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识这个外形瞩目的男人。
但他一连三天都来我的炸鸡店,点一份套餐,直到打烊。
觉察到此异样,我准备请他走。
他起身握牢我的腕,“小蕊,我是小丞丞,你这十年去哪了......”
莫名其妙。
我甩开他,他差点踉跄,紧张得我下意识伸手,又缩回来。
见我如此,他有些失落,在顿了顿后,离开。
望着门外的落寞身影,我突然捂紧胸口,感觉钻心的疼.....
01
次日,没有开店,我去青峰山看去世的丈夫蒋泽宇。
他葬在绿荫环绕中,是我为他特意选的一块地。
虽然多掏了些钱,但我不在乎。
在把果品等摆好后,身后突然出现低沉的嗓音,“你.....他是你丈夫?”
怎么是昨天那家伙?
我连忙站起来,当对上他的目光,脸色很不好,“你.....跟踪我?”
只可能是跟踪,我想不出别的。
他坦诚点头,在稍顿了顿后,说:“你.....结婚了?”
关你什么事。
我不悦看着他,准备不再理他。
这时,天空转阴,乌云抱团,眼看.....要下雨了。
不行,得赶紧祭拜完。
我忙弯腰,跟蒋泽宇说着些话,尽量很小声。
完毕,男人还在。
我当他不存在,要拔腿,“轰——”
雨下来了,真是猝不及防。
只好赶紧离开,奔跑的途中,头上突然让衣物给遮挡,我才惊觉是那男人,“你、你干什么?我、我不需要......”
将要拨开他,他,“跑快一点,我的车在前面,否则真着凉就不好了
情况摆在眼前,我没道理放弃帮助。
我,“那麻烦你了,谢谢啊。”
“那躲好,再坚持一下,快到了。”
我竟点头,似乎很赞同他似的,连自己都没发现异样。
02
到店门口,在道完谢后,我下去了。
他也跟着下来了,随我到店里。
我没有赶走他,拿了块干毛巾给他。
“擦擦吧,还有些湿,还有,我把车费转你吧,多少钱?”
他擦着头发说:“不要钱,小蕊,你跟我这么客气,你忘了我们.....”
“先生。”
我倏地冷脸说:“我不认识什么小蕊,我是宋宁,我有丈夫了,你刚才看到了,要是没什么事,请离开。”
我就要转身,听见他说:“小蕊,我是贺丞,我.....”
我没有理他,胡乱攀扯什么呢。
虽然你长得帅,可怎么及我的蒋泽宇呢?
一晃多天过去了,在我贴出招小工的招聘小广告后,那叫贺丞的再次出现。
03
对我说:“应聘,老棉板娘,兼职时薪多少?”
你来我这里?
我不可思议,他的穿着.....
还有那气质.....
不是一般人。
怎么可能做小时工。
立刻回他,“你太老了,得年轻小伙子,帮我招揽生意。”
就是故意的,等着他自己走。
他笑道,“我也很好看啊,老板娘,试试,有惊喜的。”
他凑近我,隐约的木质香扑向我,让我产生某种荡漾。
还好只持续数秒。
我,“那可是什么都得做的,包括洗厕所,你能行吗?”
以为他会退缩。
他,“您指挥,我绝不含糊,保证完成指令。”
不等我再说,他取下墙上挂着的围兜就套上。
转眼,有模有样扫起地来,还很认真。
忙碌的时间过得快。
到晚九点,我拉下卷闸门,锁好,见贺丞没走,在等着我,“我送你回去,你一个人不安全。”
哪有不安全的。
说得有些夸张了,想拒绝,他做请的手势说:“放心,你到家我就走了,没别的想法。”
你最好是。
我瞪他一眼,他安静地站着,不急不徐。
让我感觉这样子,曾在哪见过.....
04
以为贺丞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他待了下来。
可也引来了流言蜚语,还引来了蒋泽宇的养父,在店里胡咧咧。
“宋宁,你给老子滚出来!你男人土都没干,你就勾搭上人了!你还要不要脸,对得起我家小宇吗?!”
我闻言,从小仓库出来,到他跟着,打量着他。
“你再拍桌子试试?拍坏了,得赔,你赔得起吗?!”
给他气坏了,指着我说:“别忘了,是小宇救的你,没有小宇,你早死了,死得埋哪都不知道!”
这话让刚从外面进来的贺丞听到了,冷戾阻拦住老头儿,“嘴巴放干净点!现在走,如若不然.....”
“哟!你就是那个小白脸是吧?!老子让你......”
只听见砰一声,一根擀面杖砸向贺丞的脑袋,一下又一下,不止不休......
发生得太快。
我回过神,赶紧去拉扯蒋父,制止他,“住手!住手!你要再继续的话,就进去蹲着吧,你......”
这个养父对蒋泽宇并不好,这会儿来充当好人,也是够了。
把老头儿给唬住了,丢了面杖就要溜,我攥住他。
“快来人啊!有人行凶!要杀人了!”
05
没多久后,警察来了,把我们都带到派出所,来处理。
结果是蒋父赔钱,他让人给送来的,一分不少。
我扶着贺丞出来后,去医院。
在急诊,他小声说:“老板娘,钱收好,人多,别露财啊。”
什么时候,还惦记着这个.....
我无语,同样压着声音说:“财迷,在包的里层,丢不了,哎,你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是啊,饭都没吃,都快没劲了。
他,“那附近有小馄饨吗?要加香菜、虾皮......”
“还有一点点辣油?”
我脱口而出,他惊喜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我的口味,你想.....”
我觑他,“难得,怎么跟我一样呢?我吃馄饨也必须加这些,否则感觉少了点什么。”
突然间,他抓住我的手,眸中盛着晶莹,看得我赶紧挣扎,指责他,“别动手动脚,贺丞,松开。”
折腾到深夜,才从医院出来。
准备问贺丞他怎么走,见一辆车缓缓停在跟前,下来一个毕恭毕敬的男人,瞬间吃惊地说:“你、你是贺总照片里的的.....”
06
?
没听清,太快了。
我将要讲话,贺丞拉开车门,“先送你回去,太晚了,早点休息。”
我点头,坐进去,随之贺丞也上来了,但捂了捂脑袋,害得我紧张道,“是又哪里不舒服?现在回.....”
“就是头有点晕,老板娘,能借你的肩膀靠会儿吗?我不乱动,保证。”
都说这份上了,况且.....
的确是我造成他.....
我,“要是敢.....把你扔下去,懂不懂?”
“成。”
车启动了,驶向主干道,像在压马路。
到家了,我才意识到赔偿的钱还在我包里,我冲出去,还好贺丞在。
在看到我的一瞬间,紧张起来,“怎么了?这是......”
“钱你收好,我差点忘了,数数,看少没少,否则说不清了。”
他没有收,突然嘶了声,给我慌到了,他却说:“无碍,就是伤口扯了下。”
又表现得可怜兮兮的,“老板娘,我这几天休息没饭吃,你能不能多做点,就中午一餐就行,从那钱里扣.....”
他等着我的回答,一双清亮的眸一眨一眨的,扑得好看。
我有些不自然,想了想说:“那我做什么,你吃什么,如果有意见,不伺候了。”
他立刻答应,“不挑食,你安排,我都喜欢。”
“嗯,那再见,困啊,走了。”
便头也不回折返,忽略那看狗都深情的眼睛。
07
次日,将饭菜都盛进保湿盒后,我出发了。
按着地址,找到,刚要抬手敲门,门开了,“进来,不用换鞋,累了吧?”
也还好,没那么夸张。
我准备把饭放到门口的柜上就走,他拽我进去,“我这里是狼窝吗?你怕成这样?胆真小啊。”
切。
谁怕啊。
只是......
只是男女还是保持着些距离好。
局促了一会儿后,我踏入,坐在一把旧椅上,他瞟了眼,说:“你吃了吗?要是没吃,一块儿?”
肯定是吃过了啊,我拍了一碗饭,还没消化呢。
我,“别管我了,你快点吧,趁热才好吃。”
他顿时明白我烧了什么菜,先去厨房,再出来端着一碗水果,“水果沙拉,我随便做的,你看看怎么样?”
这玩意儿啊......
我不自觉伸手去拿叉子,“卖相不错,你居然会这个?以为你......”
“什么?”
他忽地看着我,又蹲在我面前说:“你以前喜欢吃我做的沙拉,小蕊,我是小丞丞,你忘.....”
“住嘴。”
我佯装生气,这人.....
又来了......
居然自称小丞丞,我决定认真跟他说。
“贺丞,再次申明,我是宋宁,不是小蕊,如果你再往我身上按,你辞职吧,薪水现在就结.....”
可他流泪了,我无缘无故心跳不止,甚至是心疼,察觉到变化,我蓦地道,“我们......从前......很亲密?”
像是打开了水闸,他泪流满面,攥着我的手道,“你大二我们相识,我比你大一届,我们曾经是校园最令人羡慕的情侣,可是你大四那年......”
嗯?
我歪头看着他,同时很惊讶.....
他说的是我们吗?
还是他太过想念那个人,因为我这张脸,强行将我和那个小蕊联系在了一起?
不是没可能.....
08
听完贺丞讲述的和小蕊的故事,我简直不可思议。
我觉得是因为我和小蕊的模样相像吧。
没有血缘的牵绊,也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我继续料理着炸鸡店,却在数日后,遭遇劈头盖脸的诋毁。
“哎,那宋宁,真守不住啊,蒋老师前脚走,后脚她就耐不住寂寞了,就她那新招的.....俩人在店里搞.....啧啧啧,玩得真花啊.....”
“谁说不是呢。平时看着温顺,没想到背地里......蒋老师啊,真替他不值啊.....怪不得宋宁没给他添个孩子,原来是不能啊......哈哈哈,坏了嘛,能生出来,才见鬼嘞!”
还有比这些更难听的,悉数进了我耳朵里。
我很难过,与蒋泽宇的九年婚姻,没有孩子,成为我的遗憾。
在我们将领证前,蒋泽宇就说他不能给我孩子,我依旧义无反顾嫁给了他。
有感恩,也有爱。
我很清楚,他那样芝兰玉树的人,值得我如此做。
可他不在了,我不愿意有人再将他扯出来,我得找这泼向我的污水是谁起的头。
轻易寻到了,是蒋父,面对我的质问,毫不隐瞒。
“拿了我的钱得付出代价,这就是!都不给小宇留个崽,你真是狠心,良心让狗给吃了。”
是我不能生吗?
是蒋泽宇那方面有......
我还是极力护着蒋泽宇,哪怕在这种时候。
我,“我没毛病,你别血口喷人,你再胡说,当心我......”
“什么意思?想打我不成?不对......你是说小宇......”
“不可能!”
他指着我说:“小宇很健康,他是我弟弟的孩子,从没听他爸妈说过,你这个恶女人,居然诋毁他。”
他怒视着我,我不禁产生怀疑,是蒋泽宇亲口说的,是哪里......
09
我赶回家,翻找蒋泽宇留下的遗物。
可没有任何东西能给我端倪,哪怕提示也好。
我跌坐椅中,望着窗外茂盛的树,忽地想到在蒋泽宇弥留之际,常常拨弄那只铁皮青蛙。
我还嘲笑他,多大人了,三十了,还玩这个,小孩子啊。
像发现惊天秘密,我从他的书桌中拿出来,擦拭得很干净,虽然有些旧了,染上岁月的洗礼。
左瞧右瞧,终于发现一张纸条藏在里面。
给抽出来,小心展开,工整的字体跃入眼中:宋宁,有件事我骗了你,希望不要怪我。
我瞒着你做了结扎,我希望有一天会有人找到你,带你走。
你不属于这片大山,你应该有更广阔的未来。
谢谢你,我感谢你的陪伴,给了我为数不多的快乐,爱你。
不知何时,我的泪潸然流下,难以言说的情绪不断翻涌。
你待我是极好的。
在这座小山村,人口寥寥可数的地方,你护着我,挡住所有的恶意。
没有你,我......
我不定会怎样,落入危险。
所以.......
我思及贺丞曾说的那些,刚要打电话给贺丞,见贺丞从院门跨入,“你怎么单独去找他?把我按在店里,你自己......”
“贺丞......我们......能讲讲吗?我、我想......”
他顿住脚步,半晌后,喜悦扑向我,“小蕊,你终于想起来了,想起我们.....”
他实在抱得太紧,我推开他,直视他,“距离距离,贺丞,你先说说,我再做判断,成吗?”“依你。”
他定定看着我,生出期待,像是等待许久。
10
细细的讲述结束于一小时后。
我大抵了解了,我们相识于社团活动中,不断的接触中,我们确定了关系。
在我大四那年,贺丞毕业了,我们却分隔两地。
因为他在京市实习,刚入职的企业。
因为他太忙,我未告诉他新找了兼职。
等他得知我不见了,才报警找人。
可我就像消失一样,从此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些年,他一直寻找我,从未放弃。
直到在社交平台上一眼看到那图中的人是我,立刻飞来。
这些.....
这些.....
我一时之间难以消化,我和贺丞曾经真的如此吗......
那我和蒋泽宇......
我是真的爱他。
那些点滴的过去,不可能遗忘。
如果遗忘......
之于我来说,是对蒋泽宇的背叛。
背叛他辛苦从山底把我背回家,给我找村里的赤脚医生,让我活了过来。
如果不是他发现的我,我一命呜呼了......
感觉心脏难受,我起身,准备去倒水,贺丞抢了先。
“你坐着,我来,家里有蜂蜜吗?你喜欢喝蜂蜜水。”
这一点倒是对上了,我,“橱柜里,盛一小勺,半杯水就够。”
“嗯。”
不一会儿后,一杯水举到我面前。
“温的,你慢慢喝,不着急。”
哪不急。
我夺过杯子,大口地喝,眼泪挤了出来,蒋泽宇......
我......
疼......
你是不是算到了会有这一天,你为我考虑得太多.......
11
可我从前的记忆已丢失,自己是怎么到的这群山环绕的地方,想不起来。
在贺丞的建议下,我们回到上大学的城市。
重回校园,贺丞带我去吃食堂。
A大的食堂是出了名的好吃,我们各自点餐,端着托盘刚坐下,有人惊讶道,“秦蕊吗?!你是秦蕊?!还有......贺丞?!”
我感到茫然,眼前的人像个领导,正目不转睛打量我,伴随着不确定。
就在这时,贺丞伸手说:“王老师,您还在A大?不是听说您去了S大吗?您最近可好?”
而我默不作声,听到这位王老师小声说:“秦蕊......怎么好像不认识我了?贺丞......是发生了什么吗?”
贺丞也不藏着掖着说:“秦蕊她......经历了一些事,忘记了我们.....还请您见谅。”
再次意外的神色浮上王老师的脸。
他说:“不久前,还碰到了冯邵美,以前秦蕊跟她最好,所有人都羡慕她们的友谊......”
后面的.....
我没再听下去,某种刺痛的记忆倏地泛起。
“秦蕊,你个贱人!想跟我抢!我毁了你,看你还怎么得瑟!”
......
冯邵美......
在我将通过边境线时,被迫接听电话,那恨不得我死的声音,让我毛骨悚然,陷入绝望。
怎么会是冯邵美.....
把我卖给了某电诈集团,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背后是她......
我抓住贺丞的手说:“带、带我离开......我、我.....难受......”
把贺丞吓到了,连旁边的王老师也在害怕,搀扶我,“秦、秦蕊,你......你不要紧吧?是哪里不舒服吗?你......”
就在这时,贺丞打横抱起我,安慰我,“小蕊,我在,我在啊,你靠着我,放匀呼吸,闭眼休息。”
感觉到无力,我,“好......”
不禁抱紧贺丞,寻找安全感,汲取温暖。
12
我们回到酒店,我睡了一觉,醒来,就看见贺丞握着我的手不放,“饿吗?想吃什么?我差人送来。”
有些饿了,我,“都可以,清淡些就好,不挑。”
他道,“立刻安排,你先喝杯牛奶,刚好是温的。”
把牛奶递给我,我挤笑说:“你让担心了.....贺丞.....那个冯邵美......”
“不急,等吃完饭我们再聊,你才刚有些记忆,不要逼迫自己......”
他是心疼的,替我拢着额前的碎发,目不转睛。
不久后,饭菜送到,我们填着肚子,等差不多了,收拾完,我主动道,“你是找过所有的可能的,是吗?贺丞。就是没怀疑到冯邵美身上。因为她对我太好了,好到所有人自动忽略她,排除她。”
见我主动提及,贺丞,“确实如此,最关键的是.....”
“是什么?”我狐疑道。
面对我的专注,他,“她一如既往对你的父母好,天天往你家跑,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仍旧去看他们。”
是,我爸妈呢?
他们好吗?
我揪心道,“我爸妈他们.....”
正要继续,见贺丞有些不忍说:“他们.....他们......你想去......吗?”
我顿时站了起来,很不好说:“他们......难道不在了.....”
我能想象这九年,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以为我不在了,哪还有动力.....
他们是很爱我的,从小到大,把我捧在手心里,用自己所能。
“带我去看他们,明天.....可以吗?”“嗯。”
他抱住我,我泣不成声。
“谢、谢谢你.....”爸、妈,我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可是你们却不在了......
13
次日,起个大早,我们赶往我的出生地,一座海边小城。
到宁静的墓园,那遗像让我顿时跪下了,想说的话堵在嗓子,半天都没出来。
抚摸着墓碑,我缓缓问,“是你把他们安葬在这里的吧?是吗?贺丞。”
贺丞给他们摆着贡品说:“都是我应该做的,我认定了他们的女儿,就是我的责任,义不容辞。”
义不容辞......
我是震撼的,只是一段青春热恋,竟让他能做到如此。
说不感动是假,难能可贵。
我哽咽了。
却被贺丞搂住,安慰我说:“给他们磕三个头吧,他们等了许久,还好等到了。”
“嗯。”
我抹眼泪,贺丞松开我。
“你跟他们说说话,慢慢来,我在旁边。”
我点头,努力说:“嗯.......”
好像用尽了力气。
在我终于与父母倾述完,手边出现一瓶水,“喝水,嗓子都哑了吧,润润。”
“是有些渴了。”
我把水接着,小口小口喝着。
缓和后,我说:“不能让冯邵美逍遥法外,要让她付出代价,所以......”
“你想怎么做?是直接报警,还是.....”
“当然是报警,让法律惩罚她,让她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
“好,我陪你,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在。”
谢谢你,贺丞,有你真好。
14
在与警方取得联系后,我把当年所发生的情况如实呈报。
意外得知这一线索正是警方久寻的方向,从没放弃。
从警局出来后,我打算回去继续守店,而贺丞非跟着,说我在哪他在哪。
我拗不过他,随他去。
一晃日子过得飞快,到出席做证人这天。
庭上冯邵美恨我至极,“你居然还活着?!秦蕊!命还挺硬!我不后悔打那通电话,就是要让你命不久矣前绝望!我才解恨,解恨!”
她咬牙切齿,狰狞的样子显得丑陋,以至于所有人都注视着她,目不转睛。
我给她弄笑了,嘲讽道:“是呀,你不就等着这天吗?等着进去再被教育。你是最喜欢教育别人的,找自己的存在感。”
无疑戳到她痛处,她要冲向我,被强制,扭动着身体,大叫:“贱人!活该死全家!孤家寡人!你就该....”
“安静,安静,法警......”
现场嘈杂,我则离开证人席,顶着一众目光,毫不慌乱。
在看向贺丞时,他的唇微动,我读懂了:小蕊,干得漂亮,为你骄傲。
这家伙.....
担心我心情不好?
怎么可能。
无论冯邵美怎么骂,我都不放心上,蠢人,杀敌一千自伤八百。
既然做了就完美隐藏,非得瑟,把自己交待出来,还真新奇。
我笑了,冲着冯邵美,极其挑衅,毫不掩饰。
15
关于我鲜活再现的消息,传到了贺家人的耳朵里。
在他们的“施压”下,贺丞带我与他们见面,选择在一家中西融合菜餐厅里。
“爸、妈,还有小妹,这是秦蕊,你们可以唤她小蕊,别太热情啊,保持适当距离。”
“你这孩子.....这就护上了,我们又不能吃了小蕊,贴贴说明我们喜欢小蕊,你个木鱼脑袋的家伙。”
说这话的是贺母,典型的高知女性,正笑眯眯看着我,很是满意。
就在这时,贺丞的妹妹挽住我的胳膊说:“嫂子,幸亏你在,你不在的日子里,我哥......好几次,我逮到他悄悄流泪,还不开灯,差点把我吓死。”
接着补刀的是贺父,慈爱地说:“你辛苦了,小蕊,谢谢你回来了,好啊,好啊.....”
一时间,我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们在拿我当家人,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是贺丞的功劳,我主动靠近他说:“小丞丞,谢谢你啊,不要太开心。”
在我们大学热恋期,贺丞最喜欢我这样调侃他,乐不思蜀。
他怔住了,反应过来说:“你、你掐我一下,快,小蕊,不是幻觉吧?”
让贺丞妹妹听到了,嫌弃道,“哥,你三十了,怎么像个毛头小伙子,嫂子,你踹他,我给你权利,他要是敢还手,我教训他!”
贺父贺母也赞同,“小蕊,我们站你,只有你能管住他,别给他好脸色,让他吃吃味。”
还真是一家人啊。
我望着席间张张欢乐的脸,端杯饮水。
以为在蒋泽宇逝去后,我是一个人了,却不曾想在今天收获家人。
谢谢命运的馈赠,我爱你们。
16
不久后,贺丞缠着我,说结婚.....
我觉得重逢尚短,进入婚姻的话.....
太仓促了。
对我的态度,贺丞是理解的。
但在某一天,载着我去看蒋泽宇。
在把车停稳后,我们步行进入上山的路。
在经过一处野花簇拥的地方时,贺丞蹲下来,我也是,我们同时伸手摘花。
很快,就满满一束。
在阳光下,煞是好看。
捧着它,我们到了墓前,分别默契干着活。
结束后,见贺丞郑重跪下,连磕三个头,是无言的感激。
轮到我了,我,“泽宇,那天下着那么大的雨,你深一脚浅一脚背着我,怕我睡着了,拼命跟我讲话,我都听到了,那时候我在想......这个人好笨,不会冷笑话,还扯.....好在声音好听,长什么样呢......我就坚持下来了,想一睹芳容.....”
顿了顿,我继续道,“是你给了我生的希望,如果没有你......没有今天站在这里的我......”
“ 我、我爱你,泽宇.......”
这时山风拂来,我伸手,仿佛看见蒋泽宇在笑。
“宁宁,宁宁,你回来了.....”
是你承接了我丢失记忆的九年,护我,爱我,直到生命的最后......
不是一句感谢能言的,泽宇.....
眼泪悄然流出,不经意间,温暖的手抓紧我的手,说:“以后想他了,我陪你来,不管刮风下雨,只要你想来。”
你怎么这样好.....
小丞丞。
我忍不住握紧他的手,说:“那说好了,你答应的,说到做到。”
“嗯,说到做到。”
又站了许久,我们下山,迎着落日余晖,有说有笑。
又过了数日,我们的婚事议定。
领证那天,贺丞特意为我准备了头纱,在帮我戴上时说:“迟到了九年,小蕊,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都不敢相信.....是真的吗?”
“当然,小丞丞,还不出发吗?不是说要抢第一的吗?快来不及了。”
“来得及,小蕊,多久都来得及,只要我们都惦记着对方,没有忘记对方。”
是啊,把深爱的人镌刻进骨子里,哪里都能找到。
我的小丞丞,我回来了。
从此午夜梦回,我在你身边,说:“我在呢,一直在,小丞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