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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虐心婚恋 > 顶流老公拒认儿子,我当众称丧偶转投京少他急红了眼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1 21:04:58

隐婚第四年,我挺着孕肚去医院产检,撞见了我的顶流丈夫。

他戴着口罩墨镜,小心护着身侧的绯闻女友。

四岁的儿子眼尖,脱口就喊:“爸爸!”

周谨言眼皮都没抬,侧身避开:“小朋友,认错人了,谁是你爸爸。”

小女友甜甜地挽住他的手臂,朝我歉意一笑:

“孕妇姐姐,这是我男友,母胎solo,连恋爱都没谈过。”

“你丈夫呢?怎么没陪你来产检?”

我看着他无名指上的戒痕,扯了扯嘴角。

“他早死透了,死了四年咯。”

“肚子里这个是京圈少爷的,他天天都忙,没空陪我产检。”

周谨言猛地扯下口罩,眼眶红得几乎滴血。

第1章

口罩还挂在他下巴上,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林舒心,你再说一遍?”

骨头被他捏得生疼。

苏雨吓了一跳,伸手把口罩给他拉回去:

“谨言,有人在看!”

走廊那头,果然有人举着手机。

他的手松开了。

墨镜重新戴好,他压低声音,只说给我一个人听:

“回家再跟你算账。”

说完,他护着苏雨进了VIP诊室。

门在我面前关上。

天天拽着我的衣角,小声问:

“妈妈,爸爸为什么说不认识我?”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眼泪掉在我手背上,我蹲下来给他擦脸。

“天天没错,是那个叔叔眼神不好。”

护士叫到我的号。

B超单上写着孕十八周,胎儿一切正常。

医生随口问:“孩子爸爸今天没来?”

“来了,在隔壁陪别人。”

医生愣了一下,没再接话。

拿完报告出来,隔壁的门正好打开。

苏雨挽着周谨言的胳膊,笑得很甜:

“医生说我只是贫血,你非要拉我来,害你推了一个通告。”

“你的身体比通告重要。”

他的声音很温柔。

温柔得我都快忘了,他上一次这样跟我说话是哪一年。

上个月我先兆流产,半夜给他打电话。

他在片场,只回了一条消息:

“自己打车去医院,别什么事都找我。”

那天我一个人签的字,一个人躺在观察室挂了一夜的水。

苏雨看见我,故意放慢了脚步。

“姐姐,你一个人带孩子挺辛苦的吧?”

“要不让我男朋友帮你叫个车?”

周谨言站在她身后,没开口,也没看天天一眼。

“不用,京圈少爷的司机就在楼下。”

苏雨的笑僵在脸上。

周谨言的拳头攥紧了。

回到家,我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铁盒子。

盒子里有一张烧焦了一半的身份证,还有一张旧报纸。

报纸的标题是:《影视城大火,一名群演冲入火场救出新人演员》。

照片里看不清救人者的脸,只看得清她左臂烧伤了一大片。

我撸起袖子。

那片疤还在,五年了,颜色淡了些,依旧难看。

当年周谨言在病房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是来探望他的苏雨。

我赶到的时候,手臂上还缠着纱布。

他看了我一眼,问我是哪个组的。

从那天起,他认定了苏雨是他的救命恩人。

而我,只是那个后来怀了他孩子、逼他娶了自己的群演。

晚上十一点,门锁响了。

周谨言把帽子扔在沙发上,扯开领口走到我面前:

“林舒心,京圈少爷是谁?”

第2章

“你管得着吗?”

我把铁盒子推回柜子,关上柜门。

周谨言盯着我的肚子,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今天当着小雨的面咒我死,还说孩子是别人的。”

“你知道那儿有多少人吗?被拍到,我这些年就全完了!”

原来他气的只是这个。

“周谨言,是你先说不认识天天的。”

“我那是为了保护你们!”

声音拔高了,又怕吵醒天天,压下去。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公司不允许我公开,你就不能体谅我一点?”

“合同里写着的,恋情曝光,赔三千万。”

体谅这两个字,他说了四年。

结婚那天,他在出租屋里给我戴上一枚十九块钱的银戒指。

“舒心,等我红了,给你补一个全世界最好的婚礼。”

“到时候我站在台上,告诉所有人你是我老婆。”

那天他抱着我,抱了很久。

后来他红了,戒指从手上摘下来,换成一道印子。

“明天你去给小雨道个歉。”

“她今天被你吓到了,回去哭了一晚上。”

“我凭什么给她道歉?”

“就凭她救过我的命!”

“当年要不是她冲进火场,我早就烧死了。林舒心,你能不能有点良心?”

我把袖子拉下来,盖住那片疤。

卧室门开了一条缝,天天光着脚站在门口。

“爸爸……”

周谨言转过身,怒气还没收住。

天天往后缩了一下,还是走过来,把一张画递给他:

“幼儿园的作业,画我的爸爸,老师说明天要贴在墙上。”

画上是三个手拉手的小人,最高的那个戴着一顶帽子。

周谨言看了一眼,把画折起来塞回天天手里。

“别画我。也别跟别人说我是你爸爸,听见没有?”

“为什么?”

“你妈没教过你?”

他回头看我:

“你看看你把孩子教成什么样了。”

天天的眼泪又掉下来,攥着画跑回房间。

画被他揉成一团,扔在门边。

手机响了。

周谨言看了一眼屏幕,表情一下软了。

“小雨,怎么了?”

“谨言,我背上的旧伤又疼了,你能来陪陪我吗?”

苏雨说,那是当年救他留下的旧伤。

上个月拍戏,旧伤又被道具砸了一下。

“我马上过去。”

他抓起外套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我以为他会说点什么。

他回头,拿走茶几上那瓶我给他配的润喉药。

“这个小雨也能用,她嗓子不好。”

钱包从外套口袋里滑出来,掉在地上。

我弯腰去捡。

夹层里露出半截烧焦的红绳,装在一个小塑封袋里。

我认得那根绳子。

他一把夺过去,塞回口袋。

“看什么看。”

门关上了。

那瓶药,我熬了三个晚上。

推开天天的房门,孩子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

床头贴着一张全家福,是天天三岁时在路边照相馆拍的。

我把照片取下来,放进抽屉,关了灯。

凌晨两点,天天的额头烫得吓人。

第3章

体温计上的数字是四十度二。

天天抽搐着,嘴唇发紫,怎么叫都叫不醒。

第一个电话,他挂了。

第二个,第三个,一直打到第十二个,才接通。

那头很吵,有人在唱生日歌。

“林舒心,你有完没完?”

“天天高烧抽搐了,你回来,求你回来。”

“发烧就去医院,我又不是医生。”

话说到一半,苏雨的声音插进来:

“谨言,快来许愿,蜡烛要灭了。”

电话断了。

我挺着肚子,抱不动天天。

跪在地上给他披好衣服,一点一点挪到背上。

出租车司机看我这样,一路闯了两个红灯。

急诊医生翻开天天的眼皮,脸色变了:

“病毒性脑炎。孩子爸爸呢?要签病危通知书。”

“我签。”

握着笔的手在抖,名字写歪了,医生让我重写一遍。

天天被推进重症监护室。

天亮以后,护士把缴费单放在我手里。

八万三。

卡里只剩两万。

周谨言四年前就说过,钱全由公司管着,每个月只给我五千生活费。

我拨他的号码,响了很久,没人接。

一个小时后,我刷到苏雨更新的照片。

她坐在蛋糕前,身边的男人只露出一只手。

那只手上有一道戒痕。

配文:最好的生日礼物,就是你陪在身边。

中午,周谨言终于来了。

他戴着口罩,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不就是发个烧,至于住重症?”

“医生说再晚半个小时,天天就没了。”

“林舒心,你别夸大其词。”

他压着火:

“你半夜打十几个电话,小雨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吓得蛋糕都没吃完。”

“你就是想让我难堪,想让她不痛快。”

“装病博同情这种事,你以前又不是没干过。”

上个月我先兆流产,他也说我是装的。

“医药费八万三,你先交了。”

他皱眉,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

“这里面有十万,算我借给你的。”

“借?”

“这个月给小雨买了个包,手头紧。”

我接过卡,转身去缴费处。

刚走两步,苏雨从电梯里出来。

手里牵着一条半人高的大狗。

“谨言,我把豆豆带来了,它说想你了。”

护士冲过来拦她:

“医院不能带宠物!”

苏雨委屈地看向周谨言。

他摆摆手:

“它很乖,不咬人。”

那条狗冲我龇牙,涎水滴在地上。

苏雨蹲下摸狗头,抬头对我笑:

“姐姐,下周我搬去你们小区,以后就是邻居了。”

“谨言说,你家楼上那套房子,他早就给我买好了。”

第4章

天天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九天。

出院那天,周谨言没来。

苏雨真的搬到了楼上。

每天早上,我都能在电梯里碰见她,还有那条叫豆豆的狗。

狗从来不拴绳,每次都冲着天天叫。

“姐姐别怕,豆豆跟小朋友闹着玩呢。”

天天躲在我身后,不敢出声。

我找物业投诉了三次。

物业每次都说会处理,什么都没处理。

后来才知道,周谨言给物业打过招呼。

第十天下午,我去幼儿园接天天。

刚走到单元门口,那条狗冲了出来。

天天被扑倒在地上,狗咬住了他的小腿。

“救命!妈妈救我!”

我扑过去抱住天天。

狗松开了他的腿,一口咬在我的小臂上。

挣扎的时候,我的肚子撞在台阶边上。

一股热流顺着腿流下来。

苏雨慢悠悠地从楼道里走出来,叫了一声“豆豆回来”。

狗才松口。

“哎呀,姐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豆豆只是想跟天天玩。”

“打电话,叫救护车。”

“我手机没电了呢。”

她看见小区门口开进来的黑色保姆车,愣了一下,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周谨言从车上下来。

苏雨扑进他怀里:

“谨言,她要打豆豆,豆豆吓得咬了人,我好怕……”

他先看苏雨的手,确认她没受伤,才看向我。

地上全是血。天天的裤腿被咬破了,我的袖子也染红了。

“林舒心,你跟一条狗较什么劲?”

“我流血了。孩子可能保不住。”

“怎么什么事都有你?”

他扶着苏雨往楼里走:

“小雨被吓到了,我先送她上去。”

“救护车你自己叫,别在这儿演给我看。”

救护车来的时候,天天抓着我的手,一直在哭。

医生说,再撞重一点,孩子就没了。

医生让我先别下地,回家躺着。

天天的腿缝了七针,打了狂犬疫苗。

晚上,周谨言来了病房。

他没进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小雨说豆豆受了惊,这几天不吃东西。你明天出院,去给她道个歉。”

“道歉?”

“还有,把这个签了。”

那是一份保密协议。

上面写着:女方承诺永不对外披露与周谨言的婚姻关系;两个孩子,对外不得认他。

“签了它,每个月给你两万,天天的学费我也出。”

他把笔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平静:

“下个月金鼎奖,我要在台上公布和小雨的恋情。”

“你和孩子,本来就是我人生里的一个意外。”

天天从病床上坐起来,拖着那条缠满纱布的腿,抓住他的衣角:

“爸爸,我以后不叫你爸爸了,你别不要妈妈好不好?”

周谨言低头,把衣角从他手里一点一点扯出来。

“松手。”

我拿起那份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无名指上那枚十九块的银戒,戴了四年,已经发黑了。

我把戒指摘下来,放在协议上。

“周谨言,我们离婚吧。”

第5章

周谨言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林舒心,你又玩什么花样?”

“离婚协议我明天让律师送给你。天天归我,肚子里这个也归我。”

“你离了我能去哪儿?”

他把那枚戒指捏起来,看了一眼,扔回桌上:

“你连工作都没有,靠什么养两个孩子?”

“靠京圈少爷。”

“够了!”

他一脚踢在病床边上。

天天吓得往我怀里缩。

他看了天天一眼,把火气压下去,拿起外套往外走。

“随你闹。三天以后,你自己会回来。”

门被摔上。

我把桌上那枚戒指收进包里。

天天抬头问我:

“妈妈,我们真的不回家了吗?”

“嗯。换个家。”

第二天出院,来接我的人是沈砚舟。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弯腰把天天抱上车,又回头扶我:

“慢点,肚子疼就告诉我。”

沈砚舟是我小时候在福利院的邻居。

后来他被沈家认了回去。

整个京圈都知道沈家有个少爷。

没几个人知道,他七岁之前跟我分一个馒头吃。

“你上个月就该给我打电话。”

“打了,你会怎么样?”

“去把那个姓周的腿打断。”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

天天在后座咯咯笑出了声。

那是天天住院以来,第一次笑。

搬进沈砚舟找的房子那天,我把手机里跟周谨言有关的照片全删了。

删到最后一张,是天天出生那天。

周谨言抱着他在产房门口哭。

“舒心,谢谢你,我当爸爸了。”

那时他还没红,抱着孩子在走廊里转了好几圈,逢人就说这是我儿子。

我点了删除。

搬走那天,除了天天的东西,我只多带了那个铁盒子。

三天过去,周谨言没等到我回去。

第四天,他的经纪人打来电话。

“林小姐,谨言这几天嗓子哑了,录不了歌。润喉药吃完了,他问你配方在哪儿。”

“扔了。”

“那他的胃药呢?他昨晚胃疼得进了医院。”

“问苏雨。”

我挂了电话,把他的号码也拉黑了。

第七天,律师把离婚协议送了过去。

当天晚上,周谨言找到了这里。

他没戴口罩,眼睛下面一片青黑,敲门敲得整栋楼都听得见。

“林舒心,开门!”

开门的是沈砚舟。

周谨言看着他,又看看屋里正在搭积木的天天,愣在门口。

“你是谁?”

“京圈少爷。”

沈砚舟靠在门框上,回答得很有礼貌。

周谨言的脸一下涨红了,伸手要往里闯:

“天天,跟爸爸回家!”

天天放下积木,跑到我身后,探出半个头:

“叔叔,你认错人了。”

第6章

周谨言站在门口,好半天没动。

“林舒心,你就这么教孩子?”

“医院那天,你教的。”

他被噎住了,看向沈砚舟,咬着牙:

“你知不知道她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孩子?”

“知道。”

沈砚舟点点头:

“我也知道你在医院说过,你没有孩子。”

周谨言一拳挥过来。

沈砚舟侧身躲开,抓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推。

周谨言撞在楼道墙上,帽子掉了。

对门的邻居打开门,认出了他。

“哎,这不是周谨言吗?”

他慌忙捡起帽子,捂着脸跑下楼。

关上门,天天问我:

“妈妈,叔叔是不……”

“天天,洗手吃饭。”

从那天起,周谨言每天都来。

他不敢敲门,就站在楼下,有时候一站就是一夜。

小区群里有人发了照片,说楼下有个长得像周谨言的人在蹲守。

底下有人回:怎么可能,周谨言现在跟苏雨好着呢。

又过了三天,他在小区门口拦住我。

“舒心,我们谈谈。”

“离婚协议签了吗?”

“我不签。”

他抓住我的胳膊,正好抓在被狗咬过的伤口上。

我疼得吸了一口气。

他赶紧松手,看着我袖口下露出的纱布,声音哑了:

“这伤……那天咬的?”

“那天你说,我在演。”

“我当时不知道你伤得这么重。”

“你没看。”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舒心,你回来。我跟小雨断了,金鼎奖我也不公布了。”

“那是你的事。”

“你非要这样吗?”

他的声音一下子大了:

“四年了,我哪点对不起你?你吃的住的,哪样不是我给的?”

“现在你翅膀硬了,找了个有钱的就想踹了我?”

“我告诉你,天天是我儿子,你休想带着他嫁给别人!”

“你可以去法院告。”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

里面是天天的病危通知书,签字栏上只有我的名字。

还有十二通未接来电的截图,物业的投诉记录,狗咬人的验伤报告,以及医院走廊的监控截图。

截图上,周谨言护着苏雨,侧身避开扑过来的天天。

“这些交给法官,你觉得天天会判给谁?”

他拿着那叠纸,手在抖。

一页一页往下翻,翻到病危通知书那页,停住了。

“脑炎?”

“嗯。那天晚上你在吹蜡烛。”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他现在好了吗?”

“跟你没关系。”

我转身要走,他在后面喊:

“舒心!”

“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我没回头。

“你当初怎么跟天天说的,现在我就怎么跟你说。”

“认错人了。”

身后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走出很远,我听见苏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开着免提:

“谨言,你在哪儿?金鼎奖的礼服到了,你快回来试试呀。”

周谨言站在原地,没动。

第7章

金鼎奖前三天,苏雨来找我。

她戴着墨镜站在楼下,身边没带狗。

“姐姐,我们聊聊?”

“没空。”

“那我就在这儿说了。”

她摘了墨镜,眼圈是红的:

“谨言这几天老往你这儿跑。他说要在金鼎奖上公布结婚,接你和孩子回家。”

“你知道他这样做,这些年攒下的东西就全没了吗?”

“那是他的事。”

“你要是真爱他,就该放过他!”

她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林舒心,我劝你识相点。豆豆咬人那件事,物业的监控我已经让人删了。”

“我等了三年,就差这一步。”

“你以为一个群演,斗得过我?”

沈砚舟从楼道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苏小姐,删监控是违法的。这话我录下来了。”

苏雨的脸一下白了。

她转身就走,走得太急,高跟鞋崴了一下。

当天晚上,周谨言又来了。

这次他喝了酒,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舒心,我给天天买了个变形金刚。他以前一直想要的。”

天天从房间里出来,看了一眼那个盒子,摇头:

“我不喜欢了。”

“你以前最喜欢的……”

“以前你说给我买,说了三次都没买。”

天天说完就回了房间,关上门。

周谨言拎着袋子站在门口,像个被赶出来的客人。

“舒心,我错了。”

他的声音很轻,嗓子哑得厉害:

“你回来好不好,我什么都能改。”

“我嗓子坏了,这一个月录不了一首歌。胃也坏了,晚上睡不着。”

“以前这些都是你管的。你一走,我什么都做不好。”

“请个保姆。”

他靠在门框上,慢慢蹲下去,抱着头:

“我请了。她做的饭我吃不下去。”

“我连天天爱吃什么都不知道。我想给他做一顿饭,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那就别做了。”

关门的时候,他伸手挡住了。

“舒心,你还记得我们结婚那天吗?”

“我说等我红了,要站在台上告诉所有人你是我老婆。”

“金鼎奖那天,你来,好不好?我兑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邀请函,塞进门缝。

“我等你。”

邀请函上写着我的名字,座位在第一排。

金鼎奖当晚,我没去。

我坐在沙发上,跟天天一起看直播。

周谨言拿到了最佳男主角。

他走上台,接过奖杯,对着台下第一排那个空位看了很久。

“这个奖,我想献给我的……”

话没说完,苏雨提着裙子冲上台,抢过他手里的话筒:

“我想借这个机会告诉大家,我和谨言在一起三年了!”

台下一片掌声,有人起哄喊在一起。

周谨言脸色变了,伸手去抢话筒。

苏雨躲开,又补了一句:

“这三年里,有个女人一直拿孩子缠着他,敲诈他。他都忍了,今天我想替他说出来。”

镜头切到台下。

第一排那个空位上,被人放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我和天天。

第8章

第二天,我的照片传遍了。

有人扒出我在影视城做过群演,连天天的幼儿园都被挂了出来。

还有人堵在楼下,要看看这个“敲诈顶流的女人”长什么样。

天天被吓得不敢去上学。

沈砚舟拉上窗帘,把手机递给我:

“你想怎么做,我都帮你。”

“我自己来。”

那天下午,我把一张结婚证的照片发了出去。

结婚证上,男方的名字是周谨言,登记日期是四年前。

同时发出去的,还有天天的出生证明、病危通知书、狗咬伤的验伤报告。

以及那天在医院走廊,周谨言说的那句话的录音。

“小朋友,认错人了,谁是你爸爸。”

一个小时后,所有骂我的帖子全没了声音。

又过了一个小时,我把苏雨删监控的那段录音也发了出去。

警察找上了苏雨。

物业经理承认,是苏雨给了他五万块,让他删掉狗咬人那天的监控。

警方从物业的备份硬盘里恢复了视频。

视频里,苏雨牵着狗站在单元门口。

看见我和天天走过来,她弯腰解开了狗绳,拍了拍狗的屁股。

狗冲出去的时候,她在笑。

当天晚上,苏雨被带走调查。

沈砚舟查到了,金鼎奖上那张照片,是苏雨让人放的;网上的爆料,也是她买的。

周谨言接的那部大戏,剧组发了声明,换掉男主角。

金鼎奖组委会说,要重新审核他的获奖资格。

周谨言来了。

他没戴帽子,也没戴口罩。

楼下蹲守的人认出他,举着手机围上去。

他一个都没看。

“舒心,开门。”

开门的还是沈砚舟。

周谨言没往里闯,站在门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想看看天天,看一眼就走。”

天天在我身后探出头,看了他一眼。

周谨言蹲下来,伸出手:

“天天,爸爸对不起你。”

天天往后退了一步,抓住沈砚舟的手。

他的手停在半空,好半天才放下来。

“舒心,我不知道她会那样做。我不知道她解开了狗绳。”

“你没问。”

“我要是知道……”

“你知道了又怎么样?”

我看着他:

“那天流了那么多血,你看了一眼,转身送她上楼。”

他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离婚协议签了吧。”

他抬起头,眼泪掉下来:

“我签了,你是不……你会回来吗?”

“不会。”

关门的时候,我听见他在门外跪了下去。

天天拉着我的衣服:

“妈妈,他是在哭吗?”

“嗯。”

“那我们要开门吗?”

“不用。”

那天晚上,周谨言在门口跪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他还在。

看见我,他挣扎着站起来,腿麻得又摔了下去。

“舒心……”

“周谨言,你挡着路了。”

他扶着墙站起来,侧身让开。

就像那天在医院,他侧身避开天天一样。

那天上午,我收到了签好的离婚协议。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条:

“舒心,我想起来,那年在火场里,救我的人左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绳。”

“小雨从来不戴红绳,你戴过。”

第9章

那根红绳,是我十八岁那年在庙里求的。

火灾那天,红绳烧断了,掉在火场里。

后来我再也没戴过。

周谨言又来了。

这次他从钱包夹层里抽出那个塑封袋,里面装着半截烧焦的红绳。

“这是当年消防员在火场里捡到的。我一直留着,以为是小雨的。”

“我让律师去问她,她说她不记得了。”

他的手在抖:

“舒心,当年救我的人,是你吗?”

我没回答,撸起左边的袖子。

那片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胳膊肘。

五年了,还是皱巴巴的。

他盯着那片疤,嘴唇抖着,说不出话。

“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说过。”

“你什么时候说过?”

“结婚第一年,你背上的伤疼,我给你上药。”

“我说那天火很大,我差点也出不来。”

“你说,你又没去过火场,别瞎编。”

“后来你又说,小雨背上也有疤,是为了救你留下的,让我以后少去烦她。”

他靠在墙上,整个人往下滑。

“我以为……我以为你是跟她争。”

“嗯。你一直这样以为。”

“她说伤在背上,难看,不让我看。”

他用手背挡住眼睛。

“五年,我一次都没看过。”

那天下午,苏雨在看守所里认了。

她当年跟周谨言在一个剧组,火灾那天根本不在现场。

周谨言醒来那天,她去探病,听见医生说,救人的群演已经出院了,没留名字。

于是她说,是她。

她背上原来没有疤。

一个多月前她让道具砸了背,缝了八针,然后跟周谨言说,旧伤复发了。

周谨言知道这些以后,在看守所门口站了一个下午。

晚上,他给我打电话,用的是经纪人的号码。

“舒心,这五年,我一直对着她报恩。”

“我把对你的好,全给了她。”

“我把你当成一个用孩子绑住我的女人。我恨了你四年。”

电话那头传来他压抑的哭声:

“可那个从火里把我拖出来的人,是你。”

“那个半夜一个人去医院签字的人,是你。”

“那个被狗咬了还护着天天的人,也是你。”

“我到底做了什么……”

“周谨言,说完了吗?”

那头安静了。

“说完了。我挂了。”

挂断以后,我把那个铁盒子从柜子里拿出来。

烧焦的身份证上,剩下的一半脸还能认出是我。

那张旧报纸,我留了五年。

当年我想,总有一天他会知道。

知道了他就会对我好一点。

现在他知道了。

我把盒子扔进垃圾桶。

沈砚舟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垃圾桶,什么都没问。

他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明天产检,我陪你去。”

第二天到了医院,B超室门口坐着一个人。

周谨言穿着一件旧外套,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捏着一张挂号单。

“舒心,我挂了号。我想陪你产检。”

“四年了,我一次都没陪过你。”

医生叫到我的名字。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没停。

沈砚舟跟在我身后。

周谨言站起来想跟进来,被护士拦住:

“只能一个家属陪同。”

“我是她丈夫!”

护士看了看我。

我说:

“他认错人了。”

第10章

周谨言被拦在门外。

B超做完,医生说是个女儿。

沈砚舟笑了,蹲下来对天天说:

“天天,你要当哥哥了。”

天天拍着手跳起来。

走出B超室,周谨言还站在门口。

他听见了。

“女儿……”

他看着我的肚子,眼泪往下掉:

“舒心,能不能让我当她爸爸?”

“她有爸爸。”

“你说过她是京圈少爷的,可我知道……”

“周谨言,她出生证明上,父亲那一栏,我会空着。”

“等她长大了,她愿意认谁,就认谁。”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从那以后,他没再出现在我面前。

但我知道他还在。

每天早上,门口都会放一份早餐。

是我以前给他做的那几样,做得很难吃。

天天的幼儿园门口,总有一个戴帽子的人站在马路对面。

预产期前一个月,金鼎奖组委会撤销了他的最佳男主角。

公司跟他解约,他手里所有的戏都换了人。

他把这几年挣的钱全转到天天名下,一分没给自己留。

律师打电话告诉我,我说:

“这是他该给的抚养费。”

苏雨被判了一年六个月,罪名是故意伤害和妨害作证。

宣判那天,她在法庭上冲着旁听席喊:

“谨言,你救救我!你说过会护我一辈子!”

旁听席上坐着周谨言。

他没有抬头。

那句话,他也对我说过。

我生女儿那天,是半夜。

沈砚舟开车送我,一路上握着我的手,一直说:

“没事,没事,我在。”

签字的时候,医生问:

“家属是谁?”

沈砚舟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女儿出生的时候,七斤二两,哭得很响。

天天趴在保温箱外面看了很久:

“妈妈,妹妹好小。”

“嗯,你小时候也这么小。”

第二天,护士说,产房外面一夜都坐着一个人,没走。

“他说他是孩子的……”

护士顿了顿:

“他说他什么都不是,就想听听孩子哭。”

出院那天,周谨言站在医院门口。

小半年不见,他瘦得我差点没认出来。

他没敢走近,隔着几米远,看着沈砚舟怀里的女儿。

“舒心,她叫什么名字?”

“林念安。”

“念安……”

他念了两遍,红着眼睛笑了一下:

“好听。”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地上,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一枚戒指,铂金的,钻石很大。

“这是我答应要补给你的。迟了四年。”

“舒心,我知道你不要。我就是想……让你看一眼。”

我看了一眼,从包里拿出另一样东西,放在那枚戒指旁边。

那枚十九块的银戒,发黑了。

“这个也还你。”

“我们之间,两清了。”

他蹲下去,把两枚戒指都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蹲在那儿,一直没起来。

念安一岁那年,沈砚舟向我求婚了。

婚礼那天,没请多少人。

沈砚舟在台上,对着台下的亲戚朋友说:

“这是我的妻子林舒心,这是我的儿子天天,这是我的女儿念安。”

他说得很慢,每个名字都说得很清楚。

那是周谨言在出租屋里答应过我的事。

婚礼结束,我在酒店门口看见了周谨言。

他站在马路对面,没戴帽子,也没戴口罩。

路过的人,没有一个认出他。

后来听人说,周谨言回了老家,在镇上开了一家修车铺。

修车铺的墙上,贴着一张皱巴巴的画。

画上是三个手拉手的小人,最高的那个戴着一顶帽子。

那张画,是那天晚上天天从房间里扔出来的。

周谨言捡回去,留了这么久。

有一次天天放学回来,问我:

“妈妈,那个叔叔,以前真的是我爸爸吗?”

我给他系好鞋带,想了想,说:

“他自己说的,你认错人了。”

天天点点头,背着书包跑出门,冲着楼下等他的沈砚舟喊:

“爸爸,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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