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黑牌被抢
“喂,新来的,滚到后面去。”
陆明一脚踹在江衍的背包上。
背包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到在墙角。发出了玻璃碎裂的刺耳声音。
江衍盯着地上的包,叹了口气。
包里有他刚领的营养液,估计全碎了。那可是他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才领到的。
“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陆明嚣张地大笑。
旁边几个跟班也跟着哄笑。
“陆少让你滚,听到没有?”
“一个从废土区捡回来的流民,也敢挡陆少的路。”
这里是第七庇护所。登记大厅里人挤人。
但陆明周围硬是空出了一大圈。没人敢惹他。
因为他爸是第七庇护所的副所长。在这三分地,陆明就是土皇帝。
江衍呢?一身破烂灰风衣,头发随便扎在脑后。身上连个异能波动都没有。
难怪会被人轻视。
江衍走过去,捡起了自己的破背包。营养液确实漏了,黏糊糊的。
他有点生气了。
末日灾变发生后,没有食物的补给。只能靠救助站提取的营养液存活,今天要饿肚子了。
他只想安安静静当个废物,混口饭吃,怎么总有不长眼的凑上来?
江衍拍了拍包上的土,准备重新排队。
“站住。” 陆明伸手一把薅住江衍的衣领,“老子让你走了吗?”
江衍偏过头看他,神色没什么起伏。
“哦?有事?”
陆明心头莫名咯噔一下。不对劲,这流民怎么一点惧色都没有?
肯定是自己多想了。
被这么冷淡地盯着,他只觉得面子挂不住,伸手一把扯下江衍脖子上挂着的黑牌子。
“这是什么破烂东西?” 陆明捏着牌子搓了搓,“连个等级标记都没有,怕是连 F 级都算不上,黑户也敢私混进第七庇护所,你不想活了吗?”
江衍的视线落在那块牌子上。
“还给我。” 他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哦?” 陆明冷笑出声,“我今天就不还,你又能如何?”
四周看热闹的人压低声音嘀咕起来。
“这小子惹上陆少了,这下完了。”
“上个月有个流民顶了他一句,腿直接被打断,扔到废土,当晚就被异兽啃食干净了,真是惨呀!”
江衍抬手揉了揉眉心,耐心快要耗光。
“我再说一次,还给我。”
这哪里是什么黑户凭证。这是三千庇护所独一份的 SSS 级权限卡。
全世界仅此一张。
就是怕金属反光太扎眼,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他才特意涂上黑漆。
就陆明这种眼界,怕是连 A 级权限卡都没机会见到,更别提 SSS 级。
“小子,我看你挺猖狂,竟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讲话。” 陆明火气一下子顶上来。手掌一翻,一簇橘红火苗在掌心跳得张扬。B 级火系异能,在庇护所这帮年轻人里,足够他到处耀武扬威。“信不信我一把火,把你这块破牌子烧得干干净净!”
江衍盯着那团晃来晃去的火苗,淡淡摇头。他太清楚这张卡的底子,别说这点凡火,就算是高阶异能的焚焰都烧不动分毫。“你烧不掉它。”
“还敢嘴硬!” 陆明被一句轻飘飘的话噎得火气直冲头顶,压根懒得多想,攥着跳动的火焰,狠狠往黑牌上按过去。
2 权限卡炸雷
火苗刚贴上黑牌表面的刹那。
滴 !
尖锐的警报声猛地炸开,刺得人耳膜发疼,把大厅里所有嘈杂人声一刀切断。
黑牌表面猛地炸开一道刺目的红光,像一道扫查的目光,飞快扫过陆明全身上下。头顶的广播没等人操作,自行启动,毫无起伏的机械音,沉沉砸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人员触碰至高权限卡。”
“警告。正在核对身份。”
“核对失败。判定为非法窃取。”
“自卫反击模式,启动。”
周遭的人全都僵在原地,脑子嗡嗡的,一时转不过弯。至高权限卡?自卫反击?那是什么东西?。
陆明也傻了,掌心的火苗 “噗” 地一下直接熄了。那块黑牌子在他手里发烫,烫得像是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他指尖下意识一抖。他心里还在犯嘀咕,只当这是流民搞出来的、带音效的劣质把戏,当众被这么个破烂玩意儿唬住,面子丢尽。他恼羞成怒,指节发力,打算直接把这块牌子掰断。
江衍往后撤了小半步,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有一点淡淡的可惜。他本来不想触发防御机制,麻烦得很。“你本来不该碰它的。”
话音落的一瞬间,蓝紫色的电弧顺着黑牌的纹路猛地窜出来。
“啊 !!”
陆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电流顺着他的手臂钻进去,流遍四肢百骸。陆明控制不住地浑身猛抽,头发一根根炸得直立起来,外套布料很快被电弧烤出焦糊的黑斑,一股烧毛发的臭味漫开。
轰隆一声巨响,狂暴的冲击力直接把他掀飞。他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粗实的承重柱上,顺着冰冷的墙面滑落到地砖上,身后拖出一道歪歪扭扭、发黑的焦痕。
黑牌在半空轻巧转了一圈,稳稳落回江衍摊开的手心。他从风衣口袋摸出皱巴巴的纸巾,慢条斯理擦去牌面上沾到的一点电弧余烬,再重新挂回脖子上。
大厅安静得可怕,静到能听见旁边人发颤的呼吸声。
陆明那几个跟班张着嘴,半天合不上,视线在地上抽搐的陆明,和江衍之间来回打转,腿肚子不停打颤,几乎站不住。
他们亲眼看见了。那可是 B 级火系异能的陆少,在第七庇护所横着走的人物,居然被一块不起眼的黑牌子直接电飞出去?
还没等这股惊骇落定,外面另一道警报突兀响起来,声调更凄厉。
呜 —— 呜 —— 呜 ——
红色警示灯在大厅天花板上疯狂闪烁,光影来回扫过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是最高级别的敌袭预警。
广播里的机械音再次响起,音量拉到最大,冰冷刺耳朵警报声音,令人心头发紧。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检测到 S 级异兽潮正在靠近第七庇护所!”
“数量:十万以上!”
“距离:五公里!”
“请所有战斗人员立即前往南门防线!”
大厅瞬间乱成一锅粥。
“S 级异兽潮?!”
“完蛋了,我们这次躲不过去了!”
“咱们庇护所最强的才 A 级,拿什么扛 S 级异兽潮!”
人群一窝蜂朝着地下掩体的入口挤过去,尖叫、哭喊混在一起,有人被推搡着摔倒。
陆明刚从电击里缓过来一点,听见广播内容,吓得浑身发软,直接失禁。
S 级异兽潮。
他也就敢欺负手无寸铁的流民,真对上异兽,就连 F 级的狗鼠他都对付不了。
“少爷!快走!” 几个跟班慌忙架起他,跟着人群往掩体方向挤。
3 跪迎指挥官
“站住!”
一声暴喝从二楼回廊传进喧闹的大厅。
赵刚带着一队护具擦得发亮的护卫跌撞着冲下楼梯,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脸色白得像蒙了一层废土的灰。他半小时前刚收到后台的紧急告警提示 , 至高权限卡激活。
这事重得能压垮整个庇护所。
三千庇护所的开创者,那位只留在绝密卷宗里的 SSS 级指挥官,整整三年杳无音信,所有人都默认他早已埋在废土深处。系统定位清清楚楚标着,卡片就在这间登记大厅。他连对讲都来不及细问,火急火燎往这边赶,谁料警报接踵而至,异兽潮压境。
赵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天要塌在第七庇护所头上。
视线一扫,他一眼就逮住了正被人架着、打算跟着人流往掩体钻的陆明。
“陆明!你他妈往哪里跑!” 赵刚吼声震得旁边人一哆嗦。
陆明浑身还残留着电击过后的发麻感,腿都站不稳,哆哆嗦嗦转过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赵、赵叔,异兽潮来了,我先去躲一躲……”
“躲个屁!” 赵刚几步冲上去,抬脚狠狠踹在他屁股上,“你拿着庇护所最高一档的异能津贴,白吃白拿这么久,现在该你顶上去!滚去南门防线!”
陆明重心一歪,直接摔在冰凉地砖上,当场崩不住,哇地哭出声。
“我不能去压!那可是S级异兽压,赵叔,上去不就是送死吗?我爸是副所长,你们不能逼我去!”
周围围观的人安安静静看着,心底一阵反胃恶心。平日里耀武扬威、随便欺负流民的陆少,原来骨子里就这么怂。
江衍靠在角落的柱子边上,抬眼望向大厅门外。
厚重的黑云从地平线铺过来,把天光啃得干干净净,空气里飘着一股异兽特有的腥甜腐味,吸进肺里都发闷。十万 S 级异兽,第七庇护所那层防护罩的能耗上限他心里有数,撑不过三分钟,顶多撑三分钟。
他懒得掺和这些烂摊子,可架不住麻烦自己往脸上撞。
赵刚已经没心思再管瘫在地上哭嚎的陆明,目光疯了似的在人群里来回扫荡。定位信号就在这片区域,指挥官到底藏在哪?
只要那位大人在,别说十万异兽,就算百万潮涌过来,也不够看。
他的视线猛地顿住。
落在角落里的江衍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他颈间那块黑牌。
牌沿还萦绕着淡淡的蓝弧余烬,是自卫机制启动之后,散不掉的残能。
赵刚的心脏骤然一停,呼吸都卡住了。
脑子里飞快翻出总局档案室那张锁在加密文件夹里的旧照片。照片上的人衣着规整,气场慑人,和眼前这个头发乱糟糟、裹着一件破风衣的人判若两人。
可那双眼睛。
不管周遭是山崩还是兽潮,永远不起波澜的那双眼。
不会错。绝对不会错。
赵刚一把扒开身前挡路的护卫,脚步踉跄,几乎是连滚带爬冲到江衍跟前。
在满大厅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他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响,额头狠狠贴向地面。
“第七庇护所所长赵刚,参见指挥官阁下!”
激动裹挟着惶恐,他的声音劈得厉害,在安静下来的大厅里一圈圈荡开。
周围嘈杂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
比刚才电流击穿陆明那一刻,还要窒息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保持着逃跑的姿势,僵在原地。
陆明的哭声戛然而止。他张大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赵刚叫他什么?
指挥官?
那个流民?那个废物?!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赵叔是不是吓疯了!
几个跟班更是直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们刚才骂了什么?他们居然骂了指挥官是废物?
江衍低下头,看着跪在脚边的赵刚。
“起来吧。”江衍语气淡淡的。
赵刚哆嗦着站起来,连头都不敢抬。
“阁下,异兽潮……”赵刚声音发颤。
“我知道。”江衍打断他。
江衍解下脖子上的黑色牌子,拿在手里掂了掂。
4 异兽全跪了
“开门。”
“什么?”赵刚一愣。
“打开防护罩,打开南门。”江衍重复了一遍。
赵刚倒吸一口凉气。
打开防护罩?那异兽岂不是直接冲进来了!
但他不敢有半点质疑。这是最高指令!
“是!”赵刚立刻对着对讲机狂吼,“听我的命令!关闭防护罩!打开南门!”
大厅里的人快疯了。
“疯了!所长疯了!”
“这是要让我们一起死啊!”
陆明更是崩溃大喊,“赵刚你个老王八蛋!你要死别拉着我们!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江衍连看都没看陆明一眼。
他大步走出登记大厅,朝着南门的方向走去。
南门外,黑压压的异兽潮已经冲到了眼前。
狰狞的面孔,锋利的獠牙,腥臭的口水。
十万只S级异兽聚集在一起的威压,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防护罩消失的那一刻。
异兽群发出了震天的兴奋咆哮。它们以为眼前这座城市已经成了毫无防备的肉案。
江衍一个人站在南门正中央。
灰色的风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显得那么渺小,连给异兽塞牙缝都不够。
陆明躲在大厅的门后面,恶毒地盯着江衍的背影。
“装什么逼!去死吧!被异兽踩成肉泥吧!”陆明心里疯狂诅咒。
领头的一只体型像小山一样的S级铁甲犀牛,红着眼睛朝江衍撞了过来。
距离五十米。
距离三十米。
距离十米!
所有人都不敢看了,闭上了眼睛。
江衍抬起了手。
手里握着那块黑色的牌子。
他没有用任何异能,也没有念什么咒语。
他只是把牌子往前轻轻一推。
嘴里吐出两个字。
“十倍重力,跪下!”
声音不大。却像是平地炸起一声惊雷。
黑牌表面猛地翻涌出白光,亮得扎眼,根本没法直视。
光浪以江衍为圆心,一圈圈朝外铺开,扫过黑压压的兽潮。
周遭所有动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时间都慢了半拍。
领头那只如山丘般的铁甲犀牛正埋头猛冲,蹄下碎石飞溅,硬生生急停。巨大的惯性推着它沉重的身躯往前滑,坚硬的蹄甲在地面犁开一道深深的土沟,碎石混着泥块往两边翻卷。
下一秒 —— 砰。
四条粗壮的腿撑不住,轰然砸落,尘土呼地腾起一大团。方才还凶戾的巨兽垂下硕大的头颅,朝向江衍,浑身皮肉控制不住地哆嗦,骨子里的凶性被压得一干二净。
这仅仅只是开端。
砰!
砰!砰!砰!
沉重的落地声接连不断此起彼伏。
十万只S级异兽。
无论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
在被白光扫过的瞬间,全部如同被抽干了力气,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黑压压的一片,像是朝圣的信徒。
没有任何一只异兽敢发出一点声音。
空气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那是绝对的血脉压制。是三千庇护所至高无上的力量。
一己之力,镇压十万异兽!
大厅里的人彻底看傻了。
有人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嗷嗷叫,才确定这不是在做梦。
“天哪……”
“神迹……这是神迹……”
赵刚激动得老泪纵横,再次跪在地上。
陆明整个人已经软成了一滩烂泥。
他的脑子彻底当机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他骂是废物的流民。
一句话。
让十万S级异兽跪下了?
5 流放废土
江衍转过身,往回走。
他走到大厅门口,停下脚步。
目光落在了瘫在地上的陆明身上。
陆明看到江衍看他,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又是一热。
“你……你别过来!我爸是副所长……”
话还没说完。
江衍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陆明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三百六十度,重重地摔在地上。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牙齿飞出去好几颗。
江衍甩了甩手。“太吵了。”
他看着旁边抖成一团的赵刚。
“这人,我不想在三千庇护所再看到他。”江衍指了指地上的陆明。
赵刚浑身一激灵,立刻大声领命:“是!属下马上剥夺陆明及其家属的一切权限,即刻流放废土区!”
陆明听到“流放废土区”几个字,彻底崩溃了,连滚带爬地想去抱江衍的腿。
“我错了!指挥官大人我错了!求求您饶了我!我是个屁,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江衍嫌恶地后退一步,没让他碰到自己。
几个护卫立刻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满脸是血的陆明拖了出去。
大厅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江衍把黑色牌子揣回兜里。
“行了,别跪着了。把外面那些畜生处理掉,晶核算庇护所的。”
江衍摆摆手,双手插兜,慢慢悠悠地朝着庇护所内部走去。
“哦对了。”江衍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赵刚。
赵刚立刻绷直身体。
“我的营养液碎了。记得赔我一瓶。”
江衍说完,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留下赵刚和满大厅的人,在风中凌乱。
6 消停日子没了
焦糊味飘得慢,死死糊在大厅的空气里,缠上异兽留下来的腥臊气,吸一口,胸口堵得发闷。
周围人都不敢高声说话,一簇一簇挤在墙边,视线总忍不住往江衍消失的那条过道瞟。刚刚那十万异兽齐齐伏低身子的画面,像块烙铁,烫在所有人脑子里,挥不开。
赵刚抬手蹭了把额头上的汗,工装后背早浸出一大片深色水渍。他攥紧对讲机,指节绷得紧,声音压得低,藏着藏不住的慌。
“一队去南门,慢慢清点,别冒失,晶核单独分拣登记。二队盯死流放通道,陆明连同他家里人,按指令送走,谁拦着,直接冻结权限。”
发完这条指令,他又给后勤那边传消息,要品质最好的营养液,顺带安排一间带通风口的单间,再备上压缩干粮、防撕咬面罩。在他心里,能单凭一句话镇住整波 S 级兽潮的人物,理应被好好安顿。
消息刚发出去,远处就起了骚动。
路上的人自动往两边避让,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陆振宏来了。
第七庇护所的副所长,在这经营好些年,笼络了一票死心塌地的亲信,物资调度、守备排班的权限抓在手里不少。刚听见消息,儿子要被流放去废土,他当场就炸了,带上几个心腹,手里拎着合金短棍,步子踏得很重,一路冲过来。
离老远瞅见赵刚,他嗓门直接炸开。
“赵刚!你凭什么把我儿子送去流放?”
他几步冲到赵刚面前,胸口一起一伏,气息粗重:“就算陆明闯了祸,也不至于直接丢进废土!那地方进去,十有八九回不来!”
赵刚往前跨半步,稳稳挡在他身前。
“不是我的决定,是指挥官亲口吩咐的。”
“指挥官?” 陆振宏先是一怔,紧跟着嗤笑出声,眼底满是不以为然,“哪冒出来的狗屁指挥官?不就是个不知道从哪钻进来的流民,把你哄住了?赵刚,异兽潮一冲,你是不是脑子都乱了?”
他身后几个跟班跟着起哄,吵吵嚷嚷,嗓门乱糟糟的。
赵刚懒得跟他磨嘴皮子,抬手调出系统面板,当着围观众人的面,直接锁死陆振宏手里的物资调配权限。
“权限已经封了。再闹,就是违抗命令,连你一块驱逐出庇护所,懂了吗?”
陆振宏脸色唰地变了,心底那股不服气却压不住。他很难相信,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能有这么大的分量。他非要当面找到江衍,讨一个说法。
“我要见他!我得当面问问,凭他一句话,就要断我儿子的活路!”
赵刚拦不住,只能悄悄打发一个护卫提前过去通个信,带着陆振宏一行人,往流民休息隔间走。
隔间狭小,墙皮一块一块剥落翘起来,就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还有一把坐上去就吱呀响的旧木椅。
后勤送来的营养液搁在矮木桌上,玻璃瓶里淡绿色的液体安安静静。边上堆着被褥、干粮、防护面罩,全是赵刚额外安排的。江衍没碰这些额外的东西。他本来就只想安安稳稳混口饭,不想被一堆优待捆住,走到哪都被人盯着。
门被推开。陆振宏一眼就盯住了那个裹着破旧灰风衣的男人。
就是这么一个看着不起眼的人,要把他儿子扔进废土。
陆振宏使劲压下往上窜的火气,尽量稳住语调:“是你下令流放陆明?”
江衍抬眼扫了他一下,懒懒应了个字:“嗯。”
“他不过跟你拌了几句嘴,踹碎了你一瓶营养液,处罚是不是太重了?” 陆振宏咬着后槽牙,试着放软姿态求情,“我在庇护所守了这么多年,手下也有一帮人,能不能给我个情面,从轻发落?”
江衍心里嗤了一声。
他还记得陆明方才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仗着老爹有权,随便欺负底层流民。往日里他欺负别人的时候,可从来没想着给谁留情面。区区一瓶营养液,是他排了半小时队才拿到手的,平白被一脚踹烂,换谁心里都窝火。
江衍扯了下嘴角,没什么笑意。
“面子?”
他脑子里闪过陆明刚才嚣张的样子,还有那瓶排半小时队才拿到手、被一脚踹碎的营养液。这人平日里欺负流民的时候,从来没给别人留过半分情面。
“决定不变。”
陆振宏的耐心一下子耗光,脸铁青:“你别太过分!真逼急了,我底下的人未必服你,你想引起庇护所的暴乱吗?”
赵刚心里咯噔一下,刚想上前劝两句。
江衍就静静看着他,语气平平,没有拔高音量:“你想跟着一起流放吗?我不反对。”
就这么一句话,陆振宏浑身僵住,后背唰地冒一层冷汗。废土是什么地方,他比谁都清楚,到处都是异兽,进去基本没有活路。刚憋出来的狠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半个字吐不出来。
江衍偏过头,看向旁边的赵刚:“这些被褥干粮面罩,全都拿回去。我不用单独住处,也不用护卫,营养液留下就行。”
赵刚连忙应下,招呼人把一堆物资搬走。
陆振宏垂着肩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被心腹扶着,灰溜溜走了。
隔间里安静下来,江衍拿起玻璃瓶,拧开盖子小口喝着。营养液味道淡淡的,勉强填肚子。
这时门外跑过来一个护卫,神色慌张,弯腰禀报。
“指挥官,赵所长让我过来报南门的情况。那些异兽大多还趴在地上不敢动,但是兽潮最里面,有一头暗影巨蜥,个头比别的异兽大一圈,一直在低低嘶鸣,看着快要失控了。”
江衍眉梢动了动。
刚才那道白光的压制,对普通 S 级异兽管用,这头暗影巨蜥是这波兽潮的头领,扛得住一部分威压。
他放下瓶子起身往外走。
还没走到南门,一股阴冷陌生的气息,从废土深处飘过来。
不是这群兽潮里的家伙。
气息隔得很远,沉得吓人,像是被刚才那道白光惊动,正慢慢往庇护所这边靠。
江衍停下脚步,望向远处黑雾沉沉的废土地平线。
本来就想安安稳稳躲在这里,每天排个队领营养液,凑合过日子。
现在看来,消停日子,怕是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