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警魂沉眠
深夜十一点,滨海市的雨下得又急又密。
废弃码头上,集装箱像一排排沉默的巨兽,在雨幕中投下浓重的阴影。沈清澜蹲在其中一个集装箱后面,黑色作战服紧贴着身体,雨水顺着衣领往下淌,流进脖子里,冰凉刺骨。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耳麦里传来队长压低的指令:"目标已入网,收队。"
她没动。
集装箱另一侧,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正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浑身湿透,小脸冻得发青。他是被绑来的,刚才趁绑匪不注意偷偷跑了出来,却不敢往亮处跑,只敢躲在这片废弃的黑暗里,像只受惊的小兽。
沈清澜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被押解上车的嫌疑人,又看了一眼那个孩子。
她摘下耳麦,塞进衣兜,猫着腰绕了过去。
"小朋友,"她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吓人,"别怕,姐姐是警察。"
小男孩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沈清澜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他身上,一把将他抱起来。孩子很轻,像只淋湿的小猫,在她怀里发抖。
"抱紧我,"她说,"我们回家。"
她抱着孩子往码头出口走。雨太大,脚下的地面又滑又烂,她走得很快,却没注意到不远处一个被雨水冲松的井盖——
脚下一空。
她本能地将怀里的孩子往上托了一把,用尽全力把他推向旁边干燥的水泥台。孩子摔在台子上,哇地哭出声来。
而她整个人坠入了漆黑的井口。
后背狠狠撞在井壁上,剧痛从脊椎炸开,她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冰冷的污水瞬间没过头顶,她挣扎着想往上浮,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意识开始涣散。
她最后看见的,是头顶那一方被雨水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还有孩子趴在井口撕心裂肺的哭声。
……
疼。
浑身都疼。
沈清澜觉得自己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她想睁开眼睛,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
耳边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二公子醒了!快、快去叫老爷和夫人!"
二公子?
沈清澜皱了皱眉。她哪来的二公子?她是滨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队长沈清澜,卧底三年刚收网,现在应该躺在医院里才对。
她费力地掀开眼皮。
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而是一顶绣着缠枝莲纹的青纱帐顶。身下是柔软的锦被,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和檀香混合的气味。
她转动眼珠,看见床边趴着一个穿粉色襦裙的小丫鬟,正红着眼睛看她,见她醒了,又惊又喜地跳起来往外跑。
"夫人!夫人!二公子醒了!"
沈清澜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手指纤细、白皙,指腹上没有常年握枪磨出的茧子。
这不是她的手。
一股寒意从心底窜上来。她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她顾不上这些,颤抖着手掀开被子,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宽大的白色中衣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她一把扯开衣襟——
平坦的胸膛。
没有伤疤,没有弹孔,没有她熟悉的、属于三十二岁女人的身体。
她愣了两秒,然后迅速伸手摸向自己的脸。皮肤细腻光滑,下颌线条柔和,鼻梁秀挺——这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甚至带着几分女相的脸。
她跌跌撞撞地爬下床,踉跄着冲到房间角落的铜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清俊,肤色苍白,嘴唇因为失血而泛着浅淡的颜色。这张脸说不上绝美,却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精致感,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锋利的形状,此刻却因为虚弱而蒙着一层水雾。
这不是她。
沈清澜死死盯着镜子里的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她抬起手,镜子里的人也抬起手。她摸了摸自己的喉结——
平的。
没有喉结。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着往下探去。
几息之后,她脸色惨白地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
她是女人。
可这具身体……这具身体分明是个男人。至少,所有人都把她当成男人。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中年妇人带着哭腔的声音:"我的儿!"
沈清澜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绛紫色褙子的妇人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面容沉稳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穿月白长衫的年轻女子。妇人扑到床边,一把抱住她,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澜儿,你可算醒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娘可怎么活啊!"
沈清澜僵在原地。
她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不知道"澜儿"是谁,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但女人的眼泪是真实的,怀抱是温暖的,那种失而复得的颤抖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让她这个当过卧底、见惯了生死的人,竟有一瞬间的心软。
中年男人站在床边,眼眶泛红,声音却沉稳有力:"醒了就好。太医说只是高热,养几日便无碍了。"
那个年轻女子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春水:"弟弟,还难受吗?"
弟弟。
沈清澜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柔美温婉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穿越了。
穿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穿成了一个男人的身体里。
而最要命的是——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胸膛,又看了看眼前这一家三口关切的眼神。
他们不知道她是女人。
或者说,这具身体的原主,一直以男人的身份活着。
沈清澜张了张嘴,终于发出了穿越后的第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是谁?"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妇人抱着她的手僵住了,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年轻女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沈清澜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她好像,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2 相府惊醒
妇人最先反应过来,颤抖着手抚上她的脸,声音哽咽:"澜儿,你是不是摔糊涂了?你是娘的澜儿啊,相府的二公子沈清澜!"
相府。二公子。沈清澜。
三个词像三块石头砸进她混乱的脑海。她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同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卧底三年,她最擅长的就是在陌生环境中快速伪装、快速适应。现在的情况虽然离谱,但本质上和卧底任务没什么区别——只不过这次的"任务"是活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因为高烧而意识模糊。
"我……头好疼,"她扶着额头,声音虚弱,"好多事情记不清了。"
妇人立刻心疼地搂住她:"没关系,没关系,记不清不要紧,慢慢就会想起来的。澜儿,你还记得娘吗?"
沈清澜看着她含泪的眼睛,点了点头。
她记得。这个女人抱着她的时候,那种温暖是真实的。
中年男人走上前,在床沿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眉头微皱:"太医说高热会损伤神志,过几日便好。澜儿,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马上摔下来的吗?"
从马上摔下来?
沈清澜迅速捕捉到这个信息。原主是从马上摔下来的,所以才会昏迷。而她坠井重伤,意识恰好进入了这具身体。
她摇了摇头,做出茫然的样子。
"不记得了。"
年轻女子——也就是原主的大姐沈清漪——轻声开口:"弟弟不记得也没关系。你好好休息,我和爹娘都在这里陪着你。"
沈清澜看着她,点了点头。
这一夜,沈清澜几乎没有合眼。
妇人林氏和年轻女子沈清漪轮流守在她床边,中年男人沈明远则在隔壁书房处理公务,时不时过来看看她。沈清澜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脑子里飞速整理着目前掌握的信息。
她穿越了。
这具身体的原主叫沈清澜,是大周朝丞相沈明远的次子,对外宣称与大姐沈清漪是龙凤胎。原主从马上摔下来,昏迷不醒,而她——现代的女警沈清澜——恰好在这个时间点坠井重伤,意识进入了这具身体。
最诡异的是,这具身体是女性。
但所有人都把她当成男性。
为什么?
沈清澜想起林氏和沈明远看到她时那种过度保护的眼神,想起沈清漪温柔却带着一丝紧张的语气。这个家里,似乎每个人都知道她的秘密,却没有人说破。
她必须搞清楚原因。
天快亮的时候,沈清澜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雨夜,冰冷的井水漫过头顶,小男孩的哭声越来越远……
她猛地惊醒。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床边没有人,房间里静悄悄的。
沈清澜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布置雅致的卧房,屏风、案几、博古架,处处透着富贵人家的精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中衣,又看了看这双纤细的手,终于开始认真审视这具身体。
她掀开被子,仔细检查了一遍。
除了平坦的胸膛,她还发现了一些更隐秘的特征——这具身体的骨骼比成年女性略宽,但比真正的男性要窄,肌肉线条柔和,皮肤细腻得不可思议。胸口正上方,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淡红色胎记,形状奇特,像一片龙鳞。
她用手指摸了摸那块胎记,心里隐隐觉得,这可能不是什么普通的胎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沈清澜迅速拉好被子,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装睡。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丫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药碗和几碟精致的小菜。
"二公子,您醒了吗?"丫鬟轻声问道。
沈清澜"嗯"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丫鬟见她醒了,连忙把托盘放在床边的案几上,走过来扶她坐起:"二公子,该喝药了。夫人特意吩咐厨房熬的,说您醒了就趁热喝。"
沈清澜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皱了皱眉。她向来怕苦,但卧底三年,再苦的东西也咽得下去。她接过药碗,屏住呼吸,一口气灌了下去。
苦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丫鬟连忙递上一颗蜜饯:"二公子,吃颗蜜饯压一压。"
沈清澜接过蜜饯,含在嘴里,甜味慢慢化开,冲淡了药的苦涩。
"我睡了多久?"她问。
"回二公子,您睡了整整三天。"丫鬟一边收拾药碗一边说,"把夫人都急坏了。"
三天。
沈清澜在心里算了算。也就是说,原主从马上摔下来昏迷,到她被坠井重伤的意识进入这具身体,中间隔了三天。
"我爹和大姐呢?"她试探着问。
"老爷去上朝了,大小姐在绣房给您缝香囊呢。"丫鬟笑着说,"二公子,您要不要吃点东西?厨房准备了您最爱吃的桂花糕。"
沈清澜点了点头。
她需要更多信息,而吃东西是一个很好的观察机会。
丫鬟把托盘上的小菜和桂花糕摆好,又帮她盛了一碗粥。沈清澜拿起筷子,动作自然地吃了起来。这具身体虽然陌生,但吃饭这种本能还在,她很快适应了。
吃了几口,她状似无意地问:"我……最近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
丫鬟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没有呀。二公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就是……就是前几天从马上摔下来之后,好像变安静了些。"
变安静了。
沈清澜在心里苦笑。原主是个什么样的人?从丫鬟的语气来看,似乎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而她这个"假货",自然显得安静了许多。
她必须尽快了解原主的性格和行为习惯,否则很容易露馅。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弟弟醒了?"
沈清澜抬头,看见沈清漪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浅绿色的襦裙,手里拿着一个刚绣好的香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大姐。"沈清澜学着丫鬟的称呼,叫了一声。
沈清漪走到床边坐下,把香囊递给她:"你看,我给你绣的。知道你最喜欢桂花,就绣了桂花纹样。"
沈清澜接过香囊。香囊绣得精致,桂花纹样栩栩如生,针脚细密,看得出花了不少心思。
"谢谢大姐。"她说。
沈清漪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弟弟,你真的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沈清澜心里一紧。她稳住情绪,做出茫然的样子:"有些事记得,有些事……好像隔了一层雾,想不起来了。"
沈清漪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只是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以后姐姐会多陪着你,慢慢就好了。"
沈清澜看着她温柔的眼神,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是原主的姐姐。而现在,她成了她的姐姐。
她不知道原主为什么会女扮男装,不知道沈家为什么要隐瞒这个秘密,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但有一件事她很确定——
她必须活下去。
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这个把她当成"澜儿"的家。
沈清澜握紧了手里的香囊,桂花香气从针脚间渗出来,淡淡的,却让人心安。
窗外,阳光正好。
而她的新人生,才刚刚开始。
3 纨绔面具 纨绔面具
养病的日子里,沈清澜一直在观察。
她发现沈家上下对她的态度很微妙——既宠爱,又谨慎。林氏和沈明远从不让她单独出门,沈清漪更是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府里的下人见到她时总是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
她试着从丫鬟小桃嘴里套话。
"小桃,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桃正在帮她梳头,闻言手一顿,小心翼翼地说:"二公子以前……很活泼的,喜欢骑马射箭,也爱和朋友们出去喝酒听曲。"
喝酒听曲?
沈清澜在心里默默记下。看来原主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形象。
这倒是个好消息。纨绔意味着行为没有固定章法,她就算偶尔做出出格的事,也可以归咎于"纨绔本性"。
"我有哪些朋友?"她继续问。
小桃想了想,报出几个名字:"有吏部尚书的公子周明轩,有兵部侍郎的公子陆子安,还有……还有靖安侯府的世子谢承煜。"
谢承煜。
沈清澜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桃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谢世子……是个很厉害的人。听说他十五岁就上了战场,立了不少军功。不过……"她压低了声音,"他性子冷,不太爱和人来往,二公子以前跟他也不算太熟。"
沈清澜点了点头。
她需要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情报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信息就是生命。而最好的情报来源,往往是那些不起眼的下人、街边的乞丐、茶楼的说书人。
她决定从相府的下人开始。
几天后,沈清澜终于"痊愈"了。林氏和沈明远还是不放心,但她坚持要出去走走。
"娘,我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天,骨头都快生锈了。"她撒娇似的晃着林氏的胳膊,"我就去街上逛逛,不带太多人,让小桃和两个侍卫跟着就行。"
林氏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早些回来,不许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知道了娘!"沈清澜笑得灿烂。
走出相府大门的那一刻,她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街道上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她穿着月白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头发用玉冠束起,活脱脱一个世家公子的模样。小桃和两个侍卫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沈清澜在街上闲逛,眼睛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她注意到街角有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眼神却时不时往相府方向瞟;茶楼门口蹲着几个乞丐,其中一个缺了条腿的乞丐在她经过时抬起头,目光锐利得不像个乞丐。
这些都是眼线。
谁的?
她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首饰铺子时,她停下了脚步。
"小桃,你去那边帮我看看那支簪子,我想送给大姐。"
小桃应声去了。沈清澜趁机走到那个缺腿乞丐面前,蹲下身,假装系鞋带,低声说了一句:"今晚亥时,城南破庙。"
乞丐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没有回应。
沈清澜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她需要验证一件事——这些眼线是不是冲着她来的。如果是,那她就必须尽快建立起自己的情报渠道,反制对方。
当晚亥时,沈清澜换了一身深色夜行衣,悄悄从相府后墙翻了出去。
城南破庙里,那个缺腿乞丐已经等在那里了。见到她,他立刻跪下:"属下见过公子。"
沈清澜心里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你是什么人?"
"属下阿七,是相府暗卫营的人,奉老爷之命暗中保护二公子。"乞丐——阿七——恭敬地说。
相府暗卫营。
沈清澜在心里快速分析。沈明远作为丞相,有私人暗卫并不奇怪。但这些暗卫是保护原主的,也就是说,他们对原主的秘密心知肚明。
"我爹还派了其他人吗?"她问。
"回公子,除了属下,还有三人分别潜伏在东街茶楼、西市粮行和北街药铺。"阿七一一汇报。
沈清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从今往后,你们直接向我汇报。"
阿七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有多问:"是。"
沈清澜走出破庙,夜风拂面,她的心情却并不轻松。
沈家有暗卫,说明沈明远早就在为原主铺路。但为什么要让一个女儿扮成儿子?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她还不知道的秘密。
她必须查清楚。
4 东宫请帖 东宫请帖
回府的路上,沈清澜一直在思考。
暗卫的事暂时不用深究,当务之急是融入"沈清澜"这个角色。她需要更像一个纨绔子弟,才能不引起怀疑。
第二天一早,她主动提出要去听曲。
林氏虽然担心,但见她兴致勃勃,也不好阻拦,只叮嘱她不许喝酒。
沈清澜满口答应,出门后却直奔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
醉仙楼里早已坐满了人,台上一个琵琶女正在弹奏,曲调婉转,余音绕梁。沈清澜要了个雅间,点了几个小菜,一边听曲一边观察周围的客人。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周公子来了!"
沈清澜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穿宝蓝色锦袍的年轻男子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跟班。男子生得面白无须,眉眼间带着几分轻浮,正是小桃提到的吏部尚书公子周明轩。
周明轩一眼看见了她,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沈二!你可算出来了!听说你从马上摔下来,我还以为你要躺半个月呢!"
沈清澜心里一紧,面上却露出一个懒散的笑:"这点小伤算什么?躺了三天就躺不住了。"
周明轩哈哈大笑,在她对面坐下:"这才像我认识的沈二!来来来,今天我请客,咱们好好喝几杯!"
沈清澜看着桌上摆满的酒壶,心里暗暗叫苦。她酒量一般,卧底时期虽然练过,但那是为了任务,不是真能喝。
但她不能露怯。
"喝就喝,"她端起酒杯,"不过先说好,喝醉了你可得送我回去。"
周明轩拍着胸脯:"那还用说!"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沈清澜硬着头皮陪周明轩喝了几杯。酒入愁肠,她的脸颊微微泛红,脑子却越发清醒——这是卧底时练出来的本事,越喝越冷静。
周明轩喝得兴起,开始说起京中的趣事。沈清澜一边应付,一边不动声色地套话。
"对了,"她状似无意地问,"最近朝堂上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周明轩压低声音:"你还别说,真有。听说太子殿下最近身子不太好,皇上请了好几位太医去看,都没查出什么毛病。"
太子?
沈清澜心里一动。
"太子怎么了?"
"谁知道呢,"周明轩撇了撇嘴,"有人说太子是中了什么慢性毒,也有人说太子是被什么人下了咒。不过这些都是传言,当不得真。"
慢性毒。
沈清澜将这个词记在心里。太子中毒,朝局动荡,这或许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切入点。
正想着,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玄色劲装的男子站在门口,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冷峻,腰间佩着一把长剑。他的目光扫过雅间,在沈清澜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周明轩立刻站了起来,态度恭敬了许多:"谢世子!"
谢承煜。
沈清澜心里一凛。这就是靖安侯府的世子,十五岁上战场、军功赫赫的谢承煜。
谢承煜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却再次落在沈清澜身上。
"沈二公子,"他的声音低沉而冷淡,"听说你前几日从马上摔下来了,可好些了?"
沈清澜端起酒杯,做出纨绔子弟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劳谢世子挂念,已经好多了。这点小伤,不碍事。"
谢承煜看着她,眼神里似乎有一丝探究,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淡:"那就好。"
他说完,转身
谢承煜说完,转身欲走,却又停下了脚步。
"沈二公子,"他没有回头,声音从门口传来,"醉仙楼的酒虽好,但喝多了伤身。你还是少喝些为妙。"
沈清澜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即笑道:"谢世子管得倒宽。"
谢承煜没有回应,径直走了出去。
周明轩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装什么清高。不就是打了几个胜仗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沈清澜放下酒杯,若有所思地看着门口。
刚才谢承煜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纨绔子弟。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探究,甚至还有一丝……警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酒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谢承煜是在提醒她少喝酒。
为什么?
是因为她喝多了会露馅?还是因为……他察觉到了什么?
沈清澜心里一沉。这个谢承煜,比她想象的要敏锐得多。
"别理他,"周明轩不满地说,"咱们继续喝!"
沈清澜笑了笑,却没有再碰酒杯。她借口要去更衣,起身离开了雅间。
出了雅间,她没有去茅房,而是拐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空房。她从窗口往下看,正好看见谢承煜走出醉仙楼,翻身上马,朝东宫方向去了。
东宫。
沈清澜眯起眼睛。
谢承煜去东宫做什么?他和太子是什么关系?
她回到雅间时,周明轩已经喝得有些高了,正拉着她的手说胡话。沈清澜耐着性子应付了几句,找了个借口提前告辞。
回府的马车上,沈清澜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今天的信息量很大。
第一,太子可能中了慢性毒。 第二,谢承煜和东宫有联系。 第三,谢承煜对她有警惕。
这三件事之间,一定有什么关联。
她需要查清楚。
5 暗线初建
回到相府,沈清澜径直去了书房。
她以"养病期间无聊,想看看书"为由,让沈明远给她开了书房的权限。沈明远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答应了。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典籍。沈清澜在书架间慢慢走着,手指划过一本本书脊,看似随意,实则在寻找有用的信息。
她在最里面的书架上找到了几本关于朝政的奏折抄本,还有几本记载大周朝官员名录的册子。
她坐在书桌前,翻开官员名录,一页一页地看。
丞相沈明远,吏部尚书周正(周明轩之父),兵部侍郎陆明(陆子安之父),靖安侯谢远(谢承煜之父)……
她的目光在"靖安侯谢远"这一页停了下来。
谢远,三十八岁,世袭靖安侯,镇守北境十年,战功赫赫。其子谢承煜,十九岁,随父征战,屡立奇功,现居京城,任禁军副统领。
禁军副统领。
沈清澜皱了皱眉。谢承煜年纪轻轻就担任禁军副统领,手握兵权,难怪周明轩对他又敬又畏。
她继续往下看,忽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官员名录上,关于太子萧景琰的记载非常简略,只有"太子萧景琰,年二十,皇后所出"这一句话,连生年月日都没有。
这不合常理。
太子作为储君,履历应该详细记载才对。为什么这里如此简略?
沈清澜合上册子,心里疑云更重。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她迅速将册子放回原位,假装在翻找书籍。
沈明远走了进来,看见她,微微一笑:"澜儿,在看什么?"
"随便翻翻,"沈清澜说,"爹,我想多了解一些朝堂上的事。"
沈明远有些意外,但随即露出欣慰的表情:"好,有志气。不过朝堂之事复杂,你慢慢来,不必急于一时。"
沈清澜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沈明远这句话,是在试探她,还是真的关心她?
她决定主动出击。
"爹,"她装作不经意地问,"我听说太子殿下最近身子不太好?"
沈明远的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听谁说的?"
"周明轩。"沈清澜说,"他说太子可能中了什么慢性毒。"
沈明远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朝堂上的传言,不可尽信。太子殿下只是偶感风寒,已经好多了。"
偶感风寒。
沈清澜看着沈明远闪烁的眼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在撒谎。
太子确实出事了,而且情况可能比传言中更严重。
"我知道了,"她乖巧地点了点头,"爹,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
沈明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得深沉。
这个儿子,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当晚,沈清澜再次换上夜行衣,从后墙翻了出去。
这次她没有去破庙,而是去了东宫附近的一家茶楼。茶楼已经打烊,但后院还亮着一盏灯。她翻墙进去,看见阿七正坐在石凳上等她。
"公子。"阿七起身行礼。
"查一下太子最近的行踪,还有他身边都有什么人。"沈清澜低声说,"另外,帮我盯着谢承煜,看他最近都和谁接触。"
阿七点了点头:"是。不过公子,东宫守卫森严,恐怕不容易。"
"想办法,"沈清澜说,"我可以给你提供资源。相府库房里有些东西,你可以拿去用。"
阿七有些惊讶:"公子,这……"
"照我说的做,"沈清澜打断他,"还有,帮我找一些江湖上的消息渠道,我要建立一个独立于相府暗卫之外的情报网。"
阿七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是。"
沈清澜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又停下了脚步。
"对了,"她说,"帮我查一件事——我出生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阿七愣了一下:"公子指的是?"
"比如……我是不是真的出生在相府?"沈清澜说,"我的生母,真的是夫人吗?"
阿七的脸色变了变,低下头:"属下……属下不敢妄言。"
沈清澜看着他,没有追问。
有些问题,问得太急反而会打草惊蛇。她需要自己查。
回到相府时,天已经快亮了。沈清澜悄悄翻回房间,刚脱下夜行衣,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迅速钻进被窝,闭上眼睛装睡。
门被轻轻推开,林氏走了进来。她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沈清澜,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
"澜儿,"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你到底在查什么?"
沈清澜闭着眼睛,心里一紧。
林氏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等脚步声远去,沈清澜才缓缓睁开眼睛。
林氏知道她在查什么。
或者说,林氏知道她在"变"。
这个家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她,必须一个一个揭开。
窗外,天渐渐亮了。
沈清澜躺在床上,看着帐顶的缠枝莲纹,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太子中毒案,是她切入朝局的最好机会。而谢承煜,是她必须争取的关键人物。
至于她的身世之谜……
她摸了摸胸口那块龙鳞状的胎记,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总有一天,她会查清楚一切。
6 东宫初见
阿七的效率比沈清澜预想的要高。
三天后的夜里,他如约出现在城南破庙,手里拿着一卷薄纸。
"公子,太子殿下近三个月的行踪都在这里了。"阿七将薄纸递上,"另外,谢世子确实频繁出入东宫,但每次停留时间都不长,且从不留宿。"
沈清澜接过薄纸,借着月光快速浏览。
太子萧景琰,近三个月来,每月十五都会去城外的慈恩寺礼佛,每次往返不过两个时辰。除此之外,他几乎足不出户,连朝会都缺席了数次。
每月十五。
沈清澜在心里默算。今天是初九,距离下一次十五还有六天。
"慈恩寺那边查了吗?"她问。
"查了,"阿七说,"寺里一切正常,但属下发现,太子每次去慈恩寺,都会在后院单独待上半个时辰,不见任何人。"
单独待半个时辰。
沈清澜的直觉告诉她,这半个时辰里一定有什么名堂。
"谢承煜呢?"她继续问。
"谢世子近一个月来,每三日会去一次东宫,每次都是深夜。"阿七顿了顿,补充道,"属下还查到一件事——谢世子的母亲,也就是靖安侯夫人,十年前曾是皇后的贴身侍女。"
皇后。
沈清澜的眼神一凛。
谢承煜的母亲是皇后的人,那谢承煜频繁出入东宫,很可能是在替皇后办事。而太子是皇后所出,这层关系就说得通了。
"继续盯着,"她说,"十五那天,我要去慈恩寺。"
阿七一惊:"公子,慈恩寺有东宫的人把守,太危险了。"
"所以才要去,"沈清澜说,"你帮我准备一套僧衣,再找一个可靠的人在寺外接应。"
阿七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
六天后,正月十五。
慈恩寺香火鼎盛,前来礼佛的百姓络绎不绝。沈清澜穿着一身灰色僧衣,剃了个光头,混在一群小沙弥中间,低着头往寺里走。
阿七安排在寺外接应的人是一个卖香烛的老妇,她给了沈清澜一个眼神,示意一切就绪。
沈清澜混进寺里,按照阿七事先打探的路线,悄悄绕到了后院。
后院有一间僻静的禅房,门窗紧闭,外面站着两个东宫侍卫。沈清澜躲在假山后面,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不多时,一辆马车停在了寺门口。太子萧景琰从马车上下来,一身素衣,面容苍白,看起来确实病得不轻。他在侍卫的簇拥下往后院走来,径直走进了那间禅房。
两个侍卫守在门口,寸步不离。
沈清澜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见侍卫没有离开的意思,心里有些着急。她环顾四周,发现禅房旁边有一棵老槐树,树枝正好伸到禅房的屋顶上。
她深吸一口气,猫着腰绕到树后,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树干很粗,她小心翼翼地趴在树枝上,一点点挪到禅房屋顶上方。她掀开几片瓦,往下看去——
禅房里只有太子一个人。
他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个香炉,香炉里插着三炷香。他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念什么经文。
沈清澜仔细观察,忽然发现太子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他的嘴唇发紫,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这不是普通的病容,而是中毒的征兆。
果然,太子真的中毒了。
沈清澜正想看得更仔细些,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她迅速将瓦片盖好,趴在树枝上一动不动。
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沈清澜从缝隙里看下去,心里猛地一跳——是谢承煜。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冷峻的眼睛。他走到太子面前,单膝跪下:"殿下。"
太子睁开眼睛,声音虚弱:"来了?"
"是,"谢承煜说,"药带来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太子面前的地上。
"这药只能压制毒性,不能根治,"谢承煜说,"殿下必须尽快找出下毒之人,否则撑不过三个月。"
太子苦笑一声:"我知道。但下毒之人藏在暗处,我查了这么久,一点头绪都没有。"
谢承煜沉默了片刻,说:"殿下可还记得,三个月前,您去过一次柳府?"
柳府?
沈清澜心里一动。柳府是哪个柳府?
太子皱了皱眉:"柳府……你说的是柳贵妃的娘家?"
"是,"谢承煜说,"三个月前,柳贵妃设宴,殿下赴宴之后,就开始出现中毒症状。属下怀疑,毒是在柳府下的。"
柳贵妃。
沈清澜在心里快速梳理。柳贵妃是二皇子萧景桓的生母,在宫中地位仅次于皇后。如果太子中毒是柳贵妃所为,那动机就很明显了——为二皇子夺嫡铺路。
"你有证据吗?"太子问。
"还没有,"谢承煜说,"但属下会继续查。"
太子点了点头,将瓷瓶收好:"你回去吧,别让人发现你来过。"
谢承煜起身,转身离开禅房。
沈清澜趴在屋顶上,大气都不敢出。她等谢承煜走远,才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准备从树上下来。
就在这时,她脚下一滑——
"咔嚓。"
一根枯枝断了。
沈清澜心里一沉,身体失去平衡,从屋顶上摔了下来。
"砰!"
她摔在禅房外的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内的太子和门外的两个侍卫同时听到了动静。
"什么人?"侍卫厉声喝道,拔刀冲了过来。
沈清澜顾不上疼,爬起来就跑。她穿着僧衣,跑起来很不方便,但还是拼尽全力往假山方向冲。
"站住!"
身后传来侍卫的喊声和脚步声。沈清澜咬紧牙关,翻过一道矮墙,钻进了一片竹林。
竹林里光线昏暗,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忽然脚下一绊,整个人摔进了一个土坑里。
坑不深,但里面堆满了枯叶和杂草,她摔进去之后,枯叶盖在了她身上,将她遮得严严实实。
侍卫追到竹林里,四处搜寻,却没有发现她的踪影。
"人呢?"
"跑了?"
"搜!"
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清澜趴在坑里,屏住呼吸,直到确认周围没有人了,才缓缓坐起身。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得厉害。
刚才太险了。
如果她被抓住,以她现在的身份——一个"相府二公子"私闯东宫太子礼佛的禅房——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她爬出土坑,拍了拍身上的枯叶,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竹林深处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
"沈二公子,深夜在此,所为何事?"
沈清澜浑身一僵。
她缓缓转过身,看见谢承煜站在竹林深处,手里拿着一把长剑,面具已经摘下,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他的眼神冰冷,像看猎物一样看着她。
"谢……谢世子。"沈清澜干笑一声,"好巧。"
谢承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沈清澜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她必须编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今天走不了。
"我……我是来礼佛的,"她说,"听说慈恩寺的菩萨很灵,就来拜拜。结果迷路了,不小心摔了一跤。"
"礼佛?"谢承煜挑了挑眉,"穿着僧衣,剃着光头,从禅房屋顶上摔下来?"
沈清澜:"……"
她忘了,自己这副打扮根本不像来礼佛的香客。
谢承煜一步步走近,长剑虽然没有出鞘,但那种压迫感让沈清澜后背发凉。
"沈二公子,"他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声音低沉,"你最好说实话。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交给东宫侍卫。"
沈清澜看着他,忽然笑了。
"谢世子,"她说,"如果我告诉你,我是来救太子的,你信吗?"
谢承煜的眼神一凛。
"你说什么?"
"我说,"沈清澜直视着他的眼睛,"太子中的毒,我能解。"
7 面具之下
竹林里一片寂静。
谢承煜盯着沈清澜,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审视。
"你能解太子的毒?"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沈二公子,你什么时候学过医?"
"我没学过医,"沈清澜说,"但我认识一个神医。"
"什么神医?"
"这个我不能说,"沈清澜说,"但我可以保证,我带来的药方,比你现在给太子用的那个更有效。"
谢承煜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极淡的笑,几乎没有温度。
"沈清澜,"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全名,"你以为我会信你?一个纨绔子弟,突然跑来慈恩寺,偷听我和太子的谈话,然后告诉我你能解毒?"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沈清澜说,"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能解毒,而你拒绝了我,太子会怎么样?"
谢承煜的眼神沉了下来。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沈清澜说,"是交易。"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那是她提前准备好的,里面装的是她根据现代医学知识配置的解毒剂雏形,虽然不能根治,但确实能缓解毒性。
"这里面是解药,"她说,"你可以拿去给太医验,确认无毒之后再给太子用。如果有效,我要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知道,是谁在给太子下毒。"沈清澜说。
谢承煜看着她,眼神里的怀疑渐渐变成了探究。
"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因为我想知道,"沈清澜说,"到底是谁,在搅动这潭浑水。"
谢承煜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澜以为他会拒绝,他才缓缓开口:
"好。我给你三天时间,证明你的药有效。如果无效……"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锋利,"我会亲自把你送到刑部大牢。"
沈清澜松了口气:"成交。"
她将瓷瓶递给谢承煜。谢承煜接过,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然后收进怀里。
"你可以走了,"他说,"但记住,不要试图跟踪我,也不要再出现在慈恩寺。"
沈清澜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
"谢世子。"
谢承煜看着她。
"你面具下的脸,比戴着面具时好看多了。"她笑着说。
谢承煜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
沈清澜没有等他回应,转身消失在竹林深处。
谢承煜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
这个沈清澜,和传闻中的纨绔子弟完全不同。她的眼神太清醒,太锐利,不像一个沉迷酒色的世家公子。
而且,她为什么会知道太子中毒?
谢承煜握紧了手里的瓷瓶,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个人,很危险。
沈清澜回到相府时,天已经快亮了。
她悄悄翻回房间,刚换好衣服,就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二公子,您醒了吗?"是小桃的声音。
"醒了,"沈清澜说,"进来吧。"
小桃推门进来,看见她坐在梳妆台前梳头,松了口气:"二公子,您昨晚去哪了?夫人找您找了很久。"
"我……出去走了走,"沈清澜说,"睡不着,就在街上逛了逛。"
小桃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帮她整理床铺。
沈清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五味杂陈。
她和谢承煜的交易已经达成,但接下来要怎么做,她还没有头绪。解毒剂是她根据现代医学知识配置的,能不能真的缓解太子的毒性,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而且,谢承煜这个人,太危险了。
他的敏锐和冷静,让她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如果被他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
沈清澜不敢想下去。
三天后,东宫传来消息。
太子服用了沈清澜提供的药之后,毒性确实得到了缓解,脸色好了许多,甚至能下床走动了。
沈清澜收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相府花园里陪林氏赏花。
"澜儿,你怎么了?"林氏见她脸色不对,关切地问。
"没什么,"沈清澜说,"只是觉得有些累了。"
林氏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累了就回去休息吧。娘让人给你炖了燕窝,晚上记得喝。"
沈清澜点了点头,起身回房。
刚走到回廊拐角,她就看见一个穿玄色劲装的身影站在月洞门旁。
谢承煜。
他看见她,走了过来。
"沈二公子,"他说,"殿下想见你。"
沈清澜心里一紧:"现在?"
"现在。"
"可我……"
"殿下点名要见你,"谢承煜说,"你最好别拒绝。"
沈清澜看着他,知道没有选择的余地。
"好,"她说,"我去换身衣服。"
谢承煜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等她。
沈清澜回房换了一身月白色锦袍,束好头发,跟着谢承煜出了相府。
马车上,两人相对而坐,谁都没有说话。
沈清澜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有些紧张。这是她第一次进东宫,也是第一次见太子。
谢承煜忽然开口:"你给太子用的药,到底是什么?"
"一种解毒剂,"沈清澜说,"具体成分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你也不懂,"沈清澜说,"你只要知道,它能解毒就够了。"
谢承煜看着她,没有再追问。
马车在东宫侧门停下。谢承煜带着沈清澜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间僻静的宫殿。
殿内,一个穿明黄色常服的年轻男子正坐在榻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三天前好了许多。
他就是太子萧景琰。
沈清澜跪下行礼:"草民沈清澜,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看着她,微微一笑:"起来吧。你就是那个能解我毒的人?"
"草民不敢居功,"沈清澜说,"只是碰巧认识一位神医,得了几张方子。"
太子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转头看向谢承煜:"承煜,你说。"
谢承煜上前一步,单膝跪下:"殿下,属下已经查到了下毒之人的线索。"
太子眼神一凛:"是谁?"
"柳贵妃宫里的一个太监,"谢承煜说,"名叫王安,三个月前曾去过柳府,回来后太子就开始中毒。属下已经控制了王安,但他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
"王安……"太子喃喃自语,眼神渐渐变得冰冷,"柳氏,好一个柳氏。"
沈清澜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卷入了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复杂的局。
太子中毒案,背后牵扯着柳贵妃、二皇子,甚至可能还有更多的人。而她,一个穿越而来的"相府二公子",已经不知不觉地站在了风暴的中心。
太子忽然看向她:"沈清澜,你想要什么?"
沈清澜愣了一下。
"草民……草民没有想要的。"
"每个人都有想要的东西,"太子说,"权力?财富?还是地位?"
沈清澜看着他,忽然笑了。
"草民想要的,"她说,"只是一个真相。"
太子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
"好,"他说,"我答应你。等这件事查清楚,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沈清澜躬身行礼:"谢殿下。"
走出东宫时,夕阳西下,将整个皇城染成了一片金色。
谢承煜走在她身旁,忽然说了一句:
"沈清澜,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清澜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我是什么人,"她笑着说,"谢世子不是已经知道了吗?相府二公子,沈清澜。"
谢承煜看着她,眼神深邃。
"是吗?"他说,"可我觉得,你不像沈清澜。"
沈清澜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那谢世子觉得我像谁?"
谢承煜没有回答,只是转身上了马。
"走了,"他说,"我送你回府。"
沈清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隐隐觉得,她和谢承煜之间的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8 暗牢问心
回到相府后,沈清澜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让阿七去查王安的背景。
阿七办事利落,第二天一早就带来了消息。
王安,四十五岁,入宫三十年,最初在御膳房当差,十五年前被调到柳贵妃宫中,一直做到掌事太监。他无亲无故,在宫中几乎没有同党,但有一个特点——他嗜赌。
"嗜赌?"沈清澜挑眉。
"是,"阿七说,"王安每隔十天就会出宫一次,去城南的一家地下赌场。属下查过,他每次都会输,但每次都去。"
每次都会输,但每次都去。
沈清澜心里一动。
"那家赌场是谁开的?"
"是柳贵妃的远房侄子,柳文彬,"阿七说,"明面上开的是钱庄,实际上做的是地下赌坊的生意。"
这就说得通了。
王安是柳贵妃的人,他去柳文彬的赌坊堵伯,表面上是输钱,实际上很可能是在传递消息或者收受好处。
"带我去那家赌坊,"沈清澜说,"今晚。"
阿七一愣:"公子,那里鱼龙混杂,太危险了。"
"所以才要去,"沈清澜说,"王安不肯开口,说明常规手段没用。但如果我们从他的软肋下手,或许能撬开他的嘴。"
当晚,沈清澜换了一身黑色劲装,戴上人皮面具——这是阿七从暗卫那里借来的,可以改变容貌。她跟着阿七穿过几条小巷,来到城南一条偏僻的街道。
街道尽头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口挂着"柳记钱庄"的牌子。
阿七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壮汉探出头来。
"干什么的?"
"来玩两把,"阿七说,"听朋友说这里好玩。"
壮汉打量了他们一眼,侧身让他们进去。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传来喧闹声。沈清澜跟着阿七走进去,发现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赌场,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赌桌旁围满了人,骰子声、叫喊声、铜钱碰撞声混成一片。
沈清澜没有理会这些,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很快找到了目标——
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正坐在一张赌桌旁,手里捏着骰子,满脸通红。
王安。
沈清澜给阿七使了个眼色,两人分开,一左一右靠近赌桌。
王安显然已经输了不少,面前的筹码所剩无几。他咬着牙,将最后一点筹码押了上去。
"开!"荷官揭开骰盅。
"小!"
王安脸色惨白,瘫坐在椅子上。
就在这时,沈清澜走到他身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王公公,你输了不少啊。"
王安猛地抬头,警惕地看着她:"你是谁?"
"一个能帮你赢回来的人,"沈清澜笑着说,"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王安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最终还是跟着她站了起来。
沈清澜带着他走进赌场后面的一间小隔间,阿七守在门口。
隔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沈清澜坐下,示意王安也坐。
"你到底是谁?"王安盯着她,声音有些发抖。
"我是谁不重要,"沈清澜说,"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的秘密。"
"什么秘密?"
"你每十天来一次这里,表面上是堵伯,实际上是在和柳文彬传递消息,"沈清澜说,"我说的对吗?"
王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沈清澜说,"三个月前,你去了一趟柳府,回来后太子殿下就开始中毒。王公公,你说,如果这件事被皇后娘娘知道了,你会怎么样?"
王安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不……不关我的事!"他磕着头,"我也是被人指使的!"
"谁指使你的?"
"是……是柳贵妃娘娘!"王安颤声说,"她让我在太子的茶里下毒,说只要太子死了,二皇子就能当上太子,到时候我就是大功臣……"
沈清澜看着他,眼神冰冷。
"毒是什么?"
"是……是鹤顶红,"王安说,"但剂量很小,每天下一点,三个月才会发作。太医查不出来……"
"毒从哪里来的?"
"从柳文彬那里,"王安说,"他说这毒是从西域商人手里买的,无色无味,查不出来……"
沈清澜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在王安面前。
"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她说,"但你要记住,如果我再发现你害太子,你的命就不保了。"
王安连连点头,抱着银子仓皇逃走。
沈清澜坐在隔间里,沉默了片刻。
鹤顶红。
果然,下毒之人就是柳贵妃。
她站起身,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门外传来阿七的声音:
"什么人?"
紧接着,是一声闷响。
沈清澜心里一沉,推门出去,看见阿七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而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玄色劲装的男人。
谢承煜。
他手里拿着一把长剑,剑尖还滴着血——不是阿七的血,而是另一个人的。沈清澜这才发现,地上还躺着一个黑衣人,已经断了气。
"你……"沈清澜刚要开口,谢承煜已经走了过来。
"跟我走,"他说,"这里不安全。"
"阿七他……"
"只是被打晕了,没事,"谢承煜说,"刚才那个黑衣人是柳文彬派来的杀手,想灭王安的口。我杀了他,但柳文彬很快就会知道王安招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沈清澜没有犹豫,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穿过小巷,来到一条偏僻的河边。谢承煜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你都听到了?"他问。
"听到了,"沈清澜说,"柳贵妃下毒,证据确凿。"
谢承煜点了点头,眼神有些复杂。
"你胆子很大,"他说,"一个人就敢闯赌坊。"
"我有阿七跟着,"沈清澜说,"而且,我戴了面具。"
"面具挡不住有心人的眼睛,"谢承煜说,"柳文彬的杀手能跟踪你到这里,说明你的行踪早就暴露了。"
沈清澜心里一凛。
"那你呢?"她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跟踪你,"谢承煜坦然道,"从你出相府开始,我就跟着你了。"
沈清澜看着他,有些意外。
"你跟踪我?为什么?"
"因为我不放心,"谢承煜说,"你太莽撞,一个人闯进龙潭虎穴,出了事怎么办?"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沈清澜却听出了一丝关切。
她笑了笑:"谢世子这是在关心我?"
谢承煜皱了皱眉,没有回答。
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两人站在河边,一时无话。
过了一会儿,谢承煜忽然开口:
"沈清澜,你还记得你问过我,我面具下的脸是不是比戴着面具时好看吗?"
沈清澜愣了一下,点头:"记得。"
"那你呢?"谢承煜看着她,"你戴着人皮面具,面具下的你,又是什么样子的?"
沈清澜心里一紧。
她看着谢承煜,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而认真,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我面具下的样子,"她轻声说,"谢世子不会想知道的。"
"为什么?"
"因为……"沈清澜顿了顿,笑着说,"知道了会吓到你。"
谢承煜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真正的笑容,虽然很淡,却让他的五官柔和了许多。
"我倒想看看,"他说,"什么样子能吓到我。"
沈清澜没有接话。她转头看向河面,心里却有些慌乱。
如果谢承煜知道她不是沈清澜,而是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他会怎么想?
会把她当成妖怪吗?
还是会……
"走吧,"谢承煜说,"我送你回去。"
他转身走在前面,沈清澜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这个谢承煜,好像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冷。
9 旧案疑云
第二天一早,沈清澜将王安招供的事情告诉了谢承煜。谢承煜随即禀报了太子,太子震怒,下令彻查柳贵妃。
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柳贵妃在宫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太子虽然掌握了王安的口供,但柳贵妃矢口否认,反咬一口,说王安是被人收买,意图陷害她。
朝堂上,支持二皇子的官员纷纷附和,指责太子滥用私刑,屈打成招。
局面陷入僵持。
沈清澜在相府书房里,翻看着阿七收集来的关于柳贵妃的资料。
柳贵妃,名柳如烟,出身江南士族,入宫十五年,生下二皇子萧景桓。她容貌艳丽,工于心计,在宫中势力庞大,连皇后都要让她三分。
"柳文彬呢?"沈清澜问阿七。
"已经跑了,"阿七说,"昨晚的事之后,柳文彬就带着家眷逃出了京城,不知所踪。"
跑了。
沈清澜皱了皱眉。柳文彬一跑,毒药的来源就断了线索。王安虽然招供,但没有物证,很难定柳贵妃的罪。
"继续查,"她说,"柳文彬不会凭空消失,他一定有藏身之处。"
阿七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沈清澜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这件事比她想象中更棘手。柳贵妃背后不仅有二皇子,还有整个柳氏家族,甚至可能还有其他势力在暗中支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清澜迅速将资料收进抽屉,假装在看书。
沈明远走了进来,看见她,微微一笑:"澜儿,在看什么?"
"一些闲书,"沈清澜说,"爹怎么来了?"
"听说你昨晚出去了?"沈明远说,"林氏很担心你。"
沈清澜心里一紧。
"我……我只是出去走了走。"
"澜儿,"沈明远在她对面坐下,眼神变得严肃,"我知道你最近在做一些事。但朝堂的水很深,一不小心就会淹死。你最好小心一些。"
沈清澜看着他,心里有些惊讶。
沈明远知道她在做什么?
"爹,你在说什么?"她装作不解。
沈明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澜儿,你是不是在查太子中毒的事?"
沈清澜没有说话。
沈明远继续说:"这件事牵扯太大,不是你一个相府公子能插手的。柳贵妃背后是柳氏家族,柳氏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就连我也要忌惮三分。你如果继续查下去,不仅会害了自己,还会连累相府。"
沈清澜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沈明远这番话,是在警告她,还是在保护她?
"爹,"她轻声说,"如果太子真的中毒身亡,二皇子继位,相府就能独善其身吗?"
沈明远愣了一下。
"柳氏和二皇子一旦掌权,第一个要铲除的就是丞相府,"沈清澜说,"因为爹你是皇后一党,是太子的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沈明远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
"你说得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但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没有动作吗?"
沈清澜摇头。
"因为柳氏背后,还有一个人,"沈明远说,"一个连皇后都不敢得罪的人。"
"谁?"
"镇北大将军,陆振东。"
陆振东?
沈清澜心里一动。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官员名录上见过,但印象不深。
"陆振东和柳氏有什么关系?"
"陆振东的女儿,陆雪瑶,是二皇子的侧妃,"沈明远说,"陆振东手握三十万大军,镇守北境,是朝廷的柱石。如果他支持二皇子,那太子的处境就非常危险了。"
沈清澜沉默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沈明远一直按兵不动。
陆振东手握重兵,是真正的实权派。得罪了他,不仅太子之位不保,就连整个皇后一党都可能被连根拔起。
"那……就没有办法了吗?"她问。
沈明远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有一个办法,"他说,"但太危险,而且……可能会揭开一些旧伤疤。"
"什么办法?"
"将军府旧案。"
沈清澜心里一凛。
将军府旧案?
"十年前,镇北大将军陆振东的兄长,陆振西,也是将军,因通敌叛国罪被满门抄斩,"沈明远缓缓说道,"但那件事一直有争议,很多人认为陆振西是被冤枉的。"
沈清澜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陆振西……和谢承煜有什么关系?"
沈明远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沈清澜说,"谢承煜的母亲是皇后的人,而谢家镇守北境十年,和陆家一定有交集。"
沈明远点了点头。
"没错,"他说,"陆振西当年被抄斩时,谢远——也就是谢承煜的父亲——曾上书为他求情,但被先帝驳回。从那以后,谢远就和陆振东结下了梁子。"
沈清澜心里快速梳理着这些信息。
陆振西被冤杀,谢远为他求情未果,谢家和陆家因此结怨。而陆振东现在支持二皇子,谢承煜却站在太子这边……
这里面的关系,比她想象中更复杂。
"如果能翻案陆振西的旧案,"沈明远说,"就能动摇陆振东的立场,甚至让他倒戈。但翻案谈何容易?当年的主审官已经死了,证据也早已湮灭。"
沈清澜沉思了片刻。
"爹,"她说,"当年的卷宗还在吗?"
沈明远愣了一下:"在刑部档案库。"
"我想看看。"
沈明远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
"澜儿,这件事牵扯太广,你确定要插手?"
沈清澜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确定。"
沈明远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好,"他说,"我帮你拿到卷宗。但你记住,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谢承煜。"
沈清澜点头:"我明白。"
沈明远离开后,沈清澜坐在书桌前,久久没有动。
将军府旧案。
这或许是她打破僵局的关键。
但她隐隐觉得,这件事背后,可能还藏着更大的秘密。
而那个秘密,或许和她的穿越,和她胸口那块龙鳞状的胎记,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10 刑部夜探
沈明远的动作很快。
三天后的深夜,沈清澜换上一身夜行衣,按照沈明远给的路线,悄悄潜入刑部档案库。
刑部档案库位于刑部大院的西北角,是一座独立的院落,平日里由四名守卫轮流看守。沈明远提前打点好了守卫,让他们今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清澜翻过院墙,落地无声。
档案库里点着几盏油灯,昏黄的灯光下,一排排木架上摆满了卷宗。她按照沈明远说的位置,很快找到了"天启十二年·陆振西通敌案"的卷宗。
她抽出卷宗,借着灯光快速翻阅。
天启十二年,也就是十年前。
陆振西时任镇北大将军,奉旨出征北狄。三个月后,前线传来消息——陆振西私通北狄,献出边关三城,导致三万将士阵亡。先帝震怒,下令将陆振西满门抄斩,陆家上下七十三口,无一生还。
卷宗里附着陆振西的"供词",上面按着他的手印,承认自己收受了北狄的贿赂,献城叛国。
但沈清澜仔细一看,就发现了问题。
供词上的字迹,和陆振西在其他公文上的字迹完全不同。
她翻出卷宗里附带的陆振西亲笔书信,对比之下,差异一目了然。供词上的字迹工整拘谨,而陆振西的书信字迹豪放洒脱,完全是两种风格。
供词是伪造的。
沈清澜心里一沉。
她继续往下翻,发现卷宗里还有一份证人名单。证人共有三人,都是陆振西的副将。其中两人已经在案发当年"病故",只剩下一人,名叫周明,案发后被贬为庶民,流放岭南。
岭南。
沈清澜记下这个名字。周明是唯一的活口,如果能找到他,或许就能揭开真相。
她正想继续翻,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清澜迅速将卷宗塞回原处,闪身躲到一排木架后面。
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沈清澜屏住呼吸,从木架缝隙里看出去——是谢承煜。
他怎么会在这里?
谢承煜似乎也是来查卷宗的。他径直走到陆振西案的木架前,抽出卷宗,快速翻阅起来。
沈清澜躲在暗处,静静观察着他。
谢承煜看得很仔细,眉头越皱越紧。他翻到供词那一页,停留了很久,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像是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沈清澜心里一紧。
她犹豫了一下,从木架后走了出来。
"谢世子,好巧。"
谢承煜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沈二公子,你深夜出现在刑部档案库,还说是'好巧'?"
"我来查点东西,"沈清澜说,"谢世子呢?"
"我也来查点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答案。
"你在查陆振西的案子?"沈清澜问。
"是,"谢承煜说,"你呢?"
"我也是。"
谢承煜沉默了片刻,将卷宗递给她:"你看到了什么?"
沈清澜接过卷宗,翻到供词那一页:"供词是伪造的,字迹不对。"
谢承煜点了点头:"我也发现了。"
"那你觉得,是谁伪造了供词?"
谢承煜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沉默了很久。
"我父亲,"他忽然说,"当年曾上书为陆振西求情。"
沈清澜看着他。
"先帝驳回之后,我父亲私下查过这个案子,"谢承煜说,"他发现供词是伪造的,证人也被收买。但就在他准备将证据呈给先帝时,他死了。"
沈清澜心里一凛。
"谢老将军……是怎么死的?"
"坠马,"谢承煜说,"官方说法是坠马身亡。但我父亲生前最后一封信里告诉我,他查到了真相,有人要杀他灭口。"
沈清澜沉默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谢承煜会站在太子这边,为什么会和陆振东势同水火。
这不仅仅是因为母亲是皇后的人,更因为十年前那场冤案,谢家付出的代价。
"你父亲查到的真相是什么?"她问。
"我不知道,"谢承煜说,"他死前把那封信烧了,只告诉我一句话——'真相在岭南'。"
岭南。
沈清澜想起卷宗里那个唯一的活口——周明。
"周明,"她说,"卷宗里提到的那个副将,周明。他被流放岭南,或许他知道真相。"
谢承煜转头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也注意到了?"
"嗯,"沈清澜说,"他是唯一的活口。"
谢承煜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
"我要去岭南,"他说,"找到周明。"
"我跟你一起去。"
谢承煜愣了一下:"你?"
"是,"沈清澜说,"这件事我也想知道真相。而且,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
谢承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他说,"但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太子。"
沈清澜点头:"我明白。"
两人将卷宗放回原处,熄灭油灯,悄悄离开档案库。
走出刑部大院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谢承煜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沈清澜。
"三日后,城门外见,"他说,"我们一起去岭南。"
沈清澜点了点头:"好。"
谢承煜翻身上马,消失在晨雾中。
沈清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
她没想到,谢承煜也在查陆振西的案子。更没想到,谢老将军的死,背后也有隐情。
这件事,比她想象中更深。
11 岭南寻人
三天后,沈清澜以"外出经商"为由,向沈明远和林氏告假,带着阿七出了京城。
城门外,谢承煜已经等在那里。他只带了两个心腹随从,都是他信得过的人。
"走吧,"谢承煜说,"岭南路远,我们要快。"
一行人骑马南下,日夜兼程。
岭南地处偏远,山路崎岖,走了将近一个月才到达广州府。按照卷宗上记载的地址,周明被流放到广州府下辖的一个小县城——清远县。
清远县地处山区,民风彪悍,官府控制力薄弱。沈清澜一行人到达时,已经是傍晚。
他们在县城里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第二天一早,阿七出去打探周明的下落。
中午时分,阿七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
"公子,周明找到了,"他说,"但情况不太好。"
"怎么了?"
"他疯了,"阿七说,"住在县城外的一座破庙里,整天胡言乱语,没人敢靠近。"
疯了?
沈清澜和谢承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带我们去看看。"
破庙位于县城外的山脚下,杂草丛生,荒凉破败。
他们走近时,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坐在庙门口,头发花白,脸上满是污垢。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那就是周明,"阿七低声说。
沈清澜走上前,蹲在周明面前。
"周将军,"她轻声说,"我是来帮你的。"
周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她,忽然咧嘴笑了。
"帮我?嘿嘿……没人能帮我,没人……"
"我是来查陆振西将军的案子的,"沈清澜说,"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周明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盯着沈清澜,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但很快又变得浑浊。
"冤枉……嘿嘿,冤枉……"他喃喃自语,忽然抓住沈清澜的手,"你……你是谁?你是不是他们派来的?是不是?"
"不是,"沈清澜说,"我是来还陆将军清白的。"
周明的手颤抖起来。
他盯着沈清澜看了很久,忽然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塞进沈清澜手里。
"拿着……拿着……"他压低声音,"这是陆将军留给我的……他们不知道……嘿嘿……"
沈清澜展开破布,上面用血写着几行字:
"天启十二年三月初七,柳氏密会北狄使者于雁门关。振西拒同叛,被诬。证人在雁门关外十里铺,王姓老卒。"
柳氏。
沈清澜心里一沉。
又是柳氏。
柳贵妃的娘家,柳氏家族,竟然十年前就和北狄有勾结?
"周将军,"她问,"柳氏……是哪个柳氏?"
周明没有回答。他重新低下头,在地上画着圈,嘴里又开始了胡言乱语。
沈清澜站起身,看着手里的破布,心情沉重。
谢承煜走过来,看了一眼破布上的字,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柳氏……"他咬牙道,"果然是他们。"
"你早就怀疑?"沈清澜问。
"我父亲死前,曾提到过柳氏,"谢承煜说,"但我没有证据。现在……"他握紧拳头,"现在证据有了。"
沈清澜看着破布上的字,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雁门关外十里铺,王姓老卒……这个人可能还活着。"
谢承煜点了点头:"我们必须去雁门关。"
"但周将军怎么办?"沈清澜看着破庙里的老人。
谢承煜沉默了片刻,说:"把他带回京城,安置在我家别院。他疯了这么多年,该让他安度余生了。"
沈清澜点了点头。
她看着周明,心里有些感慨。
这个老人,为了守护一个真相,疯了十年。而现在,真相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12 雁门关外
从岭南返回京城,再去雁门关,又是一番奔波。
半个月后,沈清澜和谢承煜到达雁门关。
雁门关是北境重镇,城墙高耸,戍卒林立。谢承煜出示了靖安侯府的令牌,守关将士不敢怠慢,立刻放行。
出了雁门关,往东走十里,果然有一个小村庄,名叫十里铺。
村庄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沈清澜和谢承煜挨家挨户询问,终于在一个老猎户口中得到了消息。
"王老卒?"老猎户想了想,"你说的是王石头吧?他住在村东头,以前是当兵的,退役后在这里种地。"
"他还活着?"沈清澜问。
"活着,"老猎户说,"就是腿脚不太好,早年打仗受了伤。"
沈清澜和谢承煜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他们来到村东头,果然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院子里编竹筐。老人一条腿有些跛,但精神还不错。
"请问,是王石头王老卒吗?"沈清澜问。
老人抬起头,打量了他们一眼:"我是。你们是谁?"
谢承煜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晚辈谢承煜,家父谢远。"
王石头的手一抖,竹筐掉在地上。
他盯着谢承煜,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谢……谢老将军的儿子?"
"是,"谢承煜说,"家父十年前曾为陆振西将军求情,王老卒应该记得。"
王石头沉默了很久,缓缓点了点头。
"记得,"他说,"谢老将军是个好人……他为了陆将军,得罪了不少人。"
"王老卒,"沈清澜说,"我们来,是想问你一件事。天启十二年三月初七,你是否在雁门关见过柳氏的人和北狄使者密会?"
王石头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站起身,警惕地看着四周,压低声音:"你们……你们怎么知道这件事?"
"我们是来查案的,"谢承煜说,"陆将军被冤枉了十年,我们希望还他清白。"
王石头看着他们,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示意他们进屋。
屋内简陋,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王石头给他们倒了碗水,缓缓开口:
"十年前,我确实是陆将军麾下的一个小卒,"他说,"三月初七那天,我奉命在雁门关外巡逻,无意中撞见了柳家的人和北狄使者见面。"
"柳家的人是谁?"沈清澜问。
"柳文昭,"王石头说,"柳贵妃的哥哥,当时的户部侍郎。"
沈清澜和谢承煜对视一眼。
柳文昭。这个名字他们都知道,现在是吏部尚书,柳氏家族的核心人物。
"他们说了什么?"谢承煜问。
"我躲在不远处,听到了一些,"王石头说,"柳文昭答应给北狄提供边防布防图,换取北狄的支持,帮助二皇子夺嫡。陆将军发现了这件事,拒绝同流合污,柳文昭就设计陷害他,说他通敌叛国。"
沈清澜握紧了拳头。
果然如此。
柳氏家族十年前就和北狄勾结,为了二皇子夺嫡,不惜出卖边防机密,陷害忠良。
"王老卒,"沈清澜说,"你当时为什么不站出来?"
王石头苦笑一声:"我一个小小卒子,站出来有什么用?柳家权势滔天,我站出来只会死。而且……"他顿了顿,"陆将军出事前,曾给我一封信,让我保管。他说如果他出了事,就把信交给谢老将军。"
"信?"谢承煜眼神一凛,"信在哪里?"
王石头站起身,走到床前,撬开一块松动的地砖,从里面取出一个油纸包。
"在这里,"他说,"我藏了十年,没人发现。"
谢承煜接过油纸包,手微微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封信,字迹豪放洒脱,正是陆振西的亲笔。
信上详细记录了柳文昭和北狄使者密会的时间、地点、内容,还提到了柳氏计划献出边防布防图的具体细节。信的末尾,陆振西写道:
"若我遭不测,此信可证我清白。望谢兄将此信呈于圣上,还我陆家七十三口一个公道。"
谢承煜看完信,眼眶微红。
十年了。
父亲用生命守护的真相,终于找到了。
"王老卒,"他躬身一礼,"多谢。"
王石头连忙扶起他:"谢老将军当年为我挡过一刀,我这条命是他救的。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沈清澜看着那封信,心里却并不轻松。
证据找到了,但柳氏在朝中势力庞大,陆振东手握重兵,这件事一旦捅出去,必然会掀起滔天巨浪。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谢承煜。
谢承煜将信仔细收好,眼神坚定。
"回京城,"他说,"将信交给太子。"
沈清澜点了点头。
她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13 风暴前夕
回京的路上,沈清澜和谢承煜都没有说话。
那封信被谢承煜贴身收着,但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拿出来看一眼,像是在确认它的存在。沈清澜知道,这封信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份证据,更是父亲用生命守护的遗愿。
七日后,一行人回到京城。
谢承煜没有立刻去找太子,而是先回了靖安侯府。沈清澜也回到相府,将这次岭南之行的经过简单告诉了沈明远。
沈明远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找到了陆振西的亲笔信?"他问。
"是,"沈清澜说,"信在谢承煜手里,他准备交给太子。"
沈明远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这件事一旦捅出去,柳氏必然会狗急跳墙,"他说,"陆振东那边……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爹觉得陆振东会站在哪边?"沈清澜问。
沈明远停下脚步,看着她:"这就是关键。陆振东手握三十万大军,他站在哪边,哪边就赢。但他和谢家有旧怨,如果他知道真相是他哥哥被柳氏陷害,他会怎么反应?"
沈清澜想了想:"如果陆振东是个正直的人,他会站在真相这边。但如果他更在意家族利益……"
"那就难说了,"沈明远叹了口气,"人心难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阿七的声音:"公子,谢世子求见。"
沈清澜和沈明远对视一眼。
"让他进来。"
谢承煜走进书房,看见沈明远也在,微微颔首致意。
"沈丞相。"
"谢世子,"沈明远点了点头,"你们聊,我先回避一下。"
沈明远离开后,谢承煜在沈清澜对面坐下。
"我刚才去见了太子,"他说,"把信给他看了。"
"太子什么反应?"
"震怒,"谢承煜说,"他当即决定,明日早朝弹劾柳氏,为陆振西翻案。"
沈清澜心里一紧。
明日早朝。
这意味着,明天将是一场硬仗。
"你通知陆振东了吗?"她问。
谢承煜摇头:"没有。我和他势同水火,他不会见我。"
"那太子呢?"
"太子会派人去,"谢承煜说,"但陆振东会不会相信,是另一回事。"
沈清澜沉默了片刻,忽然说:"我去见他。"
谢承煜一愣:"你?"
"是,"沈清澜说,"陆振东不认识我,我和他没有恩怨。而且……"她顿了顿,"我可以用相府公子的身份去,这样更正式。"
谢承煜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太危险了,"他说,"陆振东性格刚烈,万一他……"
"他不会,"沈清澜说,"如果他真的是个正直的人,他会愿意见我。如果他不是……"她笑了笑,"那我们也无需争取他。"
谢承煜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他说,"但你一定要小心。"
14 将军府对峙
第二天一早,沈清澜带着阿七,来到将军府。
将军府位于京城北侧,府门高大威严,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门口守卫森严,一看就是军中出身。
沈清澜递上拜帖,报上"相府沈清澜"的名号。
守卫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请她进去。
将军府内陈设简朴,没有相府的奢华,却处处透着军人的刚硬气息。沈清澜被带到正厅,一个身穿玄色铠甲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那里。
陆振东。
他身材高大,面容刚毅,两鬓微霜,眼神锐利如鹰。虽然年近五十,但一身气势依然慑人。
"沈公子,"陆振东开口,声音低沉有力,"不知今日到访,有何贵干?"
沈清澜躬身行礼:"陆将军,晚辈今日冒昧来访,有一件事,关乎令兄陆振西将军的旧案。"
陆振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陆振西通敌叛国,证据确凿,"他说,"此案早已定谳,沈公子何必重提?"
"因为那是冤案,"沈清澜直视着他,"陆将军是被柳氏陷害的。"
陆振东猛地站起身,手按在腰间佩刀上。
"沈公子,"他声音冰冷,"污蔑朝廷命官,可是重罪。"
"晚辈没有污蔑,"沈清澜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的抄本——正本在谢承煜那里,她抄了一份,"这是陆振西将军的亲笔信,信中详细记录了柳文昭与北狄使者密会的事实。陆将军可以看看。"
陆振东盯着那封信,眼神剧烈波动。
他没有接,只是死死地盯着。
"这封信……从何而来?"
"从陆将军当年的副将周明手中,"沈清澜说,"周明将军被流放岭南,疯了十年,一直守护着这封信。"
陆振东的手颤抖起来。
他终于接过信,快速翻阅。
沈清澜静静地看着他,看见这位铁血将军的脸色从愤怒到震惊,再到悲痛,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看完信,陆振东沉默了很久。
"这封信……"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是伪造的。"
"字迹可以鉴定,"沈清澜说,"而且信中提到的细节——天启十二年三月初七,雁门关外,柳文昭与北狄使者密会——这些都可以查证。"
陆振东没有说话。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那封信,指节发白。
"如果这是真的……"他缓缓开口,"那我哥哥……"
"陆将军是被冤枉的,"沈清澜说,"陆家七十三口,都是被冤枉的。"
陆振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沈公子,"他说,"你让我想想。"
沈清澜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走出将军府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陆振东还站在正厅门口,手里拿着那封信,像一尊雕塑。
15 朝堂惊变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气氛凝重。
太子萧景琰出列,手持奏章,朗声说道:
"儿臣有本要奏。十年前陆振西将军通敌案,实为冤案。陆将军乃被柳氏陷害,恳请父皇重审此案,还陆家清白!"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柳贵妃的哥哥、吏部尚书柳文昭立刻出列,厉声道:"太子殿下此言差矣!陆振西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先帝亲审,岂容翻案?"
"证据确凿?"太子冷笑一声,"那封供词是伪造的,柳尚书不会不知道吧?"
柳文昭脸色一变:"殿下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验便知,"太子从袖中取出陆振西的亲笔信,"这是陆将军的亲笔信,信中详细记录了柳文昭你与北狄使者密会的事实!柳文昭,你还有何话说?"
柳文昭看着那封信,脸色煞白。
他扑通一声跪下:"父皇!这封信是伪造的!臣冤枉!"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传陆振东,"他忽然开口。
片刻后,陆振东走进金銮殿。
他身穿铠甲,大步流星,跪在殿中。
"臣陆振东,参见陛下。"
皇帝看着他:"陆将军,太子说你的兄长陆振西是被冤枉的,你怎么看?"
陆振东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那封信。
"陛下,"他的声音低沉,"这是臣兄长陆振西的亲笔信。臣……已验过字迹,确为兄长所书。"
满朝文武再次哗然。
柳文昭浑身发抖,指着陆振东:"你……你竟然……"
"柳文昭,"陆振东转头看着他,眼神冰冷,"十年前,你陷害我兄长,害我陆家七十三口惨死。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柳文昭瘫软在地。
皇帝看着陆振东,沉默了很久。
"陆将军,"他缓缓开口,"你手握三十万大军,镇守北境。今日你站在这里,朕想知道——你的立场是什么?"
陆振东叩首,声音铿锵有力:
"臣只知忠君爱国,不知其他。陆振西是臣的兄长,更是大周的将军。他若被冤,臣必为他讨回公道。柳氏通敌叛国,陷害忠良,罪不容诛!"
皇帝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他说,"传朕旨意——"
"柳文昭通敌叛国,陷害忠良,罪大恶极,即刻下狱,彻查柳氏一族!"
"陆振西一案,交由三司会审,重审此案,还陆家清白!"
"陆振东护国有功,加封太子太保,仍镇守北境!"
旨意一下,柳氏一党面如死灰。
太子站在殿中,看着陆振东,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陆振东也看向太子,微微颔首。
沈清澜站在殿外等候,听见里面的旨意传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成了。
就在这时,谢承煜从殿内走出来,看见她,嘴角微微上扬。
"结束了,"他说。
沈清澜笑了笑:"才刚刚开始。"
谢承煜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你好像并不意外。"
"柳氏作恶多年,迟早会有这一天,"沈清澜说,"只是……"她顿了顿,"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谢承煜点了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柳氏经营多年,背后或许还有更大的势力。"
两人正说着,殿内传来太监的声音:
"陛下有旨,宣沈清澜、谢承煜觐见!"
沈清澜和谢承煜对视一眼,走进金銮殿。
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落在沈清澜身上。
"沈清澜,"他说,"此次翻案,你功不可没。朕要赏你。"
沈清澜跪下:"陛下,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不敢居功。"
皇帝笑了笑:"谦逊是好事,但功就是功。朕封你为翰林院编修,从六品,即日起入值翰林院。"
翰林院编修。
沈清澜心里一动。这是一个清贵职位,虽然品级不高,但能接触到朝廷核心机密,对她后续的行动大有裨益。
"臣,谢陛下隆恩。"
皇帝又看向谢承煜:"谢承煜,你父亲当年为陆振西求情,含冤而死。朕今日追封他为太傅,谥号'忠武'。"
谢承煜叩首,眼眶微红:"臣,谢陛下。"
退朝后,沈清澜和谢承煜并肩走出皇宫。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谢承煜问。
"先去翰林院报到,"沈清澜说,"你呢?"
"我要去北境,"谢承煜说,"陆将军邀请我去军中,协助他整顿边防。"
沈清澜愣了一下:"你要去北境?"
"是,"谢承煜说,"柳氏虽然倒了,但北狄的威胁还在。而且……"他顿了顿,"我父亲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守住北境。我想替他完成这个愿望。"
沈清澜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不舍。
"什么时候走?"
"三日后,"谢承煜说,"你呢?会留在京城?"
沈清澜点了点头:"嗯,翰林院的工作刚开始,我走不开。"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沈清澜,"谢承煜忽然开口,"等我回来。"
沈清澜转头看着他,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好,"她说,"我等你。"
谢承煜笑了笑,翻身上马,朝靖安侯府的方向奔去。
沈清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曾经冷冰冰的世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进了她的心里。
16 翰林院暗流
沈清澜入值翰林院的第一天,就感受到了这个地方的微妙气氛。
翰林院位于皇宫东侧,是一座古朴的院落,青砖灰瓦,竹影婆娑。这里聚集了大周最顶尖的文人学士,表面上清闲雅致,实则暗流涌动。
院长是个七十多岁的老者,姓周,人称周学士。他见到沈清澜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沈公子年少有为,"周学士淡淡地说,"只是翰林院清苦,不知沈公子能否适应。"
"学生既蒙陛下恩典,自当尽心竭力,"沈清澜躬身行礼,"不敢言苦。"
周学士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吩咐一个老吏带她去办公的地方。
沈清澜的职位是编修,主要负责整理朝廷档案、编纂史书。听起来是个闲差,但她知道,这正是她需要的——接触朝廷机密的机会。
老吏带她来到一间偏殿,里面摆满了书架,上面堆满了卷宗和档案。
"沈大人,"老吏说,"这里就是您办公的地方。每日辰时到酉时,整理这些卷宗,分类归档。"
沈清澜点了点头:"有劳了。"
老吏离开后,沈清澜开始熟悉环境。她随手抽出一卷档案,翻开一看,是天启年间的官员任免记录。她快速浏览着,忽然停住了。
天启十二年,陆振西案发前后,吏部有一批官员被调任或罢免。其中几个人的名字,她觉得眼熟——都是当年参与审理陆振西案的官员。
她继续翻找,发现这些官员在案发后,大多被调往闲职,或者"告老还乡"。其中一人,名叫赵廷,当年是刑部主事,负责陆振西案的审理。案发三年后,赵廷"病故"。
病故?
沈清澜心里一动。
她继续翻找赵廷的档案,发现他"病故"前一个月,曾上书弹劾柳文昭,但奏章被"留中不发"——也就是被皇帝扣下了,没有下文。
一个月后,赵廷就"病故"了。
沈清澜合上档案,眉头紧锁。
赵廷的死,恐怕不是巧合。
她继续翻找其他涉案官员的档案,发现类似的"病故"还有两起。这三个人,都是在案发后试图揭露真相,然后离奇死亡。
沈清澜心里一沉。
柳氏的水,比她想象中更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清澜迅速将档案放回原处,装作在整理书架。
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青色官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清俊,气质儒雅,手里拿着一卷书。
"沈大人?"他看见沈清澜,微微一笑,"在下顾言,翰林院侍读,比沈大人早来两年。"
沈清澜躬身行礼:"顾大人。"
"不必多礼,"顾言摆了摆手,"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周学士让我来带你熟悉一下翰林院的事务。"
"有劳顾大人。"
顾言笑了笑,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卷书。
"翰林院的工作看似清闲,实则繁杂,"他说,"不过沈大人聪明,想必很快就能上手。"
沈清澜点了点头,心里却在观察这个人。
顾言看起来温和有礼,但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她直觉这个人并不简单。
"顾大人在翰林院两年,应该很熟悉这里的事务吧?"她试探着问。
"还算熟悉,"顾言说,"不过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沈清澜心里一凛。
这句话,像是在提醒她,又像是在警告她。
"顾大人这话,学生不太明白。"
顾言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说:"沈大人刚来,不妨多看看,少说话。翰林院的水,也不浅。"
说完,他转身离开。
沈清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更加警惕。
这个顾言,究竟是什么人?
17 北境危机
三日后,谢承煜离开京城,前往北境。
沈清澜没有去送行。她站在翰林院的窗前,看着远处的城门方向,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阿七走进来,看见她这个样子,叹了口气。
"公子,您别担心,谢世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沈清澜笑了笑:"我知道。只是……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阿七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家公子和谢世子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普通朋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翰林院的小吏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沈大人!北境急报!"
沈清澜心里一紧:"什么急报?"
"北狄犯境!"小吏说,"陆将军率军迎战,但……但谢世子在军中遭遇埋伏,生死未卜!"
沈清澜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
"是今早刚到的急报,"小吏说,"陛下已经召集大臣商议,沈大人快去金銮殿吧!"
沈清澜来不及多想,立刻赶往金銮殿。
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陆振东的奏报摆在龙案上,上面写着:三日前,谢承煜随军巡视边境,遭遇北狄精锐埋伏,随行护卫全部战死,谢承煜下落不明。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
"北狄早不犯境,晚不犯境,偏偏在谢承煜到北境的时候犯境,"他冷冷地说,"这太巧了。"
太子萧景琰出列:"父皇,儿臣怀疑,这是柳氏余党勾结北狄,故意设局陷害谢世子!"
"证据呢?"皇帝问。
"儿臣……暂时没有证据,"太子说,"但谢世子刚去北境就遭遇埋伏,绝非巧合。"
陆振东跪在殿中,声音沙哑:"陛下,臣已派出精锐搜寻谢世子下落,但北狄骑兵机动性强,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沈清澜站在殿中,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不可能。
谢承煜不可能就这么死了。
她忽然开口:"陛下,臣有一言。"
皇帝看向她:"沈编修,你说。"
"谢世子不会轻易中埋伏,"沈清澜说,"他从小在军中长大,精通兵法,不可能毫无防备地进入敌方埋伏圈。臣怀疑,这是有人故意泄露了他的行踪。"
皇帝眯起眼睛:"你是说,军中有内奸?"
"不排除这种可能,"沈清澜说,"而且,北狄此次犯境,时机太过精准。臣建议,彻查陆将军军中高层,找出泄密之人。"
陆振东脸色一变:"沈编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我军中将士通敌?"
"陆将军息怒,"沈清澜说,"臣不是怀疑陆将军,而是怀疑有人混入军中,故意陷害谢世子。"
陆振东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沈编修说得有理。臣回去后立刻彻查。"
皇帝点了点头:"准。陆将军,你即刻返回北境,全力搜寻谢世子下落。同时彻查军中,找出内奸。"
"臣领旨!"
陆振东领旨后,立刻离开京城,返回北境。
沈清澜站在殿中,心里焦急万分。
她必须做点什么。
退朝后,她回到翰林院,立刻开始查阅北境相关的档案。她要找出北狄犯境的规律,以及谢承煜遇袭地点的详细信息。
顾言走进来,看见她埋头在卷宗里,叹了口气。
"沈大人,你在查北境的事?"
沈清澜抬头看他:"顾大人有何指教?"
"我只是提醒你,"顾言压低声音,"这件事水很深,不要把自己卷进去。"
"谢世子是我朋友,"沈清澜说,"我不能坐视不管。"
顾言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说:"我认识一个人,或许能帮你。"
沈清澜一愣:"谁?"
"一个在北境经商多年的商人,"顾言说,"他对北境的情况非常熟悉,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
"他在哪里?"
"今晚酉时,城西悦来客栈,"顾言说,"我会安排你们见面。但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
沈清澜点了点头:"多谢顾大人。"
顾言笑了笑,转身离开。
沈清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疑惑。
顾言为什么要帮她?
18 悦来客栈
当晚酉时,沈清澜换上便服,带着阿七来到城西悦来客栈。
顾言已经在客栈里等着了,身边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皮肤黝黑,身穿粗布衣服,一看就是个商人。
"沈大人,"顾言介绍道,"这位是王掌柜,在北境经商二十年,对当地情况了如指掌。王掌柜,这位是沈清澜沈大人。"
王掌柜起身行礼:"沈大人。"
"王掌柜不必多礼,"沈清澜说,"顾大人说你能提供一些北境的线索?"
王掌柜点了点头,压低声音:"沈大人,我在北境经商多年,和各方势力都有接触。这次北狄犯境,我听到了一些风声。"
"什么风声?"
"北狄这次犯境,不是临时起意,"王掌柜说,"而是早有预谋。而且……"他顿了顿,"他们得到了大周内部的情报支持。"
"情报支持?"沈清澜心里一紧,"是谁?"
王掌柜摇了摇头:"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但我听说,北狄最近和一个神秘组织接触频繁,这个组织自称'黑蛇'。"
黑蛇?
沈清澜和顾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黑蛇是什么组织?"沈清澜问。
"一个地下情报组织,"王掌柜说,"据说渗透到了大周各个阶层,连朝中都有他们的人。柳氏当年能和北狄勾结,就是通过黑蛇牵线搭桥。"
沈清澜心里一沉。
原来如此。
柳氏虽然倒了,但黑蛇组织还在。谢承煜遇袭,很可能就是黑蛇在背后操作。
"王掌柜,"沈清澜问,"你知道黑蛇的大本营在哪里吗?"
王掌柜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个组织非常神秘,没人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里。但我听说……"他顿了顿,"他们的头目,是个女人。"
一个女人?
沈清澜愣住了。
"一个女人?"
"是,"王掌柜说,"据说这个女人手段狠辣,精通易容,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黑蛇的人都叫她'蛇母'。"
沈清澜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
柳贵妃。
柳氏倒台后,柳贵妃被废为庶人,打入冷宫。但一个在宫中经营多年的贵妃,真的会没有自己的底牌吗?
"王掌柜,"她说,"你听说过柳贵妃和黑蛇的关系吗?"
王掌柜想了想:"听说过一些传言。有人说柳贵妃年轻时曾救过黑蛇的前任头目,所以黑蛇一直听命于柳氏。但也有人说,柳贵妃只是黑蛇的棋子,真正的幕后主使另有其人。"
沈清澜心里越发沉重。
这件事,比她想象中复杂得多。
顾言忽然开口:"王掌柜,你有没有谢世子的消息?"
王掌柜摇了摇头:"没有。但北狄抓到人后,一般不会立刻杀掉,而是用来换情报或者换俘虏。谢世子身份尊贵,北狄肯定会把他当成重要筹码。"
沈清澜握紧了拳头。
谢承煜还活着。
她必须救他出来。
"王掌柜,"她说,"你能不能帮我联系北境的人,打探谢世子的下落?"
王掌柜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但我需要时间,而且……这件事很危险。"
"多少钱都可以,"沈清澜说,"只要能找到谢世子。"
王掌柜笑了笑:"沈大人,我不是为了钱。我欠顾大人一个人情,这是他让我帮忙的。"
沈清澜看向顾言。
顾言微微一笑:"沈大人不必多想,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一个年轻人就这么死在北境。"
沈清澜躬身一礼:"多谢顾大人。"
顾言摆了摆手:"不必谢我。但我要提醒你,黑蛇组织势力庞大,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你需要帮手。"
"我有阿七,"沈清澜说。
"阿七身手不错,但还不够,"顾言说,"我建议你去找一个人——陆振东将军的副将,韩烈。他是谢世子父亲的老部下,对谢家忠心耿耿。如果谢世子真的在北狄手里,韩烈一定会想办法救他。"
沈清澜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她从客栈出来时,夜已经深了。
阿七走在她身边,低声说:"公子,这个顾大人究竟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沈清澜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他的消息很准确,不像是在骗我们。"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相府,"沈清澜说,"我要写一封信给陆将军,推荐韩烈将军。同时,让阿七你准备一下,我们可能需要去北境。"
阿七一愣:"公子要去北境?"
"谢承煜在北境,"沈清澜说,"我不能在这里干等着。"
阿七看着她,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公子会这么说。"
沈清澜笑了笑,抬头看着夜空。
星星很亮,像极了谢承煜的眼睛。
"等我,"她在心里说,"我一定会找到你。"
19 韩烈
第二天一早,沈清澜写了一封密信,交给阿七。
"你带着这封信,去北境找韩烈将军,"她说,"信里写了谢世子的事,以及黑蛇组织的情报。韩将军是谢老侯爷的旧部,他一定会帮忙。"
阿七接过信,点了点头:"公子放心,我一定把信送到。"
"路上小心,"沈清澜说,"黑蛇的人可能也在找你。"
阿七笑了笑:"公子放心,我走小路,不会被人发现的。"
阿七离开后,沈清澜回到翰林院,继续整理卷宗。但她的心思已经不在工作上,满脑子都是谢承煜的安危。
顾言走进来,看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叹了口气。
"阿七出发了?"
沈清澜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顾言说,"你昨晚从客栈回来后,就一直心神不宁。今天又请假不去早朝,想必是安排人去了北境。"
沈清澜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顾大人,你为什么要帮我?"
顾言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竹影,沉默了很久。
"我父亲,"他缓缓开口,"曾是陆振西将军的部下。"
沈清澜一愣。
"天启十二年,陆将军被陷害,我父亲上书为他求情,被柳文昭罢官,"顾言说,"我父亲郁郁而终,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为陆将军翻案。"
他转过身,看着沈清澜:"所以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柳氏倒台后,我以为事情结束了,但没想到背后还有一个黑蛇组织。谢世子遇袭,让我意识到这件事还没有完。"
沈清澜点了点头:"所以你想彻底铲除黑蛇?"
"是,"顾言说,"但我一个人做不到。我需要帮手。"
"你选中了我?"
"我观察你很久了,"顾言说,"从你回京开始。你胆识过人,心思缜密,而且……你和谢世子关系匪浅。我相信你会尽全力救他。"
沈清澜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中更复杂。
"顾大人,"她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顾言笑了笑:"我只是一个想为父亲完成遗愿的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翰林院的小吏跑进来,脸色苍白:"沈大人!顾大人!宫中传来消息——柳贵妃在冷宫中自尽了!"
沈清澜和顾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柳贵妃自尽?
"什么时候的事?"顾言问。
"今早发现的,"小吏说,"冷宫看守说她昨晚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就……就吊死在房梁上了。"
沈清澜心里一沉。
柳贵妃死得太巧了。
偏偏在谢承煜遇袭、黑蛇组织浮出水面的时候,她自尽了。
这真的是自尽吗?
还是有人杀人灭口?
20 冷宫疑云
沈清澜立刻进宫。
冷宫位于皇宫西北角,偏僻荒凉,杂草丛生。柳贵妃的尸体已经被放下来,停放在一间破旧的屋子里。
沈清澜走进屋子,看见柳贵妃的尸体躺在草席上,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她的表情扭曲,眼睛睁得很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太子萧景琰也在现场,脸色阴沉。
"沈编修,你怎么来了?"他问。
"臣听说柳贵妃自尽,想来看看,"沈清澜说,"殿下觉得她是自尽吗?"
太子沉默了片刻:"冷宫看守都这么说。但……"他顿了顿,"我总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柳贵妃在冷宫中关了不到一个月,"太子说,"她一向心高气傲,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寻死。而且……"他指了指柳贵妃的手,"你看她的手。"
沈清澜走过去,仔细查看柳贵妃的手。
她的指甲缝里,有一些黑色的碎屑。
"这是什么?"沈清澜问。
"不知道,"太子说,"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但我觉得,她死前可能挣扎过。"
沈清澜点了点头。
她也觉得这不是自尽。
柳贵妃虽然失势,但她在宫中经营多年,不可能没有底牌。黑蛇组织既然听命于柳氏,柳贵妃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她死前一定发现了什么。
沈清澜仔细检查屋子,发现墙角有一块松动的地砖。她蹲下身,用力一撬,地砖被撬开了,下面有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张纸条。
沈清澜拿起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黑蛇在相府。
沈清澜和太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黑蛇在相府?
相府是谁的府邸?
沈明远的府邸。
沈清澜的父亲。
21 相府暗桩
沈清澜回到相府时,天色已晚。
她径直来到沈明远的书房。沈明远正在批阅公文,看见她进来,微微一愣。
"清澜,你怎么回来了?"
沈清澜将那张纸条放在桌上。
"爹,这是什么意思?"
沈明远拿起纸条,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这是从哪里来的?"
"柳贵妃的尸体下,"沈清澜说,"爹,黑蛇在相府是什么意思?"
沈明远沉默了很久,缓缓放下纸条。
"清澜,"他说,"有些事,爹本来不想告诉你,但现在看来,瞒不住了。"
沈清澜心里一紧:"爹,你知道什么?"
"黑蛇组织,"沈明远说,"确实和相府有关系。"
沈清澜愣住了。
"爹……"
"十年前,陆振西案发后,我暗中调查过柳氏,"沈明远说,"发现他们和一个神秘组织有联系。我派人潜入那个组织,想查清楚他们的底细,但派去的人再也没有回来。"
"所以爹一直在暗中调查黑蛇?"
"是,"沈明远说,"但我没想到,黑蛇已经渗透到了相府内部。"
"是谁?"沈清澜问。
沈明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既然柳贵妃留下了这张纸条,说明她死前发现了相府内有黑蛇的人。"
沈清澜忽然想起一个人。
周明。
那个在岭南疯癫了十年的副将。
"爹,"她说,"周明将军当年是陆振西的副将,他被流放岭南,疯了十年。但他守护着陆将军的亲笔信,说明他并没有真的疯。"
沈明远点了点头:"我也这么想。周明可能是装疯,为了保护自己。"
"那他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沈明远说,"陆将军翻案后,我派人去岭南找过他,但他已经不在那里了。有人说他回了北境,也有人说他死了。"
沈清澜沉默了片刻,忽然说:"爹,我觉得周明可能还活着。而且……他可能知道黑蛇的内幕。"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陆将军的亲笔信,"沈清澜说,"信中详细记录了柳文昭和北狄使者密会的事实。周明守护了这封信十年,说明他一直在等待翻案的机会。他不可能对黑蛇一无所知。"
沈明远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但周明在哪里,我们无从查起。"
沈清澜忽然想起顾言。
顾言对黑蛇的了解远超常人,他会不会认识周明?
"爹,"她说,"我有个朋友,可能对这件事有帮助。"
"谁?"
"翰林院的顾言顾大人,"沈清澜说,"他父亲曾是陆振西的部下,对当年的事很了解。"
沈明远想了想:"顾言……我听说过这个人。他父亲顾廷芳,确实是陆振西的部下,当年为陆将军求情被罢官。顾言这个人,心思深沉,你和他交往要小心。"
"我知道,"沈清澜说,"但现在我们需要他的帮助。"
沈明远点了点头:"好,你去查。但记住,一定要小心。黑蛇组织势力庞大,连相府都渗透进来了,说明他们的眼线无处不在。"
沈清澜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书房。
她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夜空。
月亮很圆,但被乌云遮住了一半。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黑蛇在相府。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相府内有内奸,会是谁?
阿七?不可能,阿七从小跟着她,忠心耿耿。
府里的管家?还是某个下人?
沈清澜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猜疑的时候。
她必须先找到谢承煜,再查出相府内的内奸。
22 北境来信
三天后,阿七回来了。
他浑身是伤,衣服破烂,但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
沈清澜立刻把他扶进屋,让大夫给他诊治。
"公子,"阿七虚弱地说,"我见到韩烈将军了。"
沈清澜接过那封信,是韩烈写的。
信上写着:
沈大人:
信已收到。谢世子确实在北狄手中,被关押在狼牙谷。北狄人想从他口中套取大周边防情报,但谢世子宁死不屈,已被折磨多日。
我本想带人营救,但狼牙谷地势险要,北狄重兵把守,强攻恐怕会害了谢世子性命。我正在寻找其他办法。
另,周明将军确实还活着,他现在隐姓埋名,在北境一个小镇上当大夫。我会去找他,看看他是否知道黑蛇的内幕。
韩烈
沈清澜看完信,心里又喜又忧。
喜的是谢承煜还活着。
忧的是他被折磨多日,生死未卜。
"阿七,"她问,"韩将军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行动?"
阿七摇了摇头:"韩将军说他在等机会。他还让我转告公子,不要轻举妄动,北境太危险了。"
沈清澜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阿七,你养好伤,我们准备去北境。"
阿七一愣:"公子,韩将军不是说不要轻举妄动吗?"
"我不能在这里干等着,"沈清澜说,"谢承煜在北狄手里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我要亲自去救他。"
阿七看着她,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公子会这么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言走了进来。
"沈大人,我听说阿七回来了,"他说,"北境有消息了?"
沈清澜将韩烈的信递给他。
顾言看完信,沉默了片刻。
"狼牙谷,"他说,"我知道那个地方。"
沈清澜一愣:"你知道?"
"我在北境生活过几年,"顾言说,"狼牙谷是北狄的一个秘密据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强攻确实不是好办法。"
"那怎么办?"
顾言想了想:"我有一个办法,但很危险。"
"什么办法?"
"潜入,"顾言说,"狼牙谷虽然守备森严,但并非无懈可击。北狄人每天需要从谷外运送物资,我们可以混在运送物资的队伍里,潜入谷内。"
沈清澜点了点头:"这个办法可行。但我们需要北狄人的衣服和令牌。"
"这个我来想办法,"顾言说,"我在北境有一些旧识,可以弄到这些东西。"
沈清澜看着他:"顾大人,你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险帮我?"
顾言笑了笑:"我说过,我父亲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为陆将军翻案。黑蛇不除,大周永无宁日。而且……"他顿了顿,"我也不希望谢世子死在北狄手里。"
沈清澜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顾言说,"我需要三天时间准备。"
沈清澜点了点头:"好,三天后,我们在城外汇合。"
顾言离开后,沈清澜开始准备行装。
阿七躺在床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忽然说:"公子,您真的要去北境吗?那里很危险。"
沈清澜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阿七。
"阿七,"她说,"如果躺在里面的是你,我也会去救你。"
阿七笑了笑:"我知道。"
沈清澜也笑了笑,继续收拾行李。
她不知道北境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她必须去。
因为谢承煜在那里。
23 夜行北境
三天后的深夜,沈清澜和顾言在京城北门外汇合。
阿七的伤还没好全,但坚持要跟着去。沈清澜拗不过他,只好带上。
三人都换了北境商人的装束,顾言还弄来了三块北狄商队的通行令牌。
"走吧,"顾言说,"我们骑马出城,天亮前必须赶到通州,那里有北狄商队的落脚处。"
三人翻身上马,趁着夜色出城。
北上的路并不好走,深秋的夜风已经带着寒意,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沈清澜裹紧了身上的斗篷,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从京城到北境,快马加鞭也要七八天。
谢承煜,你一定要撑住。
七天后,他们抵达北境重镇——雁门关。
雁门关是中原与北狄交界的重要关隘,城墙高耸,守备森严。城门外,商队络绎不绝,有中原商人,也有北狄商人,还有各种肤色、各种语言的行商。
顾言带着他们来到城中一家不起眼的客栈。
"这里是我旧识开的,"他说,"很安全。"
客栈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满脸风霜,看见顾言,眼睛一亮。
"顾少爷?"
"老赵,"顾言笑了笑,"好久不见。"
"您可算来了,"老赵说,"快进来,快进来。"
三人跟着老赵进了客栈,老赵把他们带进一间雅间,关上门。
"顾少爷,这位是?"老赵看了看沈清澜和阿七。
"这位是沈大人,"顾言说,"这位是沈大人的护卫阿七。老赵,他们都是自己人。"
老赵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说:"顾少爷,您让我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北狄商队的衣服、令牌,还有狼牙谷的地形图。"
顾言点了点头:"好,多谢。"
老赵离开后,顾言将地形图摊开在桌上。
"狼牙谷在这里,"他指着一个山谷的位置,"距离雁门关大约八十里,位于两国交界的无人区。谷口狭窄,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出,两侧都是峭壁,易守难攻。"
沈清澜凑过去看,眉头紧锁。
"北狄人在这里驻扎了多少人?"
"大约三百骑兵,"顾言说,"狼牙谷是北狄的秘密据点,平时不会驻太多人,但谢世子被抓后,他们可能增派了兵力。"
"三百人……"沈清澜沉吟道,"我们三个人,怎么救?"
"不是我们三个,"顾言说,"韩烈将军会配合我们。他已经埋伏在狼牙谷附近,等我们潜入后,他会带人接应。"
"韩将军知道我们要来?"
"我提前派人通知他了,"顾言说,"他会在狼牙谷外接应。"
沈清澜点了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明晚,"顾言说,"明天有一支北狄商队要去狼牙谷运送物资,我们混进去。"
24 狼牙谷
第二天傍晚,沈清澜、顾言和阿七换上北狄人的衣服,跟着商队出发。
商队有十几辆马车,装着粮食、布匹和酒水。沈清澜和顾言扮作押运的护卫,阿七则扮作车夫。
北狄人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顾言却能流利应对。沈清澜暗自佩服——这个人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远处,一座山谷出现在视野中。
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谷口狭窄,只有两匹马并排通过的宽度。谷口有哨卡,几个北狄士兵正在盘查过往车辆。
顾言低声对沈清澜说:"准备好,轮到我们时,把令牌递过去,不要说话。"
沈清澜点了点头,手心微微出汗。
商队缓缓靠近哨卡。
前面的几辆车顺利通过了。轮到他们时,一个北狄士兵走过来,用北狄语问了几句。
顾言用流利的北狄语回答,递上令牌。
士兵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马车,似乎起了疑心。
沈清澜心里一紧。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另一支商队赶了上来,催促前面的快点走。士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放他们过去了。
沈清澜松了口气。
商队进入山谷,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往里走。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中央有一片平地,建着几十座帐篷和木屋。中间最大的那座木屋前,点着火把,几个北狄士兵正在巡逻。
谢承煜就被关在那里。
商队在谷内一处空地上停下,开始卸货。沈清澜和顾言假装帮忙搬运,眼睛却在四处观察。
"谢世子关在哪里?"沈清澜低声问。
顾言指了指中间那座木屋:"应该在那里。但我不能确定,需要确认一下。"
"怎么确认?"
"等会儿卸完货,北狄人会设宴款待商队,"顾言说,"趁他们喝酒的时候,我们去探查。"
果然,卸完货后,北狄头目让人摆上酒肉,邀请商队的人一起吃喝。
顾言和沈清澜坐下,假装喝酒,但都只沾了沾嘴唇,没有真喝。
阿七则借口去牵马,离开了宴席。
酒过三巡,北狄人开始放松警惕,有的已经喝醉了。
顾言给沈清澜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起身,绕到木屋后面。
木屋后面有一个小门,两个士兵守着,但已经喝得东倒西歪。
顾言上前,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两个士兵,将他们拖到暗处。
沈清澜推开门,里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
走廊尽头,有一间牢房。
沈清澜走过去,透过铁栏往里看——
谢承煜被铁链锁在墙上,衣衫褴褛,满身是伤,但还活着。
沈清澜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承煜……"她低声唤道。
谢承煜缓缓抬起头,看见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清澜?"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来了?"
"我来救你,"沈清澜说,"别怕,我们马上带你出去。"
顾言已经开始撬锁。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顾言迅速将沈清澜拉到暗处,两人屏住呼吸。
一个北狄士兵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嘴里嘟囔着什么,似乎是来换岗的。他走到牢房门口,看见两个守卫不见了,愣了一下。
顾言从暗处冲出来,一刀解决了那个士兵。
但动静已经惊动了其他人。
"有人闯进来了!"有人大喊。
整个狼牙谷瞬间沸腾了。
"快走!"顾言大喊,"阿七!"
阿七从外面冲进来,手里拿着钥匙。
"公子!"
阿七打开牢门,沈清澜冲进去,解开谢承煜身上的铁链。
谢承煜虚弱地靠在沈清澜身上:"你……不该来的。"
"少废话,"沈清澜扶着他往外走,"走!"
三人扶着谢承煜往外冲,但谷内已经乱成一团,北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边!"顾言喊道,"跟我走!"
顾言带着他们往谷后跑。那里有一条隐秘的小路,是顾言事先侦察好的逃生路线。
但北狄人很快追了上来。
箭矢从身后射来,阿七挥刀挡开几支,但一支箭还是射中了他的肩膀。
"阿七!"沈清澜惊呼。
"我没事!"阿七咬着牙,"公子快走!"
就在这时,谷外传来喊杀声。
韩烈来了!
韩烈率领一百精锐骑兵,从谷外杀了进来,与北狄人混战在一起。
"沈大人!"韩烈大喊,"这边!"
沈清澜扶着谢承煜,跟着韩烈的骑兵往外冲。
顾言和阿七断后,边打边退。
终于,他们冲出了狼牙谷。
韩烈的骑兵掩护他们撤退,北狄人追了一段,但天色已黑,不敢深入无人区,只好退回谷内。
25 真相
沈清澜等人撤退到雁门关,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谢承煜被安置在客栈里,大夫正在给他诊治。他的伤很重,鞭伤、刀伤、箭伤,遍布全身,但好在没有伤及要害,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沈清澜守在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又疼又气。
"你为什么不乖乖等着?"她低声说,"为什么非要自己去北境?"
谢承煜微微睁开眼睛,看见她,虚弱地笑了笑。
"因为……我是大周的世子,"他说,"北狄犯境,我不能不来。"
"你差点死了!"沈清澜的声音有些颤抖。
"但我没死,"谢承煜说,"而且……你来了。"
沈清澜别过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里的泪。
顾言走进来,看见这一幕,笑了笑,没有打扰,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韩烈走了进来。
"沈大人,谢世子,"他说,"周明将军找到了。"
沈清澜一愣:"周明将军?"
"是,"韩烈说,"他在雁门关外的一个小村庄里,隐姓埋名当大夫。我找到他时,他正在给村民看病。"
"他现在在哪里?"
"在外面,"韩烈说,"他想见见你们。"
沈清澜点了点头:"请他进来。"
韩烈出去,带着一个老人进来。
老人约莫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铷,眼神锐利。他穿着粗布衣服,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夫,但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军人的气质。
"末将周明,"老人躬身行礼,"见过沈大人,谢世子。"
沈清澜连忙扶起他:"周将军不必多礼。"
周明看了看谢承煜,眼眶微红:"世子长得真像老侯爷。"
谢承煜虚弱地说:"周将军……我父亲当年很器重你。"
周明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老侯爷对我有知遇之恩。他蒙冤而死,我苟活至今,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周将军,"沈清澜说,"你知道黑蛇组织吗?"
周明脸色一沉:"知道。"
"你知道黑蛇的内幕?"
"知道一些,"周明说,"当年老侯爷遇害前,曾暗中调查过一个神秘组织,就是黑蛇。他发现黑蛇不仅和北狄有联系,还和大周内部的某些权贵有勾结。"
"哪些权贵?"
周明沉默了片刻,缓缓说:"柳文昭只是明面上的棋子。黑蛇真正的幕后主使,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是谁?"沈清澜追问。
周明深吸一口气:"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靖王萧景桓。"
沈清澜和谢承煜都愣住了。
靖王?
皇帝的亲弟弟?
"不可能,"谢承煜说,"靖王一向不参与朝政,怎么会……"
"世子有所不知,"周明说,"靖王表面不参与朝政,实则暗中培植势力,黑蛇就是他一手建立的情报组织。柳文昭当年和北狄勾结,就是靖王在背后牵线搭桥。"
"靖王为什么要这么做?"沈清澜问。
"为了皇位,"周明说,"靖王一直觊觎皇位,但皇上正值壮年,太子又深得人心,他没有机会。所以他暗中勾结北狄,制造边境危机,想借机掌握兵权,伺机夺位。"
沈清澜心里一沉。
原来如此。
柳氏倒台了,但靖王还在。黑蛇组织还在,而且幕后主使竟然是皇亲国戚。
"周将军,"她说,"你有证据吗?"
周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老侯爷临终前写下的,详细记录了靖王和北狄勾结的证据。老侯爷遇害前,将这封信交给我,让我妥善保管。"
沈清澜接过信,打开一看,上面详细记录了靖王与北狄使者密会的时间、地点,以及他们交易的细节。
这封信,足以让靖王万劫不复。
"周将军,"沈清澜说,"谢谢你。"
周明摇了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老侯爷的冤屈终于洗雪,我也算完成了使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言冲进来,脸色凝重。
"沈大人,京城传来消息——靖王谋反了!"
26 靖王谋反
顾言带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震惊。
"靖王谋反?"沈清澜难以置信,"他怎么敢?"
"他早就准备好了,"顾言说,"京城传来的消息,靖王率领黑蛇组织和自己的私兵,趁皇上北巡不在京城,发动了政变。太子被软禁在宫中,百官被控制在朝堂,京城已经落入靖王手中。"
谢承煜挣扎着坐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顾言说,"消息传到北境已经晚了。"
沈清澜脸色苍白。
三天前,他们还在狼牙谷救人,而京城已经变天了。
"韩将军,"沈清澜转向韩烈,"北境的军队能调动吗?"
韩烈摇了摇头:"没有圣旨和虎符,我不能擅自调动军队。而且……"他顿了顿,"靖王谋反,必定已经控制了兵部,虎符恐怕在他手中。"
"那我们怎么办?"阿七问,"难道就这么看着靖王篡位?"
屋子里陷入沉默。
靖王谋反,太子被软禁,京城沦陷。他们远在雁门关,鞭长莫及。
就在这时,周明忽然开口:"还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老侯爷当年预料到可能会有这一天,"周明说,"他在北境留下了一支秘密军队,由我暗中统领。这支军队不记在兵部名册上,只有老侯爷和我知道。"
沈清澜眼睛一亮:"有多少人?"
"三千人,"周明说,"都是老侯爷当年的旧部,对谢家忠心耿耿。"
谢承煜激动地说:"周将军,请立刻调动这支军队!"
周明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等等,"顾言忽然说,"光靠三千人不够。靖王控制了京城,至少有五万禁军。我们正面进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怎么办?"沈清澜问。
顾言沉思了片刻:"我们需要内应。"
"内应?"
"太子虽然被软禁,但宫中一定还有忠于太子的人,"顾言说,"如果我们能联系上他们,里应外合,才有胜算。"
沈清澜想了想:"我认识一个人。"
"谁?"
"柳如烟,"沈清澜说,"她是柳文昭的女儿,但一直暗中帮助我。她虽然姓柳,但对靖王的所作所为并不知情,而且她恨靖王利用柳氏。"
顾言点了点头:"如果能联系上她,或许可以让她在宫中策应。"
"但怎么联系?"阿七问,"京城已经被靖王控制了,我们的人进不去。"
顾言笑了笑:"我有办法。"
他走到桌边,铺开一张地图。
"从雁门关到京城,有一条隐秘的山路,是当年陆将军修建的秘密通道,用于紧急军情传递。这条路知道的人很少,靖王应该不知道。"
"你能带我们去?"沈清澜问。
"能,"顾言说,"但路程很远,而且山路难行,至少需要十天。"
沈清澜看了看谢承煜。
谢承煜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我跟你去。"
"你的伤……"
"死不了,"谢承煜说,"靖王谋反,我不能坐视不管。"
沈清澜点了点头,转向韩烈:"韩将军,请你和周将军一起,率领三千秘密军队,从北路向京城进发。我和顾大人走秘密通道,先潜入京城,联系内应。等你们的军队到达,我们里应外合,一举平叛。"
韩烈抱拳:"末将领命!"
周明也抱拳:"末将一定不负老侯爷所托!"
27 秘密通道
第二天一早,沈清澜、顾言和阿七出发了。
谢承煜的伤还没好,不能长途跋涉,留在雁门关由韩烈照顾。
顾言带着他们来到雁门关外的一处山谷。山谷深处,有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是这里,"顾言说,"这条通道直通京城郊外,是陆将军当年修建的。"
三人钻进山洞。
洞内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而且潮湿阴冷,地上满是碎石。顾言举着火把在前面带路,沈清澜和阿七跟在后面。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通道开始向上延伸。
"快到了,"顾言说,"出口在京城西郊的一座破庙里。"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光亮。
三人走出山洞,果然是一座破庙。庙外荒草丛生,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顾言探头看了看外面:"安全,走吧。"
三人走出破庙,沿着小路往京城方向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京城城墙出现在视野中。
城墙上有靖王的旗帜在飘扬,城门口守备森严,进出的人都要严格盘查。
"怎么进去?"阿七问。
顾言指了指城墙一角:"那里有一个排水口,是当年陆将军留下的暗门。我知道位置,可以爬进去。"
"会不会被发现?"沈清澜问。
"风险很大,"顾言说,"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沈清澜点了点头:"好,我们晚上行动。"
三人在郊外等到天黑,悄悄摸到城墙边。
顾言找到那个排水口,推开铁栅栏,里面是一个狭窄的管道,只能匍匐前进。
"我先走,"顾言说,"你们跟上。"
顾言爬进去,沈清澜和阿七紧随其后。
管道里又臭又窄,沈清澜屏住呼吸,艰难地往前爬。爬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光亮。
顾言推开井盖,爬了出去。
沈清澜和阿七也跟着爬出去。
他们出现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周围没有人。
"成功了,"顾言低声说,"我们现在去柳府。"
28 柳如烟
柳府已经被靖王查封,但顾言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带着沈清澜和阿七绕到后门,翻墙而入。
府内一片狼藉,家具被砸烂,字画被撕碎,显然靖王的人已经来搜过。
"如烟应该在她的闺房,"顾言说,"跟我来。"
三人来到后院,柳如烟的闺房还保持着原样,没有被搜查的痕迹。
顾言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谁?"
"是我,顾言,"顾言说,"如烟,开门。"
门开了,柳如烟出现在门口。她穿着素色衣裙,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很久。
"顾大哥?"她看见顾言,又看见沈清澜,愣住了,"沈大人?你们怎么来了?"
"进来再说,"顾言说,"小心隔墙有耳。"
三人走进闺房,柳如烟关上门。
"靖王谋反了,"沈清澜直截了当地说,"我们知道你恨他,想不想帮我们?"
柳如烟眼眶一红:"我当然恨他!我父亲被他利用,柳氏满门抄斩,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但我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
"你能帮我们联系太子,"沈清澜说,"太子被软禁在宫中,我们需要内应。"
柳如烟想了想:"我可以试试。我有个丫鬟,她姐姐在宫中当差,是太子的贴身侍女。如果能让那个丫鬟传信,或许能联系上太子。"
"那个丫鬟在哪里?"
"靖王查封柳府后,把下人都散了,"柳如烟说,"但我偷偷把她藏在府外的一个民宅里。"
"带我们去,"沈清澜说。
柳如烟点了点头,换上一件斗篷,带着三人悄悄离开柳府。
她带着他们来到城南一处民宅,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鬟探出头来,看见柳如烟,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小姐!"
"小翠,别哭,"柳如烟说,"这几位是好人,他们要救太子殿下。你能不能联系上你姐姐?"
小翠点了点头:"能!我姐姐是太子的贴身侍女,虽然太子被软禁,但她还在东宫伺候。我可以想办法把信送进去。"
沈清澜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迅速写了一封信,交给小翠。
"这封信务必送到太子手中,"她说,"告诉他,我们已经在京城,让他稳住,等待时机。"
小翠郑重地接过信:"我一定送到!"
"小心,"柳如烟叮嘱道,"靖王的人到处在搜查,千万不要被发现。"
小翠点了点头,消失在夜色中。
29 东宫密谋
小翠离开后,沈清澜等人在民宅里等待消息。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小翠回来了,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信送到了!"她说,"我姐姐说,太子殿下让沈大人放心,他已经在暗中联络忠于他的将领,等待时机。"
"太子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行动?"顾言问。
"没有,"小翠说,"但我姐姐说,太子让沈大人三天后的子时,在东华门外等候,届时会有人接应。"
沈清澜点了点头:"好,三天后,东华门。"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阿七探头一看,脸色大变。
"靖王的兵来了!"
沈清澜心里一沉。
他们暴露了。
"走!"顾言大喊,"从后门走!"
四人冲出后门,但靖王的士兵已经包围了民宅。
"束手就擒!"一个将领大喊,"靖王有令,抓拿反贼沈清澜、顾言!"
沈清澜拔出剑,顾言也拔出刀,阿七护在柳如烟身前。
双方对峙。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喊杀声。
一支军队从侧面杀了过来,旗帜上写着一个大大的"谢"字。
"是韩将军!"沈清澜惊喜地喊道。
韩烈率领三百骑兵,如猛虎下山般冲入敌阵,靖王的士兵措手不及,阵型大乱。
"沈大人!"韩烈大喊,"快走!周将军率领大军正在赶来,我们掩护你们撤退!"
沈清澜点了点头,带着顾言、阿七和柳如烟,跟着韩烈的骑兵突围。
靖王的士兵想要追击,但韩烈的骑兵训练有素,很快甩开了追兵。
30 决战
三天后,子时。
沈清澜、顾言、阿七和柳如烟来到东华门外。
东华门紧闭,周围一片寂静。
"太子会来吗?"阿七低声问。
"会,"沈清澜说,"我相信太子。"
就在这时,东华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影从门内走出来,正是太子萧景琰。他身后跟着几十个禁军,都是忠于他的心腹。
"沈编修,"太子说,"你终于来了。"
"殿下,"沈清澜下跪行礼,"臣来迟了。"
太子扶起她:"起来说话。靖王谋反,我被迫软禁在东宫,但一直在暗中联络旧部。现在禁军中有三分之一的人愿意倒戈,就等一个时机。"
"时机到了,"沈清澜说,"周明将军率领三千秘密军队,已经从北路赶来,明天清晨就能到达京城。韩烈将军也率领北境精锐,正在从东路赶来。"
太子眼睛一亮:"好!明天清晨,我们里应外合,一举拿下靖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靖王发现了!
"不好,"太子脸色一变,"靖王的人来了!"
东华门外,火光冲天,靖王率领大军杀了过来。
"殿下,快回宫!"沈清澜大喊,"我们挡住他们!"
太子摇了摇头:"我不走!今日之事,必须做个了断!"
双方大战爆发。
沈清澜、顾言、阿七和太子的禁军,与靖王的大军混战在一起。柳如烟虽然不会武功,但她拿着弓箭,在远处射箭支援。
战斗持续了一整夜。
天快亮时,远处传来号角声。
周明来了!
周明率领三千秘密军队,如猛虎下山般冲入战场。靖王的士兵腹背受敌,阵型大乱。
紧接着,韩烈率领北境精锐也从东路赶到。
靖王的大军彻底崩溃。
沈清澜在乱军中找到靖王。他穿着铠甲,手持长剑,正在负隅顽抗。
"靖王!"沈清澜大喊,"你输了!"
靖王转头看见她,眼中满是疯狂:"输?我还没输!只要杀了太子,皇位就是我的!"
他挥剑朝太子砍去。
顾言飞身挡在太子面前,一剑刺中靖王的肩膀。
靖王惨叫一声,长剑落地。
沈清澜上前,一剑架在靖王脖子上。
"结束了,"她说。
靖王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31 结局
靖王谋反被平定。
太子萧景琰重新掌控朝政,皇上北巡归来,得知真相后震怒,下旨将靖王赐死,黑蛇组织彻底覆灭。
谢承煜的伤养好后,回到京城,继承了谢老侯爷的爵位。
沈清澜因平叛有功,被皇上提拔为翰林院侍读学士,成为大周历史上第一位女学士。
顾言被任命为御史大夫,负责彻查黑蛇余党。
周明将军被封为镇北将军,重新统领北境军队。
韩烈将军加封太子太保,继续镇守北境。
柳如烟因协助平叛有功,被太子赦免,恢复了自由身。她没有留在京城,而是选择离开,去江南隐居。
一个月后,京城。
沈清澜站在翰林院的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景。
阿七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公子,谢世子的信。"
沈清澜接过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清澜:
雪下得很大,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雪天。
你说你想过平静的生活,但现在,你已经是大周的女学士了。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看遍大周的山河吗?
承煜
沈清澜看完信,嘴角微微上扬。
她拿起笔,在信纸上写下:
好。
窗外,雪花纷飞,覆盖了整个京城。
但春天,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