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四千块买了一个“把某人从世界里删掉”的功能。
智盛科技承诺：视觉、听觉、记忆关联，一键屏蔽。
我以为这只是对付前任的狠招。
直到一场车祸后，警察把照片拍在我面前，问“这是你撞的人，你认不认”——
我看着那张脸，诚实地说：我从没见过这个人。
我没撒谎。我只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山城市，某审讯室内
“你是说，你在这条路上并没有看到任何人…”
贺周看向身旁的警员小李，又看向面前手足无措的报案人。
他叫陈自省，他说。
“你说你撞到了人，但你却并没有看到你撞到人？”
贺周问道，脸色有些古怪。
十分周前…
“警官，我叫陈自省，我来报案…”
陈自省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贺周给他递过来一杯温水，并示意让他坐下。
“慢点说，不着急！”
“我…我杀人了…”陈自省支支吾吾道，似乎是还没想好怎么组织语言。
“你…再说一遍？”贺周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死死盯着他，给一旁的小李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把人撞倒了，但我并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是怎么想到来报案的？”贺周奇怪的问道。
“是…是一个匿名的人发信息告诉我，我撞到人了，可我下车之后分明什么也没看到，我…我可能是精神失常了…”
“对了，他还给我发了一张现场的图片，可照片里明明干干净净，什么人也没有…”
贺周让其点开照片，并将其保存。
“小李，拿到技术科检验，看看这张照片，有没有人为网络痕迹。”
“好的，师傅。”小李答道。
现在他相信，这个人，可能是真的精神失常了，毕竟就照片来看，伤的更重的是车，行人，也满脸是血，但远没有车更严重。
车子的前挡风玻璃已经完全碎裂，方向盘变形了，安全气囊弹出。
奇怪的是，行人并不在车子的正前方，而是在左侧…
“师傅，查到这张照片虽然追溯不到IP，但没有p图的痕迹，也没有AI智能生图的痕迹，应该是还原案发现场的。”
“行，帮我去和交管部门核实有没有发生这场车祸？”贺周回道。
“你叫陈自省？对吧？”
“对。”
“事发地点在哪？”
…
一系列的问题之后，贺警终于确定了，他可能并没有精神失常，不然不可能对答如流。
“查到了吗？”
“已经核实了，这条路确实发生了车祸，并且病人已经送去就医了，现在大概是深度昏迷状态。”
“即使这是真的，那也是一场交通肇事，你是怎么想到来报警的？”贺周询问道。
陈自省眼睛红红的，黑眼圈很是浓重…
“我的记忆…可能出现了一点问题…”
“您罹患阿尔兹海默病，出现记忆错乱的问题很正常…”
“不…这跟错乱没关系…就比如，我刚才看到那个照片，是真的没有看到人，甚至没有看到血迹…”
贺周沉默了。
“就是这个原因，你才选择报警的？”
“对…如果其他人也这样…”
陈自省没说下去…
“为了配合调查，请让我们抽取你的一点血液，送去进行药物检测。”
“好…”
“之后，将会有心理学专家，过来进行辅助分析，你必须保证全程配合。”
“好…”
贺周沉默了，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是一种很呆的感觉，并且也不像是那种漠视生命的人，他说的东西如果是真的…
不过他还需要继续确认…
很快，他请到的心理分析师，带着一台复杂的仪器进来了。
“这是一台多道仪，请配合我们带上仪器…”
“就是测谎仪。”见陈自省有些迷惑，小李解释道。
“药物检测结果怎么样…”贺周问道。
“正常，没有发现精神类药物残留…”小李道
“所以…不是化学上的吗？”
“开始测试吧，先平复心率，我们给你…三分钟的时间…”
倒计时的钟被提起，三分钟正式结束。
“目前:静息心率82，室性，脑波:δ波与β波交替出现…”
“不对…不对，这肯定不对，δ波是深睡期的特征频率，不太可能出现在这里。”
贺周盯着波形图，又望向专家、小李和陈自省，视线在这些之间来回扫视。
“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吗？”专家问道。
“有些…困…”
“我们将会问你一些问题，请如实回答。”
专家将刚才的问题复述了一遍，心率正常。
“不过…他的脑电图又出现了诡异δ特征峰，大概就在回答问题的时候…”专家说道。
“你的意思是…”
“这种出现近乎断层的特征峰，不像是平滑的自然脑电…更像是…植入式脑机接口。”
专家回答道。
“我们需要您配合拍摄一个脑部CT。”贺周看向陈自省，干脆的说道，他也干脆的答应了。
“果然吗…”
2.催眠
“陈先生，你还记得你植入过这个设备吗？”贺周开门见山。
“我…”，陈自省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额头隐约有青筋暴起。
“不记得了…”
“记一下，报案人接入过植入式设备，但它自己忘了…”
“好的…”小李应道。
“陈先生，接下来所说的事情可能超出你的认知，你必须保证完全保密。”贺周说道。
“没问题…”，陈自省点了点头。
“你之前植入过一个脑机设备，目前来看，它的主要目的是屏蔽，包括视觉、听觉、触觉、嗅觉…以及-记忆…”
“机制我们暂且不清楚，但如果，这是真的的话，那么受害人一定不止你一个…”
专家叹了口气，忽的开口，插话道:
“这个接口的型号不清楚，脑CT也没有办法查出组织厚度，所以没有办法擅自手术。”
“否则一旦把它取出来，你有可能终身瘫痪…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陆可望，神经外科学家以及临床心理学家。”
陈自省看向陆可望，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只是在内心不停的念叨着，我杀人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似乎那种想法已经不受自己管控了…
“陈先生，你先坐，我和老陆单独聊一会。”
贺周说道，向陆可望示意。
“现在能怎么办？我们要怎么知道公司的线索？查消费记录吗？”陆可望推了推眼镜，问道。
“消费记录…逐一对比太复杂，甚至有的款项是从银行卡提现到零钱通，然后再经微信支付出去，这个时候，如果他们说扫的码，是个人经营码，范围太大…”
贺周否定道，他清楚，这样做一定会浪费部分警力，甚至还有可能查不到。
“对了，你不是学过催眠吗？你有没有想过…”
“你是说…”
“唉，也只能用那种办法了。”
他们从走廊，走进屋里，坐在陈自省身前。
“人脑，每分钟要处理将近数亿比特的信息，这些信息，大部分都会被过滤掉，否则大脑会疯，但，一般来讲，被过滤掉的信息不会消失，而是掉进潜意识…”
陆可望说道。
“陈先生，你是否信任我？”
陈自省不知道发问的原因，但还是斩钉截铁的回答道，相信。
他目前，好像也只有眼前的人可以相信了。
“戴上这台仪器。”
他指向桌上一个脑机设备。
陈自省照做。
那是两个头盔，通过一根粗的信号线相连。
“目前这个技术还不是很成熟，但大体能做到的是:将催眠过程中产生的感觉皮层中的脑波转换为可被认知的场景，并带有实时监控功能，同步监控脑波和画面。”
“接下来，贺周将利用这个设备的功能，同步感受你所感受的内容，并取证。”
“现在，看着这个表…”
陆可望掏出一只怀表…
“我们怀疑，脑机只是篡改的感官记忆，但你确实接收到它了，我将会用催眠，将你送入自己的潜意识，自由联想…”
“现在，你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你掉到了一个让你足够安全的地方…”
3.七年之痒
设备里，闪着雪花，逐渐出现正常的画面。
画面里闪着黄白色的光，似乎一切都被笼罩在一层雾中，让人看不真切。
一个小女孩出现在画面中，扎着双麻花辫，牛仔裙子，蹲在一个沙坑上。
看视角，自己似乎就在对面。
转头是一个小女孩孤零零地坐在滑梯旁…
“你…没有朋友吗？”姜沁遥问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陈自省走上前去，开口道: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林羡…”
审讯室内
“是同名吗？”陆可望听着屏幕前的对话，愣了一下，自语道。
一阵敲门声响了一下，乌泱泱进来五六个人。
“这就是…疑似对科技犯罪的取证现场吗？”
那几位都是老警员了，在领导听说这件事比较复杂的时候，便将他们借调了过来。
“林羡…那不是那个最近入院的神经科学家吗？”
“对，听说，当时她失踪了三个月，人找到时跌跌撞撞的在街上跑着，但看上去可能肌肉萎缩了。”
“她晕倒在了路边，然后被送进了医院…”
就在这时，一道电话打破了沉寂。
“什么？你说什么？她出院了？她那个状态怎么可能达到出院标准？谁给她批的？”
“她…居然是擅自出院的？还订了前往魔都的机票，现在…她又进入了监控盲区吗…”
五六个人，包括陆可望，齐刷刷的盯着他。
“她的公司好像就是魔都的，叫什么魔都智胜，是做脑机接口设备的…”一个人分析道。
“会不会，这次的事情就和魔都智胜有关…”
“不知道，画面里可能有线索吧，毕竟，在画面里，他似乎认识一个同名的。”
“再加上，看这场景应该是千禧年的花园小区，当时林羡的父母似乎就是带着她来到这边的…”
“即使不敢100%确定是林博士本人，但还是看下去吧…”
“你没有朋友，那我们两个做你朋友吧…”姜沁遥对小女孩林幕说。
她的眼睛亮了，露出了一缕笑容，回道好。
“那我们来玩过家家吧，我当妈妈，自省当爸爸，你就来当我们女儿吧…”
“为什么是我来当爸爸啊…”
“因为只有你是男生啊，这都要问…”
“那爸爸妈妈是不是要永远在一起啊？”陈自省向姜沁遥问道。
“当然啦…”，说这话的时候，她自己也没注意到，其实有些脸红。
为什么呢…
“那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陈自省道。
“好，拉钩上吊，100年，不许变！”，三人的大拇指靠在一起。
审讯室
“看来我们的猜测并没有错，目前来看，催眠所引起的场景都是真实记忆，且没有被屏蔽掉，但我的引导词在之前就是有关这次事情的，所以这三个人，应该都是和这次事件有关的…”
“但却并没有被屏蔽掉，如此，那我们放心了…”
“不对，去极化波，在催眠里，居然也能释放去极化波…”
同步地，画面黑了，随后才亮了起来。
“这…”
陈自省家。
“要不是为了孩子，我早就跟你离婚了…”
陈自省的母亲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离婚离婚，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了！我每天上班已经够累了…”
“我无理取闹？我天天做家务，辅导孩子作业，你居然说我无理取闹，陈建国，你有没有良心，在外人面前，你有给过我一点面子吗？”
“面子？那我问你，在外人面前你有给过我面子吗，你说我没有给你，那你有给过我吗？”
陈自省听着门外的争吵，坐在门边，就像趴墙角一样。
“永远在一起…是不是也包括了这样的争吵…那这样的在一起，好像也不是那么好…”
陈自省长大了，车站，他目送林羡去了魔都，和姜沁遥一起。
“唉，三个朋友就这么少了一个…”
“呸呸呸，什么少了一个，她只是去更好的地方发展了，又不是怎么了！”姜沁遥纠正道，用手扯着陈自省的耳朵。
“好好好，我的错，你看我这嘴！”
“话说真的，离别就是这种感觉吗，你说，她会不会忘了我们…”陈自省道
“肯定不会的，即使是暂时忘了，后面也会想起来的，毕竟，我们三个对于彼此是最重要的人。”
“如果有一天，我忘了你，你会怎么做…”姜沁遥问道。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啊…我也会…忘了你的吧…”陈自省半开玩笑的回答道。
“你敢！”她跺了跺脚，恶狠狠的盯着他
“就算我忘了你，你也不许忘记我，听到没有！”，姜沁遥踩到了陈的脚，让他痛的呲牙咧嘴。
“你娃子力气真大，我开玩笑的晓得撒。”
画面再次黑屏。
姜沁遥举着手机…
“此视频录制于今天-2025年8月13日，我们…结婚啦！”
屋里一副喜庆，两方的父母嗑着瓜子，互相没有应话，但父亲和父亲，母亲和母亲之间，聊的倒是很开。
“唉呀，我爸妈就是这样的！”
“我爸妈也是…”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早就说过，我家沁遥很配你家娃…”
“逗是逗是…”
“我们还在布置现场，证已经领过了，就差一场婚礼了。”陈自省对着摄像头说道。
“我们给对方设一个紧急联系人，有什么危险直接触发就成…”
“最好还是不要触发…”姜沁遥道。
“如果你给我打电话，我忘了你的号码怎么办？”她说。
“那我就得给你一个备注了…”
思考了一下，陈自省回答道。
“备注什么呢？”
“你备注的什么？”
姜沁遥趁着他一不注意，拿走了手机，看到了上面的备注，左手紧握成了拳。
陈自省抓了抓脑袋，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老婆子…”
“哈哈哈，这样做是亲切一点嘛，对吧…”他讪讪地笑着，似乎也没有用这个理由完全说服自己。
“哼，那我也给你一个备注-老头子！哈哈哈！”
“嗯…挺好的备注。”陈自省看着她对自己的备注，感觉还是挺贴切的。
“这个备注应该忘不了吧！”
“放心，不会的…”
审讯室内这气氛稍微舒缓了一点。
“你是说，他和她有紧急联系人？”
“查到了，手机确实动了，虽然SIM卡已经不是很完整了，但里面的数据也能读取。”
“我们的确查到，他的手机自动呼叫过紧急联系人，备注正好是老婆子。”
“嗯…好，继续。”
结婚第三年，他们先后拥有了两个孩子。
“对不起，我喝酒…喝大了，不应该说那种话，刺激你…”
满身酒味的陈自省，向姜沁遥道歉道。
姜沁遥没有理他，将其关在了门外…
结婚三年，她总觉得他变了，没有以前那么在意自己了…
他说她不理解自己…
什么叫理解，这种事又怎么能在公开场合说起。
“陈太太和陈先生的婚姻，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裂缝的。”
“证实了，那位伤员的确是姜沁遥…”
“他撞了自己的妻子…”
“因为那个屏蔽功能？”
4.你先背叛了我
某发布会
姜沁遥戴着遮阳帽，一副口罩，公司门前一片人山人海。
大厦上有一个硕大的投影，循环播放着脑机接口的广告:
“抛去旧烦恼，开启新人生，眼不见为净。”
徐峰站在舞台上，一身西装革履，表情从容。
“下面是自由提问环节，对于产品，大家若是有什么疑问，请务必及时的提出来，并由主持人统一收集，我们将对其进行统计和一些解答。”
“徐先生，第一个问题，您对产品的安全性和环保性怎么考虑？”
“关于这个问题，请大家相信公司，我们的目的是，在未来，成为集安全、可靠，实用环保为一体的4s产品，这点大家可以放心。”
“…”
“最后，关于定价问题。”
“出于产品的成本、质量以及本公司未来的发展战略，我们本品的定价是4999…”
姜沁遥将手机举过头顶，扫码，也下了一单…
那码是个人经营码，但姜沁遥却似乎并不想这么多。
三天前
“沁遥，有一个公司发了发布会预告，打算三天后，卖一个东西，我需要你在发布后试用一下，跟踪它的卖点，完成报告…”
李海国身着蓝色的西装，坐在姜沁遥身前，他是这个新闻传播平台的老板，平台的名字就叫“这个”。
“可那个脑机接口是植入式的，我不确定是否有危险…”，姜沁遥有些犹豫。
看她要拒绝，李海国脸色变了变…
“这是你的工作…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姜沁遥握拳，本想直接发作，但，换一个工作的成本，远远比置入一个设备要高。
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这里，放大！”警局内，几人操作着设备。
“视角不对，为什么二次黑屏之后，视角就切到了姜沁遥的身上，可按照这台设备的技术原理来讲…”
“陈自省似乎并不知道姜沁遥的记忆吧…”
几人观察到视角变了，直呼不可能。
“继续看吧…”，一个老警员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家里
“老头子，我过两天需要去出个差…”
“哦，好，注意安全。”他的语气十分冷淡，冷淡到连自己都震惊了。
“如果有一天…我会忘记一个人…”，姜沁遥自语道，她没说完。
陈自省只感觉一股巨大的疏离感涌上自己的心头，就好像自己即将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的心跳速度加快。
“不要忘记我就行…”他脸色变了又变，似乎怕被人看出来，没有抬起头，只是就这么淡淡的说道。
姜沁遥有些失望的看了他一眼。
“你明明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为什么现在这么冷淡…”
是啊，为什么？他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三年之痒…
他刷到了脑机接口的预售，后来，他在产品发布会上看到了她，但没有认出她。
后来他的朋友告诉他，是姜沁遥的老板让她这么做的，那朋友，是老板的秘书，所以，她偷偷录了下来全过程，并发给了他。
“原来…是这样的吗…”，审讯室，陈自省眼角流出了一滴泪。
“冷静…请尽量减少情绪波动…”
陆可望看了看他身旁状态有些不对劲的贺周，对陈自省提醒道。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能看到她的记忆，原来这些画面都是他真实见到过的，只不过似乎被拼接了…”
一个警员思考道。
“利用这种方式，确实可以绕过屏蔽？”
“有可能…”
局长周建国来到了审讯室，插话道。
“这个案子，牵涉重大，局里非常重视…”
“根据现在所知道的信息，我们无法查到，魔都智胜科技的工商信息，但我们查到了一个疑似账号-魔都智盛…”
“有意思，商标品牌和公司，居然不使用同一个名字…”
“常见的风险规避手段…”
门外
一位警员走了进来
“报告！”
“讲！”
“我们接收到了那个神秘短信…”
周建国几人出门，走廊里，气氛凝重
“什么内容？”
“是…是…魔都智盛的免责条款，以及…当年陈自省亲自签的原件，他从哪里搞来的？”
老警员明显有些不可思议。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神秘人似乎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但不清楚真实身份，总归还是要谨慎一些。
“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们也找不到，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短信发来回复。
“有点狂妄啊！”
“不过我们可以推一下，免责条款属于公司内部信息，说明，他可以进入公司内网，或者他本身就是公司的人。”
“是他跟公司起了什么矛盾吗？还是…受害者？”
“目前来看，文件他能搞到，但还没有能力拿到完整的技术文档。”
“可这个免责条款本身就已经…如果这份文件真的是陈自省亲手签的话，那可能并没有办法直接给公司定罪。”
“谁没事会认真看免责条款啊…”一个警员无奈的苦笑道…
“可…陈自省好像是一个SWE…”
众人回屋，又将视角转向了屏幕上的画面
陈自省回到屋里，让他没想到的是，姜沁遥告诉了自己她购买脑机接口的事。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求你…”
姜沁遥听到了
陈自省坐在床上，一言不发，头低了下去。
“不要忘记我…好吗？”
姜沁遥听的很清楚，也是最后一次听的那么清楚了…
第二天早上
“早饭我买来了，我去上班了…”，姜沁遥无视了他，径直走到餐桌前，喂两个孩子吃了起来。
姜沁遥的工作不像陈自省固定几点，她的时间不定，几乎是老板随叫随到的，或者说是哪里出现了新闻，便赶到那里…
之后，姜沁遥在路过陈自省时，似乎依旧看不见他。
“她…已经在用了吗？”，陈自省有点不可置信，她真的选择了忘记他。
他站在智胜科技的门口，自语道:
“是你先背叛我的…既然你先忘了我，那你也别怪我了…我们…彼此确实都应该冷静一点！”
会谈室
“陈先生，这个手术大概需要20分钟的时间，我们需要您先签一个免责声明，里面包含了医保报销额度，使用后可能产生的副作用，以及对个人用户信息的收集的一些免责事项条款，请过目。”
他看都没看，直接签下了他的大字。
“请在手机上扫描这个二维码，下载一个软件，我们需要这个设备与该软件绑定。”
陈自省点了点头。
“该软件可能有泄露个人隐私的风险，属于高风险软件。”
陈自省点击了下方的红字。
“无视风险，继续安装”
“请输入PIN码，验证身份…”
PIN是姜沁遥的生日，软件安装完成后，陈自省按照操作提示完成了操作。
20分钟后…
“请在脑中想象，需要屏蔽之人的形象，包括声音，想象完成之后，点击确认，正式启动本产品，祝您生活愉快！”
“软件，原来就是这个软件吗？”一名有着计算机科学经验的老警员自语道。
他点开了陈自省手机里一个奇怪的软件，并将它发给了小李。
“小李，叫技术科的人，追溯一下源码，查一下它的工作原理…”他吩咐道。
“没问题！”
画面继续，在后面的一段时间内，两人并没有同时出现在画面中过。
但有时还是会一闪而过姜沁遥的身影，只是随之就会黑屏，并且，她也没有朝着他看去，似乎两人真的彼此不认识一般…
“δ波…模式识别…注意力理论…原来是这样吗…”
源码的分析报告出来了，和他们的猜测基本相符…
“当他们看见彼此后，会通过δ波，用来屏蔽这个刺激点，利用一个去极化波，分散用户的注意力，而这自然也包括回忆。”
陈自省开着车，在路上走着。
屏幕再次一黑，但依然能听见一些声音-是踩刹车的声音…
他的心率变了，飙到了120…
停下车后，陈自省恍惚了很久，他并不记得刚才自己为什么刹车，只觉得不受自己控制一般。
姜沁遥的眼神也很飘忽，她只是在路上走着，前方就冲出了一辆车…
那辆车刹停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个车牌…”，陈沁遥努力回想什么，又想不到。
“你能不能…不要忘记我啊？”陈沁遥猛的闭上眼，又睁开了眼睛，只感觉一阵头痛。
“那个声音…到底是谁的！”
“我…好像想起来了…我屏蔽过一个人！他…他叫…陈自省！”
“我答应过他…一定不能忘记他的…一定…”
她发了疯似的打车去到了智胜科技的总部。
“我要取出这个接口！”
“女士…您…确定吗？这个手术风险比较高，可能…”
“我知道，给我预约手术，我要取出！”陈沁遥吼道，吓了前台小姐姐一跳…
即使打了丙伯酚，取出时依然激活了不少电刺激，醒来后，她只感觉头一阵发胀，发疼，随后便又晕了过去…
“通知家属…”
陈自省就这样赶了过来，但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医生，怎么样了？”
“病人情况很好，但还需要恢复，脑机接口已经取出了…”，医生道，他并没有说病人的名字。
画面再次黑屏，又再次亮起。
“我当时心里在想什么…”
“她是谁…又为什么取出了脑机…是为了…我吗？但我却忘了她…”
“不对…明明是她先…可是…”
“她居然真的连这么危险的手术都做了…”
“她到底叫什么…长什么样子…什么声音…我不记得了，我真的不记得了…对不起…”
“她叫…姜沁遥…”，他的脑袋像被无数根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的，如同放射般的疼痛，他根本无法形容这种感觉。
“不好，家属晕倒了！”
5、不想忘记
病床边…
姜沁遥率先醒了，看着还在昏迷的陈自省，说道:
“也就只有你睡着的时候…我能跟你说说心里话了…”
“对不起，我屏蔽了你，我的公司，让我试用这个产品和体验报告，然后，我就把屏蔽对象设置成了你…”
“你是不是也生气，所以才做了这个手术…我们本来不应该这样的呀…”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我发脾气，你不再哄我了，你说我无理取闹，不尊重你的感受…”
“你个瓜娃子，瓜娃子，瓜娃子！”
“还记得在我们家的时候，父母经常争吵，从那时我就知道吵架解决不了问题，但我们…哼…又没有到完全要离婚的地步…”
“所以我才会跟你冷战…不理你…彼此都冷静一点…可你不懂我在搞么子…”
“老头子…以后我们不要冷战了好不好…我们，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说清楚啊…”
“或许你没有听到我讲的话吧…”
“等你醒来或许又会忘记我吧…”
一滴38℃的眼泪滴到了陈自省打着点滴的手背上-因为姜沁遥有一点低烧…
陈自省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握住了姜沁遥的手，恍惚间，他说了一句:
“对不起…”
审讯室，小李眼眶有些红红的，似乎被感动到了。
小李背过身去，嘀咕了一句:
“估计师傅也是这样吧…”
感受着画面，贺州抬起头来…
陈自省望向高耸入云的大厦，盯了好久…
他也决定去做手术去除。
然后，当看清大厦门的纸条后，他懵了
“本公司由于不可抗力等原因，已搬迁至新的地方，地址另行通知…”
他查到了新的地址，却发现大楼改成了智盛科技…
他试着申请手术，只听负责人道:
“我们智盛科技，不包智胜科技的售后，除非，你先证明，你说的那个智胜科技就是我们智盛科技。”
他突然想起来一个段子…
“一个儿子去银行取钱，银行让其证明自己的父亲是自己的父亲…”
“嘶…这招真狠啊…”，老警员郑明哲不禁感叹道，他学过法律，知道这招意味着什么…
他失落的回到了家，陈沁遥也安慰着他，说来也奇怪，自从那次之后，脑机的屏蔽不那么明显了。
似乎只要自己持续集中注意力，屏蔽就不起作用了…
后来两人的生活回归了平静，有什么事情也会从冷战变为沟通，即使吵架，两人也都知道，对方是在乎自己的…
“等等…所以说记忆屏蔽后面失效了？”一位警员问道。
“失效倒也不至于，那还是需要用注意力压制的…”
“那后面为什么还会出现车祸…”
“我记得…他有阿尔兹海默症对吧？”
“所以…他把控制注意力这件事情忘掉了？”警员很明显有些震惊，甚至都破音了。
“什么？”
“你是说，飞机降落在甫东机场，但是却并没有看到林羡下来…是吗？”
这让众人一下子慌了神，但仅仅只是过了1分钟。
“飞机降落，但并没有人下来，那只能说明…”
“那张机票是一个幌子，她可能只是买了机票，但没有上飞机…”
“那么按照现在的时间推算，她根本没有离开山城！”
“那她在哪？”
另一边…
“我忘记自己需要集中注意力了…我又一次忘记了她…然后撞倒了她，那天是她的生日…”
画面中，只见自己开着车，画面又一次一黑，然后的爆发出一阵亮如白昼的光…
“这个放电信号…”
开着车的陈自省只听一阵刹车声，以及清脆的碰撞声，他只觉一阵眩晕…
车撞到了，周围房子的墙上，留下一个硕大的凹坑。
“我滴孩嘞…”
陈自省听见似乎是房屋主人的声音。
6、回雾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女士！”
“女士？”
为什么叫自己女士。
“姜女士！”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的眼眶已经湿润了…
自我意识慢慢回拢了…
对啊，自己就是姜沁遥啊…
“姜女士，案情我们大概已经了解了…”
贺周道。
“一天前，你的丈夫在环山路遭遇了车祸-因为脑机接口的原因，他努力记得你，又因为阿尔兹海默病的原因，他忘记了…”
“他忘记了自己应该用注意力屏蔽注意力屏蔽器这个事实-简单来讲，他再次把你屏蔽了！”
“你当时出现在了十字路口，就在他要撞上你的时候，他猛打了方向盘-急刹车，强行把速度降了下来…”
“他连车带人被嵌到了一个墙上，房主报了交警，而你，也因为这次事故导致的次伤-冲击波陷入了昏迷…”
“那你们…”
“别急，先听我们说完…”
“事故发生后，他自己手机接收到了一条莫名的短信，告诉自己撞人了…”
“可能是因为肾上腺素的原因，他一路跑到了警察局，报了警，在了解完案情的初步情况后，便晕了过去。”
“我们将他送入了医院，为了方便，特意和你转入同一间病房…”
几个小时之前
姜沁遥依旧是先醒的那一个，或者说她醒来时，另一个正送往医院。
“姜小姐，我们是山城派出所的！”
小李和贺州出示了证件。
看到昏迷的丈夫，自己一时有些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的丈夫经过抢救，已经脱离危险了，但就他自己所说…他的身上，发生了一些…常理之外的事情。”
“那怎么办？”
“我们需要你配合…”，贺州拿出来一个设备，约莫有六七个头盔，这些头盔据说是彼此通过局域网相连。
“他现在。忘记了一些事情，所以，即使是现在我告诉你们的事情，我也不一定能得到完整的真相，我需要…”
“他现在正处于昏迷状态，通过脑电刺激，可以使它变成rem状态，也就是通常的梦境，紧接着，我们通过梦境催眠，让他想起一些事情…”
“这个头盔的作用相当于一个小型的录像器，可以监测他的脑电活动并实时成像，但一个人的视角终归有限，我们还需要你的视角，也就是你的记忆。”
“戴上头盔后，你的记忆将会编入梦境，我们会入梦调查，中间可能会忘记现实的时间…”
五六个人也渐渐醒了过来，但陈自省却没有一点要醒来的意思…
“他…似乎跌入更深层梦境了…”
陈自省只能听到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他记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司机？
“贺队，我们有了新的发现…”陆可望略显兴奋的看着陈自省的脑波。
“他的画面…清晰了，出现了林羡和一个陌生的男人…”
画面紧接着播放。
7、失火
“我杀人了！”陈自省慌忙的说道。
“我开车撞了人！撞的是，撞的是！一个…算命的？和一对…情侣？”
“不，假的，都是假的，根本就没有这层记忆！这里也不是现实，这里到底是哪？”
“这是什么情况？”贺队问陆可望。
“他的意识接入到了某个虚拟世界…”陆可望回答道。
“啊？”
“对，因为我在他的神经模式中，检测到了通用的…接入信号，还是很古早的一种方式…需要特定的硬件…”
“你说的该不会是…”
“对，就是他的脑机。”
“在之前有关于他的回忆中，我们知道了他的脑机是智胜科技的，但我们始终无法确信，或者说无法找到
它和智盛这两家公司的关联…”贺周分析道。
“那么既然他的接口，是这家公司的，而又进入了虚拟世界，那我们只需要知道这个虚拟世界的服务器，在顺势找服务器的源头…”
“那两家公司…一定是同一家，如果都是经营脑神经接口的，那么…为了保护自家内网的数据不丢失，主服务器用的应该是同一台…”
“而我们在这家服务器上，所看到的应该是服务器的…前景象。”
“什么意思？”贺周问道。
“就是已经发生过的事…”
他试着向陈自省发问:
“你看到他们往哪里走了吗…”
陈自省在街上游荡着，准确来讲，他跟着林羡二人的轨迹。
“接技术组！让他们现在，立刻，马上！识别街景，识别轨迹！”
“我找到了，他们要去的地方！”
“小李，你带着一队人在这看着，我和其他人去城东数据中心。”
“那个地方，是存放旧服务器的地方，说不定也有他们的主服务器！”
“喂？又是你？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我是谁，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我举报，智盛科技涉嫌…纵火，加一队消防队过去…”
电话迅速挂断。
“师傅，我们应该相信他吗？”
贺周思索着，然后说道:
“相信。”
城东数据中心
“那里…真的失火了…”
“他是怎么提前知道这些的？”
“别管了，快灭火，里面…还有人？”
“别跑！快追！”
徐峰恨恨地道:
“你们凭什么找我，身为警察也不能乱抓人吧…”
“徐峰，你涉嫌多项罪名，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
“贺警，林羡果然在这…”
医院
“感谢贺警官…愿意相信我的话…”
陈自省道
他已经醒了过来，目前正在恢复期。
“没什么感谢不感谢的，取责所在，倒是你…出现车祸的第一时间不是逃走，反而去报了案…”
“你立功了，你晓得不？”
“我们为你申请了个人三等功，哦，对了，你孩子…我们也已经送回家了…”
“总之，还是要很感谢警官…”陈自省再次道谢。
“哦，对了，我在脑机设备里看见了…林羡…她怎么样了？”姜沁遥问道。
“她就在隔壁病房，现在状态已经稳定了…”
“这次还有一个收获，我们发现脑机设备用的是有机材质，代谢会产生有害废物，从而堵塞微毛细血管。”陆可望说
“对，这可能也就是为什么，你的丈夫年纪轻轻就得了阿尔兹海默症…我们趁这段时间，走访调查了多家安装脑机接口的人。”
“无一例外，他们都有阿尔兹海默的倾向，代谢产物加去极化波，严重阻挡了正常的β-淀粉蛋白通路…”
“总之，这又是他的另一个罪证…”贺周说道
“好了，我们去看看林羡同志吧，不过她好像还没醒…”
“我猜…她手里的那个U盘，可能就是神秘人，但U盘的密钥太奇怪，我们无法正常解锁…”
技术科的同事，将贺周与陆可望叫到身边，向两人解释道。
“我们，收到了几条预编辑的短信，他们都是定时发送的…”
“上面的内容是什么？”贺周问道。
“我们生活在一个最好的时代，也生活在一个最坏的时代…”
“在这个时代，人类的社会在发展，人类的社会在进步，可依然有很多不和谐的东西，让我不解…”
“战争，疾病，贫富差距，人与人之间的欺骗，贪婪…”
“他…到底想说什么？”
“他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会给人类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如果不能，人类文明…或许会有一场灭顶之灾…”
“不好…快把U盘…”
“来不及了，上级已经将其…解码了…”
某量子超算实验室
“博士，我们真的要动用这个原型机来进行解码吗？”
只见，显示屏上弹出了一个声纳一样的图标，待自动打开之后。
两人终于看清了，那图标写的字:
“ECHO…”
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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