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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1 21:19:40

第1章 你的刀,刺穿了我的心

我叫苏念,大夏朝镇北将军府唯一的孤女。 我的父兄全部战死沙场,留下满门孤寡,和一道皇帝特许的“掌家令”。我手里握着大夏朝最锋利的三万苏家军,还有那条富可敌国的边境商路。

而那个口口声声喊我“姐姐”的柳含烟,是柳家的嫡女。 我们曾是京城最好的闺中密友。可后来,苏家的男人们死绝了,皇帝为了安抚苏家军,把所有的恩宠、兵权、财富都砸在了我这个孤女头上。而柳含烟呢?她父亲为了巴结权臣,差点把她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侯爷做续弦。 从那天起,她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她嫉妒我。嫉妒我不用靠男人,就能在这吃人的京城里站得比谁都高。 她想要我的兵权,想要我的家产,甚至想要抢走我唯一的心腹护卫,来证明她比我强。

所以,当萧沉为了收集柳家的反叛证据,转投在她的门下的时候,她的第一个命令,就是让萧沉杀了我。

萧沉刺下那一刀的时候,廊下的风铃刚好停了。 我没有躲,甚至没有喊。 因为那个拿刀的少年,是我从大雪里捡回来的护卫。他曾在那棵桃花树下,把玉佩生生劈开,塞进我手里,红着眼说:“我萧沉这条命,是你的。”

可是现在,他的刀刺穿了我的胸膛。

“为什么?”我死死抓着他袖口的暗红布料,扯下了一截。 他看着我,眼神比这冬雪还要冷。没有说话,没有回头,转身没入了风雪中。但我不知道的是,他在背对我的那一瞬,脸上并没有得手的冷酷,而是极度的痛苦与隐忍。

黑暗袭来的那一刻,我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苍老又清晰的叹息: 【苏家嫡女,五命向死而生。死一次,失一感。】 这是祖父临终前的话。我原以为是个玩笑,直到我再次睁开眼。

四周一片漆黑,木头腐朽的味道钻进鼻腔。 我伸出手,摸到了一把冥纸。

我死了。 那个口口声声喊我“姐姐”的好妹妹柳含烟,正趴在棺材外哭得死去活来。

“姐姐啊!你死得好惨!你让含烟一个人怎么活啊!” 哭得真好啊。如果不是我刚才亲耳听到她对萧沉下了那句“干净些”,我都要信了。

“嬷嬷,开棺。”柳含烟的哭声突然一收,声音压得极低,“探一探,她到底死透了没有。”

我立刻闭上眼,将呼吸压到最微弱。

头顶传来木头摩擦的沉重闷响,棺材盖被推开了。哪怕隔着眼皮,我也能感觉到刺目的光线猛然扎了进来。 我躺在里面,一动不动。

一双冰冷干枯的老手摸上我的颈脉,粗糙的指腹用力按了按我的胸口。 “大小姐,确实凉透了。”嬷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接着,一双柔软却指甲尖锐的手,带着浓烈的脂粉香气,轻轻抚上了我的脸颊,似乎在确认我的死状。 是柳含烟。

“姐姐,安心去吧。”她俯下身,声音轻柔得像淬了毒的糖,吹在我的耳畔,“你的苏家,还有你的萧护卫,妹妹都会替你照顾好的。”

手指离开,棺材盖重新合上,光明被彻底隔绝。 黑暗中,我猛然睁开眼,杀意止不住地往外涌。

我被丫鬟秘密背回了暗室。醒来时,丫鬟告诉我,我已经死了三天。 “是萧护卫,他把您抱回来,拿刀架在大夫脖子上,说您还有一口气,非逼着大夫用人参给您续着命。还让全府挂白幡守灵……”丫鬟哭得泣不成声。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伤口还在,血已经结痂。 抬起手腕,白皙的皮肤下,一道妖异的鲜红印记浮现在腕间。

【第一命,消耗。】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原本应该带血的腥甜,此刻却什么味道都没有。

原来,这就是向死而生。这第一命,换我没了一条舌头。

三天后。 柳府正在大摆筵席,庆祝柳含烟彻底接管了苏家的商路。

我穿着一身素白,没有带一兵一卒,跨进了柳府的大门。

“苏大小姐?!” “诈尸啦!” 伴随着杯盏碎裂的脆响,柳含烟看着我,脸色煞白,像见了鬼一样跌坐在椅子上。

我站在宴厅中央,看着她,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那个按着刀柄、满眼震惊的萧沉。 我笑了。

我走到柳含烟面前,伸手帮她理了理衣襟,声音极轻:“妹妹昨夜在棺材前哭得那样伤心,怎么现在见到姐姐,反倒不高兴了?” “姐姐福大命大……妹妹高兴。”她浑身都在抖。

我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棺材里躺着的确实是我。不过,阎王爷嫌我命硬,把我赶回来了。”

我直起身,退后一步,视线扫过萧沉那张苍白的脸,最后落在柳含烟身上: “听说妹妹接管了我苏家的铺子?姐姐没死透,这账,咱们得重新算算。”

说完,我转身离开。路过萧沉身边时,我看着他袖口那截断掉的布料,没再看他一眼。 萧沉,这一刀,我记住了。

第2章 离了狼窝,别真当了看门狗

“苏大小姐死而复生,连门槛都变高了?连老朋友都不见?”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摇着把破折扇的落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我的书房。 江迟,江家二公子。三年前满门被抄,他侥幸逃脱出来,然后改头换面,流落至街头,乞讨为生,成了京城里人人避之不及的破落户。

“江迟?你是来讨茶喝的?”我坐在书案后,冷冷地看着他。 他收起折扇,眼神突然变得像刀子一样锐利:“柳含烟想要你的兵权、家产,还有你的贴身护卫。三年前,我江家就是因为查到了她暗中倒卖铁器,才被她伪造罪证,满门抄斩。” 他把一沓泛黄的拓印拍在桌子上:“苏大小姐,我帮你搞死她,你帮我江家翻案。这笔买卖,做不做?”

我看着他,又看了一眼那沓拓印。 “做。”我回答得干脆,“不过截货是明,盗账册是暗。帮我查清她城西密室的布防。” 江迟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笑得像只狐狸:“苏大小姐,在这之前,你是不是该给我交个底?你棺材里躺了三天,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我沉默了一瞬,拉开袖子,露出手腕上那道妖异的鲜红印记。 “苏家嫡女,五命向死而生。这是我用掉的第一条命。” 江迟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睛亮得惊人:“五条命?!你现在还剩四条?苏念,你这命比我想象的金贵多了。行,这买卖老子干定了!”

他走的时候,扔给我一个小瓷瓶:“黑市找的解毒丹,给你那个护卫吧。我查过,柳含烟半个月前就给他下了‘七日断肠’。那毒妇,不会让他好过的。” 我捏紧瓷瓶,心口发堵。半个月前,正是我“死”在他刀下的第三天。

那天夜里,萧沉果然来了。 他潜入我的书房,像一只没有声音的黑猫,精准地找到了书架暗格里的账册。

“别找了,那本账册是假的。” 我点燃了桌上的烛火,看着他僵在原地的背影。 他猛然拔刀,刀尖指着我,但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柳含烟的毒,发作起来不好受吧?”我走近他,直到那把刀抵住我的衣襟,把那瓶解毒丹塞进他怀里,“这账册你拿回去,能换她暂时的信任。这药你拿着,能解‘七日断肠’。但当初我让你去查的铁器下落,你查到了吗?” 萧沉死死盯着我,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别为了活命,忘了你原本是谁的人。苏家这盘棋,你得活下去才能帮我下完。”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他握刀的手在发抖,最终,他抓起假账册和解毒丹,转身跃出窗外,像一只仓皇逃窜的丧家之犬。

—— 分割线 ——

(柳府,深夜)

萧沉刚踏进书房,屏风后便传来柳含烟娇柔却透着寒意的声音。 “账册拿到了?”

萧沉低头,将假账册呈上:“拿到了。属下在苏府暗格寻到的。” 柳含烟接过账册,翻了两页,并没有露出喜色,反而慢慢走到萧沉面前,打量着他。 “苏念死而复生,你好像……并不怎么高兴?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萧沉面不改色:“属下只认主子,不认旧情。” “好一个不认旧情。”柳含烟轻笑,突然,她眼神一冷,厉声道,“来人!”

几个带刀死士立刻冲了进来,将刀架在了萧沉的脖子上。

柳含烟从袖中摸出一颗黑色药丸,走到他面前,声音轻柔得像毒蛇吐信: “萧沉,你当我是傻子吗?你身上的‘七日断肠’,再过两天就要发作了吧?你是不是觉得,从苏念那里拿了解药,就能熬过去?” 萧沉的眼神骤然一冷。

“苏家嫡女,堂堂主帅,竟然连你中的是‘七日断肠’都知道。你觉得,我会信你跟她彻底断了?” 柳含烟突然一把捏住萧沉的下巴,将黑色的药丸强行塞了进去! “咳……”萧沉被迫咽下,死死盯着她。

柳含烟松手,用手帕擦了擦手指,笑得恶毒: “我刚才给你喂的,是‘子母蛊毒’。‘七日断肠’的毒,苏念能解;但这‘子母蛊毒’,世上只有我有解药。七天后,两毒齐发,苏念给你的药,只会变成催命符。没我在身边,你会像条狗一样痛死。” 她凑近萧沉的耳边,声音冰冷: “你现在还可以选择离开。但你前脚走出这个门,我后脚就把苏家通敌的伪证送进宫。苏家满门,明天就会被抄斩。你自己选。”

萧沉的拳头在袖中死死握紧,指甲刺破了掌心。 他知道,柳含烟在逼他,用苏家满门的命,逼他彻底斩断后路。 “属下,愿为主子效命。”萧沉低下头,声音沙哑。

—— 分割线 ——

第二天,柳含烟下令,让萧沉去烧我的西郊火药库。

我早就猜到她会走这步棋。 所以在萧沉夜探苏府时,我不仅给了他假账册和解毒丹,还告诉他:“西郊是个假库,里面只有空桶。你放把火做做样子,点火就撤,我安排的伏兵不会真伤你。”

我本以为这是在帮他交差,让他能在柳含烟那里继续潜伏下去。 但我低估了柳含烟的狠毒。

西郊那晚,火光冲天。

第二天一早,暗卫浑身是雪地跪在我的书房里汇报: “大小姐,萧沉放完火退出来时,四周突然杀出一批蒙面死士。他单枪匹马杀出重围,背上挨了两刀。” 我捏着茶杯的手指猛地一紧:“他……有没有吃我给的药?” 暗卫低下头:“属下看到他倒在雪地里,把您给的解毒丹全吞了。但他依然疼得在地上打滚。后来……是柳含烟带人出现,把他救走了。”

我闭上眼,心口像被狠狠揪住。 我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 他吃下了我的药,却发现毫无作用。他在剧痛中,又遭遇了“我安排的伏兵”的围杀。 在他眼里,那一晚根本不是什么做戏。 他一定以为,是我骗了他。是我给了他假药,是我设了死局要杀他。

那些死士根本不是苏府的人,而是柳含烟提前埋伏在假库外围的柳府私兵。 柳含烟从来就没信过他。她故意让他去烧库,就是要逼他和我的人自相残杀,借机试探他的底线,顺便让他对我彻底死心。

她做到了。

第二天,心如死灰的萧沉,交出了苏家在北境的十二条暗桩名单。 当他交出名单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那个在桃花树下把命交给我的少年,死在了那个雪夜里。 而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第3章 第二命,为你挡下这一刀

江迟的办事效率极高。 他利用苏家的通关令,以“协查军需”的名义,在城西水门强行扣下了柳含烟三百石的生铁。

柳含烟气疯了。 但她不知道那批生铁是怎么暴露的,更不知道萧沉夜探苏府时,早就和我通过气。 为了试探萧沉,她下达了一个极其狠毒的命令——让萧沉去烧了我苏家在西郊的火药库。

我早就猜到她会走这步棋。 所以在萧沉来拿假账册那晚,我特意嘱咐他:“西郊是个假库,里面全是空桶。你放把火做做样子,点火就撤,我安排的伏兵不会真伤你。”

我以为这样能让他安全交差,继续在柳含烟身边潜伏。 但我低估了柳含烟的毒辣。 她提前在假库外围埋伏了死士,等萧沉放完火撤出来,直接痛下杀手。加上萧沉当时正处在我给的解药失效、蛊毒发作的第七天,他在雪地里被砍得血肉模糊。

最后,是柳含烟扮演着“救世主”的角色出现,把他带回了破庙。 她守了他一夜。 第二天,心如死灰的萧沉,交出了苏家在北境的十二条暗桩名单。

半个月后,皇帝在宫中设宴。 柳含烟联合前朝余孽,向皇帝告发苏家通敌叛国。她不知道从哪弄到了一道伪造的圣旨和京畿大营的虎符,全交给了萧沉,让他作为“平叛先锋”,在宫宴上当众将我拿下。

我穿着华服,端坐在大殿里,看着对面那个穿着黑红劲装、眼神再没有一丝温度的男人。

“苏念!你勾结外敌,意图谋反!证据就在锦盒中!”柳含烟在大殿上指着我,声音尖锐。 我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掏出那本从她城西密室盗来的真账册,扔在皇帝面前: “陛下,这是柳家私通塞外的真账册。江家满门,就是被他们伪造伪证所害。”

局势瞬间反转。 柳含烟脸色煞白。她疯了一样转头看向萧沉,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吼:“杀了她!你不想你爹娘的坟被刨,就立刻动手!”

萧沉看着我,又看了一眼疯狂的大殿。 他拔刀了。 刀锋出鞘的声音在大殿里格外刺耳。

“苏念,小心!”江迟在身后大喊。

【噗嗤。】

利刃刺入血肉。血溅在我的脸上,是热的,但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对不起……等我。”萧沉抱住我,在我耳边哭了。 我闭上眼睛,用掉了我第二条命。

大殿上,柳含烟笑得狂妄:“陛下看到了吗!苏念被反杀了!” 江迟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开大殿:“陛下!苏小姐赴宴前,已将柳家真账册副本呈递御书房!请陛下明察!”

皇帝大怒,禁军瞬间将柳含烟按在地上。 “萧沉!救我!”柳含烟凄厉地尖叫。

萧沉抱着我逐渐冰冷的身体,眼神里满是痛楚与不忍。但他低头看着“死透”的我,最终拔出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我连你都护不住,有什么脸去救别人……我来陪你了。”

江迟冲上来,一脚踢飞了他手里的匕首:“发什么疯!抱去偏殿!”

偏殿里,萧沉把我放在榻上,颓然地瘫坐在地。

突然,我身体剧烈抽搐,睁开了眼睛。 “憋死我了。”

我低头看手腕,两道命痕浮现。 同时,一阵极其刺耳的尖锐嗡鸣声在我的双耳中炸开,大殿外的风声、守卫的脚步声,瞬间离我远去,整个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

第二命,我失去了一半的听力。

“你醒了……”萧沉眼眶通红,声音发抖。 他猛地扑过来,死死抓着我的肩膀。下一秒,他不是惊喜,而是极其愤怒的咆哮,声音隔着那层“水”传进我耳朵里,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

“你为什么连脉搏和呼吸都没了?!你知不知道刚才我探你鼻息的时候,手有多抖?!我以为传闻是假的!我以为你只能复生一次,我以为我真的把你杀了!我连陪你死的匕首都拔出来了,你为什么连我都要瞒?!”

我被他吼得一愣。 看着这个平时隐忍克制的男人,此刻像只发疯的野兽一样红着眼,眼底全是后怕和绝望。 我苦笑了一下,声音虚弱却清醒:“萧沉,如果连你都以为我真的死了,柳含烟那么狡猾的人,才会信。我如果不瞒着你,你刚才那一刀,但凡有一丝犹豫,现在死的就是你。”

萧沉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里的怒火逐渐变成了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慌。

“所以,你就连命都不要了?”他冷笑,眼泪砸下来,“你连这两道命痕都算好了对不对?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自己人看待!还有,我们说好的,为什么我还在西郊被砍了两刀,为什么你要杀我?你知不知道,我像条狗一样爬的时候,心里最想的人还是你!可是,为什么,你变了……”

他把随身携带的那半块玉佩掏出来,狠狠砸在我的榻上。 “还你。从今往后,我萧沉,不欠你什么了。” 他转身就走。

“你要去哪?柳含烟已经下狱了!”我大喊。 他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声音死寂:“去她身边。至少她利用我,还会拿命护着我。”

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我捡起那半块玉佩,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刺那一刀,是因为他信了我的底牌,以为这只是一场戏。 而我,却让他真真切切地承受了一次“亲手杀死最爱的人”的绝望。 是我把他逼到了柳含烟那里。

“不是的,萧沉。我不提前告诉你,是因为柳含烟的眼线遍布全城。你若提前知道底牌,她一定会察觉。只有你真的以为要杀我,那一刀,她才会信。” 但这句解释,我最终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第4章 北境修罗场

江迟把我送回了府里,他每天都会过来看我。

隔了几日,他又来了。他给我端来了一碗药。 我喝了一口,什么味道都没有。我现在的味觉和一半的听力,都随着那第二命一起被埋葬了。

“京城的事办妥了。”江迟摇着那把破折扇,收起了平日里的痞笑,“柳含烟在天牢里被劫走了。我故意放走了地下暗渠的口子。” 我看着他:“你故意的?” 江迟眼神冷厉:“如果不放她去北境,柳家的残余势力必定在京城狗急跳墙。放她去北境,那是苏家军的地盘,瓮中捉鳖。而且,南疆那边,右贤王最近不安分。北境需要你去坐镇。”

我深吸了一口气:“备马,我要亲自去北境。” 江迟一把拉住我:“我跟你一起去。” 我摇了摇头:“不行。京城不能没人。苏家旁系镇不住朝堂,皇帝现在对苏家起疑,你留在这里,帮我盯着京城的动向。”

江迟死死咬着牙:“你疯了?北境凶险万分,你一个人去,如果萧沉真的为了那个毒妇拔刀杀你呢?” 我拨开他的手:“江迟,京城,交给你了。”

他看着我,突然大声喊道:“苏念!你欠我的酒还没喝呢!你如果在北境出了事,我江迟就是追到阴曹地府,也要把你揪回来请我喝酒!” 我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大步迈入夜色。

—— 分割线 ——

北境,塞外右贤王大营。

萧沉带着柳含烟去借兵,却遭遇了右贤王的黑吃黑。 右贤王贪了柳家的兵符,还要杀人灭口。萧沉拼死护着柳含烟杀出重围,后背上挨了一记重锤,滚下山坡。

漫天风雪。两人躲进了一间破旧的木屋。 萧沉高烧不退,伤口感染,整个人陷入了昏迷。他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连呼吸都越来越弱。

柳含烟跪在他身边,衣衫褴褛,脚上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她抓起地上的雪,想要喂进萧沉嘴里,但萧沉牙关紧闭,根本咽不下去。而且雪水冰冷,吃下去只会让他失温更快。 “没有药,没有热水……你会冻死的,你会冻死的!”柳含烟急得眼泪直流。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拿起旁边一块尖锐的破瓦片,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手掌。 鲜血涌出。她疼得咬紧了嘴唇,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手腕凑到萧沉唇边。 “咽下去……萧沉,我的血是热的,你给我咽下去!”

温热的血液流进嘴里,萧沉在昏迷中本能地吞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追兵的脚步声。 柳含烟脸色大变,她看了一眼昏迷的萧沉,深吸一口气,把萧沉藏进干草堆里,跌跌撞撞地推开破门,冲进了雪地。 “我在这里!右贤王要抓的是我,别管那个死人了!”

树林里,柳含烟被几个粗壮的追兵按在雪地里,被扇得嘴角流血。 就在追兵的刀要挑开她衣襟时,一把破旧的钢刀直接砍下了追兵头目的脑袋。 萧沉如同一头从地狱爬出来的恶狼,浑身是血,死死护在她身前。 “谁敢碰她。”他嘶哑地吼着。 追兵被吓退了,萧沉也双膝一软,跪倒在雪地里。

柳含烟连滚带爬地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你为什么要出来!你会死的!” 萧沉抬起沾满鲜血的手,轻轻抚去她脸上的泪水: “我说了……只要我活着,绝不会让你死。从今往后,你不再是一个人。”

我站在远处的雪坡上,看着这一幕。 我的手里,还攥着那半块裂纹的玉佩。 我在北境边关大营里做好了万全的部署,布下了天罗地网。但我没想到,赶来青石谷的路上,会看到这样一场“生死相许”的戏码。

我松开手,任由那半块玉佩掉进厚厚的雪地里,再也找不到了。

—— 分割线 ——

青石谷。 萧沉扶着柳含烟,艰难地前行。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战鼓声震天响。

我骑着雪白战马,居高临下地出现在谷口。 “叛贼萧沉,逆党柳含烟。放下兵器,束手就擒,本帅留你们全尸。” 萧沉将柳含烟护在身后,仰头看着我,咬紧牙关:“你休想。”

我冷笑一声,抬起手,正准备下令放箭。 就在这时,谷顶的暗处,我身后的副将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他摸了摸怀里皇帝的密旨,猛地拔出一支淬了剧毒的袖箭,对准了我的后心。

【音效:袖箭破空声】 箭矢如毒蛇般射向我。

第5章 第三命,他跑死了五匹马

【噗嗤。】 淬了毒的袖箭精准地射穿了我的后心。

剧毒瞬间顺着血液流遍全身,我猛地吐出一口黑血,眼前一黑,从雪白战马上重重摔落在地。

谷底的萧沉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失声喊道:“苏念!” “萧沉!她死了!这是我们的机会,快走!”柳含烟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苏家军阵中大乱。 谷顶的副将拔出长剑,厉声大吼:“主帅遇刺!苏家军听令,谷底的人格杀勿论!” 忠于我的将士红了眼,立刻和副将的亲信厮杀在一起。趁着大乱,萧沉咬了咬牙,一把抱起柳含烟,借着夜色冲出了青石谷。

我的意识在黑暗中急速下坠。 冷。毒入五脏六腑的那种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隐约感觉到自己被几个亲卫拼死抢回了大帐。帐外喊杀声震天,帐内,亲卫绝望地哭喊:“大小姐!您不能死啊!”

就在我以为自己这次真的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大帐的帘子被一柄破折扇猛地挑开。 一个穿着沾满泥雪的风衣、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的男人大步走入。 是江迟。 那个我以为还在京城的江迟。

他看着我七窍流血、毫无气息的模样,眼眶瞬间红了,但他没有哭。 “苏念,我说过,你欠我的酒还没喝,你死不了。” 他转过身,正好撞上提剑冲进来的叛将。

叛将冷笑:“江迟?你一个破落户也敢来北境送死?苏念已死,苏家军归我了!” 江迟没跟他废话。他从怀里掏出一沓带血的密信,狠狠摔在叛将脸上: “赵副将!你勾结塞外右贤王,伪造陛下密旨谋害主帅!这是你塞外营帐里搜出的通敌信!苏家军听着,从逆者,满门抄斩!” 帐外的将士一听,群情激愤,瞬间倒戈,将叛将团团包围。叛将脸色煞白,刚想反抗,江迟顺手拔出旁边亲卫的刀,一刀封喉。

帐内终于安静下来。 江迟丢下刀,快步走到榻边,颤抖着手来摸我的脸。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我皮肤的那一瞬,我手腕上的第三道命痕猛地亮起刺眼的红光。 我猛地倒吸一口气,坐了起来,胸口涌出一大滩黑血。

“咳……江迟,你怎么每次都来得这么及时……”我剧烈地咳嗽着。 江迟看着我活过来,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下。他一屁股瘫坐在榻边,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立刻偏过头,用袖子狠狠擦掉。 “废话。我要是晚来一步,你不仅酒没请我喝,连命都没了。”他声音发颤,强装轻松。

我看着他满身的泥水,看着他那双因为死死抓着缰绳而磨得血肉模糊、冻裂的双手,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江迟,谢谢你。” 江迟愣了一下,反手将我冰凉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声音沙哑而认真:“苏念,以后别再一个人扛了。我在。”

我感受着掌心的温度,正想说话,却突然僵住了。 我试着将一丝内力运至掌心,却发现丹田内空空如也。 不仅如此,我浑身的经脉都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被人生生挑断了一般。 第三命,我不光失去了味觉、一半听力,我还废了这身武功。 从今往后,我苏念,再也拿不动那杆银枪了。

江迟看出了我的异样,紧张地问:“怎么了?哪里疼?” 我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没什么。”我反握住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江迟,这天下,终究还是要靠脑子来下棋的。”

—— 分割线 ——

次日清晨。阳光照进大帐。 江迟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递给我,我喝了一口,什么味道都尝不出。

“北境的叛军已经肃清。赵副将的亲信全拔了。”江迟看着我,“不过,右贤王的大军还在边关外虎视眈眈。昨晚混乱中,萧沉和柳含烟跑了。” 我眼神冰冷:“右贤王敢这么嚣张,是有人在给他提供苏家军的边防暗号吧。” 江迟点了点头:“我查到线索了,是皇帝身边的秉笔太监。结合赵副将的叛变,这意味着……皇帝是真的要借塞外的手,让苏家军全军覆没。”

我手里的汤勺猛地捏紧,指节泛白。 “飞鸟尽,良弓藏。我苏家满门忠烈,换来的竟是他在背后捅刀子。”

江迟走到我面前,直视我的眼睛:“苏念,你打算怎么做?继续回京城送死,还是带兵打回去,反了这朝廷?” 我放下汤碗,走到沙盘前,目光看着边关的防线。 “苏家祖训,苏家军护的是大夏的百姓,守的是这片江山,不是他赵家一姓的皇权。”我转过身,看着江迟,掷地有声,“他要借塞外人的刀杀我,那我就让他看看,没有我苏念,这大夏的国门,他守不守得住!”

我一字一句地下令: “传令下去,大军开出雁门关,截断朝廷的粮草补给!从今天起,北境三州,由我苏念说了算!他若派兵来打,我奉陪到底;他若把百姓扔给塞外蛮子,我就自己把这大夏的江山扛下来!”

江迟看着我,眼底满是震撼与迷恋,随后化作一抹熟悉的痞笑。 “好。你去扛这天下,我来替你管这北境三州的账本。”他“啪”地一声展开折扇,“这造反的买卖,算我江迟一份!”

第6章 不费一兵一卒,我要你全军覆没

北境的风,冷得能割破人的脸。

我坐在轮椅上,由江迟推着,巡视着雁门关的城防。 自从那第三命用掉之后,我虽然还能走能动,但经脉尽碎,跑几步就气喘吁吁。为了不露怯,我干脆弄了辆木轮车,披上红袍,远远看去,依旧是那个让人不敢直视的苏家女帅。

“大小姐,京城来消息了。”暗卫跪在雪地里,递上一封密报。 我拆开看了一眼,冷笑出声。 江迟凑过来:“怎么了?” 我把密报递给他:“皇帝果然急了。他封萧沉为‘平叛先锋’,给了他两万京畿大营的兵马,正日夜兼程往雁门关杀来。”

江迟眉头一皱:“两万京畿大营,那是皇帝的嫡系。而且……萧沉手里拿着圣旨,名正言顺。这仗不好打。” 我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山,轻轻摇了摇头。 “江迟,你信不信,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兵器,是人心。”

—— 分割线 ——

(两军阵前,雁门关外)

萧沉一身黑甲,骑着高头大马,立在两军阵前。 他身后是两万京畿大营的精锐。他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冰,再没有昔日桃花树下的半点温情。 柳含烟坐在后方的马车里,撩起帘子,满脸得意的笑。

“苏念!出来受死!”萧沉拔刀,指着我。 江迟推着我的木轮车,缓缓驶出阵门。 我看着他,声音被内力送得很远:“萧将军好大的阵仗。不过,你拿什么打?”

萧沉冷声道:“凭两万精兵,凭朝廷圣旨。你苏念拥兵自重,意图谋反,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好,好一个朝廷圣旨。”我转头看向江迟,“把东西给他们看。”

江迟展开折扇,从轮椅后的木箱里掏出一大叠纸。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一叠纸撒向对面的京畿大营。 “京畿大营的兄弟们!你们看看手里的干粮,是不是三天前的!你们的主帅萧沉,早就被朝廷当成弃子了!朝廷根本没给你们拨粮草,只等我们两败俱伤,就地屠杀你们!” 江迟的声音在空旷的雪野里回荡。

对面的阵地出现了一阵骚动。有士兵捡起地上的纸,上面赫然印着御林军统领的密令拓印。

“妖言惑众!”萧沉怒喝,“全军听令,准备冲锋!” “萧沉,你懂兵法,但你懂人心吗?”我没有看萧沉,而是看向了他身边的副将,“王副将,朝廷许了你什么好处?是让你等我和萧沉两败俱伤后,杀了萧沉,接管这两万兵权吧?你看看你身后的监军,他的刀是不是已经架在你的脖子上了?”

那副将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就在这时,我身后的城门大开。几十辆巨大的推车被推了出来,车上堆满了白花花的粮食。

“我苏念今天不开战。我给大家发粮。”我提高声音,“跟着萧沉,你们只能当饿死鬼;跟我苏念,不仅有粮吃,我还能保你们不被朝廷灭口!”

京畿大营的防线,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饿了三天三夜的士兵们扔掉兵器,红着眼睛,像潮水一样涌向苏家军的粮车。 “我不打了!我要吃饭!” “朝廷要杀我们,我们降了苏主帅吧!”

副将见大势已去,猛地拔刀,架在了萧沉的亲卫脖子上,大喊:“萧将军,对不住了!兄弟们要活命!” 萧沉被哗变的士兵包围,身边只剩下几十个死忠。他的脸在雪地里显得极其苍白,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我挥了挥手。 “让开一条路,放他们走。” 萧沉死死咬着牙,带着柳含烟和残部,冲出了包围圈。

江迟看着萧沉远去的背影,摇着扇子:“就这么放他走?” 我咳嗽了一声,脸色微白:“困兽犹斗。逼急了,京畿大营还有死伤。让他去南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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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帐内)

江迟心疼地递上热茶:“放走萧沉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让探子去京城散布‘苏家军伤亡惨重、你命在旦夕’的假消息?” 我接过茶,眼神精明:“京畿大营哗变,皇帝必定以为这是萧沉和我串通好的。我不示弱,皇帝怎么敢对萧沉下死手?” 江迟恍然大悟,摇扇笑道:“高啊!让皇帝以为你不行了,逼皇帝提前对萧沉卸磨杀驴。你这是借皇帝的手,绝了萧沉的退路!” 我把茶杯放下:“备好信。明天帮我去送一程。我要让萧沉亲眼看看,他效忠的主子,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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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破庙)

萧沉带着十几个残兵败将,狼狈地逃到了一座破庙里。 柳含烟缩在角落里,冻得瑟瑟发抖。

江迟摇着破折扇,大摇大摆地走进破庙,将密信扔在萧沉面前。 “萧将军,我来给你送催命符。京畿大营哗变,皇帝已经认定你通敌了。这是赐你毒酒的密旨,明天宣旨官就到。” 萧沉拿起密信,看完后手开始发抖。 柳含烟冲过来,抢过密信看了一眼,脸色煞白:“不可能!陛下答应过我,只要杀了苏念,就为萧家翻案!” 江迟冷笑:“萧沉,你用你那聪明的脑子想想,皇帝连苏家满门忠烈都容不下,凭什么容得下你这个反贼的余孽?”

萧沉死死盯着江迟:“这是苏念的挑拨离间。” 江迟:“是又如何?你杀了苏念,现在是个没用的棋子。你死了不要紧,你身后的柳大小姐,怕是要被卖去充作官妓了。” 萧沉猛地拔刀,架在江迟脖子上:“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江迟毫无惧色:“杀了我,你就彻底成了皇帝的狗。你这一辈子,活得真像个笑话。”

萧沉目眦欲裂,刀锋划破了江迟的脖子,渗出血丝。但他最终收刀了。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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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破庙外)

宣旨太监带着几十名杀手,气势汹汹地包围了破庙。 “萧沉,平叛不力,勾结叛军,即刻赐死!柳氏余孽,充入教坊司!钦此!” 太监尖利的声音在雪地里回荡。

萧沉跪在地上,缓缓抬起头。 他眼神里的最后一点光,彻底灭了。 “飞鸟尽,良弓藏。”萧沉猛地暴起,拔出长刀,一刀将宣旨官劈成两半,“我萧沉就算是死,也绝不喝这杯酒!”

太监身边的私兵立刻涌上来,双方在雪地里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萧沉在打斗中,一刀砍翻了一个想要逃跑的亲兵。那亲兵怀里掉出一封黄绸包裹的密信。 萧沉捡起密信,展开一看,瞳孔地震。 那上面,赫然盖着玉玺大印——皇帝与右贤王私通,只要右贤王帮他平叛,事成之后,割让北境三城。 而萧沉的平叛先锋,从头到尾,只是皇帝送给右贤王的一个“添头”。

“好一个皇帝!”萧沉仰天狂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卖国求荣,还要拿我当替死鬼!给我杀!一个不留!”

那一夜,萧沉屠尽了所有的私兵。 他站在雪地里,手里攥着那封密信,浑身是血。 柳含烟站在破庙的屋檐下,看着那个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突然觉得,苏念那句“你终将会被反噬”,一语成谶。

“萧沉……”她轻轻喊了一声。

萧沉转过头,看着柳含烟。他现在已经一无所有,连那仅存的傲骨,都被那封密信碾得粉碎。 除了眼前这个女人,他什么都没有了。

“走,去南疆。”萧沉咬着牙,把密信揣进怀里,“总有一天,我要让那个狗皇帝,血债血偿。”

第7章 第四命,我用双眼换你活

北境的雪还没化,南疆的急报就送到了我的书案上。

江迟主动请缨,带着苏家的免税令和粮草契书,去了南疆。 他走的那天,还摇着破扇子跟我开玩笑:“苏大小姐,等我拿下南疆土司,你可得把欠我的那顿酒补上。”

我坐在轮椅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雪地里,心里莫名地发慌。

这种心慌,在五天后变成了现实。 “大小姐!”浑身是血的暗卫被抬进大帐,连行礼的力气都没有了,“江先生刚到南疆土司府,萧沉就带兵包围了那里!土司府被泼了火油,烧成了一片火海!江先生……生死不知!”

我手里的茶盏“啪”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备马!”我猛地站起身,却因为经脉尽碎,双腿一软,直接跌倒在地。 “大小姐!”亲卫们惊呼着来扶。 “滚开!”我一把推开他们,硬撑着爬起来,眼底迸发出骇人的杀意,“点齐轻骑,跟我杀去南疆!他若伤了一根头发,我要萧沉拿命来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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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土司府。

我赶到的时候,大火已经烧红了半边天。 我没有武功,只能坐在战车上指挥。苏家军的轻骑犹如一把尖刀,硬生生撕开了萧沉布下的防线。 “主帅!里面火势太大,进不去了!”副将死死拉住我。

“滚!”我一脚踹开他,抢过一块沾了水的湿布捂住口鼻,不顾一切地冲进了火海。 我的武功废了,但这双腿还能跑。

“江迟!江迟你在哪!”我嘶哑地喊着。 “苏……苏念……” 废墟深处,传来微弱的咳嗽声。我循着声音找过去,在一根倒塌的横梁下,看到了被死死压住的江迟。他的腿上插着一支箭,周围全是火。 “别怕,我来了。”我冲过去,拼尽全身力气去推那根烧焦的木头。 木头纹丝不动。

“你快走……火要塌了……”江迟急得眼眶都红了,用力推我。 “闭嘴!你还没请我喝酒,你敢死?”我咬着牙,手心被高温烫得皮开肉绽,却依旧死死抱着那根木头。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我抬起头。 一根巨大的、燃烧着的房梁,夹杂着碎瓦,直直地朝着江迟的头顶砸了下来。 江迟被压在下面,根本躲不开。 那一刻,我没有想什么苏家军的责任,也没有想什么天下苍生。 我只是本能地,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扑了上去,抱住了江迟。

【轰——!】 沉闷的重击砸在我的背上。 五脏六腑仿佛瞬间被震碎,一口鲜血喷在江迟的胸口。我听到江迟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绝望的惨叫,然后,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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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死”了多久。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闻到了极重的草药味。 手腕上,第四道命痕亮起,随后又黯淡下去。 “苏念!你醒了?!”江迟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沙哑得不像话。

我下意识地想看他。 可是,我的眼前,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我能听到他的声音,能感觉到他握着我的手,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眨了眨眼,还是黑的。 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没有伤,连一点疤痕都没有,但这双眼睛,死了。

第四命,我失去了光明。

“苏念?”江迟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声音抖得厉害,“你……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我沉默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强扯出一个笑:“江迟,天是不是黑了?怎么不点灯?” 江迟没有说话。我听到了一声极力压抑的、破碎的哽咽。 然后,他将我的手贴在了他温热的脸颊上。 “是啊,天黑了。”他的眼泪砸在我的手背上,“苏念,你看不见了,对不对?”

我没有回答,只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江迟,第四命了。”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散在风里,“我现在是个废人了。没味觉,听不清,没武功,连眼睛都瞎了。你还要我这个包袱吗?” “要。”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沙哑却坚定,“别说是瞎子,就算你变成一具尸体,我江迟也把你背在背上,走到哪背到哪。” “以后,我做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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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江迟告诉我,那天在土司府,萧沉和柳含烟趁乱跑了。 “柳含烟疯了。”江迟坐在我旁边,一边给我削苹果,一边跟我讲外面的局势,“她见大势已去,居然勾结了前朝余孽。那个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神秘人,其实是前朝太子赵煜。他现在把右贤王的残部收编了,正在南疆密林里。” 我摸索着接过他递来的苹果,咬了很小的一口。 “赵煜抓了萧沉。”江迟叹了口气,“他发了战书,要在断魂谷用萧沉祭旗,顺便逼你入局。” “我知道。”我咽下那口尝不出味道的苹果,“萧沉手里,有皇帝卖国求荣的真密函。他如果死在赵煜手里,我们就成了叛贼。” “你打算怎么办?”江迟问。 “去断魂谷。”我摸索着握住他的手,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是最后一局了。江迟,你陪我去。” “好。”江迟反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

第8章 断魂谷,我什么都看不见

去断魂谷的路上,我一直坐在马车里。 因为我瞎了,我不能骑马,也不能让任何人看出苏家军的主帅是个瞎子。江迟寸步不离地守在我身边,连喝水都要先试过温度再递到我手里。

“赵煜要的是我。只要我一日不露面,他就会以为我在暗中布局。”我摩挲着手里那根用来防身的盲杖,“这最后一局,得靠你当我的眼睛。”

江迟握住我冰凉的手:“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断魂谷的两侧崖壁,我埋了火雷和三千神射手。只要他把萧沉推上祭坛,咱们就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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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魂谷。 虽然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风里的血腥味,听到风吹过枯枝那种如同鬼哭的声音。

“苏念!你终于来了!”赵煜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癫狂。 我坐在轮椅上,由江迟推着,停在祭坛前。 “放人。”我声音清冷。

“放人?哈哈哈!”赵煜狂笑,“苏大小姐,你单枪匹马来送死,还真以为我会放人?我今天,就用你们俩的血,祭我大夏前朝的复国大业!” “赵煜,你前朝余孽的梦,该醒了。”我毫无惧色。

“点火!”赵煜厉喝。 火把扔上柴堆的瞬间,江迟猛地按下了手里的机关。 【轰!轰!轰!】 谷壁两侧接连炸开,火光冲天。三千苏家军神射手如神兵天降,瞬间将下方的死士压制。 “苏念!我保护你!”我听见江迟拔出剑的声音,感觉到他死死护在我身前。

突然间在混乱中,我听见了柳含烟凄厉的尖叫声,“萧沉!快走!”。 然后是铁链断裂的声音,萧沉的闷哼声,以及突如其来的兵刃破空声。

“不——!!!”萧沉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虽然我看不见,但我的耳朵捕捉到了那声惨叫里的绝望。 “柳含烟……你醒醒!你别死!”萧沉的哭喊声震碎了山谷的风。

我坐在轮椅上,手指死死捏着扶手。 柳含烟死了。 应该是为了救萧沉死了吧。

她这辈子,都在跟我争。 争风头,争家产,争男人。她觉得只要把我踩在脚下,她就能摆脱被家族当成货物送人的命运。 可她到死都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跟她争。我只想守着苏家的牌位,替我那死去的父兄,护好这大夏的北境。 她一生都在嫉妒我,却最后,用她最宝贵的命,换了一个心里根本没有她的男人。 我听着风里的哭声,突然觉得,这京城的繁华,真是索然无味。

“苏念,赵煜要跑!”江迟突然大喊,拔剑冲了出去。 “别管赵煜!去把萧沉拉过来!”我厉声下令。

江迟顿了一下,但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他杀退身边的死士,冲入火海,一把将抱着柳含烟尸体发呆的萧沉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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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煜按了机关!这山谷要塌了!”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山石滚落的声音震耳欲聋。江迟冲回来,一把抱起我。 “别管我!萧沉身上有那封密函!那是进京的唯一铁证!他死在这里,咱们就真成叛军了!”我死死抓着江迟的衣领,厉声吼道。 “你疯了!你连路都看不见!”江迟急红了眼。

“这是军令!带上他,撤!”我一把推开江迟。 我凭着听觉,循着萧沉呼吸的方向,在乱石中摸索着冲过去。 一块碎石砸在我的肩膀上,剧痛让我差点跌倒,但我死死咬住牙,一把拽住了萧沉的衣领。

“萧沉!你欠我的还没还清,想死没那么容易!”我怒喝道。 萧沉没有反抗,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被我在乱石中拖拽着,跌跌撞撞地逃出了断魂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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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营帐)

我靠在榻上,江迟正在给我清理伤口。 “密函拿到了吗?”我问。 “拿到了。在萧沉怀里搜出来的,盖着玉玺大印。”江迟叹了口气,“柳含烟的尸体,我让人在谷外火化了。萧沉他……一直抱着骨灰盒,不吃不喝,也不说话。”

我没有说话,赵煜虽然已经证实在混乱中被炸死,但是我的心里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 柳含烟算计了一辈子,最后居然用命换了萧沉。 “苏念。”江迟突然开口,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接下来,你打算去哪?” “进京。”我没有犹豫。 “进京清君侧?你要杀了那个皇帝?” “不。”我摇了摇头,声音很冷,“我说过,苏家军护的是大夏的百姓。皇帝可以活着,但他必须退位,必须为你江家一百三十口人平反,必须承认苏家军没有叛国。” “好。”江迟握住我的手,“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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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京城城外)

我们的大军,停在了京城五十里外。 暗卫快马加鞭,冲到马车前,翻身跪地: “主帅!京城出事了!皇帝竟然打开了城门,放塞外的右贤王大军入城平叛!现在京城已经被塞外蛮子占领,百姓水深火热!”

我猛地站起身,却因为眼前一片漆黑,差点摔倒。 江迟一把扶住我:“引狼入室?!他疯了吗?把塞外蛮子放进来,这天下就不再是他赵家的了!” “他从来就没把我们苏家当成自己人。”我冷笑一声,“他当年给我兵权,是因为国库空虚怕哗变。他要的从来不是苏家军打胜仗,是苏家军消失!传令下去,全军急行,杀退蛮子,护我大夏百姓!”

我拔出长枪,指向京城的方向,虽然我根本看不见那个方向在哪。 “杀退蛮子,护我大夏百姓!”苏家军的怒吼声,震天动地。

第9章 满城红妆,我摸瞎着嫁你

断魂谷一战后,京城的大门被苏家军轰开。 塞外右贤王的大军犹如土鸡瓦狗,被我们一路平推。那个引狼入室的皇帝,最终在龙椅上被吓得尿了裤子,连玉玺都是被江迟硬塞到我手里的。

我废了他的皇位,扶持了一个只有六岁的皇室幼子登基,由苏家军辅政。 大夏的天,终于亮了。

萧沉醒了。 我让人把那份皇帝通敌卖国的真密函,还有新帝为萧家平反昭雪的圣旨,一起交给了他。 他抱着柳含烟的骨灰盒,在我府门前长跪不起。磕了三个响头后,他沙哑着嗓子说:“苏念,我萧沉欠你的,这辈子还不清了。我会去北境,替你守着那边的风雪,用后半生来还。”

他走了,我们这辈子,大概再也不会相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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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

“苏大小姐,给你带了一个好东西,你猜猜是什么。” 江迟的声音在屋里响起,伴随着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虽然我看不见,但这脚步声我已经听了无数个日夜,绝不会认错。

“来,试试这个。”江迟走到我面前,把一个沉甸甸的大木盒塞进我手里。

我摸索着打开,里面是一件料子极其丝滑的……衣服? “这是什么?” “凤冠霞帔。”江迟的声音突然收敛了平时的吊儿郎当,变得极其认真,“我找江南最好的绣娘做的。你摸摸,这料子,这手感……”

我愣住了。 “苏念。”江迟单膝跪在我面前,往我手里塞了一叠厚厚的纸,“我江迟是个落魄户,没那么多金银珠宝给你当聘礼。但我用这几年帮你管账攒下的私房钱,在江南买了个带水榭的宅子。这是地契。” 他把地契硬塞进我手里:“朝堂上的事结了,江家也被平反了。你跟我回江南吧。你当你的甩手掌柜,我继续给你管账。这笔买卖,你接不接?”

我摸着那张地契,又摸着那件沉重的嫁衣,眼眶红了。 我摸索着,手却摸偏了,碰到了他的肩膀。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紧紧贴在他的侧脸上。 “接。”我笑着流下泪来,“可是江迟,我这双眼睛快看不见了,以后,你得做我的眼睛了。” “别说看不见,就算你残了废了,老子也养你一辈子!”江迟一把将我拉进怀里,抱得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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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之日。 满城红妆,锣鼓喧天。 我穿着那身极重的凤冠霞帔,戴着红盖头。因为看不见,我走得极其小心,只能靠手里那根红绸,跟着江迟的牵引,一步一步走上皇宫大殿的台阶。

江迟走得很慢,刻意配合着我的步伐。 大殿里站满了百官,但很安静,所有人都在等我们拜天地。

“苏大小姐,我这算不算是全天下最风光的赘婿?”江迟凑近我耳边,低声笑。 “算。”我隔着红盖头,轻笑,“以后苏家的账本,可都归你管了。”

“一拜天地——” 司仪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我正要弯腰,突然,一阵极其细微的、兵刃摩擦皮革的声音,混在风声里,钻进了我残缺的耳朵。

我的右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二拜高堂——” 那个声音近了。

殿前,一个端着合卺酒盘、低眉顺眼的御前老太监,突然抬起了头。 他姓王,在宫里当了三十年的差。柳家当年送他进宫净身时,他才八岁。 柳家倒台时,他没跑。柳含烟死时,他也没动。他就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一直等到了今天,等到了我最毫无防备的这一天。

我突然之间明白了他要干嘛,他要杀我。因为只要我一死,苏家军群龙无首,天下必定大乱,柳家的大仇就算报了!

“苏念!拿命来!”老太监猛地掀翻酒盘,抽出淬毒匕首,狰狞地朝我刺来。

我听到了风声,但我也听到了江迟飞身挡在我面前的声音。他要用自己的命,替我挡下这一刀。

“江迟!”我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我怎么能让他死? 我虽然瞎了,但我还有听觉。我循着他呼吸的方位,猛地一把将他推开,自己迎着那个方向扑了上去。

【噗嗤。】 是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剧毒瞬间在体内炸开,我倒在了江迟的怀里。

“苏念?!苏念你怎么这么傻?!”江迟被我推倒在地,又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死死捂着我胸口的伤,声音在发抖。 “江迟……”我嘴里涌出黑血,艰难地抓住了他的手,“这次……我好像算漏了……”

老太监被禁军一拥而上,乱刀砍成肉泥。他在死前发出癫狂的笑声: “苏念!你毁我柳家满门!今天,我也要让你尝尝死在乱刀下的滋味!哈哈哈——”

我能感觉到,手腕上的第五道命痕亮了起来,随后,连同前四道一起,迅速黯淡、枯萎。 我的生机,在随着血液一起快速流逝。

“别闹了!你又要玩‘死一次’对不对?”江迟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强扯出一个难听的笑,“没关系,我等你,你马上就会醒的,对吧?你可是有五条命啊!”

“江迟……”我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次……是真的没有了……” “不!不可能!你骗我!苏念你骗我!” 江迟发出了极其凄厉的哀号,那声音,像是一头失去了伴侣的孤狼。

大殿里乱成了一锅粥,禁军统领跪在殿下,瑟瑟发抖。

“江迟,帮我守好大夏。”我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完这句话后,在江迟绝望的哭喊声中,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第10章 大梦五百年,故人皆忘我独醒

疼。 钻心的疼。 我以为人死了就不会疼了,但我却感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憋闷得喘不过气来。

“醒了!她醒了!医生!医生!” 耳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伴随着现代仪器“滴滴滴”的声响。

我猛地倒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刺目的白色天花板,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苏念!你吓死妈妈了!你出车祸昏迷了整整三天,医生说再醒不过来就……”一个保养得极好的中年贵妇扑过来,抱住我嚎啕大哭。

我愣住了。 看着眼前那熟悉的脸庞,又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白皙,纤细,没有常年握枪磨出的老茧,也没有被火烧过的疤痕。 我慌忙摸向自己的心口,那里完好无损。 我又去看右手腕。光洁如初,没有任何命痕。

“原来……是一场梦吗?”我喃喃自语,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右耳响起一阵阵的耳鸣。 可是,江迟在大殿上那声凄厉的哀号,萧沉在北境风雪里的悲啸,还有那满城的红妆和鲜血,真实得像刻进了我的骨髓里。

“苏念,你胡说什么呢?什么梦?你撞到头了,好好休息。”妈妈哭着按下了呼叫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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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我转行成了一名历史学研究员,在京城博物馆里负责整理大夏朝的相关文物。 我不再是那个在沙场上运筹帷幄的女帅,只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安安静静看书的普通研究员。那些事情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就像是一场梦。

今天,博物馆的大夏朝文物特展正式开展。 我站在一个玻璃展柜前。 里面陈列着一把破旧的折扇,和一张盖着官印的地契。 旁边的说明牌上写着:“大夏朝苏氏女帅遗物。相传女帅与一江姓先生在大婚之日遇刺,双双下落不明。”

我隔着玻璃,指尖轻轻抚过那张地契的幻影,眼眶红了。 “不是梦……江迟,那些记忆都是真的,可是,你在哪里……” 我心想,或许这辈子,我大概都要在这漫长的寻找和等待中度过了。我甚至不知道,江迟,他还会不会出现。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男人,走到了我身边。 他手里拿着一把现代复刻版的折扇,“啪”的一声展开,扇面上,赫然画着一张泛黄的、残缺的地契。

我死死盯着他,强忍住喊出那个名字的冲动。

当他和我四目相对的时候,“你……”我声音发抖,刚想喊出那个名字。

男人却微微愣了一下,看着我眼眶里的泪水,有些慌乱地递上一张纸巾:“您这是……”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熟悉的痞气,但更多的是对一个陌生人的礼貌与试探:“我们……认识吗?”

“你这把扇子……”我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声音有些沙哑。 “哦,我自己画的。”他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看折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扇子收拢,“我是做古代书画修复的。前阵子总觉得梦里有一幅画,醒来后就凭着记忆复刻了这把扇子。说来也巧,居然和你们馆里这张地契严丝合缝。”

—— 分割线 ——

为了掩饰刚才失态的尴尬,我找借口走出了博物馆。 在门外的广场上,我深吸了一口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忘了。这场长达五百年的大梦,终究只有我一个人记得。

就在我准备过马路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

“萧沉!你给我站住!本小姐追了你三个月,你凭什么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一个穿着昂贵洋装、踩着高跟鞋的女人,正拉着一个穿黑色刑警制服的男人不撒手。

我浑身一震。 那张飞扬跋扈的脸,我再熟悉不过了,是柳含烟。 而那个穿着制服、背脊笔挺、眉头紧皱的男人,是萧沉。

“柳小姐,请自重。公共场合拉拉扯扯,我可以告你妨碍公务。”萧沉推开了她的手,语气冷漠。 “你!”柳含烟气得跺脚,“我柳家到底哪里配不上你?”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像一对俗世的欢喜冤家一样争执、纠缠,突然觉得无比释然。 没有了家族的血海深仇,没有了皇权和阴谋的逼迫,萧沉不用再做那把杀人的刀,柳含烟也不用再做嫉妒的疯子。他们都有了一段崭新、鲜活的人生。

“苏研究员?” 那个穿风衣的男人(江迟)从博物馆里追了出来。他把那把属于他自己的折扇收进风衣口袋里,快步走到我身边。

“抱歉刚才吓到你了,不介意的话,我请你去对街喝杯咖啡?”他微微侧着头,透过金丝眼镜看着我,眼神清澈,带着一种明晃晃的、不知从何而起的关注。

我看着他,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吵闹的萧沉和柳含烟。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命痕,没有血迹,只有干净的皮肤。没有苏家军,没有毒药和刺客。 这是一个和平的、崭新的世界。

“好啊。”我抬起头,把眼泪擦干,对着他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不过我不喝苦的,我尝不出苦味。” “好巧,我也喜欢甜的。”他笑着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那走吧?”

我迈开脚步,没再回头看萧沉和柳含烟。 五百年的恩怨情仇,就永远留在那本史书里吧。 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书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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