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委托的原主在网上是骚话连篇的口嗨怪,实际上重度恐男。
她暗恋一个网友,关注都不敢点,只每天雷打不动的视奸他的动态。
连续1年。
工作猝死也没把她的恋爱脑救了。
「脸都没有露,你究竟喜欢个什么劲?」
「你不明白,他是世界上最干净的男孩子。」
「沈媛媛,我的所有行为,你不能干预,只能看着,你愿意?」
「愿意,我不想有遗憾。」
「好。」
接管了她的身体。
约会软件上我先下手为强,关注了阴湿男,天天撩得有来有回。
「姐姐嘴这么硬,见面要是腿软怎么罚?」
回:「罚我在你腹肌上跪搓衣板。」
进展顺利,我被他堵在玄关。
原主的身体记忆却被吓得生理性反胃。
他漆黑的眼底翻涌着病态的兴奋与贪婪。
病娇是万万不行的。
可这是我的第一单。
撑住!
1
「没人会展现真实的自己。」
我觉得这人是装货,但还是点了关注。
当晚他就发来私信:「喜欢我?」
我隔着网线重拳出击:「先把体检报告发来看看。」
他发来一张腹肌照,人鱼线在黄昏光里若隐若现。
仙品。
沈媛媛的暗恋对象和干净有什么关系?
刚替她汇报完数据。
我熟练缩回角落工位,摸出手机切小号。
【抱着你下坠】黑色头像立刻跳出红点,好像他知道我刚挨完劈。
「姐姐今天声音好软,真好。」
「姐姐对面那个拍桌子的秃头出车祸就更好了。」
我咳了两声,就刚才有气无力上班的死感哪里软了,声音小就是软?
回:「不行哦,那是我领导,他出事了,没人过我审批,加班费怎么办。」
下班后,我窝在沙发里点了一份麻辣烫。
今天下雨,骑手送的慢,我问了一句到哪了。
消息又弹出。
「姐姐为什么不能只关心我一个?」
「别闹。我得盯着骑手别送错,万一他挂别人家门口被偷吃了怎么办?」
对方又发来一条:「我也想被姐姐一口吃掉(委屈)。」
我发语音逗他:「你在哪里?」
对面发来一个定位。
我看着同城不到三公里的距离,吓得一哆嗦。
「姐姐,酒店开好了。」
我嘴硬回了一句:「洗干净等我。」
「真的?你真来?」
「外面下暴雨了,我去接你吧。」
「万一路上淋湿了生病也不好。」
我好声好气地哄他:「不用接,我自己开车过去,不过我的轮胎坏了,修车太贵了,我舍不得出门。」
对面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
「姐姐你不会骗我的对吧?」
「收款码发来。」
我美滋滋收了一万块,然后反手关机,睡了个昏天黑地。
发展太快可不行。
2
次日早上八点,我开机。
屏幕亮起,九十九加的未读消息差点把手机卡死。
「姐姐,修车店晚上也开门吗?」
「雨停了。」
「两小时零四分,你在哪个修车店?」
「骗我?好伤心。」
「我查了全市一周的道路救援记录。姐姐,你根本没有车。」
最后一条发在凌晨四点:
「钱够花吗?不够我再转。别关机,我找不到你会生气的。」
紧跟着是一张转账截图,又是两万。
冤大头。
我咬着豆浆吸管,单手打字:「姐姐用朋友的车,昨天那店手艺太差了,没有修好。我气晕过去了,刚醒来呢。」
刚点完收款,消息弹出。
人事部发来通知:
部门王主管早上出了车祸,目前正在住院,部门日常事务暂由副手及各组长代管。
我停下咀嚼的动作。
王主管就是昨天拍桌子骂我的那个秃头。
手机震动了一下。
「姐姐今天不用听秃头拍桌子了,开心吗?」
沈媛媛的执念是个会爆金币的病娇?
算了不想了,我拎着包走进公司大楼代上班。
「姐姐,喝水。」
一杯温热的红枣茶递到桌角。
我抬头。
站在工位旁的是才进公司3个月的实习生,白以昼。
他戴着一副银丝边眼镜,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小半眉眼。
看到我看他,他耳根迅速泛红,手指局促地蜷缩着,在裤缝处蹭了蹭。
这才是世界上最干净的男孩好吗?
「谢谢。」
「不、不客气。王主管的事我也听说了,姐姐你别害怕,有事可以叫我帮忙。」
声音干净清澈,五官更是挑不出错。
我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他右手手腕内侧。
那有一颗小红痣。
小红痣?
阴湿男腹肌照里漏出的手好像......
我摸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在干嘛?姐姐在上班,好无聊哦。」
发送成功。
下一秒,白以昼的手机发出震动。
他原本微垂的睫毛颤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压平。
破案了,同、同事?这是什么地狱情节。
3
他明知道我已经发现了。
还在坚持不懈地给我演纯情男大。
我是个贪财好色的阴间打工人,主要替死人种花圆梦。
善心被我捐给功德箱了,肝已经拿去泡枸杞了,胆子用来装奶茶了,道德底线更是早就埋进土里当花肥了。
可这是我的第一单。
撑住能把功德值翻倍。
装傻也挺好的,那天后,我甚至能面不改色地看他飙戏。
「姐姐,文件好重,我帮你拿吧?」
「好的哦,谢谢。」
「姐姐今天怎么老看我,是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在看你头顶上的呆毛,挺别致的。」
「姐姐,要是办公室的领导都出事了,以后是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间办公室呀?」
这一次我没忍住,后背凉了一下。
「别,谢谢,公司倒闭了,没人给我们发工资。」
就在十分钟前,他借着递咖啡的动作,看我,眼里半点纯情都没有。
「姐姐对不起,我太紧张了,说错话了,没吓到你吧?」
我微笑着借口上卫生间,反手锁门。
精神状态很重要,攒功德,我能行,但委托变味了,不能吃哑巴亏。
我敲了敲镜子:
「沈媛媛,出来。别装死,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两秒,飘出一道微弱女声:
「……我在。」
「白以昼,就是你让我攻略的网友,对不对?」
「……嗯。」
「你不认识他是骗我的,你根本没有视奸他,你才是被视奸的那个!还有王主管那场车祸......」
「我不知道车祸的事!」
女鬼吓得声音都在抖:「但我知道他一直在看我,可整整三年,他从来没接近过我!我发誓。」
「所以你委托我的时候,说你暗恋世界上最干净的男孩子?还没见过面。」
「沈媛媛,你看我像不像白痴?」
「我不敢说实话……说了你会觉得我是个爱上跟踪狂的疯子!我只是想有人替我靠近他一次……」
「这单我不接了,你另请高明吧。」
「不要!我已经死了,除了你没人能帮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什么都可以。」
我默默盘算起来。
沈媛媛这株执念花我已经种下了,现在强行撤单。
反噬能让我这一年都接不了第二单。
可阴湿病娇太麻烦了,同行看一眼都嫌弃,我得费多大劲?
「你发誓......靠近他就是你的执念,不要再骗我。」
女鬼声音更低了:「......嗯。」
「下一世的功德都要给我......给我打工一辈子。」
「好。」
我修改完契约,推开门,迎面撞上白以昼堵在门口。
「姐姐怎么去这么久,是在跟谁商量怎么甩掉我吗?」
4
白以昼想把我关起来强制爱?
那他还算得体,现在只是拿工牌挂绳轻绕我脖子搞点阴湿小动作,没真掐死我。
怎么说呢?比他疯的没他有钱,比他有钱的没他好骗。
我至今都不明白他一个长着八块腹肌,颜值逆天,并不缺钱的病娇,怎么就迷上的沈媛媛?
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害我不浅。
我要是没有功德要还,肯定天天点十个男模敲背,哪还有空在厕所门口搞壁咚。
替人完成执念攒功德好累。
我抽回工牌,拍了拍他的脸颊。
下一刻,我的胃痉挛了,喉咙泛起酸水,双腿不受控制得向下软。
这具身体的重度恐男症才是真要命。
还没碰到就触发了防御机制。
「姐姐?」
白以昼歪了歪头。
「你在抖。」
果然,身体开始发抖,对方却更兴奋了。
「姐姐说要在我腹肌上跪搓衣板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反应。」
胃里的翻江倒海更严重了。
连生理性排斥都能被他当成欲擒故纵,他没救了。
我强忍不吐出来,掏出手机,点开收款码。
「你吓到我了,精神损失费,五万。」
对方还在持续不断地发疯。
「姐姐就这么喜欢钱?」
「我还喜欢听话的乖孩子。」
我晃了晃手机:「扫不扫?不扫我今晚就拉黑你,去约隔壁组的黑皮体育生小李。」
「滴。」
付款成功。
「今晚八点,来我家。」
「姐姐要是不来,我就让他明天上不了班,好不好?」
「可是隔壁组没有小李哦。」
「姐姐。。。。。。」
「好好好,去。」
五万块都收了,顺便把功德值结算掉。
5
独栋别墅??
白以昼不是小康,是资本啊。
晚上八点,我嚼着半盒健胃消食片按响门铃。
门一开,手腕被一股大力攥住。
天旋地转,我被按在玄关的鞋柜上。
白以昼穿着敞领的黑色浴袍,湿发滴水,单手扣住我的手腕举过头顶。
幽暗的光线里,他黑眸翻涌着病态的贪婪。
下巴被捏住,滚烫的胸膛贴上来。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他的鼻尖蹭过我的脸颊往下滑到颈窝,重重吸了一口。
完了。
警报拉响。
是沈媛媛这具身体彻底罢工。
「姐姐,亲我。」
白以昼低头就要吻下来。
我张开嘴。
「呕——!」
他僵住,距离我的嘴唇只有一厘米,眼尾瞬间泛红。
还好晚饭没吃,我都不敢想要是吃了,地下的羊毛地毯会是怎样的狼藉。
脑海里的沈媛媛瑟瑟发抖:
「完、完了……我忘了跟你说,我上次被男同事碰到肩膀,去医院挂了吊瓶。」
鬼话真的不能信!
「姐姐,你就这么嫌弃我?还是觉得我恶心?」
「没关系,吐习惯就好了,反正姐姐这辈子都别想出去了……」
我瘫在地上,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白以昼,你这沐浴露……什么牌子的?太呛人了,赔钱……」
说完,我晕了过去。
6
醒来时,左手腕有凉意。
动了一下,金属撞击声哗啦哗啦。
我被白以昼铐在实木软床上。
行,小黑屋经典情节解锁。
「姐姐醒了。」
白以昼坐在床边,捏着湿毛巾的手有些局促。
「链子怎么回事?角色扮演得加钱。」
「沐浴露我换成了无香的。这套房子姐姐不喜欢,明天我们去江南一号,我在那也有房子,你不喜欢的,我都可以改。」
「有病就去治,别搞囚禁这一套,影响我明天打卡拿全勤。」
「我替姐姐辞职了,里面有一千万。密码是......」
没等他说完,我已经把卡抢来,顺口报了原主的生日。
白以昼的耳根腾地红了。
「姐姐你答应陪着我了......?」
我拒绝:「刚说了角色扮演得加钱,另外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是犯罪,不想我说出去,就按分钟计费,一分钟一万。」
「姐姐眼里只有钱,对不对?没关系,我有的是钱。」
白以昼俯身靠近,却停在距离我五厘米的地方,没真碰我。
我假装干呕一声,他果然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我讷讷道:「……不好意思,能再洗洗吗?我闻着有点反胃。」
说完我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残忍,原主有生理病,他就算全身脱毛在浴室里泡三天三夜,也无济于事。
但转念一想,都被扣在小黑屋了,讲话还需要客气?
他愣愣盯着我,不知道想到什么。
白皙的脸上浮现出薄粉色,眼尾发红地垂下视线。
「哦……姐姐不喜欢这个味道,我现在去重洗。」
「这么乖?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图什么?」
他有些慌:「姐姐,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我敲了敲脑壳:「沈媛媛,出来干活。你到底对他干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他疯成这样?」
女鬼幽幽:「真没有……我连话都没跟他说过几句。」
我盯着白以昼的眼睛:「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三年吧。」
「具体点。」
「2026年冬天,后巷。」
女鬼惊叫一声:「啊!那个满脸是血的流浪汉?」
流浪汉?我嘴角抽了抽,看着眼前身着高定衬衫的白少爷。
「那天我从地下室逃出来,断了两根肋骨。所有人都绕着走,只有姐姐停下来了。」
女鬼在脑子里疯狂辩解:「我那天刚看完恐怖片!天太黑,我以为他是逃犯,被吓得腿软走不动道。」
白以昼声音带着狂热:「姐姐那时候也在发抖,却把包里所有的现金都给了我,还对我说了一句话。」
我好奇:「说了什么?」
女鬼快哭了:「我说……买命钱给你,别过来沾边,离我远点……我要活着。」
白以昼呼吸急促:「姐姐说,这钱拿去买命,要活着。那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动听的话。白家那些人只想我死,只有姐姐想让我活下去。」
我沉默了。
7
阅读理解零分,而且连题目都抄错了。
我看着眼前自我感动的白以昼,在脑海里给沈媛媛竖了个大拇指。
「你这波属于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全靠巧合啊。」
女鬼瑟瑟发抖:「我当时真怕他扑上来,包里就五百多块钱,全给他了。」
五百块,换回来一个身价上亿的深情病娇。
这投资回报率,世界首富来了都得傻眼。
我抬起左手。
「所以,白少爷就是这么报恩的,把恩人当狗拴着?」
白以昼看见我手腕的红痕。
他慌乱地从口袋里摸出钥匙。
咔哒,手铐解开。
「对不起,姐姐,我只是太害怕你跑了。弄疼你了吗?我去拿药。」
我抽回手,揉了揉手腕。
「跑什么?你这床垫挺软的,怎么也得大几万,租房的钱都省了。」
「不过白以昼,想让我留下来跟你相处,你得尊重我。」
白以昼立刻跪坐在地毯上,仰头看着我。
「姐姐不走?只要姐姐留下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第一,把你那些跟踪、监听、搞车祸的阴间手段收一收。我是守法公民,不想哪天上社会新闻头条。」
他乖巧点头:「好,都听姐姐的。王主管那边真不是我,我只是把我的行程告诉了仇家,他出车祸是意外。」
「第二,你也看到了,我有严重的心理障碍。」
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当年在后巷被你吓出了后遗症,一碰到男人就恶心想吐。」
女鬼疯狂点头:「对对对!就是从那晚之后,我看见男的靠近就犯恶心。」
原来病根还真是他。
白以昼嘴唇哆嗦着:「是因为我?那天我满身是血,吓到姐姐了……」
他说完,结结实实给了自己一巴掌。
「都怪我,是我太脏了。」
「我这就去把自己洗干净,我不碰姐姐,只要能看着姐姐就好。」
「停。」
「打坏了脸我还怎么养眼?我的意思是,这病得治。医生说了,需要系统性脱敏。」
「怎么治?」
「循序渐进,正常相处。」
「先从十米之内的正常交流开始,再到牵手、拥抱还有......」
「不过因为我治疗过程极其痛苦,所以每推进一阶段,你得付我医疗补助。」
女鬼惊呼:「医疗补助?你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我笑眯眯地看着白以昼:「牵手一次十万,拥抱一次五十万。至于其他的,看疗效另算。白少爷,你想我治吗?」
白以昼喉结上下滚动:「现在就能开始吗?」
「嗯。」
他立刻掏出手机,低头操作。
【您尾号8848的账户入账1000000.00元。】
备注:一次拥抱,五次牵手。
有钱能使鬼推磨,更能使阴间打工人献身,这些钱可以提前给下次任务搞点物资。
我在心里默念三遍「这是一百万」。
硬生生压下胃里翻涌的酸水,朝他伸出右手:「来,试一下。」
8
白以昼屏住呼吸,缓慢地碰了碰我的手背。
触碰的瞬间,沈媛媛这具身体的警报再次拉响,鸡皮疙瘩顺着手臂一路爬上后颈。
「1、2、3。」
我光速缩回手,端着旁边的水猛灌一口。
硬是把那股干呕的冲动咽了下去。
另一空间,那株代表着沈媛媛执念的枯萎花苗,舒展了一片叶子。
有效!
白以昼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
「姐姐这次没有吐,我们刚才算是在谈恋爱了吗?」
「算康复治疗,今天疗程结束,我饿了。」
「好!我马上让厨房准备,不,我,我去给姐姐做。」
白以昼走到门口停住,展现纠结。
「去吧,门不用锁,我舍不得走。」
他离开的脚步明显轻快。
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看见没,这就叫专业。照这个速度,不出半个月我就能彻底治好你这破毛病,顺便把功德刷满。」
女鬼散发寒意:「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嫌我收钱收少了?」
「不是,刚才你拿走他那张银行卡的时候,我看到了他钱包夹层里有一张照片。」
「你的偷拍照?这有什么稀奇的,他这别墅里指不定还有一整间暗房全挂着你的照片。」
「是我在办公室的照片。」
我翻出契约书,上面只写了沈媛媛上报死因是心脏麻痹猝死,执念未消。
「你想起了什么?」
「我不知道!那天加班到半夜,我接了个电话,就迷迷糊糊地死了,我根本不想死,我卡里还有攒了五年的购房首付,没花。」
9
楼下厨房。
等白以昼把那盘黑乎乎的东西端上桌后,我期待地搓了搓手:
「今天吃碳烤鸡蛋吗?挺别致啊。」
其实我想吃热乎乎的家常菜很久了。
奈何自己是个手残,不会做饭,不接单的时候也没有味觉,白瞎。
他站在餐桌旁,像块石头,有气无力:「……火开大了。」
「姐姐这里油烟大,你应该在卧室等我,马上就好。」
「没事。」
此刻,我穿着真丝睡衣瘫在餐椅上,脚下踩着厚实的羊毛地毯,恒温系统吹出最舒适的暖风。
第一单就是富裕家庭,真好。
希望下一次我的运气也这么好。
我喝了一口他榨的鲜橙汁,甜度刚刚好,连果肉渣都细心地过滤了。
再也不是每天早上的勾兑豆浆了。
早说和他待在一起这么爽,我就不在网上和他周旋了,费那劲。
我翻出7天前的记录。
「姐姐,别离开我……」
「好黑,这里好黑……」
「姐姐,如果你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看看我,看看我,看看我……」
真是黏黏糊糊的。
可这厨艺,比他的信息还惨烈。
白以昼系着围裙站在案板前,笨拙地切菜。
他的刀工很诡异,大概是前半生都没摸过菜刀,菜叶切得大小不一。
我捏气一片厚得像砖头的土豆。
「营养挺好,这土豆……」
白以昼:「……」
他丧气地垂下眼,去解围裙:「对不起……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叫阿姨回来做。」
我走过去,抓起他藏在身后的手。
有伤口。
「刚切到的?」
沈媛媛这具身体又故技重施,胃部抽搐,我硬生生把不适感压了下去。
「医药箱在哪?」
「电视柜下面……」
「我太笨了,连顿饭都做不好。」
我拉着他坐到沙发上,翻出碘伏和创可贴。
他手腕内侧除了那颗小红痣,还有一圈陈旧的烫伤疤痕。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怎么搞出这么多伤?」
「我小时候住在地下室。那里没有灯,也没有床,更没有厨房,所以我不会,不过刚才给姐姐做饭的时候,我觉得很开心。」
女鬼发出两声抽泣:「他好惨啊……怪不得他不正常……」
我打断:「收起你的圣母心,他现在住着上亿的别墅,刚给我们转了一千一百零八万。这些钱怎么来的,你好好想想。」
「还有,真正惨的是加班猝死,连首付都没花出去的你。」
沈媛媛:「……扎心了。」
我贴好创可贴。
「叫外卖吧。等阿姨回来,我怕饿晕过去。」
10
半小时后,来的不是穿黄衣服的骑手。
是六个穿白制服的五星级酒店厨师。
他们推着餐车进门,把帝王蟹、澳龙、佛跳墙、谷饲牛、有机菜摆满长桌。
资本主义真的香。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蟹腿肉塞进嘴里。
鲜甜的汁水在舌尖绽放,这顿饭吃得我热泪盈眶。
白以昼带着手套,给澳龙剥壳。
很快,虾仁落进我碗里。
「姐姐,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白、白以昼你虽然不会做饭,但是剥虾的觉悟倒是很高,有模范男友的样了。」
女鬼幽幽叹气:「我活着的时候,吃二十块钱的猪脚饭都要凑满减。你用我的身体吃两万块一桌的宵夜,良心不会痛吗?」
我在心里回她:「痛什么?胃很舒服,说明你的身体也很满意。」
吃饱喝足,困意上头。
我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往楼上走。
「白少爷晚安。」
衣角突然一紧,我低头。
白以昼捏着我的真丝睡衣。
「姐姐,饭吃饱了。」
「五十万的拥抱,现在可以兑现了吗?」
正面抱?绝对不行。
刚才在玄关差点吐他一身的惨剧历历在目。
真要面对面贴上去,今晚这两万块的饭就白吃了。
「站那别动,闭眼。」
白以昼乖乖停住脚,眼神暗下去:「姐姐又要反悔吗?」
「我收了钱,说话肯定算数,你听话。」
「好。」
我走过去背对着他。
「抱吧。」
一股滚烫的热源贴上我的脊背。
两只手臂从我腰侧穿过,收拢,扣在了我的小腹。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右肩窝里。
又来。
沈媛媛这具身体的防御机制全面拉响警报,往下滑。
白以昼一把将我捞起来。
我默念银行卡余额:一千一百零八万、一千一百零八万……
功德功德功德。
女鬼声音发颤:「原来靠近他是这种感觉……好烫。」
我盯着墙上的挂钟读秒:「十、九、八……三、二、一。时间到,撒手。」
「姐姐身上好香,是晨露的味道。」
「白以昼,你超时了。」
「超时费我付。」
温热的气息让我的脖子发麻。
「一秒一万,别推开我,好不好?」
一秒一万?一分钟就是六十万!
我决定献祭我的职业道德:「行。」
白以昼胸腔震动:「姐姐真好哄,姐姐要是一直这么听话就好了。」
11
我在白以昼的别墅住了下来。
这段时间,他正常得不像话。
按时吃饭,定点睡觉,除了偶尔半夜醒,我会看见床边坐着一团黑影。
起初我还会吓一跳,后来习惯了,继续睡。
毕竟床垫太软,睡眠质量实在太好。
睁眼就是米其林级别的豪华早餐。
午饭和晚饭更是变着花样往上端,吃半个月都不带重样。
这分明是提前步入退休养老生活。
洗完澡出来,我站在全身镜前,撩起小熊睡衣捏了捏小腹。
那里多了一圈肉。
十几天,居然胖了,可恶。
一双温热的手从身后环上来,盖住我的手背。
白以昼把下巴搁在我肩头:
「宝宝不胖。」
「宝宝什么样都可爱。」
称呼从姐姐变成了宝宝,是他上周花了三百万买下的改口费。
我转身往楼下走。
「少来,再吃下去,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上了。」
「那就全扔了,我已经让人把你看过的新款订了,按现在的尺码改。」
他跟在我身后,像条甩不掉的大型犬。
以为他正常了,还在监控我的购物车呢?
自从那天晚上兑现了五十万的拥抱,沈媛媛彻底消失了。
无论我怎么互动,脑海里都静悄悄的。
更奇怪的是执念花。
它长出了饱满的花苞,却死活不肯开花。
任务没完成,我就拿不到功德,不过现在也不急。
窝进客厅的沙发,白以昼熟练地坐过来,把我的腿搬到他膝盖上轻轻按摩。
这具身体的重度恐男症,在金钱的加持下,解锁了牵手、拥抱。
半个月,光靠这两,我又赚了两千万。
想着银行卡里一长串的零,这笔买卖真是喜人。
电视屏幕上正放着一部俗套的爱情电影。
男女主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打情骂俏,男生把女生按在货架旁亲了一口。
白以昼盯着屏幕,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我:
「宝宝,我们也去逛超市好不好?」
「家里什么都有,去那干嘛?」
「我想和你一起去。」
他鼻尖蹭着我的手腕,开启撒娇模式:
「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谈恋爱都要一起逛超市。我们去嘛,好不好?」
我抽回手:「出门很累的,不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
五百万到账。
白以昼举着手机。
「现在有力气了吗?」
我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走,去把超市买下来。」
12
事实证明,少爷根本不适合出现大众场所。
下午三点,进口超市人不多。
白以昼推着购物车,戴着黑色口罩,一身休闲装,还是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他视线在生鲜区的绿叶菜上扫来扫去,眉头紧锁。
我停下脚步:「白以昼,挑钻石呢?」
他指着面前绿油油的一捆菜:
「这个大葱长得挺好,晚上买回去给你做葱油拌面。」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
旁边整理货架的阿姨都没忍住,偷偷笑出了声。
白以昼耳根迅速泛红。
我拍了拍那捆菜:「白少爷,这叫芹菜。你拿芹菜给我做葱油拌面?」
半响,他硬邦邦地吐出一句:
「进口的品种,长得比较像芹菜而已。」
死要面子。
我转身走向水果区。
架子上的台农芒果黄澄澄的,果香浓郁。
我挑了两个最大的,扔进购物车里。
刚转身去拿酸奶,余光就瞥见白以昼伸出手,一声不吭地把那两个芒果拿了出来,放回原处。
接着,他拎起旁边两盒红颜草莓,塞进了车里。
我拿着酸奶走回来:「为什么把我的芒果换了?」
白以昼伸手替我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草莓甜,吃草莓。」
为什么,我刚想追问。
却感受到一股凝视。
抬头,冷鲜柜旁,站着一个穿卡其色风衣的男人。
身形高挑,五官轮廓和白以昼有七八分相似。
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拉了拉白以昼的袖子:「白以昼,你看那边……」
白以昼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只一眼,他就把购物车掉头,拉住我往反方向走。
「喂,你走这么快干什么?酸奶还没拿呢。」
「不买了,家里有,我们回家。」
直到坐进车里,白以昼才松开我的手。
「刚才在超市里那个男人,跟你长得好像,是你亲戚?」
「不认识。我大概是大众脸吧,宝宝怎么一直看别的男人?我会吃醋的。」
大众脸?骗鬼呢。
回到别墅,白以昼主动钻进厨房。
经过半个月的厨艺训练,他已经能勉强做出一盘菜了。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系着格子围裙,拿着锅翻炒。
手机震动。
我点开:「我是白景轩,他哥哥。今天下午在超市,我们见过。」
13
看着挺岁月静好。
但他绝对有事瞒着我。
功德拿不到,我还怎么接下一单?
回:「明天下午两点,云顶咖啡厅。」
发完我迅速删掉短信。
「宝宝,尝尝咸淡。」
红的西红柿,黄的鸡蛋,这次居然没有焦黑。
他黑眸亮晶晶地看着我,满脸写着求表扬。
我小啄一口:「好吃,以昼真是个做饭天才。」
「对了,明天下午我得出去一趟。」
他黑眸里那点温顺退去:「去哪?我陪你去。」
「去见个以前的朋友,女的,聊点八卦。」
我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你一个大老爷们跟过去干嘛?听我们痛骂前男友吗?」
「宝宝没有前男友。」
他抓着我的手指,放到唇边一碰。
「她的名字,电话,住址,发我。我让人去接你。」
又犯病了,我叹了口气,反手握住他的手掌。
假装呕了一声。
「白以昼,医生怎么说的?脱敏治疗最重要的是信任和适当的个人空间。你把我看得这么紧,我病情倒退了怎么办?」
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就出去一个小时,晚上准时回来吃你做的饭,好不好?」
白以昼眼底的阴霾散了大半,乖巧点头:「好,我等宝宝回来。」
14
白景轩准时出现。
服务生端上咖啡离开。
白景轩没有废话,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
「沈小姐,开个价吧。」
经典咏流传啊!
我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给你一个亿,离开我弟弟?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白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以昼的情况很特殊,他不适合跟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这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笑话,白以昼半个月就给我爆了三千多万的金币,这空白支票上限能填多少?五百万?一千万?
我喜欢钱,但在现实世界,钱太多也没什么意思,边际效应递减,懂?
更何况,我更在意的是花。
填数字,跑路,功德没赚到,时间浪费了。
我切换坚贞不渝的深情状态。
「白先生,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钱能买来很多东西,但买不来真心。我是绝对不会离开以昼的。」
白景轩显然没料到我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他身体前倾:「沈小姐,我不是让你离开他。」
我卡壳了:「啊?」
「这笔钱,是我提前付给你的报酬,数字你来填。」
「我需要你每天向我汇报以昼的行踪,包括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买情报?搞无间道?豪门嫡长子夺权?我脑子飞快运转。
NO,白以昼说他是从地下室逃出来的,白家的人都想让他死。
「抱歉,白先生。」
「爱是不会背叛的。我既然跟以昼在一起,就不会在背后出卖他。你的钱,我不能收。」
白景轩收回支票,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沈小姐,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跟什么人打交道。」
「以昼说白家虐待他,对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不是?」
「三年前,他确诊了重度精神分裂症,伴随严重的认知障碍和记忆篡改。」
「家里为了阻止他自残,才把他关在疗养院的隔离室。他逃出来那天,根本没人追杀他,是他自己砸碎了玻璃,割伤了自己。」
纯纯的精神病?
「那我……」
「我不管你接近他到底是图什么。」
「他现在的认知处于极度危险的边缘。如果你发现他有任何不对劲,或者他开始分不清现实和幻觉,立刻给我打电话。」
最后他看向窗外:「阿昼最近……有没有提过想见我?」
15
白以昼果然在楼下。
我走过去。
他站直身体,把温热的纸袋塞进我手里:「宝宝,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糖炒栗子,我剥开一颗栗子塞进嘴里:
「我本来约了闺蜜喝下午茶,她临时加班放我鸽子。」
「刚坐下没两分钟,昨天超市里那个跟你撞脸的怪男人就凑上来,非塞给我一张空白支票,数字随便填,让我每天向他汇报你的行踪。」
「我怕你听见不开心才没提。刚才我严词拒绝,守口如瓶,没收他一分钱。白以昼,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出现在这?」
白以昼肩膀紧绷的线条松弛下来。
他掏出手机按了几下。
【您尾号8848的账户入账500000.00元。】
「宝宝别生气,宝宝我现在就把软件卸载了。」
听了白景轩说的那情况,我现在收着这钱也没前段时间有滋味了。
他拉开车门:「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二十分钟后,商业区的摩天大楼彻底消失在后视镜里。
四十分钟后,柏油马路变成盘山公路,两侧全是密不透风的松柏,连辆过路的黑车都没有。
车窗外一闪而过一块灰白色的石牌。
上面刻着四个大字:南山陵园。
我不再吃栗子,手悄悄摸向车门把手。
墓园?
不会吧?这疯逼看见我跟白景轩聊了几分钟,现在打算直接拉到荒山野岭把我活埋了?
我这段时间......
骗他修车费三万,敲诈精神损失费五万,按秒收拥抱超时费,共讹走了他三千多万存款……
完了,全完了。
「宝宝,手抓着车门干什么?」
白以昼人畜无害:
「想什么呢?带你去见对我最重要的人。」
我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早说扫墓啊。
葬在这里,又是他最重要的人,大概率是早逝的长辈。
想想这少爷也是够可怜的,年纪轻轻没过过好日子,身边更是一个朋友都看不见,不知道至亲还不在人世。
我心里刚泛起一点酸涩,立刻用力甩了甩头。
打住!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地府排队投胎的都见多了,有什么好同情的?
墓碑一处僻静的雪松林下?
我换上最肃穆的神态看去。
墓碑正中央刻着两个字:豆豆。
我眨了眨眼:「……豆豆?」
开五十公里山路,带我来见他的小狗?
「小时候,我被关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没人跟我说话,只有豆豆每天进来陪着我。」
「他每次都湿漉漉的看着我,他的世界里只有我。」
「他是这世上除了宝宝之外,唯一把心掏给我的家人。」
看得出他真的很爱这只小狗,可把心掏出来是什么展开???
白景轩说,白以昼是三年前确诊的重度精神分裂症,伴随记忆篡改,家里为了防他自残才关进疗养院隔离室。
如果三年前才发病被关,可小时候这段记忆又是怎么回事?
「你那么小就被关着,你爸妈不管你吗?」
「母亲走了,父亲常年定居国外,一年也见不到一面。」
「那家里其他人呢?」
他眼神变得有些涣散,嘴唇动了动:
「家里人……以前挺好的,给我买玩具……不对,他们想害死我,豆豆也是因为他们……」
他抬手按住太阳穴,呼吸渐渐急促,声音含糊不清:
「太吵了,记不清……以前总睡觉,醒来什么都变了……」
我垂下视线,【二零一六年秋】。
十年前立的碑!
白以昼说他是三年前从地下室逃出来的。
更何况,如果白家人真想弄死他,白景轩为什么什么都没做。
山风突然刮了起来,冰凉的雨点砸在树叶上噼啪作响。
「起风下雨了,别冻着。」
他揽着我的肩膀快步往山下走。
「宝宝先回车里等我,我去买个毛巾给你擦擦,今天天气不好,下次再带你见我母亲。」
车门关上,暖气烘得人发晕。
信息量太大了,我需要时间消化。
沈媛媛,沈媛媛,要是执念花能开,我就能走。
白以昼离开的时候只拿了手机。
他的衣服。
皮夹在衣服内袋,我迅速翻开。
没有......没有照片?这个女鬼又骗我。
16
回到别墅,私厨做的菜味同嚼蜡。
这几个东西把我当猴耍。
浴室传来水声。
我盯着磨砂玻璃门,把鱼肉咽下去。
今天只能下猛药了。
沈媛媛不是装失联吗?我今天就让她知道什么叫物理超度。
水声停了。
白以昼擦着头发走出来,白色浴袍松垮地系在腰间,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腹肌沟壑。
看见我坐在浴室门口的地毯上,他脚步顿住。
「宝宝,你也要洗澡吗?别这样坐在这。」
我起身撞进他怀里。
胃部抽搐了一下,但比起半个月前的翻江倒海,这点动静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白以昼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宝宝?……这是今天的脱敏治疗?」
「常规疗程太慢了。」
我拽住他的浴袍领口,逼他低头。
「接吻多少钱一次?」
「宝、宝宝想要多少?我把名下的股份全都转给你……」
熟悉的女鬼,回来了。
「停下!你给我停下!」
「沈媛媛,装死半个月,话费终于充上了?」
「别碰他了,快松手。我让你靠近他,没让你往他身上倒贴啊!」
我非但没松手,反而环住白以昼的脖子,整个人挂了上去。
白以昼闷哼一声,下意识托住我的腰。
「这不就是你的执念吗?替你靠近他,替你谈恋爱。」
我在心里冲她喊:「我现在不仅要抱他,我还要亲他,一会......呵呵,今天我必须完成业务指标。」
「不要!我不喜欢。」
沈媛媛崩溃大哭:
「我们的爱不该是这样的,我们对视是意外,注视才是日常,他只看着我一个人,这种满足感是我想要的,可那晚他抱着的时候,太烫了,心脏,心脏受不了,我根本不喜欢活生生的男人靠近我,我只喜欢想象里的他。」
叶公好龙?
搞了半天,真上实战就怂了?
「晚了,契约已经签了,概不退货,这是你骗我的利息。」
我直接屏蔽了脑海里的哭喊,看着近在咫尺的白以昼。
「宝宝,你再不松手,我就真的放不开了。」
「谁让你放开了?」
我堵住了他的嘴。
白以昼不错。
这是我被他按进大床里的第一感受。
他反客为主,单手扣住我的后颈,攻城略地。
女鬼从骂骂咧咧到彻底闭麦,估计是没眼看,自我封闭了。
没有了原主意识的干扰,这具身体的恐男症彻底宣告破产。
床垫陷下去一块,真丝睡衣被扯开。
白以昼吻过我的下巴、锁骨,动作又急又凶,却在关键时刻停住,埋在我颈窝里急促喘息。
「宝宝,疼不疼?我是不是太重了?」
他的汗水滴在我的肩膀上。
这问题真纯情。
我抬腿勾住他的腰。
「白以昼,你行不行?不行我换人了。」
他瞳孔骤缩:「不准想别人,宝宝只能是我的。」
次日,浑身酸痛得像被车碾过去。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我揉着腰坐起身,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您尾号8848的账户入账50000000.00元。】
备注:给老婆的。
五千万,称呼还自动升级成了老婆。
我看了一眼花,没反应?没反应?没反应?
沈媛媛不是最喜欢说谎?她昨晚竟然没骗我,她真只喜欢想象中的他。
执念不是被爱,不是靠近,而是别靠近?
17
房门被推开。
白以昼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海鲜粥和剥好的水煮蛋。
他俯身要亲我的额头。
「停。昨晚透支了,今天不想过于亲密。」
白以昼握住我的手,放在脸颊边蹭了蹭:「老婆累了,我喂你喝粥。」
「粥放下,你去公司上班。」
「老婆是想赶我走?」
「赶你走干什么?这别墅的名字还没改成我的呢。」
我掀开被子下床,点开手机银行的余额界面晃了晃。
「白以昼,八千万多万虽然多,但怎么够养我一辈子?你今天不去公司夺权赚钱,明天拿什么给我爆金币?难道想让我跟着你哥?」
提到白景轩,他眼神瞬间冷下来。
「白家的东西全都是我的,也是老婆的。我现在就去处理,晚上回来陪你。」
「去吧,没赚够一个小目标别进家门。」
白以昼低头在我唇角亲了一下,走了。
我立刻打车回到沈媛媛的出租屋。
在我接管这身体后,她的死亡记录就被抹平。
小区的人看到我,连招呼都没有。
也对,一个活得像透明人的社畜,谁会在意她十几天没出现。
我翻找起来。
【今天帮张莉带了早餐,她没给我转钱,也没说谢谢。】
【部门聚餐,他们没叫我。】
【李如雪又骂我了,公司又不是她开的,那么卷,卷给谁看。】
【白以昼今天还是一样♥♥♥♥。】
怨气冲天的吐槽日记,这到底是和她一开始说的嘴炮人格对上了。
我在通讯录里翻了翻,找到一个备注为【XX公司林林】的头像。
同事,这人在沈媛媛辞职后也再没找过她,应该比较客观。
我用小号加上她,备注:沈媛媛的朋友。
通过验证后,先甩过去一个两千块的转账。
对面秒收:「谁啊?」
「打听个事,沈媛媛最近怎么样了?我联系不上她。」
「她啊,不知道,半个月前交了辞职信就再也没来过了。」
我又转过去五千:
「她平时在公司跟谁关系好?有没有提过自己有什么心愿?」
「老板你真大方。跟你说实话吧,沈媛媛这人特孤僻,平时在公司连屁都不放一个。要不是王主管天天骂她,我们都记不住有这号人。」
「心愿?她哪有什么心愿啊。哦对了,她辞职前那天晚上,好像在公司加班到很晚。我第二天早上去的时候,看见保洁阿姨在扔她的水杯,说她东西全清空了。」
「不过有个事挺邪门的,她对芒果严重过敏,可三四个月前吧,她有天在办公室吃了挺多。」
「之后她就开朗点了,但还是喜欢独来独往。」
开朗点了……那他妈是我。
超市里,白以昼一声不吭换掉芒果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
我继续打字:「她攒的买房首付呢?」
「什么首付?她每个月工资发下来,转头就去买那种几万块的定制BJD娃娃,说是给自己找家人。穷得天天啃馒头,哪来的首付?」
这单做得太差了,是我从业以来最大的滑铁卢。
18
定制BJD娃娃?
我环视这间不到五十米的出租屋。
明面上没有,我在这住了三个多月,没有多余的东西。
一定藏在暗处。
我打开衣柜,记得里面有个上锁的行李箱。
密码我尝试了几遍,最后竟然是白以昼的生日。
里面的娃娃完完全全就是缩小版的白以昼。
银丝边眼镜,碎发遮住半边眉眼,右手手腕内侧用红漆点了一颗痣。
下面压着的照片。
我抽出来翻看,是从各个刁钻角度偷拍的白以昼。
有他在公司茶水间的,有他在地下车库的,甚至有他在别墅卧室睡觉的。
最后一张,是沈媛媛在办公桌上和芒果自拍。
笑的灿烂。
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我明天约他了,我要永远留在他心里。】
「沈媛媛,滚出来。」
脑海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出来也行,我反正也准备把事情上报。」
「你凭什么翻我的东西,那是我的阿昼,是我的!」
「加班猝死?攒了五年的买房首付?被跟踪狂视奸三年?」
「沈媛媛,你们都是变态吧。」
「那又怎么样。」
「他在公司根本不正眼看我!他对所有人都笑,唯独当我是空气,我每天给他买早餐,每天制造偶遇,他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
「所以你就吃芒果自杀?」
「你明知道自己芒果严重过敏,故意在加班的时候吃下去,就为了死在他面前?」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轻而易举的碰他,亲他,抱他,你不要脸,昨晚还和他睡了......哈哈哈哈。」
「他怎么可以靠近我?人偶一旦活过来,就不完美了!他只要站在高处,一辈子带着愧疚注视我就够了。」
沈媛媛正真的执念是让白以昼永远活在害死她的痛苦和愧疚里。
把她当成死去的白月光供起来。
她想让白以昼守寡,我倒好,直接和白以昼滚床单,还收了人家八千多万。
上报吧,毁灭吧,这单生意我不做了,上面怎么罚我都行,模范员工谁爱当谁当。
不行。功德扣光,我就永远回不去了。
19
「你说得对,活过来就不完美了。」
我拿BJD娃娃,走到厨房,拧开燃气灶。
火苗窜起。
「你干什么!别碰他!那是我攒了三个月工资定制的!」
「帮你圆梦啊。」
「既然你的执念是死在他面前,让他一辈子活在愧疚里,那我今晚就买芒果,当着他的面全塞进嘴里,替你再死一次。」
沈媛媛的哭喊戛然而止。
「真的?你舍得那八千多万?你完成我的心愿走了,可享受不了了。」
「我只要功德。」
我关掉火,把秃了半边头的娃娃扔进垃圾桶。
「不过沈媛媛,你记性不太好。」
「你吃芒果自杀那天,办公室里只有你一个人。白以昼是怎么知道你芒果过敏,他在超市换掉了水果。」
沈媛媛支支吾吾:「他……他肯定是那天刚好路过,发现了我,才终于注意到了我!对,一定是这样!我的计划成功了一半,全被你毁了。」
蠢货。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拿出手机给白景轩发了条定位。
【带你去看你弟的病历。】
想要搞清楚白以昼到底在装什么,找他那个所谓的哥哥最直接。
二十分钟后,楼下。
白景轩视线落在我脖子的吻痕上:「他弄伤你了?」
「蚊子咬的,他块头比较大。」
我从包里抽出一张纸给他。
这是我刚才在沈媛媛床底暗格里翻出来的。
「白先生,聊聊吧。十年前就死掉的豆豆,和三年前才确诊精神分裂的白以昼,这时间对的上?」
「十年前,白家老宅地下室失火,白以昼吸入过量浓烟导致脑部受损,伴随间歇性失忆。而你,白景轩,当时就在门外。」
车厢内空气凝固。
白景轩揉了揉眉心,再抬眼时,那种温和长兄的伪装褪了个干净。
「沈小姐比我想象的更聪明。既然你查到了,就该知道他不是什么深情少爷,他是个随时会失控的定时炸弹。」
「那又怎样?他很大方。」
「八千六百万,白先生。你弟用真金白银砸我,你呢?」
「你以为他爱的是你?这三年,他换了七个心理医生,把身边所有试图靠近他的女人都逼疯了,直到三个月前,他突然去你们那家破公司当实习生。」
三个月前?
那不是沈媛媛死前?
「沈媛媛!你死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他问我为什么要偷拍他……」
「他只是看着我,眼神太可怕了,我怕他报警抓我,就自己抓起芒果全吞了下去。」
这个满嘴谎言的疯批女鬼,到最后还在给自己编造凄美爱情故事。
「停车。」
白景轩继续开。
「沈小姐,既然知道了他是个怪物,跟我合作是你唯一的出路。」
我去拉方向盘。
「疯子。」
白景轩停下车。
20
我提着芒果回别墅,天已经黑透。
「老婆,你去见白景轩了。」
女鬼叫嚣:「他发病了,他要杀你了!快把身体控制权交给我,我要死在他手里,只要我再死一次,他这辈子就彻底属于我了。」
「急什么。」
我换好拖鞋。
「他给你开了多少?」
白以昼抬起眼,眼底布满血血丝。
「一个亿,还是两个亿?老婆这么喜欢钱,他是不是给得比我多?」
「白景轩抠门得很,哪有你乖。」
白以昼仰头盯着我,突然伸手抱住我的腰,把脸埋进我小腹。
「老婆没收他的钱……」
「不仅没收,我还替你查了点东西。」
「十年前老宅大火,把你反锁在地下室的人是白景轩,你的精神诊断也是他买通疗养院伪造的。」
「老婆去见他,是为了帮我查这个?」
「不然呢?你是我最大的金主,金主倒台了,谁给我爆金币?」
我抓起茶几上的一个芒果,慢条斯理地撕开果皮。
女鬼又来:「吃下去!快吃下去!」
我递到白以昼嘴边。
「白以昼,现在该聊聊你的事了。」
「聊什么?」
「聊聊你究竟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沈媛媛的,回忆了一下,你确实没有叫过媛媛,都是姐姐,宝宝,老婆。」
「从我们见面的第一天。」
第一天?
「我发现被人跟踪偷拍,查到了沈,去当实习生是为了确定她是谁,我装了监控。」
「那天我收到短信,才终于确定是她,我让她清醒一点不要再跟踪我,结果她自己发疯,抓起桌上的芒果全吞了下去。」
「我看着她在地上抽搐,好像没了气。」
「出去打电话让人处理。」
「可是五分钟后,监控里她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了。」
「她揉着脖子骂了一句,然后拿出镜子鼓励自己,她说......」
我捂住白以昼的嘴,这几个月我一直在裸奔......?
「白以昼,你演我?」
「是老婆先演我的。」
白以昼掌心贴着我的后腰,凑到我耳边。
「老婆,我怎么会喜欢躲在暗处偷窥的影子呢?我喜欢贪财、好色、俗气,鲜活充满欲望的你,所以,你是仙女吗?」
我槽多无口,这是在骂我还是夸我。
怪不得在超市他要把芒果换掉。
他是怕我把这具壳子吃死了,他好不容易逮到的野生老婆消失。
「不——!!!」
女鬼惨叫,怨气暴涨。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阿昼爱的明明是我!是我给了你五百块!是我看了你三年!」
我手开始不受控。
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扎向心口。
白以昼眼疾手快,攥住我的手腕。
刀尖刺破衬衫布料,卡在皮肤上,渗出一滴血珠。
「老婆?!」
「我不是你老婆!我是沈媛媛!阿昼,你看清楚,我才是沈媛媛!」
「沈媛媛,你是不是忘了,你在卫生间跟我签过补充契约?」
【委托人沈媛媛自愿将下一世全部功德转让给黎昭。】
「你的执念是让白以昼一辈子活在愧疚里。但很遗憾,了结执念除了顺你的意愿,还有一种方式叫破妄,他刚才亲口说讨厌你,你的白日梦碎了。」
「妄想破灭,执念清零。再加上你违约抢夺身体,按阴间劳务法,我现在强制执行你的下辈子!去打工吧。」
沈媛媛的尖叫消失。
另一空间里,那株憋了半个月的执念花,在彻底吸干她破灭的妄想后,骤然盛放。
下面发来魂钉钉。
【工号003841,你此次收集到B级花种,实习考核勉强完成。发放功德值:1000点,另恢复黎昭身份7天,请再接再厉。】
【地府不良资产清收部】
脑海里彻底清静了,沈媛媛化作光点消散。
21
下一秒,我跌坐地板。
低头一看,骨节分明的手指,白皙修长的小腿,胸前饱满的弧度。
这是我自己的身体,黎昭。
下面发来魂钉钉。
【沈媛媛名下银行卡已完成阴间合规洗白,自动过户至黎昭名下。】
公司售后真贴心。
我爬起来,这地方是地府在人间的临时中转站,推开门想去哪就去哪。
八千六百万,加上之前的零碎进账,卡里躺着整整九千多万。
只有七天阳间休假,不花光都对不起我受的工伤。
我选择先遁远,挥霍一番。
GW会所顶层包厢。
我穿了十万打底的香奶奶套装,手里晃着黑金黑桃A。
面前站着两排一米八以上的男模。
领班满脸堆笑:「黎小姐,这十二个都是我们店的头牌,体格好,嘴严,会疼人。」
我翘起二郎腿。「听听声音。」
他们整齐鞠躬:「黎大小姐早安、午安、晚安~」
我点了最中间那个金发的混血,又指了左边那个微卷短发初恋脸。
「这两个,过来捶腿。左边那四个,去剥葡萄。剩下的,跳个舞助助兴。」
没有胃痉挛,没有干呕。
爽。
我张嘴接住投喂的剥皮葡萄,刚嚼了两下。
包厢门轰隆一声。
十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涌进来,把跳舞的男模按在地上。
白以昼走了进来。
完犊子。
我刷的是他给的副卡。
消费短信直接发他手机上了。
白以昼盯着我搭在初恋脸肩膀上的手。
「滚出去。」
领班吓得腿软:「白、白少,这位是我们店的至尊VIP……」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男模们连滚带爬地跑光了,包厢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我往沙发里缩了缩:「这位帅哥,你是?认错人了吧?我叫黎昭,今天刚回国。」
白以昼走到我面前,他抱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小腿上,肩膀剧烈颤抖。
「老婆……」
腿上湿漉漉的。
他在哭?!
「别丢下我,求你,别再消失了……」
「我把卡里的钱全转给你,白家所有的股份、不动产,我全都签好转让书了,你刷多少都可以,别不要我……」
「你真认错人了,卡是我捡的。」
白以昼伸手抚上我的眼角。
「不会错的。」
他捉住我的手,按在他的胸口上。
「只有靠近你,我脑子里那些吵闹的声音才会停下来。」
「老婆,你果然是仙女对不对?刚才你消失不见了,我以为我又发病出现了幻觉,我的病早都好了,你相信我,我可以去医院体检给你看。」
我嘴角抽了抽。
「行吧,摊牌了。」
「我叫黎昭。严格来说,我现在不算是活人。」
「我不在乎。」
「人也好,仙女也好,女鬼也好。只要是你,就算把我拖进地狱里,我也心甘情愿。」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白以昼。」
「我一分一秒都没有爱过你,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三个多月?对我来说,连时间都算不上。」
我说完转身走。
「不爱我?那你为什么刷卡让我知道你在哪?」
22
魔都大平层,这是我刚租的。
落地窗外霓虹闪烁,茶几上摆满了空酒瓶。
王子璇手里捏着半根鸭脖,啧了一声。
「黎昭,你搞什么飞机?九千多万阳间币,你不去纸醉金迷,叫我一女的过来陪你喝闷酒?」
我仰头灌下半瓶威士忌。
「子璇,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活儿干得挺没意思的?」
王子璇斜眼看我:「发什么癫?不良资产清收部,地府铁饭碗,多少孤魂野鬼挤破头都考不进来。」
「干完一单,休假,紧接着又是下一单,多爽啊,都不用像普通阴差那样到处跑去勾魂,想想都累。」
我盯着杯底晃动的琥珀色液体。
「可你是誰,爱过谁,恨过谁,休假一过,孟婆胶囊往嘴里一塞,格式化得干干净净。我们像台没有感情的抓娃娃机,抓上来还全别人的东西。」
「记住干嘛?地府立这规矩,就是防止我们这些打工人入戏太深,跟阳间的客户产生因果纠缠。」
她凑近一步:「老实交代,是不是那个病娇,给你下蛊了?」
「帮个忙,用你的高级权限,查查白以昼他妈的记录,还有那条叫豆豆的狗,到底怎么回事。」
王子璇脸色骤变。
「黎昭,你疯了!」
「我们现在是休假,可没辞职投胎,私查非委托人亲属的生死簿,属于一级违规!被监察抓到,会被扔进畜生道,你刚拿到的一千功德不要了?」
「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打住!」
「不管他怎么样,跟你都没关系了。你刚才在会所拒绝他,斩断因果,做得非常好,还有六天,记忆一清,他就是个陌生的路人甲。」
我靠进沙发背里。
「可我这儿,有点空。」
以前在阴间培训,没味觉没痛觉,觉得熬日子就行。
可现在我总会想起他的红痣,他剥的虾,他暖融融的抱抱,还有....那股黏糊糊的注视。
突然抽离,好像心被剜走了一块。
王子璇叹了口气。
「戒断反应而已,新人通病,阳间的人,寿命不过百年,跟我们耗不起。」
「我的交际圈还是太窄了,下次聚会把我带上,毕竟咱们之间的记忆不会消失。」
23
第二天,王子璇走了。
我摊在沙发上百无聊赖。
门铃响了,可视猫眼屏幕上,是白景轩带着保镖。
这人属狗皮膏药的?
我防盗链没摘。
「我报治安了,你敢私闯民宅?」
「黎小姐,或者,我该叫你沈小姐。」
「阿昼召开董事会,冻结了我名下所有的集团账户,还把十年前纵火案的证据交给了治安。」
「你说什么,我不懂,什么阿猫阿狗的?」
「黎小姐,别装了。」
白景轩抬手,保镖上前一步,拿出液压钳直接夹住防盗链。
断了。
「我查过沈媛媛,她在户籍档案里彻底注销。而你,黎昭,突然同期出现,名下多出九千多万巨款,和阿昼转的钱分毫不差。」
「白家不相信巧合,你就是那个女人。」
「你想想发生的这些事,难道感觉不到我背后的势力,你应该跪下磕头,白景轩。」
「你害我丢了白家继承权,还可能坐牢,真不想骂女人。」
白景轩逼近一步,面孔扭曲:「十年前那场大火,他早就该烧死了,你不是很爱他吗?现在就去陪他吧。」
「就这?」
我一酒瓶砸在白景轩的脑袋上。
砰!
四个保镖刚要扑上来,我三两下,把人撂倒。
毕竟这是我的原身,武力值超群,再来10个都不够看。
「十年前到底怎么回事?」
白景轩被我踩的疼得直抽气。
「你做梦……我根本不会告诉你,阿昼也快死了哈哈哈,就让他烂在墓地吧。」
「南山陵园?」
我想起那座刻着【豆豆】的墓碑。
我打开魂钉钉,直接动用刚刚到账的一千功德,强行兑换了一次生死簿临时检索权限。
【警告:工号003841,越权查询将扣除全部功德,是否继续?】
【继续。】
【查询南山陵园豆豆。】
【白诺凡,性别男,生卒年:2006年—2016年秋。死因:车祸脑死亡,魂魄未归。】
2016年秋,十年前。
豆豆特么不是狗的名字。
24
白以昼跪在那块刻着【豆豆】的墓碑前。
他浑身湿透,白衬衫紧贴在身上,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正对着自己的心口。
「白以昼,你敢捅下去,我立马找十个男模在你坟头蹦迪。」
我一脚,把匕首踹飞。
「老婆……」
啪地给了他一巴掌。
「发什么疯!我们之间的事还没算清,你就想死?」
白以昼狂喜:「老婆来找我了,老婆没有不要我……」
「现在该跟我解释一下,豆豆是怎么回事?」
「十年前,哥哥把我锁在地下室。我差点死了,但老爷子为了保住我,他认定的继承人,找人把弟弟的心脏换给了我。」
他拉起我的手,按在他左胸口的位置。
「我活过来了,但脑子里多了一个人的声音。」
「每天晚上,我都能听见他在喊疼,听见他在找回家路。」
「是他的心让我活下去,可那之后我不想再受老爷子控制了,我不想像我妈一样,活得像个木偶,我开始找去掉脑子里声音的方法。」
「家里人说我疯了,说那是排异反应产生的幻觉,把我关进疗养院。」
「直到三个月前,你在办公室从地上爬起来,声音消失了。」
白以昼眼尾通红:「老婆,你说......豆豆会不会怪我?」
「老婆,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都觉得......觉得太吵了。」
「白诺凡?」
我念出这个名字。
「你怎么知道豆豆的名字?族谱上早就抹掉了……」
「你家老爷子真是个人才,非常刑。」
我从口袋里摸出工作证,往他胸口一拍。
「出来……」
半空中,浮现出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虚影。
「哥哥……」
白诺凡伸出透明的小手,去摸白以昼的脸:「哥哥,我不疼了。」
白以昼瞳孔放大:「豆豆?你能看到他对不对?老婆,你让他留下来,你把我的命还给他!」
「还不了了。」
我打开魂钉钉,历史记录。
「以昼,你要面对真相,十年前,白诺凡根本不是意外车祸。」
「你那个好爷爷,算准了你的命格,能保白家百年气运,但你火场伤了心脉活不了2年。他亲手制造车祸撞死小儿子,趁着脑死亡,请邪师用锁魂钉把白诺凡的魂和心脏一起封进你身体里替你续命。」
「至于你妈,她是撞破了现场,被你爷爷活生生逼疯推下楼的。」
「哥哥,老宅下面好黑,我找了十年都找不到门出去。直到那个姐姐靠近你,她身上有太阳的味道,我不冷了,就睡着了。」
原来如此。
25
我的职业光环镇压了邪术。
所以白以昼靠近我时,脑子里的哭喊声才会停下。
「这特么根本不是普通外包单,这是地府严打的A级恶意滞留资产!」
我立马举报监察部:【江城望族白振山窃取阴间寿数,拘禁生魂。】
【经核实白诺凡滞留生魂已解脱,发放高级功德:5000点。】
白诺凡冲我们灿烂一笑。
「哥哥,别哭啦,这十年只有你总是来看我,给我带糖吃。我要去投胎啦,下辈子还给你当弟弟。」
「都死了……妈是因为我死的,豆豆也是因为我受了十年罪……」
「我是个怪物,我身体里流着白家肮脏的血,我不该活着……」
他眼神彻底涣散,再次往脖子上抹。
真是个大冤种。
从小到大被亲人当成蛊虫一样养着,连唯一活下去的动力都是场骗局。
我叹了口气,俯身捏住他的下巴:「白以昼,看着我。」
「老婆,太痛了……这里好空,又好痛,你也要离开,杀了我好不好?」
「杀你违规,扣功德的。」
我把地府配的孟婆胶囊,拿出来。
「张嘴,给你吃个止痛药。」
白以昼任由我把胶囊塞进他的嘴。
药效发作得极快。
他抓住我手腕的力道一点点松开,眼底翻涌的痛苦、疯狂和绝望迅速退潮。
「老婆……」
他呢喃着:「我怎么……有点困……你别走,等我醒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睡吧,醒来就不痛了。」
我抽回手,他会忘掉十年前的大火,忘掉被囚禁的日夜,忘掉换心的残酷真相,
当然,也会彻彻底底地忘掉我。
「挺好的,白少爷,醒来后当个只知道花钱的快乐富二代吧。」
我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转身拨打了急救电话,报了南山陵园的地址。
26
刚挂断电话。
魂钉钉弹出未读消息。
【通告批评:工号003841黎昭,违规动用公务物资「孟婆胶囊」,喂食阳间活人。扣除本单全部功德,取消剩余休假,不予清除记忆,即刻强制载入下一单委托。委托世界:高危S级。望各同僚引以为戒,共同维护地府做大做强。】
我骂了一声。
高危S级?那不是纯纯的坐牢吗!
四周的景物开始扭曲,墓地、松柏、连同地上昏迷的白以昼都化作碎片消散。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我坠入无边的黑暗。
「我九千多万还没花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