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嗣太子为了延续储君血脉,将东宫所有宫人尽数换作年轻好孕女子侍奉起居。
并密旨传令,谁最先诞下皇孙,谁便是未来太子妃。
一年后,有十个侍妾接连诞下男婴。
但她们全都被沉了护城河,罪名是通奸私生。
一月后,怀胎十月的我也临盆了。
可看着刚生下的东西,我当场吓得差点昏死过去。
被判通奸的那些侍妾生下来的起码还是个孩子,可我生下来的连人形都没有。
而是一窝密密麻麻,还在蠕动吸血的活体水蛭。
给我接生的稳婆当场瘫软在地,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
只剩我的贴身宫女春杏瞪大双眼,声音都在发抖。
"主子,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我也想知道!
人怎么可能生出这种东西!
我死死咬住嘴唇,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倒流。
这不可能是梦。
产床上那滩血污和那堆黑压压蠕动的软体动物,都在提醒我这是真的。
我完了。
回想前十个侍妾的死法,我躺在血泊中手脚冰凉。
一年前,我和上百个年轻女子从各处被送进东宫。
那日,太子殿下传令,说谁能为储君诞下皇孙,谁便是未来的东宫正妃。
于是,东宫争斗拉开了序幕。
所有人都在想尽办法争宠,只为能怀上太子的孩子。
进补、求医、拜菩萨。
可折腾了一个月,所有人肚子都平平整整。
直到第二个月,一个姓柳的通房突然传出身孕的消息。
太子大喜,当场封她为侧室,日日宠幸。
往后一个月,东宫又有九个女子接连查出有孕。
我是最后一批侍奉的。
而且是在太子喝醉后,错把我的寝殿当成书房,迷迷糊糊与我胡乱了事。
本以为我不会有什么结果,谁知下个月,我也被太医诊出了喜脉。
就在所有孕妾都烧香祈福,盼着自己能生下男婴时。
柳侧室生了。
是个带把的。
所有人都以为她要飞黄腾达,可太子当场就把她和孩子一起扔进了护城河,连她娘家都没放过。
株连全族的罪名是她与人私通。
她生下的孩子,不是龙孙。
往后,一个又一个侍妾接连生产。
又一个又一个因私通罪,被沉了河。
原本我还不明白太子是怎么查出来的。
直到我临盆才懂。
太子带着太医和侍卫,亲自守在殿门外。
只要孩子一生下来,就会立刻做滴血认亲。
之前那十个侍妾,就是因为滴血认亲没通过,被当场处死的。
虽然她们确实是为了争那个正妃之位,找男人怀的孩子,可我没有啊!
为什么我会生出这种东西?
此刻,太子和一群人,就守在我殿门外。
透过窗纸,我甚至能看到那些侍卫腰间的刀,正反射着寒光。
怎么办?
那些侍妾好歹生下来的还是人,还能做滴血认亲。
我生下这一堆软塌塌的虫子。
太子看一眼不就直接把我剁成肉酱了?
就在我六神无主的时候,门外传来太子冰冷的质问。
"殿内为何没了声音?"
紧接着,太子大步朝殿门走来。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手忙脚乱抓起那堆还在蠕动的水蛭,塞进春杏怀里,压低声音急道。
"快!藏到恭桶里!"
春杏愣了一瞬。
她来不及多想,飞快掀开角落恭桶的盖子,把那团黏糊糊的东西全扔了进去。
刚盖上盖子,太子推门而入。
他先看了眼瘫在地上的稳婆,又看了看我空空荡荡的产床。
眉头当场皱成了一个川字,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碴子。
"这是怎么回事?"
"孤的皇孙呢?"
看着太子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我知道自己必须马上给出解释,否则下一秒就是死路一条!
我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脑子疯狂转动。
千钧一发之际,我深吸一口气,翻身下床,跪在太子面前。
"殿下!"
"奴婢有罪!"
太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更是冷到骨子里。
"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罪?"
说话时,太子身后的侍卫已经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我捂住肚子,脸上做出羞愧难当的表情,颤声道。
"殿下,奴婢方才拼死生下来的不是皇孙!"
"它,它是一团奇臭无比的巨大秽物!"
"这才把稳婆都熏倒了啊!"
殿内死一般的安静。
太医和侍卫都一脸震惊地盯着我。
太子浓眉紧锁。
眼神复杂地扫了一眼我的肚子,语气满是怀疑。
"当初是哪位太医为你诊的脉?"
我立刻道。
"是沈太医。"
"殿下,奴婢初入东宫时就与柳侧室不合,沈太医又是柳侧室的远房表亲,奴婢怀疑他就是故意误诊,想让奴婢犯下欺君之罪!"
"都怪奴婢愚钝,信了他的话,这些月日日进补,才养得肚子鼓起来,方才疼痛难忍不是要生产,而是要解手啊!"
反正沈太医早就因为柳侧室的事被处死了,死无对证,拿他当替罪羊最合适!
太子看了看角落的恭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所以,孤方才在殿外等了这么久,是在等你如厕?"
我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惶恐。
"奴婢该死!奴婢罪该万死!"
太子冷笑一声。
"既然不是孤的子嗣,那你这欺君之罪,可担得起?"
我猛地抬起头,眼泪瞬间滚落下来。
"殿下明鉴!奴婢真的不知道自己没有身孕啊!若是知道,奴婢怎么敢欺瞒您!"
"沈太医给奴婢把脉时,当着东宫所有人的面说奴婢有喜脉,奴婢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子,怎么敢质疑太医的诊断?"
"再说,奴婢这些月肚子确实在一天天变大,奴婢,奴婢也以为自己真的有了身孕啊!"
我说着,又磕了一个响头。
"殿下若是不信,可以传其他太医来为奴婢验身!奴婢身子清白,从未与旁人有过任何私情!"
太子盯着我看了许久。
最终挥了挥手。
"罢了。"
"既然是误诊,那便不怪你了。"
"下去休养吧。"
说完,太子转身就走。
殿门重新关上的那一刻,我整个人瘫软在地,后背已经全被冷汗浸透。
春杏扑过来扶住我,声音压得极低。
"主子,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看了一眼角落的恭桶,咬紧牙关。
"把那东西处理干净。"
"今晚,谁都不许提起此事。"
春杏点头,正要去处理,我突然拉住她。
"等等。"
我盯着恭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把那些东西留一只。"
"用布包好,藏在我床板底下。"
春杏愣住。
"主子,您这是要?"
我没有回答她。
只是死死盯着殿门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我生下那些东西,绝不是意外。
一定有人对我动了手脚。
而能在东宫悄无声息做到这种事的人,身份绝对不简单。
我必须查出真相。
否则,我早晚会死在这东宫里。
第二天一早,东宫传出消息,说我并非真的有孕,只是被误诊了。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东宫都炸开了锅。
"原来她根本没怀孕啊,我就说嘛,她那样的怎么可能被殿下看上。"
"就是,当初殿下根本就是喝醉了才进她寝殿的,她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
"现在好了吧,丢人丢到整个东宫都知道了。"
我坐在殿内,听着外面那些尖酸刻薄的话,面无表情。
春杏气得脸都红了。
"主子,她们太过分了!明明当初沈太医诊脉时她们都在场,现在反倒说您是自己往脸上贴金!"
我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随她们说去。"
"现在骂得越狠,将来打脸就越痛。"
春杏不解地看着我。
"主子,您还打算留在东宫?"
我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
"我为什么要走?"
"我又没做错什么。"
春杏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嗓音。
"主子,柳侧室的陪房嬷嬷来了,说是有要事求见。"
我眉头一挑。
柳侧室早就被沉了河,她的陪房嬷嬷怎么还活着?
"让她进来。"
很快,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嬷嬷被带了进来。
她一进殿就扑通跪下,对着我磕头。
"求主子救命啊!"
我打量着她。
这张脸我有印象,确实是当初跟在柳侧室身边的老人。
"你不是已经被发配到浣衣局了吗?怎么跑到我这来了?"
老嬷嬷抬起头,眼眶通红。
"主子,奴婢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
"只要主子肯救奴婢一命,奴婢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主子!"
我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
"什么秘密?"
老嬷嬷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关于太子殿下的秘密。"
"这位太子殿下,根本就不是真的太子!"
我手一抖,茶盏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老嬷嬷见我有了反应,立刻凑近了些。
"主子,奴婢当初跟着我家侧室进宫时,见过真正的太子殿下。"
"那位太子殿下额角有一颗朱砂痣,说话声音也比现在这位沙哑许多。"
"可现在这位殿下,额角干干净净,说话声音也清朗得很。"
"最重要的是,我家侧室临死前曾经对奴婢说过,太子殿下根本就不是太子,而是一个冒牌货!"
"她是因为认出了这个秘密,才被灭口的!"
我死死盯着老嬷嬷。
"你可有证据?"
老嬷嬷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这是我家侧室当初从殿下书房偷出来的。"
"玉佩背面刻着几个字,奴婢不识字,但我家侧室说,这几个字能证明殿下是假的。"
我接过玉佩,翻到背面。
只见玉佩背面用极小的字体刻着七个字。
"储君本是二皇子。"
我瞳孔骤然收缩。
现在的太子是大皇子。
而玉佩上却说储君是二皇子。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我抬起头,看着老嬷嬷。
"你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就不怕我把你也灭口?"
老嬷嬷苦笑。
"奴婢现在这条命,朝不保夕。"
"与其死在浣衣局那种地方,不如赌一把,兴许还能活命。"
"主子,奴婢知道您是个聪明人。"
"您昨日那场戏演得极好,连殿下都被您糊弄过去了。"
"奴婢相信,您一定能利用好这个秘密。"
我把玩着手里的玉佩,沉默了片刻。
"你想要什么?"
老嬷嬷立刻道。
"奴婢只想要一条活路。"
"只要主子能保奴婢一命,奴婢愿意做牛做马报答主子。"
我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
"你暂时留在我殿里,哪儿也不许去。"
"春杏,给她安排一个住处。"
春杏愣了一下,还是应声退下了。
等老嬷嬷被带走后,我独自坐在殿中,盯着那块玉佩出神。
如果太子真的是假的。
那我生下那些水蛭,会不会也和这件事有关?
假太子为什么要让东宫所有侍妾怀孕?
又为什么要把生下孩子的人全部灭口?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正想着,门外又传来通报。
"主子,宗人府的宗正大人求见。"
我心头一跳。
宗人府是专门管理皇族事务的衙门,宗正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官。
他怎么会突然来找我?
我整理了一下衣裳,让人把宗正请了进来。
宗正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满头白发,但精神矍铄,双眼锐利。
他一进殿就直接开门见山。
"听闻姑娘昨日临盆,却并未诞下子嗣,可有此事?"
我恭敬行礼。
"回大人,确有此事。"
"是太医误诊,让奴婢白白折腾了十个月。"
宗正盯着我看了许久,突然问道。
"姑娘当真只是被误诊?"
我心头一紧。
"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宗正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昨日有人送信到宗人府,说东宫十一个侍妾接连生下怪胎,太子殿下为掩盖此事,便以私通之罪将她们灭口。"
"姑娘说,此事可是真的?"
我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大人,奴婢不知道其他人的情况,但奴婢确实没有怀孕,只是被误诊了。"
宗正冷笑。
"误诊?"
"沈太医在太医院任职三十余年,从未出过差错,怎么偏偏给你诊脉就误诊了?"
"而且不止你一个,东宫十一个侍妾,全都被诊出有喜脉,最后却无一人诞下正常子嗣。"
"姑娘觉得,这只是巧合吗?"
我跪了下来,声音发颤。
"大人,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宗正摆摆手。
"罢了,本官今日来,不是为了审问你。"
"本官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手里有什么证据,或者知道什么内情,尽管来宗人府找本官。"
"宗人府会保你周全。"
说完,宗正转身离去。
我跪在地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宗人府已经盯上东宫了。
而那封匿名信,很可能就是针对假太子的第一步棋。
真正的太子遗部,开始行动了。
我深吸一口气,起身回到内室。
从床板底下取出那只用布包裹的水蛭。
这东西,或许就是我保命的关键。
接下来的几天,东宫表面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流涌动。
太子开始频繁更换东宫侍卫,还把好几个老人都发配出宫。
我知道,他在清洗可能知道内情的人。
而我,因为昨天那场戏演得好,暂时没被盯上。
但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第五天夜里,春杏慌慌张张跑进来。
"主子!不好了!"
"太子殿下下令,要把所有侍妾集中到一处管理!"
"说是为了方便照看,实际上就是把咱们都软禁起来了!"
我心头一沉。
假太子这是要把所有可能泄密的人都控制起来。
"什么时候搬?"
"明天一早。"
我站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我就真的没机会了。
我转头看向春杏。
"去把那个老嬷嬷叫来。"
很快,老嬷嬷战战兢兢走进内室。
"主子唤奴婢何事?"
我直接问。
"你说柳侧室认出了太子是假的,她是怎么认出来的?"
老嬷嬷想了想。
"我家侧室说,她当初侍寝时,发现殿下身上有一道极长的刀疤,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腹部。"
"可她记得清楚,真正的太子身上根本没有这道疤。"
"而且她还发现,殿下的左手小指少了半截。"
"真正的太子十指完好,没有任何残缺。"
我眼睛一亮。
"你确定?"
"奴婢确定!"
"我家侧室说,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些,她才开始怀疑殿下的身份,然后偷偷查证,最后才找到了那块玉佩。"
我点点头。
"我知道了。"
"你继续留在这里,哪儿都不要去。"
打发走老嬷嬷后,我让春杏去打听太子今晚的行程。
春杏很快回来了。
"主子,殿下今晚要去清音阁批阅奏折,会待到很晚。"
我深吸一口气。
"准备一下。"
"今晚,我要去见宗正大人。"
春杏大惊。
"主子!现在东宫守卫森严,您怎么出去?"
我从床底取出那只包裹好的水蛭,又拿出那块玉佩。
"有这两样东西在,宗正大人会想办法的。"
"你去门口守着,我写封信。"
我研墨铺纸,快速写下一封信。
信中只有简短几句话。
"东宫太子乃冒牌货,真太子已遇害。现有证物两件,望大人速来。"
写完后,我把信和玉佩包在一起,让春杏找了个机会扔出宫墙。
宗人府的人一直在暗中盯着东宫,一定会注意到这封信。
果然,半夜时分,我听到殿外传来打斗声。
紧接着,宗正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奉皇上口谕,宗人府彻查东宫之事,闲杂人等速速退下!"
殿门被推开。
宗正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队宗人府的侍卫。
他看着我,沉声道。
"证物在何处?"
我从怀里取出那只包裹好的水蛭,递给宗正。
"大人,这是奴婢十日前临盆时生下的东西。"
"奴婢怀胎十月,最后生下来的,不是孩子,而是这种活物。"
宗正打开布包,看到里面那只已经死去但依然形状完整的水蛭,脸色骤变。
"这是巫蛊之物!"
"有人对你下了血蛊!"
我点点头。
"奴婢怀疑,不止奴婢一人,之前那十个侍妾,恐怕也都是因为被下了蛊,才会生下怪胎。"
"而太子殿下之所以要灭口,就是为了掩盖这件事。"
宗正眼神凌厉。
"你可知道,诬告储君是什么罪名?"
我跪下,声音坚定。
"奴婢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愿受罚。"
"而且奴婢手中还有另一件证物,可以证明现在的太子,根本不是真正的储君。"
宗正盯着我看了许久。
"跟本官走一趟。"
"宗人府会给你公道。"
我起身,跟着宗正走出殿门。
东宫侍卫想要拦截,却被宗人府的人拦下。
"宗正大人奉旨办差,谁敢阻拦?"
就在这时,太子匆匆赶来。
他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宗正大人,这是本宫的家务事,还轮不到宗人府插手吧?"
宗正冷笑。
"储君之事,便是国事。"
"更何况,本官手中已有证据,证明殿下东宫之中有人行巫蛊之术,残害皇室子嗣。"
"此事关系重大,本官必须带人回去详查。"
太子脸色铁青。
"本宫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来。"
宗正不再多言,带着我快步离开东宫。
出了东宫大门,我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但我知道,这只是刚刚开始。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三日后,宗人府三堂会审。
皇上亲临,文武百官列席。
我跪在公堂中央,对面跪着的,是太子。
宗正站在公堂之上,沉声道。
"今日会审,为查东宫血蛊一案。"
"现有人证物证,证明太子殿下东宫之中有人行巫蛊之术,致使十一名侍妾接连生下怪胎。"
"而太子殿下为掩盖此事,将十人灭口,只留一人因机缘巧合得以幸存。"
"此案若属实,太子殿下难辞其咎。"
太子冷笑。
"一派胡言!"
"本宫东宫上下戒备森严,怎么可能有人行此邪术?"
"本宫看,分明是有人想要栽赃陷害本宫!"
宗正看向我。
"人证,你可有话说?"
我抬起头,看着高座上的皇上。
"启禀皇上,民女有冤情要诉!"
皇上眯起眼睛。
"说。"
我深吸一口气。
"民女十日前临盆,生下的不是孩子,而是一窝活体水蛭。"
"民女怀胎十月,从未与旁人有过接触,更不可能怀上这种邪物。"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在民女怀孕期间,对民女下了血蛊。"
"而能在东宫悄无声息做到这件事的人,身份绝不简单。"
太子拍案而起。
"你这是在指控本宫?"
我看着太子,一字一句道。
"民女不敢。"
"只是民女查过,之前那十个侍妾,生下的也都不是正常孩子。"
"有的生下蛇窝,有的生下蜈蚣,还有的生下一团腐肉。"
"十一个人,全都生下怪胎,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而这个人的目的,就是要让东宫永远诞生不了真正的皇孙。"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皇上脸色阴沉。
"宗正,可有证据?"
宗正取出那只水蛭的尸体。
"启禀皇上,太医院已经验过,这确实是血蛊之物。"
"而且根据太医院的说法,这种蛊虫极为罕见,只有精通巫蛊之术的人才能培养。"
"而整个京城,能做到这一点的,不超过三人。"
皇上看向太子。
"太子,你可有话说?"
太子冷静下来。
"父皇,儿臣东宫上下数百人,若真有人行此邪术,儿臣又岂会不知?"
"儿臣怀疑,是有人故意将此物带入东宫,目的就是为了栽赃儿臣。"
我突然开口。
"殿下此言差矣。"
"若真是有人栽赃,为何偏偏选中民女这个最不起眼的人?"
"民女初入东宫时,不受宠爱,也无背景,若要栽赃,选中那些受宠的侧室岂不是更有效?"
"除非,对方的目的根本不是栽赃,而是真的要灭绝东宫子嗣。"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很快恢复镇定。
"就算有人要害本宫,那也不能证明是本宫做的。"
"本宫为何要自毁子嗣?"
我盯着太子,缓缓道。
"因为殿下根本就不在乎东宫有没有子嗣。"
"或者说,殿下在乎的,不是东宫能不能有子嗣,而是这些子嗣,绝对不能是您的。"
太子脸色骤变。
"你在胡说什么!"
我从怀中取出那块玉佩,高高举起。
"民女手中这块玉佩,是从殿下书房中寻得的。"
"玉佩背面刻着七个字,储君本是二皇子。"
"请问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公堂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块玉佩。
皇上猛地站起身。
"拿来!"
侍卫接过玉佩,呈给皇上。
皇上看着玉佩背面的字,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太子,这是怎么回事?"
太子额头冒出冷汗。
"父皇,儿臣不知道这块玉佩是从哪来的!"
"儿臣书房从未有过此物!"
我冷笑。
"殿下不承认也无妨。"
"民女还有一个证据。"
"听闻真正的太子殿下,十指完好,身上也无任何疤痕。"
"可现在的殿下,左手小指少了半截,胸腹之间还有一道极长的刀疤。"
"若殿下不信,大可当众验身。"
"若民女所言有假,民女愿以死谢罪。"
"但若民女所言为真,那就请殿下给民女一个解释,您到底是谁?"
太子脸色惨白。
他死死盯着我,眼中满是恨意。
"你,你怎么知道?"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皇上身形一晃,险些跌倒。
"来人!"
"拿下!"
侍卫一拥而上,将太子按倒在地。
太子挣扎着。
"父皇!儿臣冤枉啊!"
皇上悲痛欲绝。
"验身!"
"朕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朕的儿子!"
片刻后,太医战战兢兢禀报。
"启禀皇上,此人左手小指确实残缺,胸腹间也确有一道长疤。"
"而且,而且臣还发现,此人面部有易容痕迹!"
皇上怒吼。
"易容?"
"给朕撕开他的脸!"
太医取出一碗散发着酸味的白芷汤,泼在太子脸上。
太子惨叫一声。
只见他脸上的皮肤开始一层层脱落,露出下面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相貌凶狠,眼神阴鸷。
和已经死去的真太子,完全不是一个人。
公堂之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皇上几乎站不稳。
"说!"
"朕的儿子在哪里?"
"你到底是谁?"
假太子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索性狂笑起来。
"想知道真太子在哪?"
"他早就死了!"
"三年前就死了!"
"是我杀的!"
"我不仅杀了他,还毁了他的尸体,让他连全尸都没有!"
皇上喷出一口鲜血,险些晕厥。
假太子继续狂笑。
"至于我是谁?"
"我是二皇子的人!"
"二皇子才是真正的储君,你们这些蠢货,被我骗了整整三年!"
"东宫那些侍妾怀的孩子,都是我找人下的蛊,我就是要让你们皇室断子绝孙!"
"可惜啊,功亏一篑,竟然被一个女人坏了大事!"
说完,假太子猛地咬破藏在牙齿里的毒囊,当场毙命。
公堂之上,一片混乱。
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我赌赢了。
但我也知道,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二皇子既然敢做出这种事,就一定还有后手。
而我,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权力斗争的中心。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险境。
三日后,皇上下旨,彻查东宫血蛊案。
整个东宫被翻了个底朝天。
所有与假太子有关的人,全都被抓进了大牢。
我因为举报有功,被皇上封为昭仪,赐居长乐宫。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全。
二皇子的势力盘根错节,我揭穿了假太子,等于断了他的一条臂膀。
他不会放过我。
果然,入住长乐宫的第三天夜里,就有刺客潜入。
幸好宗正早有防备,在宫中布置了人手,这才将刺客擒获。
刺客咬毒自尽前,留下一句话。
"二皇子说了,你活不过七日。"
我听到这话,反而冷静下来。
既然躲不过,那就不躲了。
我让春杏去请宗正大人。
宗正来时,我已经想好了对策。
"大人,民女有一计,或可引出二皇子的人。"
宗正眯起眼睛。
"说来听听。"
我压低声音。
"民女可以假意投诚二皇子,说愿意做内应,帮他除掉皇上身边的心腹。"
"二皇子现在急需人手,一定会答应。"
"到时候,大人只需顺藤摸瓜,便能将二皇子的党羽一网打尽。"
宗正沉思片刻。
"此计太过凶险,你一个弱女子,如何能瞒过二皇子的人?"
我笑了。
"大人忘了,民女能在假太子眼皮子底下活十个月,就能在二皇子的人面前再演一出戏。"
"而且,民女现在已经是昭仪,身份地位都有了,二皇子的人不会怀疑民女的诚意。"
宗正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就依你所言。"
"但本官会在暗中保护你,若有危险,立刻撤退。"
我点头。
"多谢大人。"
当晚,我便让春杏放出风声,说我对皇上封赏不满,觉得自己冒死举报却只得了一个昭仪的位份,实在不值。
这话很快传到了二皇子耳中。
两日后,一个自称是绸缎商人的人求见。
我让人把他带进来。
商人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后,压低声音道。
"昭仪娘娘,我家主子有话带给您。"
我端起茶盏,淡淡道。
"哪位主子?"
商人笑了。
"自然是能让娘娘飞黄腾达的主子。"
"我家主子说了,娘娘揭穿假太子有功,可惜皇上不识货,只给了一个昭仪的位份。"
"若是娘娘愿意投靠我家主子,将来主子登基,娘娘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
我故作犹豫。
"你家主子要我做什么?"
商人凑近了些。
"很简单,娘娘现在住在长乐宫,离皇上寝宫不远。"
"我家主子需要娘娘帮忙,在皇上的膳食中加点东西。"
我心头一凛。
这是要毒杀皇上。
我面上不动声色,沉吟道。
"若是事情败露,我可就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商人笑道。
"娘娘放心,此事天衣无缝,绝不会有人发现。"
"而且我家主子说了,只要娘娘办成此事,事成之后立刻护送娘娘出宫,绝不会让娘娘有任何危险。"
我装作心动的样子,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但我要先见你家主子一面,亲口听他保证。"
商人为难道。
"这恐怕不妥,我家主子身份特殊,不便露面。"
我冷笑。
"那就没得谈。"
"我拿命去冒险,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你当我傻?"
商人犹豫了一会儿,最终道。
"好,我回去禀报主子,三日后给娘娘答复。"
商人走后,我立刻将此事告知宗正。
宗正听完,沉声道。
"看来二皇子是真的急了。"
"竟然要毒杀皇上。"
"不过他既然肯见你,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本官会在暗中布置,只要二皇子现身,立刻将他拿下。"
我点头。
接下来三天,我都在长乐宫中等待。
第三天夜里,那个商人又来了。
"娘娘,我家主子同意了。"
"明晚子时,娘娘独自一人前往城外清风寺,我家主子会在那里等您。"
我皱眉。
"为何要去城外?宫中不方便吗?"
商人解释道。
"娘娘有所不知,宫中耳目众多,我家主子不便现身。"
"而且清风寺地处偏僻,是个密谈的好地方。"
我故作不满,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商人走后,我立刻将消息告知宗正。
宗正当即调集人手,准备明晚行动。
第二天夜里,我换上夜行衣,悄悄出了宫。
春杏担心地拉住我。
"主子,您真的要去吗?万一是陷阱怎么办?"
我拍拍她的手。
"放心,宗正大人会在暗中保护我。"
"而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要彻底扳倒二皇子,就必须拿到他谋逆的证据。"
出了宫门,早有马车等候。
车夫是个生面孔,见到我便恭敬道。
"昭仪娘娘请上车。"
我上了马车,马车一路疾驰,往城外而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马车在清风寺门口停下。
我下了车,抬头看着眼前这座破败的寺庙。
清风寺早已荒废多年,四周杂草丛生,显得阴森恐怖。
一个黑衣人从寺庙中走出来。
"昭仪娘娘,我家主子在里面等您,请跟我来。"
我跟着黑衣人走进寺庙。
寺庙大殿中点着几盏昏黄的灯,一个身穿锦袍的男人背对着我站在佛像前。
"见过二皇子殿下。"
我行礼道。
男人转过身来。
赫然正是二皇子本人。
他打量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昭仪果然有胆识,孤没有看错人。"
我恭敬道。
"民女不敢,只是想为自己谋一条活路罢了。"
二皇子走近几步。
"孤听说,你在东宫时生下了一窝水蛭,可有此事?"
我心头一跳。
"确有此事。"
二皇子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那你可知道,那些水蛭是怎么来的?"
我摇头。
"民女不知。"
二皇子哈哈大笑。
"不知?你若不知,又怎么会想到用血蛊之事来扳倒假太子?"
"而且你手中那块玉佩,又是从何而来?"
我心中警铃大作。
二皇子这是在试探我。
我镇定道。
"玉佩是一个老嬷嬷交给民女的,那老嬷嬷说是从假太子书房中偷来的。"
"至于血蛊之事,民女也是听宗人府的人说了,才知道自己生下的是蛊虫。"
二皇子眯起眼睛。
"是吗?"
"可孤怎么听说,那老嬷嬷早就死了?"
"她是被人灭口的,而动手的人,就在你宫中。"
我脸色一变。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二皇子冷笑。
"意思就是,你在撒谎。"
"那老嬷嬷根本没有把玉佩交给你,因为她早就死了。"
"玉佩是你从别处得来的,对不对?"
我心跳加速。
"民女不明白殿下在说什么。"
二皇子突然拍了拍手。
几个黑衣人从殿外走进来,手中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我定睛一看,那人赫然是春杏。
"春杏!"
我惊叫一声,想要冲过去。
却被黑衣人拦住。
二皇子走到春杏面前,蹲下身子。
"这丫鬟嘴倒是挺硬,问了半天什么都不肯说。"
"不过无妨,孤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
说着,二皇子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子。
"这里面是噬心蛊,只需一滴,便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昭仪若是不想让你的丫鬟受苦,就老实交代,你到底是谁的人?"
我咬紧牙关。
"民女真的只是想活命,没有别的心思。"
二皇子冷笑。
"还嘴硬?"
他打开瓶子,将一滴黑色液体滴在春杏伤口上。
春杏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
她在地上疯狂打滚,整个人痛苦得不成人形。
我双眼通红。
"住手!"
二皇子看着我。
"说,你到底是谁的人?"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打斗声。
紧接着,宗正带着一队侍卫冲了进来。
"二皇子,你已经被包围了,束手就擒吧!"
二皇子脸色大变。
"宗正!你竟敢私自调动兵马!"
宗正冷声道。
"本官奉皇上密旨,彻查二皇子谋逆一案,现已证据确凿,还不投降?"
二皇子狂笑。
"投降?笑话!"
"今日就算是死,孤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说着,他突然拔出腰间长剑,朝我刺来。
我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刺中。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挡在我面前。
是春杏。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扑过来,替我挡下了这一剑。
长剑刺穿她的胸膛。
春杏倒在我怀里,嘴角流出鲜血。
"主子,奴婢,奴婢护不了您了。"
我泪如雨下。
"春杏!春杏!"
春杏咽下最后一口气。
我抱着她的尸体,悲痛欲绝。
宗正一声令下,侍卫们一拥而上,将二皇子擒获。
二皇子被押回京城,关进了天牢。
我抱着春杏的尸体回到长乐宫,整整哭了一夜。
三日后,皇上下旨,赐春杏厚葬,追封她为义烈夫人。
而我,因为协助宗人府擒获二皇子有功,被晋封为贵妃。
但我对这些已经毫无兴趣。
我只想为春杏报仇。
二皇子虽然被抓,但他的党羽还在。
而且,真正的太子已死,皇室如今无继承人。
接下来,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我坐在长乐宫中,看着窗外的月色,心中思绪万千。
当初我只是一个入宫求活的普通女子。
可命运一步步将我推到了这个位置。
如今我已经无路可退。
要么,继续往前走,走到权力的顶峰。
要么,死在这条路上。
我握紧拳头。
春杏,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而那些害死真太子,害死东宫那些无辜侍妾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二日,我请求觐见皇上。
皇上见到我,叹了口气。
"贵妃有何事?"
我跪下。
"启禀皇上,臣妾有一事相求。"
皇上道。
"说吧。"
我抬起头。
"臣妾请求彻查东宫血蛊案的幕后真凶。"
"假太子虽然已死,但那些侍妾生下的蛊虫,绝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到的。"
"臣妾怀疑,宫中还有二皇子的内应。"
皇上眼神一凛。
"你有何证据?"
我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这是臣妾在假太子书房中找到的。"
"信中提到,有人会在宫中协助他,确保东宫永远诞生不了真正的子嗣。"
"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宫中某位有头有脸的人物。"
皇上接过信,看完后脸色铁青。
"朕知道了。"
"此事交给宗人府彻查,务必将幕后真凶揪出来。"
我行礼。
"臣妾告退。"
走出大殿后,我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封信是我伪造的。
但宫中确实有二皇子的人,这点我可以确定。
因为假太子能在东宫行事这么久而不被发现,必然有人在暗中帮他掩盖。
而这个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接下来,就是引蛇出洞了。
果然,当天晚上,就有人来试探我。
来人是皇后身边的嬷嬷。
她见到我,笑着道。
"贵妃娘娘,我家娘娘听说您为了东宫一案操劳,特意让奴婢送些补品过来。"
我接过补品,笑道。
"替我谢谢皇后娘娘。"
嬷嬷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娘娘,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嬷嬷但说无妨。"
嬷嬷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后,小声道。
"娘娘今日呈给皇上的那封信,可是真的?"
我心中一动。
这嬷嬷果然有问题。
我装作不经意道。
"自然是真的,不然我怎么敢呈给皇上?"
嬷嬷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那,那信上说的那个内应,娘娘可查出是谁了?"
我故作为难。
"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
"不过听宗正大人的意思,似乎已经有了眉目,只是还差最后一步确认。"
嬷嬷脸色微变。
"是,是吗?"
"那奴婢就不打扰娘娘了,告退。"
嬷嬷匆匆离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上钩了。
当晚,我便将此事告知宗正。
宗正听完,沉吟道。
"皇后?不太可能。"
"皇后出身名门,与二皇子素无往来,没理由帮他。"
我摇头。
"未必是皇后本人,也可能是她身边的人被收买了。"
"而且,皇后虽然贵为中宫,但一直无子,这些年在宫中的处境并不好。"
"若是有人许诺她什么,她未必不会动心。"
宗正点头。
"言之有理。"
"本官会派人盯着皇后宫中,看看能不能抓到马脚。"
接下来几日,宗人府的人一直在暗中监视皇后宫中的动静。
果然,第五日夜里,那个嬷嬷偷偷溜出宫去。
宗人府的人跟踪她,发现她去了城外一座废弃的宅子。
宅子里,二皇子的一个心腹正等着她。
两人密谈了许久,最后嬷嬷拿了一袋子银子离开。
宗人府的人当场将两人拿下。
经过审讯,嬷嬷招供,她确实是二皇子的人。
当初假太子能在东宫行那些邪术,就是她从中协助的。
而她之所以帮二皇子,是因为二皇子许诺,事成之后封她为诰命夫人,还会给她一大笔钱。
至于皇后,虽然不知情,但她身边的人被收买,也算是她管教不严。
皇上大怒,将皇后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那嬷嬷和二皇子的心腹,全都被处死。
至此,东宫血蛊案终于告一段落。
我坐在长乐宫中,长长松了一口气。
春杏,我为你报仇了。
但我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二皇子虽然被关进天牢,但他背后的势力还在。
而且,皇上年事已高,再无子嗣,谁来继承大统,又成了一个问题。
接下来,朝堂上必然又是一场龙争虎斗。
而我,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斗争的中心。
想要活下去,就只能继续往前走。
一个月后,宗人府彻查二皇子一案,牵连出朝中十几位大臣。
这些大臣全都是二皇子的党羽,暗中为他谋划多年。
皇上震怒,将这些人全部抄家问斩。
朝堂为之一震。
而就在此时,边关传来消息,说北方游牧部落蠢蠢欲动,有南下之势。
皇上日夜操劳,身体每况愈下。
太医说,皇上恐怕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朝中大臣开始暗中站队,为将来的皇位继承做准备。
而我,因为揭发二皇子有功,在朝中颇有威望。
不少大臣暗中来找我,想要拉拢我。
但我都一一婉拒。
我心里清楚,如今局势未明,谁也不能轻易站队。
一旦站错,就是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宗正大人突然来找我。
他见到我,神色凝重。
"贵妃娘娘,本官有一事相求。"
我心中一动。
"大人请说。"
宗正沉声道。
"皇上龙体欠安,朝中无储君,国不可一日无主。"
"本官思来想去,觉得眼下只有一个办法。"
我问道。
"什么办法?"
宗正看着我。
"立娘娘为储君。"
我愣住。
"大人说笑了,我一个女子,如何能为储君?"
宗正摇头。
"娘娘莫要妄自菲薄。"
"自古以来,虽无女子为帝之先例,但也并非不可。"
"娘娘揭发假太子,擒获二皇子,功在社稷。"
"而且娘娘出身虽卑微,但行事果决,有帝王之资。"
"若是娘娘能继承大统,必能让江山稳固。"
我沉默了许久。
"大人此言,可是当真?"
宗正正色道。
"本官句句发自肺腑。"
"而且,本官已经联络了朝中几位重臣,大家都愿意拥立娘娘。"
我深吸一口气。
"让我考虑考虑。"
宗正点头。
"娘娘慎重考虑,本官等您的答复。"
宗正走后,我独自坐在殿中,思绪万千。
立我为储君?
这是我从未想过的事。
但仔细想想,这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如今皇室无后,若是让其他皇子继位,必然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而我,虽然是女子,但在这场权力斗争中活了下来,也算是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或许,我真的可以试试。
想到这里,我站起身来。
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春杏,如果你在天有灵,请保佑我吧。
我要走的这条路,比当初更加凶险。
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三日后,我答应了宗正的请求。
宗正立刻联络朝中重臣,上书请求皇上立我为储君。
皇上看到奏折,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召我进宫。
"贵妃,你当真愿意担此重任?"
我跪下。
"臣妾愿意。"
皇上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朕就赌这一次。"
"传旨,立贵妃为储君,封号为齐王。"
此旨一出,朝野震动。
有人赞同,有人反对。
但在宗正和几位重臣的支持下,反对的声音很快被压了下去。
我被封为齐王,搬进了东宫。
那个曾经发生过无数惨剧的地方,如今成了我的住所。
我走在东宫的长廊上,脑海中闪过当初那些惨死的侍妾。
她们都是无辜的。
只因为卷入了权力斗争,就丢了性命。
而我,不会让她们白白牺牲。
我要让这个国家,不再有这样的悲剧发生。
半年后,皇上驾崩。
我继承大统,成为这个国家的第一位女皇。
登基那日,我站在金銮殿上,看着下面跪伏的文武百官。
心中百感交集。
从当初那个被送进东宫求活的卑微女子,到如今的一国之君。
这条路,我走得太不容易。
但我终于走到了。
我看向殿外,仿佛看到春杏站在那里,对我微笑。
春杏,你看到了吗?
我做到了。
我会好好治理这个国家,不负你的期望。
而那些曾经害死真太子,害死东宫那些无辜侍妾的人,我一个都没有放过。
他们的血债,我已经全部讨回来了。
从今往后,这个国家,将由我来守护。
登基后的第一件事,我便下旨彻查当年真太子遇害之事。
经过宗人府数月的调查,终于查出了真相。
原来,真太子当年是被二皇子派人暗杀的。
二皇子觊觎储君之位已久,便勾结宫中内应,在一次狩猎中设下陷阱,害死了真太子。
之后,二皇子找了一个与真太子相貌相似的死士,用易容术将他变成太子的模样,顶替了真太子的位置。
而那个假太子,便是二皇子的心腹死士。
至于东宫血蛊一案,则是假太子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防止有人通过子嗣验明真身,所以对所有侍妾下了蛊。
让她们生下的都是怪胎,然后再以私通之罪将她们灭口。
这样一来,就不会有真正的皇孙出生,他的身份也就不会暴露。
真相大白后,我下令将二皇子处以极刑。
并追封真太子为悼懿太子,厚葬于皇陵。
那些惨死的东宫侍妾,我也全都追封为烈女,为她们建了一座衣冠冢,让后世记住她们的冤屈。
做完这一切,我终于放下了心中的重担。
从此,我专心治理国家。
废除苛政,减轻赋税,整顿吏治,安抚百姓。
在我的治理下,国家逐渐走向繁荣。
百姓安居乐业,四方来朝。
而我,也成为了史书上第一位女皇。
后世称我为齐武皇帝。
但我知道,这一切的开始,都是因为那个血腥的夜晚。
那个我生下一窝水蛭的夜晚。
如果不是那一夜,我或许早就死在了东宫。
但也正是那一夜,让我看清了权力的残酷,也让我明白了生存的法则。
在这个吃人的宫廷里,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
而我,就是那个最终活下来的人。
多年后,我站在东宫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夕阳。
脑海中又浮现出春杏的笑脸。
"春杏,你说,我做得对吗?"
风吹过,仿佛有人在轻声回答。
"主子,您做得很好。"
我笑了。
是啊,我做得很好。
我用我的方式,守护了这个国家,守护了那些无辜的人。
而那些害人的恶徒,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这样,就够了。
我转身,走回殿中。
案上还有许多奏折等着我批阅。
作为一国之君,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我不怕。
因为我已经从地狱里爬出来过一次。
这世上,再没有什么能难倒我。
夜幕降临,宫灯亮起。
我坐在龙椅上,提笔批阅奏折。
朱笔在纸上划过,留下一行行批语。
这个国家的未来,就掌握在我手中。
而我,会用我的一生,让它变得更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