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道灵宝光辉，先后从玉虚宫中升起。
每一道宝光出现，周围都会响起其他弟子的恭贺声。
广成子、玉鼎真人、文殊、普贤、慈航……
刚刚拜入阐教的弟子们各有所得，有人捧着灵宝仔细端详，有人已经迫不及待返回偏殿祭炼。
唯独黄龙真人面前，空无一物。
他站在玉虚宫外，听着周围的笑声，藏在袖中的双手逐渐握紧。
同为十二金仙。
同样通过元始天尊布下的考验。
为什么其他人都能得到灵宝，偏偏轮到自己时，什么都没有？
就因为自己出身龙族？
就因为在圣人眼中，他属于所谓的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
黄龙真人没有当场质问。
面对天道圣人，他甚至不敢表现出半分不满，只能独自回到偏殿，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与不甘。
可情绪越是压制，心底那道声音便越发清晰。
“你也是圣人亲传。”
“凭什么低人一等？”
“他们有灵宝，有师尊看重，还有同门主动结交。”
“而你呢？”
“你什么都没有！”
黄龙真人猛然睁开双眼。
心魔已经化成一道模糊黑影，出现在他的元神深处。
“不是这样的……”
“贫道能够堂堂正正通过考验，资质绝不比他们差！”
“师尊以后自然会看到！”
可那道黑影只是冷笑。
“连一件灵宝都不愿赐给你，还需要看到什么？”
“你在阐教，本就是一个笑话！”
轰！
声音落下，心魔骤然扑向元神。
黄龙真人浑身剧烈一颤，一口鲜血直接喷出。
原本还在运转的苍龙诀瞬间失控，法力在经脉中疯狂冲撞。
他想要压制。
可遭受区别对待积累起来的怨气、愤怒与自我怀疑，却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最终，元神彻底崩溃。
身体重重倒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
不知过去多久。
一双紧闭的眼睛，再次睁开。
“我这是……”
黄洪撑着地面坐起，茫然看向四周。
水晶般的地面映照着仙光，宫殿墙壁间道纹流转，浓郁灵气几乎凝成实质。
这里显然不是他熟悉的世界。
紧接着，大量陌生记忆轰然涌入脑海。
洪荒。
昆仑山。
玉虚宫。
元始天尊。
阐教十二金仙……
等到记忆逐渐融合，黄洪脸上的茫然，也一点点变成了错愕。
“黄龙真人？”
“我竟然穿越成了黄龙真人？”
黄洪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嘴角忍不住抽动起来。
这个身份不能说差。
圣人亲传，阐教十二金仙之一。
身具真龙血脉，如今已有天仙后期修为，还修炼着龙族传承的苍龙诀。
如果放在普通洪荒生灵身上，这种开局已经足以令人羡慕。
问题在于，这是黄龙真人。
后世传说中的四无道人。
无法宝。
无弟子。
无战绩。
无胜绩。
作为阐教十二金仙之一，几乎每次出场都在吃亏，甚至连一件真正拿得出手的灵宝都没有。
“别人穿越洪荒，不是盘古元神，就是混沌魔神。”
“轮到我，怎么偏偏成了黄龙真人？”
黄洪揉了揉眉心。
根据原主记忆，如今人族已经出世，三清、女娲等未来圣人也已得到鸿蒙紫气，正在各自参悟成圣之法。
红云老祖则迟迟找不到证道方向。
也就是说，现在正处于巫妖量劫时期。
十二金仙才刚刚拜入阐教。
绝大多数人还只是天仙或者真仙。
黄龙真人能以天仙后期修为通过元始天尊的考验，足以证明他的资质并不差。若在十二金仙中比较，甚至能够排进前列。
可元始天尊素来看重根脚正统。
黄龙真人偏偏是龙族出身，在对方眼中自然属于妖族。
收徒，是因为他堂堂正正通过了圣人设下的考验。
不愿赐下灵宝和真正核心传承，则是另一回事。
原主满心欢喜拜入圣人门下，最后却发现自己处处低人一等。巨大落差引来心魔，最终让黄洪接管了这具身体。
“既来之，则安之。”
黄洪吐出一口浊气。
“既然现在我是黄龙真人，那就不能再活成后世那个四无道人。”
他拥有对于洪荒大势的记忆。
只要把握住一些尚未发生的机缘，未必不能改变原本命运。
至于元始天尊的偏见……
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格反抗圣人。
但师尊不给的东西，他未必不能自己去取。
黄洪站起身，按照原主记忆掐动法诀。
一面由仙雾凝成的水镜出现在眼前。
镜中青年一袭鹅黄色金边道袍，身形挺拔，面如美玉，气质清贵出尘。
黄洪仔细看了几眼，心情总算稍微好了一些。
“还行。”
“至少这张脸没给穿越者丢人。”
确认完自己的新模样，他推开殿门。
此时其他弟子都在忙着炼化元始天尊赐下的灵宝，反倒没人注意这个两手空空的黄龙真人。
黄洪走出偏殿。
昆仑云海辽阔无边。
古柏与修竹遍布群山，仙鹤于云霞之间振翅，瑞鸾洒下五彩羽光，山间灵草仙藤随处可见。
一道阳光穿过云层，恰好落在黄洪脸上。
温暖金辉覆盖身体。
下一刻，一道冰冷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识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接触光线。”
“光之天赋符合融合条件，是否提取？”
黄洪脚步猛然停下。
“系统？”
属于穿越者的金手指，终于到了？
他立即沉下心神。
只见自己的元神上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紫金色的特殊命格。
命格形似方格。
内部看似空无一物，却又仿佛能够容纳天地万象。
五色毫光不断在周围流转，绚烂瑞气直冲识海。
大量信息随之融入意识。
天赋融合系统。
凡是经过黄洪亲身接触、又符合条件的事物，都可以提取其中某种特性，融合成属于他自己的天赋。
融合完成后，这种能力不会像普通功法一样停留在表面，而是会直接融入元神、肉身乃至血脉。
最终化作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
“接触阳光，可以融合光之天赋。”
“那如果将来接触太阳真火、先天灵宝，甚至鸿蒙紫气呢？”
黄洪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洪荒真正决定修行上限的，从来不只是背景与法宝。
更重要的是根脚和天赋。
圣人弟子或许能够依靠师门资源走到大罗金仙。
可再往上的准圣乃至混元境界，终究还要依靠自身。
而他这个系统，却能不断将外界特性融合进自身。
只要找到足够强大的目标，所谓龙族根脚未必不能一次次蜕变。
最终，即使重塑出真正的无上根脚，也不是没有可能。
黄洪很快发现，目前的紫金命格只有一个空位。
新的命格位置该如何开启，系统并未说明。
这意味着第一次选择必须足够慎重。
他转身摸向偏殿外一面金色墙壁。
“叮，检测到万年玄铁。”
“可融合金属性亲和、坚固等相关天赋，是否融合？”
“否。”
黄洪没有迟疑。
万年玄铁放在普通世界自然称得上神物。
可若把唯一的天赋命格用在这种东西上，未免太过浪费。
他的目光重新落向天际。
“光……”
光所代表的，可不只是普通照明。
极致的速度。
强大的穿透。
还有达到太乙金仙之后，修士才有资格真正接触的光之法则。
若把光直接融合成先天天赋，自己说不定能够以天仙境界提前掌握部分法则力量。
在洪荒，跨越境界掌握法则意味着什么？
黄洪自然清楚。
速度足够快，便能掌握战斗中的主动。
打得过便打。
打不过也能离开。
即便暂时没有灵宝，单凭光之法则带来的速度与杀伤，他也不会弱于那些得到圣人赐宝的同门。
“融合。”
黄洪重新走进阳光之中。
“将光之天赋写入天赋命格！”
轰！
命令落下，紫金命格骤然绽放出璀璨光辉。
周围阳光仿佛受到某种力量牵引，源源不断涌入他的体内。
光之法则开始融入元神。
渗入血脉。
最终与肉身彻底结合。
整个过程不像是在学习陌生神通。
更像某种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先天本能，终于被重新唤醒。
黄洪缓缓睁开双眼。
眼前的世界已经发生变化。
天地之间，每一缕光线都变得无比清晰。
只要他心念一动，身体便可以融入其中。
“试试速度。”
苍龙诀运转。
金色法力瞬间覆盖全身。
下一刻，黄洪整个人化作一道光芒，骤然从原地消失。
轰！
昆仑云海被强行撕开。
等他重新停下时，偏殿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
黄洪回头望去，眼中惊喜再也无法掩饰。
刚才只是一念之间，他便已经跨越百里。
这还只是第一次使用。
如果将光之法则开发到更高层次，他的速度只会更加恐怖。
“这才是我改变命运的第一张底牌。”
不过兴奋过后，黄洪很快重新冷静下来。
这里终究是玉虚宫。
天仙境界却能施展法则之力，一旦引来元始天尊关注，很难保证不会暴露穿越秘密。
仿佛察觉到他的顾虑，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叮，天赋命格已经重塑宿主过去与未来。”
“从融合完成之时起，宿主便是真正的黄龙真人，不存在身份暴露风险。”
黄洪心中稍安。
但他仍然没有打算彻底暴露系统。
圣人看不出穿越秘密，不代表会对他的异常毫无兴趣。
该藏的底牌，依旧要藏。
接下来的百年，黄洪没有继续在外界随意尝试。
他以元神演化出一座内景天地，在识海中不断模拟光之法则。
一次。
百次。
万次。
最开始时，他还无法控制骤然爆发的速度，往往刚刚化光便直接撞向内景边缘。
可伴随一次次推演，原本生涩的控制逐渐变得熟练。
除了速度，他还尝试将光凝聚成剑、化作屏障，甚至压缩成极细的一线。
越是钻研，黄洪越能感受到光之法则的强大。
与此同时，他也发现了法则力量的缺陷。
消耗太大。
以天仙境界强行驱动法则，无论元神还是法力，都无法支撑太久。
若在实战中无限制地追求速度，可能还没击败敌人，自己便会先一步耗尽法力。
黄洪没有因此失望。
境界可以提升。
法力也能逐渐积累。
别人必须等到太乙金仙才能开始参悟法则，而他在天仙境界便已经拥有了提前熟悉、不断磨炼的机会。
这份领先，只会随着时间逐渐扩大。
百年过去。
当黄洪结束最后一次推演时，光之法则已经能够正常用于战斗。
而他的修为，也在感悟法则的过程中从天仙后期突破到了天仙圆满。
距离三花聚顶、成就真仙，只剩最后一步。
唯一让黄洪不太满意的，便是原主修炼的苍龙诀。
这部功法在龙族内部绝对算得上传承秘典。
可与玄门真正的顶级功法相比，终究还是差了些。
既然已经拜入阐教，玉清仙诀自然应该学。
至于传说中与盘古大神有关、甚至可以直指肉身成圣的九转玄功……
如果有机会，他同样不准备错过。
“咚——”
“咚——”
“咚——”
三道钟鸣穿透云海，传遍群峰。
黄洪猛地睁开双眼。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竟然已经过去整整百年。
“三声金钟……”
“所有阐教弟子前往玉虚宫集合。”
黄洪立即明白了其中含义。
这应该是元始天尊准备正式讲道。
圣人开坛传法，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难得的大机缘。
黄洪自然不会错过。
他立刻起身，朝玉虚宫主殿而去。
昆仑绝顶，麒麟崖巅。
玉虚宫巍然矗立在无尽云霞之间。
金钟响过之后，黄洪立刻驾起祥云，朝主殿方向飞去。
十二金仙平日居住的偏殿本就在玉虚宫四周，因此前往主殿并不需要重新跨越整座昆仑。
以黄洪现在掌握的光之法则，如果全力爆发，抵达主殿甚至只需要一个念头。
不过，他暂时并不准备公开光之天赋。
所以此刻自然不能表现得太离谱。
就连出发时间，他都提前算过。
他动身时，应该已经有人先一步赶到。
而等自己真正进入主殿时，也绝不会落到最后。
这种谨慎让黄洪多少有些无奈。
若黄龙真人本身深受师门器重，他何必处处顾忌。
可如今元始天尊明显对他心存偏见。
为了避免平白惹来圣人不满，他只能把很多事情做得更加谨慎。
距离主殿尚有一段路程时，黄洪已经远远望见那片宏伟建筑。
古松含雨，苍翠枝叶遮掩仙阁。
修竹环绕讲堂，云雾萦绕其间。
霞光自天际垂落，宫阙在瑞彩之中若隐若现。
黄洪收去脚下祥云，改为步行。
圣人道场之内禁止随意飞遁。
这种基本规矩自然不能触犯。
尤其自己本就不得宠，更不能主动给别人留下挑错的机会。
刚刚走入玉虚宫外院，黄洪就听见一阵热情招呼声。
“文殊师兄来了。”
“广成子师兄等人已经进去等候师尊。”
“师兄竟也突破到了天仙后期，想来师尊赐下的遁龙柱已经炼化不少，当真令人羡慕。”
“师兄慢行。”
黄洪循声望去。
只见白鹤童子正满脸笑意地迎接文殊。
眼前的文殊，自然就是未来的文殊广法天尊。
日后更会离开阐教，转投西方。
至于白鹤童子，则是未来的南极仙翁。
此时他还只是元始天尊身边的随侍童子。
若从阐教内部身份来说，白鹤童子差不多相当于外门弟子。
而十二金仙则属于真正内门亲传。
因此严格按辈分，白鹤童子见到众人都应该称上一句师兄。
如今的白鹤童子模样清秀，修为也已经接近天仙圆满。
至少远不是后世那副额头高隆的老者形象。
黄洪径直朝主殿方向走去。
白鹤童子看到他后，脸上的热情明显淡了下来。
“师兄。”
仅仅随意招呼了一声，他便立刻转开视线。
和刚才面对文殊时那种殷勤相比，简直像换了个人。
黄洪脚步微微一顿。
心里当然谈不上舒服。
不过圣人讲道马上开始，他也没有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当场发作。
只是白鹤童子的态度，他算记住了。
现在看不起自己没关系。
以后总有让对方重新认识自己的时候。
白鹤童子倒没有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问题。
元始天尊对妖族出身的黄龙真人并不喜欢，几乎整个玉虚宫都能感受得到。
连其他弟子都有灵宝，偏偏黄龙真人两手空空。
这种态度还不够明显吗？
长期耳濡目染之下，白鹤童子自然也会有意和黄洪拉开距离。
免得师尊因此产生不满。
此时前院已经到了五名弟子。
分别是广成子、玉鼎真人、文殊真人、普贤真人以及慈航道人。
黄洪上前拱手。
“见过诸位师兄。”
五人也依次回礼。
礼数没什么问题。
但也仅仅如此。
简单客套之后，他们便继续各自交谈，很自然地把黄洪晾到一边。
黄洪看在眼里，心中只觉冷淡。
看来十二金仙之间虽然才刚刚拜师，却已经开始形成各自圈子。
广成子与玉鼎真人交谈得颇为投机。
另一边的文殊真人、普贤真人以及慈航道人则明显更加亲近。
这三位未来都与西方教关系极深，此时倒像是提前聚到了一处。
至于黄洪。
没人主动接近。
他也没兴趣贴上去。
这些人在原本历史里固然名声不小。
可拥有融合天赋之后，黄洪并不认为自己的未来会比他们差。
既然别人嫌弃他，他自然也不会低声下气去融入什么圈子。
索性一个人站到旁边，闭目养神。
随后又有几名师兄陆续赶到。
白鹤童子每次见人都是满脸笑容，态度恭敬得无可挑剔。
而新来的弟子，也很快融入广成子或者文殊那两拨人中。
眼下十二金仙才刚刚同门不久。
彼此尚不算熟悉。
趁着等待师尊降临的时间相互认识，本就是很正常的事。
只不过这种相互认识的范围里，显然并不包含黄洪。
除了最基本的见礼之外，没有谁愿意主动跟他说上几句。
黄洪反倒觉得轻松。
少一点无意义的人情往来，也未必是坏事。
以后真到了利益冲突之时，至少无需顾忌所谓同门情面。
说到底，洪荒最终还是看实力。
自身足够强大，才是最可靠的东西。
至于阐教内部这些关系，在黄洪看来真正值得深交的人本就不多。
眼下大家又顾忌元始天尊的态度，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那他更不会主动凑过去。
就在黄洪安静等待时，广成子远远朝这边看了一眼。
对于这位最小的师弟，他其实多少有些惋惜。
黄龙真人的天赋并不弱。
刚拜入师门时便已达到天仙后期。
在十二金仙中，单论资质至少足以排进前列。
如果能得到正常培养，将来很可能成为阐教真正的核心力量。
可惜，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阐教讲究阐述天道、顺应天命，同时对于生灵根脚有极明确的高低区分。
这本就是元始天尊大道理念的一部分。
圣人自己尚且如此。
他们这些弟子又怎么可能公然唱反调？
因此哪怕心中觉得可惜，广成子最终也只是收回目光。
继续与其他师弟交谈。
就在此时，天地间骤然出现异象。
众人头顶上方，一片足有亩许大小的庆云缓缓展开。
五色毫光照耀四方。
无数金灯悬浮庆云之上。
一点点璀璨光辉不断垂落，宛若屋檐前连绵不断的水珠。
两旁仙侍各自手持宝幡与香炉。
又有羽扇分列两侧。
所有人神色顿时一肃。
元始天尊到了。
只见圣人端坐于九龙沉香辇之上。
辇车所过之处，仙气弥漫大地，霞光化作长桥。
异香充满天地。
瑞鸾轻鸣，凤凰盘旋。
层层祥云托举车辇。
一头头祥瑞异兽在周围腾空而行。
九龙沉香辇四只车轮之下，各自显化一朵璀璨金莲。
金莲放出毫光。
毫光之中又不断演化新的莲花。
眨眼之间，万千金莲便铺满虚空。
璀璨光辉照彻昆仑。
黄洪亲眼看到这副景象，也忍不住暗暗感慨。
圣人出场，果然排场拉满。
尤其元始天尊。
论起这种彰显身份的场面，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相比。
“诸位师兄，请入主殿。”
“师尊马上开讲。”
元始天尊现身以后，白鹤童子立刻进入前院，招呼众弟子前往大殿。
没有人敢在这时候耽搁。
十二金仙按照各自位置依次踏入主殿。
等所有人站定之后，一齐躬身见礼。
“弟子拜见师尊。”
高台之上，元始天尊端坐不动。
此刻圣人显化出的外貌，是一名气势威严的中年道人。
满头白发，颌下却留着一部长长黑须。
脑后悬有宏大光相。
身穿金线交织而成的阴阳道袍。
整个人既有仙风道骨，又带着天然威严。
“都坐下吧。”
“按你们入门后的长幼次序落座即可。”
元始天尊接受弟子见礼后，淡淡开口。
黄洪低头看去。
殿中果然早已准备好十二个金色蒲团。
显然就是专门给他们这些弟子安排的位置。
只是这些蒲团并没有环绕元始天尊摆成一圈。
而是左右各列成排。
从圣人高台附近，一直延伸到大殿门口。
谁坐得更靠前，谁离元始天尊便越近。
这种安排意味着什么，根本不需要明说。
圣人讲道之时，道韵越靠近源头自然越清晰。
距离越近，得到的好处大概率也越多。
但位置已经安排好了。
没有任何人敢违逆圣人意志。
黄洪作为十二金仙中排行最末的一位，只能来到最靠近殿门的蒲团坐下。
高台之上，元始天尊目光扫过众弟子。
落到黄龙真人身上时，他眼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意外。
这个小弟子的修为，居然已经逼近真仙。
如此进境，甚至隐约有赶上广成子的趋势。
元始天尊心中多少有些不喜。
在他看来，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属，终归难入正统大道。
黄龙真人本就属于妖族出身。
若日后修为反而压过一众根脚更加“正统”的弟子，多少与他的道理念头不合。
好在这次座次按照入门长幼排列。
黄龙真人坐在最末。
离自己最远。
吸收道韵自然也最弱一些。
这样一来，其余弟子应该仍能保持领先。
这些念头只在元始天尊意识里一闪而过。
圣人很快便不再关注。
“正式讲道之前，吾先与你们讲清修行境界。”
“如此一来，日后修炼也不至于迷失方向。”
听到师尊开口，所有弟子立刻收敛心神。
哪怕这还不算真正讲述大道，也没人敢分心。
圣人对修炼体系随口一句点拨，都可能替他们省去无数岁月摸索。
考虑到十二位弟子如今大多处在天仙层次，元始天尊对于最初几个境界只是简要说明。
人仙阶段，可孕人花。
地仙阶段，则凝地花。
天仙境界，需成就天花。
待三花尽数成熟，并真正汇聚于顶上，彼此融合、不分界限，便可迈入真仙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