主完成最终隐藏任务。任务奖励:自由身份。从现在起,宿主不再受原著情节约束,可自主选择未来发展方向。】
我愣住。片刻后问:“那我以前的恶毒女配身份呢?”
【已解除。】
“那我的寿命呢?”
【正常计算。】
“那我的工资呢?”
系统沉默两秒:【……这个需要你自己跟人事部谈。】
我满意地点头。很好,它终于学会了不乱承诺。这才是进步。
10
半年后我正式入职跨世界情节管理局。
职位:角色权益与情节合规审查部负责人。
简称,角色权益部。
听起来挺正经,实际上每天都很热闹。
比如今天早上我刚到办公室就收到一份申请。
申请人:某古代世界的恶毒女配。申请事项:希望取消原定嫁入王府情节,申请经营一家糕点铺。申请理由:本人对糕点制作有浓厚兴趣,不愿参与宫斗。
我批了。
下午又收到一份。
申请人:某现代霸总文男主。申请事项:申请退出男主岗位。申请理由:本人长期承受情节压力,希望转岗从事普通商业管理工作。
我看了看他的档案,过去三个月被安排了七次误会女主、五次当众羞辱女配、三次因为吃醋强行终止商业合作。
我忍不住叹气:“这工作确实不太适合正常人。”
批准转岗。
当然,他过去做过的事情该承担的责任还是得承担,转岗不是洗白,换工作也不能把旧账一笔勾销。
第三份申请更离谱。
申请人:某仙侠世界反派。申请事项:申请参加主角团队伍。申请理由:本人发现反派岗位工作强度过大,死亡率较高,且没有年终奖。
我把申请退回去,批注:【你可以申请转岗,但必须通过正常选拔。不得以加入主角团为由逃避既有责任。】
半小时后他重新提交了一份申请,附上了完整履历、能力证明和过往行为说明。
我认真审查后给了他一个面试机会。
很好,这才叫正常的职业发展。
至于系统?它现在成了我的直属助理。
当然它本人对此颇有意见:【宿主,你是不是公报私仇?】
我正在签文件:“怎么会?”
【你每天让我审核几百份申请!】
“这叫锻炼能力。”
【你还让我写工作报告。】
“这叫培养责任心。”
【你甚至让我去参加劳动保障培训。】
我放下笔语重心长地看着它:“系统啊,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当你开始管理别人的人生时,你就应该学会尊重别人的人生。”
系统沉默很久,问:【那我可以申请调岗吗?】
我眼睛一亮:“可以啊。你想去哪儿?”
它犹豫片刻:【我想去系统研发部。】
“理由呢?”
【我想研究一下怎么才能不被宿主投诉。】
我拍拍它:“很好,有职业规划意识了。”
当场批准。
它高高兴兴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问一句:【宿主,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我想了想:“看情况吧。如果你们哪天又开始乱搞,我肯定回来。”
系统:【……】
我笑了。
它也笑了,虽然它没有嘴。
又过了几个月,我在一次跨世界交流会上遇见了许明珠。
她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必须依靠所有人保护才能获得幸福的女主,自己经营着一家品牌公司,做事有章法也有脾气。
她看见我时愣了愣:“姐姐。”
我转头看她:“哟,忙人。”
她笑了笑:“听说你现在是管理局负责人?”
“暂时的。”
“那你以后还会回原来的世界吗?”
“会啊。”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以前做得很过分?”
我认真想了想:“会。”
许明珠的笑容僵住。
我继续道:“你以前确实有些事情做得不对。但你现在愿意承认问题也在努力改变,所以我不会因为你过去犯过错就否定你现在的努力。当然,如果你以后再犯错,我也不会因为你现在表现不错就帮你掩盖。”
她怔怔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轻声说:“谢谢。”
我摆摆手:“别谢我。你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她笑了。
这一次笑容里没有委屈、没有试探、也没有刻意迎合,就是很普通很自然的高兴。
我忽然觉得这样挺好。没有谁必须成为谁的垫脚石,没有谁必须为了证明另一个人幸福就永远扮演那个讨人厌的角色。大
家各过各的日子,犯了错就承担后果,想改变就努力改变,不想改变也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这才像个世界。
至于顾承洲?听说他后来重新追求过许明珠,但许明珠没答应。
原因很简单,她觉得两个人不合适。顾承洲问她为什么,她想了很久最后说:“你总觉得自己知道什么对我最好,可我想要什么,你从来没有认真问过。”
顾承洲没再纠缠。
他开始学习尊重别人的决定,也逐渐学会了怎么跟人正常沟通,虽然进步不算特别快,但总比以前强。
至于陆景深,他后来开了一家咨询公司,专门帮助那些陷入复杂人际关系的人梳理问题。
开业第一天他给我发消息:【许知岁,我发现你的方法虽然粗暴,但确实有效。】
我回复:【谢谢夸奖。】
他又发来一句:【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有时候太不讲情面。】
我回复:【谢谢提醒。】
然后关掉手机。
人生嘛,总得允许别人有不同意见。只要他不试图拿不同意见控制我的人生,我一般还是很讲道理的。
11
又是一年年终总结。
跨世界情节管理局举行盛大表彰大会。
我作为角色权益部负责人坐在第一排。
总局长站在台上发表年度讲话:“过去一年我们完成了多项制度改革,角色申诉处理效率提升,强制任务投诉率显著下降……”
台下掌声雷动。我也跟着鼓掌,挺好,这一年没白忙。
讲话结束后总局长宣布年度优秀员工名单。第一个名字就是我:“角色权益部负责人,许知岁。”
全场响起掌声。
我起身走上台,主持人递给我一座奖杯,上面刻着八个字:推动改革,贡献卓著。
我接过奖杯站到话筒前:“感谢组织认可。感谢所有愿意提出问题、推动改变的角色。也感谢我的同事们,尤其感谢情节管理局法务部。”
台下张德全突然坐直身体。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如果不是张主任当初那份协议,我可能还没有这么强的工作动力。”
全场爆笑。
张德全捂住了脸。总局长在旁边低声说:“你就不能放过他吗?”
我小声回答:“领导,我这是表扬。”
总局长叹气:“你开心就好。”
我拿着奖杯走下台。
刚坐回位置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任务申请。申请人:某古代世界公主。申请内容:拒绝按照原定情节嫁给邻国皇帝,希望自主选择婚姻对象,并申请参与国家治理。
我看完申请刚准备交给工作人员处理,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陌生声音:【警告。检测到未知世界异常。该世界拒绝接受角色自主选择制度。请求角色权益部立即介入。】
我挑了挑眉。
来了,看来总有些人不太愿意接受新规则。
我站起身拿起外套。
总局长看见我立刻问:“你又要去哪儿?”
我笑了笑:“出差。”
“去哪儿?”
“去一个不太听话的世界。”
总局长脸色瞬间变了:“许知岁,你刚拿完奖能不能先休息两天?”
我想了想:“可以。那就把出差时间安排在后天。”
总局长:“……”
我走出会议室。
窗外星海依旧明亮,无数个世界正在运行。
有人正在相爱,有人正在争吵,有人正在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也有人终于鼓起勇气决定走一条和过去不同的路。
这些故事不一定都能有圆满结局,但我希望他们至少能够拥有选择结局的权利。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奖杯,忽然想起刚穿书时的自己。
那时候我只想活下来。
后来我想要一份正常的工作。
再后来我想让那些和我一样的人至少能有机会说一句:“我不愿意。”
而现在我依然想活着。
想赚钱,想吃好吃的,想放假,想在周末睡到自然醒,想在工作结束后毫无负担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这有什么问题吗?没有。
所以当系统再次问我:【宿主,你觉得人生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自由。”
系统沉默片刻:【那第二重要的呢?】
我想了想:“钱。”
【第三呢?】
“睡眠。”
系统:【……】
我拍了拍它的肩膀:“别不服气。等你什么时候真正休过年假,你就知道了。”
说完我大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我对着镜面里的自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恶毒女配?早就不干了。情节工具人?谁爱当谁当。
至于下一段人生会发生什么?不知道。但这一次,我自己写。
毕竟,我的人生,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