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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虐心婚恋 > 凤纱藏刃:和死对头王爷假婚后动了心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1 23:35:44

一纸婚书锁死两个势同水火的人。

她是罪臣遗孤,被强送入摄政王府,做有名无实的王妃。

他是权倾朝野、手握生杀的摄政王,眼底藏着覆国的谋划。

大婚红烛高燃,红纱盖头轻垂,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屈辱的囚笼婚约。

无人知晓,这场被迫的婚事,本就是二人共同布下的惊天迷局。

假意逢迎,各怀秘计,试探如刀刃擦过肌肤。

盖头之下藏着未熄的恨意,衣袂之间暗涌无法压制的悸动。

朝堂风波迭起,暗箭四面埋伏。

他们扮演貌合神离的夫妻,一边互相提防,一边舍命相护。

当假戏一寸寸染上真心,权谋的刀锋已然抵在二人喉间。

是权位压倒情丝,还是红绡之下,骨血相融,共掌万里河山。

红烛跳火。

蜡泪顺着青铜烛台蜿蜒坠下。

凝成暗红的痂。

窗棂外,漫山红叶烧得漫天赤红。

夜风卷着纱幔,轻轻擦过地面。

他立在她身侧。

玄红镶金线的冕服,纹样繁复如缠绕的藤蔓。

金线在烛火里,细碎地闪。

他墨发束在高冠之中。

几缕碎发垂落,落在眉骨。

指节修长,轻轻虚悬在她的腕边。

没有触碰。

只差半寸。

她一身大红嫁衣。

层层软缎,绣着暗纹连理。

红纱盖头垂落,笼住整张面容。

薄纱透光。

隐约看见纤长的睫。

微微颤。

呼吸轻浅。

胸膛随气息,缓慢起伏。

耳尖浸在纱影里。

泛开一层薄红。

这是大婚之夜。

满城都在传。

罪臣孤女沈砚辞,被迫嫁入摄政王府。

做摄政王谢临渊的囚妃。

人人都觉得。

这一场婚事,是她的劫难。

唯有沈砚辞自己清楚。

这张红盖头下,藏着淬毒的匕首。

谢临渊垂眸。

视线穿透那层绯红薄纱。

落向她低垂的眉眼。

声线很低,沉如古玉叩击青石。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

王妃。

他开口。

一字,一顿。

今日合卺。

你怕不怕我。

沈砚辞睫羽猛地一颤。

长长的睫毛,在盖头下轻轻抖。

气息微乱。

胸口起伏,极细微。

红纱随她的呼吸,浅浅起伏。

她没有抬头。

声音轻,却稳。

王爷权倾天下。

刀下亡魂无数。

民女怎会不怕。

谢临渊低低地笑。

笑声很轻。

胸腔微微震动。

他的指尖,终于碰到她腕上的红绳。

指尖温度偏凉。

触到皮肤那一瞬。

沈砚辞的耳尖,红得更深。

微喘压在喉间。

几乎听不见。

只是肩线,极轻地绷紧。

谢临渊的指腹,摩挲过那根红绳。

绳上系着小小的玉珠。

那是入宫赐婚时,宫里一并送来的物件。

用来捆住她的信物。

怕。

他重复这个字。

目光沉沉锁着纱下的人。

那便记住这份恐惧。

往后在王府。

一言一行。

都要谨小慎微。

莫要妄想。

窥探不属于你的东西。

沈砚辞唇瓣抿紧。

盖头隔绝了他的目光。

却隔不开他身上清冽的冷香。

混着淡淡的龙涎。

缠上她周身的红绸。

她缓缓吸气。

气息掠过喉管。

带起一丝微喘。

民女谨记王爷教诲。

不敢有半分逾矩。

谢临渊收回手。

负于身后。

冕服宽大的衣摆扫过地面。

金线纹样流动。

他侧过身。

望向窗户外漫天红叶。

烛火映在他轮廓锋利的侧脸上。

眼底翻涌着无人读懂的暗流。

王府之内耳目众多。

他缓慢开口。

今夜。

不必演太过亲昵的戏码。

沈砚辞抬了抬眼。

隔着红纱。

模糊捕捉他的背影。

心口轻轻一沉。

所以王爷。

这一场大婚。

从头到尾,皆是演戏。

谢临渊回头。

目光穿透红绡。

直直撞进她眼底。

是。

他答得干脆。

你我不过是,互相利用的棋子。

你借我王府庇护,避开朝堂清算。

我借罪臣之女的身份,堵住悠悠众口。

一纸婚书。

只是盟约。

无关情爱。

沈砚辞睫羽不停颤动。

胸膛起伏的幅度,悄悄变大。

耳尖滚烫。

她垂落的手,在宽大的红绣衣袖里。

缓缓攥紧。

指甲陷进掌心。

疼意漫上来。

稳住心神。

她轻声应。

好。

盟约已定。

互不干涉。

互不托付真心。

谢临渊颔首。

目光扫过她一身如火嫁衣。

红绸层层叠叠裹住她纤细的身子。

红纱将她半掩。

美得脆弱。

也藏着锋芒。

他转身,缓步走向烛台。

衣袂飘动。

玄红大袍,扫过青砖。

烛火晃动。

光影在墙面撕裂。

他抬手,拨了一下灯芯。

噼啪一声。

火星炸开。

本王今夜还有密信要阅。

他淡淡出声。

王妃自行安歇。

我宿外间书房。

沈砚辞静静立在原地。

红纱盖头依旧覆在头顶。

听着他脚步声远去。

一步。

又一步。

慢慢走远。

直到房门被轻轻合上。

咔嗒。

落锁的轻响。

房间里,只剩下跳动的红烛。

还有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缓缓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头顶那层温热的红纱。

指尖微颤。

轻轻把盖头揭下。

红纱滑落肩头。

垂坠在大红嫁衣之上。

露出一张清艳沉静的脸。

眉心一点胭脂花钿。

眼底没有半分新婚女子的羞怯。

只剩冷冽清明。

她抬眼望向紧闭的房门。

唇畔浮起极淡的笑。

谢临渊。

你以为。

只有你在布局。

她缓步走到妆台前。

镜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烛雾。

映出一身红妆的自己。

宽大的袖口滑落少许。

露出腕间一道浅浅旧疤。

那是当年父兄获罪,她从刑场死里逃生留下的印记。

她抬手,抚过镜中人的眉眼。

声音压得极低,只在空房里回荡。

这场棋局。

谁是棋子。

谁是执棋人。

还未可知。

窗外风声骤紧。

红叶拍打窗棂。

像是无数低语。

王府院墙之外。

暗影潜伏。

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间新婚的寝殿。

暗处,黑衣死士屏息。

低声传讯。

主上,王妃盖头已揭。摄政王并未留宿内室。

另一道沙哑声音,自暗影深处传来。

很好。

盯紧沈砚辞。

她是罪臣沈知微的女儿。

绝非表面那般柔弱。

伺机而动。

取她性命。

暗影一动。

悄无声息隐入夜色。

寝殿之内。

沈砚辞已经卸下沉重的凤冠。

放在妆台之上。

珠玉轻撞,细碎一响。

她抬手,顺着嫁衣领口。

慢慢解开盘扣。

大红绣缎一层层松开。

衣料滑落肩头。

露出里面素色中衣。

烛火落在她肩头。

线条清瘦。

她弯腰,从妆台最底层暗格。

抽出一卷薄薄绢纸。

绢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小字。

是当年沈家被灭门的线索。

她指尖抚过字迹。

指腹微微发抖。

父兄满门。

百二十七口。

血染刑场。

所有证据,都指向当朝天子。

而唯一能靠近皇权核心,有能力掀翻帝王的人。

就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谢临渊。

这便是她答应这场婚事的缘由。

她要借摄政王府这层外壳。

查清楚当年灭门的全部真相。

她以为谢临渊只是需要一个王妃,用来安抚朝堂。

可方才在烛下对视那一瞬。

她隐约察觉不对。

谢临渊眼底藏着东西。

似乎也在对抗皇权。

他的目的。

究竟是什么。

脚步声忽然由远及近。

很轻。

沈砚辞心头一凛。

指尖飞快一卷绢纸。

塞进床榻夹层。

回身。

重新拢好嫁衣衣襟。

抬眼看向房门。

门没有开。

门外传来谢临渊低沉的声音。

王妃。

方才忘了提醒。

王府寝殿四周,藏着天子派来的暗卫。

今夜。

切莫私藏任何密信。

一旦被搜出。

你我盟约,当场作废。

沈砚辞呼吸骤然一顿。

胸口猛地起伏。

睫羽剧烈颤了几下。

耳尖瞬间泛红。

他竟然知道。

他知道她藏了东西。

隔着一道木门。

谢临渊的声音继续传来。

本王可以帮你遮掩。

但你要记住。

沈砚辞。

不要在我的眼皮底下。

耍超出底线的手段。

沈砚辞定了定神。

稳住微乱的气息。

声音平稳传出。

多谢王爷提点。

民女记下。

门外安静片刻。

脚步声再度响起。

缓缓远去。

沈砚辞站在原地。

久久没有动。

心口一阵阵发紧。

谢临渊这个人。

远比她预估的更加深不可测。

他看穿她的心思。

却不点破。

他明明手握毁掉她的能力。

却选择提醒。

这究竟是示好。

还是更深一层的试探。

烛火摇曳不停。

影子在墙壁扭曲拉扯。

她走到床边坐下。

大红嫁衣铺散在床褥上。

像一滩凝固的血。

她抬手按住胸口。

感受心脏重重跳动。

这场先婚后爱的局。

从红烛亮起的这一刻。

才刚刚开始。

第二日天未亮。

晨钟敲响。

王府下人躬身守在门外。

轻声禀报。

王妃,宫中传旨。

请您与摄政王辰时入宫面圣。

沈砚辞睁开眼。

一夜浅眠。

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

她起身。

侍女入内伺候更衣。

褪去昨夜沉重的婚服。

换上一身月白绣兰的常服。

料子素雅。

收敛锋芒。

侍女细细替她挽发。

梳成王妃制式发髻。

插一支素玉簪。

沈砚辞望着铜镜。

低声问。

王爷起身了吗。

侍女垂首回话。

王爷天未亮便已起身。

正在前厅等候王妃。

沈砚辞颔首。

起身移步前厅。

穿过回廊。

庭院里落满红叶。

晨雾薄薄浮在地面。

空气微凉。

转过月洞门。

看见谢临渊立在廊下。

一身玄色常袍。

金线暗纹隐在衣料里。

晨光落在他肩侧。

轮廓冷硬。

他听见脚步声。

侧过头望过来。

目光落在她身上。

淡淡一扫。

今日入宫。

帝王必然会试探你。

他开口。

语速不快。

记住你的身份。

罪臣遗孤,新嫁王妃。

怯懦温顺。

不多言。

不辩解。

沈砚辞停下脚步。

与他相隔数步。

明白。

谢临渊目光沉沉。

还有。

帝王会刻意提起沈家旧案。

无论他说什么。

都不要流露恨意。

一旦被抓住破绽。

不止你死。

本王苦心筹谋多年的布局。

也会一朝崩塌。

沈砚辞睫羽轻颤。

胸口微微起伏。

我明白其中利害。

王爷不必再三叮嘱。

谢临渊静静看她片刻。

忽然往前走一步。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他身形高大。

阴影将她半笼住。

清冽冷香扑面而来。

沈砚辞下意识屏住呼吸。

耳尖飞快泛起薄红。

微喘压在喉间。

他抬起手。

指尖靠近她鬓边。

动作极轻。

取下一丝落在颊边的碎发。

指尖擦过她的脸颊。

微凉触感一瞬而过。

沈砚辞浑身一僵。

睫羽疯狂颤动。

胸膛起伏明显加重。

这是人前需要的戏。

谢临渊声音压得极低。

只有二人听见。

入宫路上。

同乘一车。

在外人眼中。

我们是恩爱新婚夫妻。

必要之时。

需要肢体亲近。

你不必抗拒。

沈砚辞缓缓吸气。

稳住慌乱的气息。

低声应。

知晓。

谢临渊收回手。

侧身抬手。

王妃,请。

马车停在王府大门外。

黑漆车厢,鎏金饰件。

二人依次登车。

车厢空间不算宽敞。

对面而坐。

锦垫柔软。

车帘落下。

隔绝外界视线。

马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青石路面。

微微颠簸。

车厢内安静。

只能听见车轮滚动声响,还有彼此的呼吸。

谢临渊靠着车厢壁。

闭目养神。

长睫垂落。

遮住眼底情绪。

沈砚辞坐在对面。

指尖放在膝头。

悄悄打量他。

昨夜烛火之下,只看见他的冷锐。

此刻天光透过车帘缝隙。

落在他脸上。

眉眼轮廓极致好看。

却藏着化不开的疲惫。

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想来昨夜在书房,彻夜处理密函。

他并非天生冷漠无情。

只是背负太重。

沈砚辞收回目光。

心头思绪纷乱。

马车忽然猛地一震。

车轮碾过路上石块。

车身剧烈晃动。

沈砚辞身体一歪。

不受控制往前倾倒。

她惊呼半声。

下一瞬。

一只有力手臂环住她的腰。

将她稳稳捞进怀里。

温热坚实的胸膛贴着她的肩头。

沈砚辞整个人僵住。

呼吸骤然停滞。

随即急促微喘。

睫羽狂颤。

耳尖烧得滚烫。

胸膛一下下起伏。

鼻尖撞上他衣襟。

浓郁冷香包裹全身。

谢临渊手臂环着她。

身体也微顿。

低头看向怀中人。

距离极近。

鼻尖几乎相触。

他能清晰看见她颤动的长睫。

泛红的眼尾。

感受她急促的呼吸。

他的喉结,极轻地滚动一下。

手没有立刻松开。

低沉嗓音落在她耳畔。

坐稳。

小心摔伤。

沈砚辞埋在他怀中。

脑子空白一瞬。

慌忙抬手抵在他胸口。

想要推开。

指尖触到他衣料之下,有力跳动的心口。

指尖一颤。

力道弱下去。

劳王爷。

她声音轻轻发颤。

谢临渊缓缓松开手臂。

扶着她肩,将她扶回座位。

指尖擦过她肩颈。

留下一丝凉意。

坐稳了。

他重新靠回对面。

目光望向车帘之外。

仿佛方才相拥只是意外。

沈砚辞坐直身体。

抬手按住发烫的耳尖。

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方才那一瞬。

太过真切。

怀抱温热有力。

绝非刻意演戏能够完全复刻的悸动。

她暗暗告诫自己。

沈砚辞。

不可沉沦。

这一切全是伪装。

不要被片刻温情迷惑。

马车一路前行。

直抵皇宫正门。

朱红宫墙高耸。

侍卫持戈而立。

目光锐利扫过马车。

车帘掀开。

谢临渊率先下车。

回身,伸手。

面向车厢内的沈砚辞。

标准的礼仪动作。

给外人看的恩爱模样。

沈砚辞抬眼看向他伸出的手。

指尖修长干净。

她迟疑半息。

抬手,轻轻搭上去。

他掌心微凉。

稳稳托住她的手。

扶她落地。

两人并肩,踏上宫道。

一路百官侧目。

低声议论。

罪臣之女一跃成为摄政王妃。

摄政王竟愿意亲自搀扶。

看来大婚之后,十分宠爱。

流言丝丝缕缕飘进耳里。

沈砚辞垂着眼。

维持温顺怯懦的模样。

脚步轻缓。

谢临渊握着她的手。

指腹偶尔轻轻摩挲她手背。

演戏。

他用只有两人听见的音量提醒。

不要走神。

沈砚辞微微颔首。

指尖极轻地回了一下。

表示收到。

大殿之内。

明黄龙椅之上,天子端坐。

年轻帝王,面容温和。

眼底藏着多疑与阴鸷。

二人跪拜行礼。

平身。

帝王声音淡淡落下。

目光落在沈砚辞身上,细细打量。

沈氏。

他开口。

昔日沈尚书一案。

你家满门获罪。

朕念你孤苦无依。

才将你赐婚摄政王。

你心中,可有怨恨。

来了。

沈砚辞心头一紧。

指尖轻轻蜷缩。

按照预先商定好的剧本。

她屈膝微微俯身。

声音柔软,带着怯意。

民女不敢心怀怨恨。

圣上仁慈。

赐下婚事。

给民女容身之处。

民女感恩于心。

帝王轻笑一声。

目光转向谢临渊。

皇叔眼光倒是特别。

竟选了罪臣遗孤做王妃。

谢临渊微微躬身。

臣只看心性。

不问出身。

沈氏性情温婉,适合王府。

帝王手指轻轻敲击龙椅扶手。

节奏缓慢。

皇叔。

他忽然话锋一转。

听闻昨夜大婚,你并未留宿寝殿。

可是不喜这位新王妃。

沈砚辞呼吸猛地一滞。

胸口起伏。

睫羽一颤。

帝王居然连昨夜寝殿动静都探查得一清二楚。

谢临渊神色不变。

从容应答。

国事繁杂,昨夜积压密报太多。

故而留宿书房处理公务。

并非不喜王妃。

帝王眯起眼。

哦?

既是新婚燕尔。

那皇叔可否当着朕的面。

牵起王妃的手。

以示夫妻情深。

这是试探。

赤裸裸的试探。

要验证二人婚姻真假。

沈砚辞心脏狂跳。

侧眸悄悄看向谢临渊。

谢临渊没有迟疑。

抬手,握住她的手。

十指交错。

紧紧扣住。

掌心相贴。

温热触感蔓延开来。

沈砚辞呼吸微促。

耳尖悄悄泛红。

她垂着头。

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帝王盯着二人交握的手。

看了许久。

忽然笑出声。

好。

很好。

皇叔伉俪情深。

朕心甚慰。

话锋陡然变冷。

只是沈砚辞。

他看向她。

你要记住。

沈家旧案,铁证如山。

朕留你一命,已是恩典。

若是生出异心。

朕可以赐婚,也可以赐死。

沈砚辞身体微颤。

屈膝伏低。

民女谨记圣训。

不敢有二心。

从大殿退出来。

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离开帝王视线范围。

谢临渊缓缓松开她的手。

指尖分开那一瞬。

沈砚辞心底莫名一空。

方才帝王发难。

谢临渊全程护着她。

滴水不漏。

避开所有陷阱。

谢临渊低声开口。

帝王已经起疑。

往后行事,加倍小心。

沈砚辞点头。

他监视王府每一处动静。

连寝殿的小事都一清二楚。

谢临渊眸色沉冷。

皇宫到处都是眼线。

不止宫内。

王府里,同样藏着天子安插的细作。

我们身边,随时随地有人窥探。

沈砚辞抬眼看向他。

王爷可知,细作是谁。

谢临渊目光扫过远处宫墙。

一部分。

尚且不明。

需要慢慢排查。

他侧过头看向她。

沈砚辞。

往后,我们在人前,必须更加亲密。

唯有足够逼真的恩爱假象。

才能打消帝王猜忌。

沈砚辞睫羽轻颤。

胸膛微微起伏。

要逼真到何种地步。

谢临渊垂眸看向她。

所有外人面前。

牵手,并肩。

必要之时,拥抱。

甚至其他亲昵举动。

都要自然。

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是演戏。

沈砚辞喉间轻轻一滚。

微喘隐约。

明白了。

只是王爷。

她顿了顿。

声音放得很轻。

戏演久了。

怕分不清真假。

谢临渊身形一顿。

转头深深看她一眼。

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良久,他缓缓开口。

记住盟约。

约定在先。

不可动心。

沈砚辞移开视线。

望向宫道两侧苍劲古柏。

叶子在风里晃动。

好。

不动心。

两人走出皇宫,重新登上马车。

车厢内气氛,和来时不一样。

多了一层无形的张力。

安静了许久。

沈砚辞忽然开口。

王爷。

当年沈家一案。

你知道多少内情。

谢临渊抬眼。

目光落在她脸上。

沉默片刻。

不少。

但不全。

当年沈家获罪,表面是通敌叛国。

背后牵扯皇权更迭。

帝王忌惮沈尚书兵权与声望。

蓄意罗织罪名。

沈砚辞指尖收紧。

指甲掐进掌心。

眼底翻涌痛楚。

父兄忠心为国。

一生尽忠。

换来满门屠戮。

谢临渊看着她眼底隐忍的泪光。

声音放轻几分。

我知道。

沈砚辞猛地抬眼看向他。

你早就知道沈家是冤屈。

那为何当年,你没有出手相救。

谢临渊眼底漫开一层浓重的悲凉。

彼时我兵权被削,身陷囹圄。

自身难保。

没有能力救下沈家。

当年我只能眼睁睁看着。

鲜血染红刑场。

沈砚辞定定看着他。

心口震动。

原来他也有身不由己。

马车忽然骤停。

外面侍卫高声喝止。

有刺客!

利刃破空声响,尖锐刺耳。

箭矢穿透车帘。

直直朝着沈砚辞面门射来。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沈砚辞瞳孔骤缩。

来不及躲闪。

下一瞬。

谢临渊猛地扑过来。

手臂一把揽住她的腰。

将她狠狠按进怀中。

后背朝向飞来的箭。

噗。

箭矢扎进他后背衣料。

箭头擦过皮肉。

渗出血迹。

温热血液很快浸透玄色锦袍。

沈砚辞埋在他怀里。

嗅到淡淡的血腥味。

浑身僵住。

睫羽疯狂颤动。

急促微喘冲出喉间。

胸膛剧烈起伏。

王爷!

谢临渊闷哼一声。

手臂死死护着她。

别抬头。

外面侍卫立刻冲杀出去。

刀剑碰撞,厮杀声震天。

暗影从道路两侧冲出。

黑衣刺客源源不断。

目标直指车厢内的沈砚辞。

沈砚辞靠在他怀中。

感受他后背不断涌出的温热血液。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疼得发颤。

这些刺客。

是天子派来灭口我的。

谢临渊下颌抵在她发顶。

呼吸微重。

声音依旧沉稳。

大概率是。

帝王表面宽恕。

心底一直想除掉你。

今日入宫,本就是一场试探,同时埋伏杀手。

他要看看,我会不会舍命护你。

沈砚辞抬眼。

鼻尖擦过他颈侧。

看见他苍白的下颌。

耳侧青筋微浮。

他在忍痛。

你受伤了。

沈砚辞声音发颤。

伸手想要查看他后背伤口。

谢临渊按住她的手。

小伤。

无妨。

刺客数量不多。

侍卫很快能肃清。

他低头看向怀中人。

目光沉沉。

沈砚辞。

方才那一箭。

若是我慢一步。

此刻你已经殒命。

沈砚辞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

呼吸紊乱。

耳尖赤红。

胸腔不停起伏。

为什么。

她轻声问。

我们只是盟约伙伴。

你何必舍身挡箭。

谢临渊静静凝视她的双眼。

眸底情绪翻涌。

半晌。

低声开口。

因为你活着。

我的棋局,才能继续走下去。

沈砚辞怔怔看着他。

心底那道防线,裂开一道细缝。

是为棋局。

仅此而已。

她反复提醒自己。

可胸腔里,滚烫的情绪不停翻涌。

厮杀声渐渐平息。

外面侍卫高声禀报。

王爷,刺客尽数斩杀。

谢临渊缓缓松开怀抱。

撑着车厢,直起身。

后背牵动伤口,眉峰微蹙。

沈砚辞立刻起身。

伸手小心掀开他后背衣料。

箭伤不算太深。

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流淌。

染红大片玄袍。

她指尖微微颤抖。

快,寻金疮药。

谢临渊按住她的手腕。

不必惊慌。

回王府再处理。

此地不宜久留。

马车重新启程。

一路赶回摄政王府。

踏入寝殿。

侍女取来金疮药与纱布。

谢临渊褪去外袍。

露出脊背。

伤口狰狞。

沈砚辞端着药碗。

拿起干净棉布。

蘸取药液。

轻轻擦拭伤口周围血迹。

指尖微微发抖。

药液触碰到伤口。

谢临渊肩背肌肉微微绷紧。

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喘。

沈砚辞动作立刻放得更轻。

抱歉。

弄疼你了。

无事。

谢临渊侧过头。

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方才害怕。

沈砚辞垂着眼。

棉布细细清理血污。

是。

我怕你死。

谢临渊眉梢微挑。

怕我死了,没人帮你翻沈家旧案。

沈砚辞动作一顿。

抬眼对上他视线。

睫羽轻颤。

不止。

话音落下。

空气瞬间安静。

两人目光紧紧纠缠。

室内烛火静静燃烧。

张力在空气里拉扯。

谢临渊喉结缓慢滚动。

沈砚辞耳尖滚烫。

呼吸微促。

胸膛浅浅起伏。

她慌忙移开目光。

低下头继续上药。

指尖落在他温热的脊背。

心跳纷乱。

药上好,纱布层层缠好。

沈砚辞收拾药碗。

往后出行。

多加防备。

帝王不会就此收手。

谢临渊披好里衣。

缓缓转身面向她。

帝王的手段不会停。

接下来,朝堂之上,风波会一层叠一层涌来。

不止针对你。

也会针对我。

沈砚辞颔首。

我做好准备。

谢临渊往前走一步。

再度靠近她。

两人距离极近。

他垂眸看着她。

沈砚辞。

今日舍身挡箭。

是盟约要求。

你不要生出多余念想。

沈砚辞抬眼望他。

眼底清明。

王爷放心。

我分得清何为演戏,何为真心。

谢临渊深深看她一眼。

好。

夜深。

你在此歇息。

我依旧去书房。

他拿起外袍,转身离开寝殿。

房门合上。

房间又只剩下沈砚辞一人。

她走到窗边。

望着院中满地红叶。

抬手抚上自己心口。

那里跳动得纷乱不休。

她以为自己铁石心肠。

背负血海深仇,不会轻易动心。

可当箭矢袭来,他毫不犹豫将她护在怀里那一刻。

有什么东西,悄悄变了。

戏演久了。

人心最难把控。

三日后早朝。

朝堂之上风云骤起。

御史联名上奏。

弹劾摄政王私藏罪臣余孽,包庇沈砚辞。

请求帝王下旨,赐死沈氏。

奏折一封封堆在御案之上。

满朝文武,半数附议。

大殿之内,目光齐齐看向站在朝班前列的谢临渊。

帝王端坐龙椅,面色平静。

看向谢临渊。

皇叔。

百官上奏。

你怎么看。

谢临渊出列。

衣袍曳地。

躬身行礼。

沈砚辞已是摄政王妃。

沈家一案,尚有疑点。

在真相查清之前,不可随意诛杀。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御史高声反驳。

沈尚书通敌证据确凿!何来疑点!

谢临渊抬眼,目光冷扫朝堂众臣。

当年证物,多处伪造。

本王已经派人重新核查卷宗。

未查清真相,不可妄定生死。

帝王指尖摩挲龙椅扶手。

笑意淡淡。

皇叔执意维护王妃。

那朕便给你三个月时限。

三个月之内。

拿出沈家冤案证据。

若是不能证实沈家清白。

朕便下旨。

赐沈砚辞一杯毒酒。

谢临渊眸色沉凝。

臣遵旨。

早朝散去。

谢临渊快步离开皇宫。

回王府。

径直走入寝殿。

沈砚辞正在窗前翻看旧卷宗。

看见他进门。

抬眸。

朝堂结果如何。

谢临渊走到她面前。

三个月期限。

三个月内,找到沈家冤案铁证。

找不到。

帝王赐你毒酒。

沈砚辞握着卷宗的手指骤然收紧。

睫羽一颤。

三个月。

时间太少。

当年卷宗大量被毁。

想要找到铁证,难如登天。

谢临渊看着她。

所以接下来。

我们必须联手。

一边查案,一边应对朝堂不断袭来的攻击。

帝王会不断设局陷害我们。

我们要步步为营。

沈砚辞抬眼。

目光撞上他的眼。

好。

从此刻起。

我们不再仅仅是名义夫妻。

是并肩破局之人。

谢临渊微微俯身。

靠近她。

两人距离拉近。

烛火落在二人之间。

他低声开口。

只是沈砚辞。

并肩对敌。

会无数次生死一线。

你可敢。

沈砚辞迎上他目光。

眼底有光燃起。

父兄血海在前。

生死何惧。

谢临渊静静望着她。

眸底寒意,一点点化开。

好。

那我们。

共闯这万丈风波。

深夜。

书房烛火长明。

两人并肩坐在长案两侧。

铺开陈旧卷宗。

一页一页翻阅。

烛火摇曳。

光影在书页流动。

沈砚辞指尖抚过泛黄字迹。

低声念。

当年通敌书信,说是沈家亲笔。

可笔迹多处违和。

像是仿造。

谢临渊点头。

我也看出破绽。

但是缺少人证。

当年传递书信的信使,事发之后离奇暴毙。

沈砚辞思索片刻。

信使死得蹊跷。

会不会是被灭口。

谢临渊指尖敲击桌面。

极有可能。

但信使身死,线索断掉。

我们需要寻找别的突破口。

沈砚辞忽然眼睛一亮。

我记得。

当年父亲有一位心腹幕僚。

案发前提前离开京城。

侥幸活了下来。

名叫苏瞻。

若是能找到苏瞻。

他就是最重要人证。

谢临渊抬眼。

眼底闪过亮色。

苏瞻。

此人下落在哪里。

沈砚辞轻轻摇头。

当年仓皇逃难。

断了联系。

只知道他逃往南方。

具体地点不明。

谢临渊立刻起身。

唤来门外暗卫。

传令下去。

秘密派人南下搜寻苏瞻踪迹。

务必找到此人。

暗卫领命退下。

书房重归安静。

沈砚辞低头继续翻看卷宗。

长发滑落肩头。

谢临渊侧头看向她。

目光落在她侧脸。

看了许久。

沈砚辞察觉到视线。

抬眼看向他。

怎么了。

谢临渊轻轻摇头。

无事。

只是在想。

若是寻到苏瞻。

拿到证词。

帝王绝不会坐视我们翻案。

必然会动用一切手段阻拦。

甚至不惜发动兵变。

沈砚辞心口一沉。

事态会恶化到兵变。

谢临渊淡淡开口。

帝王忌惮我手中兵权已久。

一旦沈家冤案翻出,动摇皇权根基。

他会铤而走险。

到时候,战火燃起。

京城血流成河。

沈砚辞沉默片刻。

眼底坚定。

就算战火燃起。

也要还沈家清白。

谢临渊望着她。

缓缓开口。

我会护你周全。

无论局势走到哪一步。

沈砚辞呼吸微顿。

耳尖泛起浅红。

睫羽轻轻颤动。

胸膛微微起伏。

王爷不必承诺。

生死之事,本就难料。

谢临渊目光深沉。

我承诺的事。

向来算数。

窗外风声渐起。

红叶拍打窗棂。

案上烛火,静静燃烧。

二人隔着一堆旧案卷。

目光相交。

无形的羁绊,在红烛微光里,悄然生长。

表面依旧是盟约约束。

心底早已悄悄发生变化。

第二日清晨。

王府突发变故。

府内一名侍女,被搜出密信。

密信指控沈砚辞暗中联络旧部,意图谋反。

侍女被押到前厅。

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举着密信。

哭着指认。

是王妃命我传递信件。

谢临渊坐在主位。

面色冷沉。

看向跪在地上的侍女。

密信从何处得来。

侍女垂首。

王妃亲手交给我的。

沈砚辞站在一侧。

神色平静。

我从未写过此信。

这是栽赃陷害。

谢临渊抬眼看向沈砚辞。

目光沉沉。

这封密信字迹。

与你的笔迹十分相似。

沈砚辞心头一凛。

有人刻意模仿我的字迹。

谢临渊看向侍女。

你可还有其他证据。

侍女急忙开口。

王妃房内暗格藏有绢纸,记录联络名单!

谢临渊侧头看向护卫。

去王妃寝殿搜查。

沈砚辞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收紧。

她床榻夹层,确实藏着沈家线索绢纸。

一旦搜出来,百口莫辩。

帝王的圈套,来得如此之快。

护卫领命,快步去往寝殿。

前厅气氛压抑到极致。

侍女跪在地上,偷偷抬眼,眼底藏着一丝得意。

沈砚辞静静站立。

思绪飞速运转。

思索破局之法。

谢临渊坐在主位。

看似神色淡漠。

目光却悄悄扫过沈砚辞。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示。

片刻之后。

护卫折返回来。

双手空空。

躬身禀报。

王爷,王妃寝殿仔细搜查完毕。

没有找到任何绢纸,没有联络名单。

侍女脸色骤然惨白。

不可能!

明明藏在床榻夹层!

谢临渊冷冷看向侍女。

你确定。

侍女慌乱点头。

千真万确!

谢临渊抬手。

来人。

搜侍女身上。

护卫上前搜查侍女衣襟。

很快摸出一枚小小的蜡丸。

呈递上来。

谢临渊捏碎蜡丸。

里面是一张极小字条。

写着:事成之后,赏黄金百两。

侍女看见蜡丸字条。

瞬间瘫软在地。

面如死灰。

谢临渊声音冷冽。

是谁指使你诬陷王妃。

侍女浑身颤抖。

一开始不肯开口。

在威压之下,终于崩溃。

是宫里内侍找到我。

许我重金。

让我伪造密信,栽赃王妃。

前厅之内一片寂静。

真相大白。

谢临渊挥手。

把人押下去严加看管。

交给刑部审问。

护卫押走侍女。

前厅只剩下谢临渊与沈砚辞。

沈砚辞看向他。

方才护卫搜查寝殿,为何没有找到绢纸。

谢临渊缓缓起身。

走到她面前。

昨夜我已经派人悄悄取走。

料到帝王会安排人栽赃搜查。

提前帮你转移了所有密件。

沈砚辞望着他。

睫羽颤动。

呼吸微促。

你早就预判到这一步。

谢临渊颔首。

帝王不会放过任何机会构陷你。

我必须提前防备。

沈砚辞低声开口。

多谢。

谢临渊目光落在她脸上。

不必谢。

我们是盟友。

护你,也是保全我的计划。

话虽如此。

可沈砚辞心底清楚。

若是密件被搜出。

他同样可以舍弃她,保全自身。

但他没有。

他选择提前护住她的证据。

二人并肩走出前厅。

庭院红叶落在脚边。

沈砚辞轻声开口。

帝王接连出手。

我们的时间越来越紧张。

谢临渊侧头看她。

南下搜寻苏瞻的人,已经传回来消息。

找到了苏瞻的踪迹。

就在江南浔阳。

沈砚辞眼中一亮。

真的?

谢临渊点头。

消息刚刚送到。

但是浔阳那边,同样有帝王的人手在搜捕苏瞻。

我们必须尽快派人接应。

沈砚辞思索片刻。

江南路途遥远。

派暗卫前去,恐怕容易暴露。

谢临渊看向她。

我打算亲自前往浔阳。

沈砚辞一惊。

不行!

你离开京城,朝堂无人压制帝王。

帝王会趁机掌控权柄。

谢临渊淡淡开口。

京城这边,我安排好心腹留守。

短暂离开数日无妨。

苏瞻是翻案唯一人证。

不容有失。

沈砚辞抿唇思索。

那我同你一起去。

谢临渊看向她。

路途凶险。

浔阳遍布杀手。

沈砚辞抬眼直视他。

苏瞻是我父亲旧部。

他信任我。

我去,更容易说服他出面作证。

谢临渊沉默许久。

缓缓点头。

好。

你同我南下。

对外宣称,王妃身体不适,南下别院休养。

掩人耳目。

三日后,夜半时分。

两辆不起眼的普通马车,悄悄从王府侧门驶出。

谢临渊与沈砚辞,换上朴素便服。

不再是耀眼的王爷王妃。

隐匿在夜色之中。

一路向着江南浔阳疾驰。

官道之上,日夜兼程。

白日躲避关卡盘查。

夜晚赶路。

马车之内。

两人相对而坐。

路途颠簸。

沈砚辞靠着车厢小憩。

脑袋微微晃动。

一次剧烈颠簸,她身子一歪。

靠在了谢临渊肩头。

呼吸轻轻扫过他颈侧。

谢临渊身体微僵。

侧头看向靠在肩上的女子。

长睫轻垂。

面容沉静。

旅途疲惫。

他没有推开。

任由她靠着。

目光落在她脸上。

眼底情绪柔软下来。

沈砚辞半梦半醒。

感受到肩头安稳依靠。

无意识往他身侧靠得更近。

低声呢喃一句梦呓。

父兄……

谢临渊听见这两个字。

心头微涩。

他抬手。

指尖极轻,避开她肌肤。

拂开挡在眼前的发丝。

低声轻语。

安心。

我会帮你沉冤昭雪。

一路跋涉。

终于抵达浔阳。

浔阳临水。

水乡雾气缭绕。

按照暗卫给的地址。

寻到城郊一处临水小院。

小院木门虚掩。

推门而入。

院中坐着一名中年文士。

面容清瘦。

正是苏瞻。

苏瞻看见沈砚辞。

瞳孔骤缩。

沈小姐。

沈砚辞眼眶微热。

苏先生。

多年未见。

苏瞻起身,神色警惕。

你怎么来了。

京城那边风声很紧。

帝王到处派人寻我。

沈砚辞开门见山。

苏先生。

我要翻沈家旧案。

需要你回京作证。

苏瞻脸色一变。

摇头。

不可。

帝王心狠手辣。

我一旦回京,必死无疑。

沈砚辞恳切开口。

苏先生,沈家满门冤屈。

不能永远沉埋。

谢临渊上前一步。

声音沉稳。

我会派兵全程护你。

只要你当庭作证。

我们有把握推翻当年的伪证。

苏瞻沉默许久。

看着沈砚辞眼底的执着。

长长叹息。

罢了。

沈尚书当年待我恩重如山。

我躲了这么多年。

心中日夜不安。

我跟你们回京。

话音刚落。

院外忽然马蹄轰鸣。

大批甲士包围小院。

官兵高声呐喊。

奉陛下旨意!捉拿叛党余孽苏瞻、沈砚辞!

沈砚辞脸色一变。

帝王居然提前追到浔阳。

苏瞻浑身一震。

他们找到这里了。

谢临渊迅速抽出腰间长剑。

将沈砚辞护在身后。

沉声道。

你们保护苏先生,从后院水门撤离。

我来挡住官兵。

沈砚辞拉住他衣袖。

不行!外面人太多,你一个人挡不住!

谢临渊回头看她。

眼底坚定。

相信我。

快走。

院门外,甲士破门涌入。

刀剑出鞘。

寒光闪烁。

谢临渊提剑迎上去。

剑光翻飞。

厮杀瞬间爆发。

沈砚辞咬着牙,带着苏瞻往后院水门奔跑。

身后兵刃碰撞声、喝杀声不断传来。

她回头望一眼。

看见谢临渊深陷重围。

玄色衣袍很快染上鲜血。

心口狠狠一揪。

但她不能停下。

苏瞻是人证。

绝不能落入帝王手中。

水门外停着小船。

沈砚辞催促苏瞻登船。

苏先生,快上船!

苏瞻踏上小船。

沈砚辞正要跟上。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直取苏瞻。

沈砚辞瞳孔骤缩。

猛地扑过去推开苏瞻。

箭矢狠狠扎进她左肩。

剧痛瞬间炸开。

鲜血浸透素色衣衫。

沈砚辞闷哼一声,踉跄倒地。

沈小姐!苏瞻惊呼。

沈砚辞咬牙撑起身。

肩头血流不止。

微喘不停。

胸口剧烈起伏。

走……不要管我……把证词带回京城……

谢临渊冲破追兵。

浑身染血,提剑狂奔而来。

看见倒在地上流血的沈砚辞。

眼底瞬间翻涌滔天恐慌。

砚辞!

他快步冲到她身边。

单膝跪地。

伸手抱住她。

指尖按住她流血的肩头。

声音第一次带上颤抖。

沈砚辞!看着我!

沈砚辞靠进他怀里。

脸色苍白。

睫羽不断颤抖。

呼吸急促微喘。

视线渐渐发虚。

谢临渊抱着她。

转头厉声吩咐手下。

护苏瞻乘船离开!

拼死护送回京!

手下领命,带着苏瞻乘船离去。

小船迅速划入茫茫水泽,消失在雾气里。

追兵围拢过来。

谢临渊一手抱着沈砚辞。

一手执剑。

周身杀气暴涨。

谁敢上前。

官兵脚步顿住。

畏惧他的勇武。

谢临渊低头看向怀中人。

掌心感受不断流淌的温热血液。

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刺穿。

他曾经无数次告诫自己。

只是盟约,不可动心。

可此刻看见她重伤倒在怀中。

所有克制,全线崩塌。

他早已爱上这个背负血海深仇,坚韧又柔软的女子。

沈砚辞微微抬眼。

望着他染血的下颌。

气息微弱。

王爷……苏先生走了……

谢临渊紧紧抱住她。

声音沙哑。

是。

他安全离开。

你撑住。

我带你离开这里。

沈砚辞唇角浮起极淡笑意。

好……

追兵再度冲锋。

谢临渊怀抱沈砚辞。

长剑横扫。

杀出一条血路。

抱着她,冲入岸边密林。

密林之中。

暂时甩开追兵。

他将她轻轻放在树下。

撕开自己衣料。

快速为她包扎肩头伤口。

指尖颤抖。

沈砚辞靠在树干上。

目光静静凝着他。

声音轻浅。

谢临渊。

谢临渊动作一顿。

抬眼看向她。

这是她第一次,不叫王爷。

直接唤他名字。

沈砚辞睫羽颤动。

耳尖泛着虚弱的红。

我好像……

分不清戏和真心了。

谢临渊停下动作。

俯身靠近她。

鼻尖几乎相触。

眼底翻涌浓烈情绪。

低沉嗓音轻轻震颤。

砚辞。

不是你分不清。

是我早就沦陷。

从大婚红烛,红纱盖头那一夜开始。

沈砚辞呼吸猛地一滞。

胸膛起伏。

微喘轻轻溢出。

他缓缓抬手。

指尖轻轻抚去她脸颊血迹。

目光沉沉锁着她双眼。

盟约说不能动心。

可我做不到。

沈砚辞望着他。

眼底水汽漫上来。

那帝王的阴谋,沈家的冤屈。

谢临渊轻声开口。

等翻案结束。

平定皇权之乱。

我不要什么盟约。

不要演戏。

我只要你。

沈砚辞眼眶发热。

抬手,轻轻抚上他染血的脸颊。

好。

密林之外。

马蹄声再度逼近。

追兵搜入林中。

谢临渊握紧长剑。

另一只手牢牢牵住沈砚辞的手。

十指紧扣。

他低头看向她。

怕吗。

沈砚辞摇了摇头。

眼底明亮。

有你在。

不怕。

两人并肩起身。

背靠大树。

一同望向逼近的追兵。

红叶穿过林间缝隙,落在二人肩头。

红绸嫁衣的画面,在记忆深处一闪而过。

那场红烛下的虚假婚约。

最终,长出了滚烫不灭的真心。

前路依旧万丈风波。

权谋刀戈未曾停歇。

但这一次。

他们不再是孤身执棋的两个人。

他们是共担生死,骨血相依的爱人。

刀光再起。

红叶漫天。

棋局未终。

而红绡之下。

深情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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