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二手手机半夜自动绑定了一个泛着红心波纹的催眠APP。
系统诱导我去支配隔壁温柔的邻家姐姐,把身边所有美女变成提线木偶。
我反手拿起了《青年道德修养与法律基础》。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立志要考街道办选调生的校风纪委员!
于是我用催眠波纹教受气包学妹正当防卫,劝不良少女孝顺父母,逼高冷校花摒弃官僚作风。
我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思想品德教育,直到系统道心破碎自爆卸载。
那四个本该恢复清醒的女人,却同时红着眼把我堵在了墙角。
“现在催眠解除了,我们能名正言顺地抢你了吗?”
1 催眠反套路
半夜十二点,桌上的二手智能机自己亮了起来。
屏幕上弹出一团粉红色的波纹,正中央跳动着一颗桃心,底下配着几行花里胡哨的弹窗文字。
【恭喜宿主绑定极乐催眠软件!请尽情释放心中的恶念,去支配身边的猎物吧!无论是温柔可人的邻家姐姐、软糯甜美的受气包学妹、高高在上的高冷学姐,还是风情万种的美女教师,都将成为你的提线木偶!】
我放下手里那本翻烂了的《青年道德修养与法律基础》,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手指按住那个粉红色的桃心图标,直接点击卸载。
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行红字:【核心组件绑定灵魂,无法卸载。】
我叹了口气。
我叫陆修远,江城大学哲学系大三学生,同时也是校风纪委员会的挂名干事。
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考上选调生,毕业后去基层街道办调解邻里纠纷,争取每年都拿一面和谐社区建设标兵的锦旗。
结果现在,一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流氓软件赖在了我的手机里。
【检测到宿主正在阅读无聊书籍,建议立刻前往隔壁邻家姐姐的房间,开启您的第一场支配之旅!】
手机屏幕上的粉红桃心一蹦一跳,弹窗里的字迹显露出急迫的诱导意味。
我住在老旧的教师家属院,对门确实住着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家姐姐,姜知夏。
她今年二十五岁,在市重点高中当美术老师,平时对我照顾有加,隔三差五就给我送点自己炖的排骨汤。
去支配姜知夏?
我看着桌角那摞还没背完的行测申论真题,对着手机屏幕认真开口。
“那个,入室侵害他人人身自由,起步就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而且知夏姐明天早上还有早自习,打扰人民教师休息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屏幕上的粉红桃心停顿了一下,闪烁的频率明显乱了半拍。
【……宿主,本软件的催眠指令绝对隐蔽,事后可自由修改目标记忆,不存在任何法律风险!请尽情做个坏人吧!】
“遵纪守法靠的是内心自觉,跟有没有人知道根本没关系。”
我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拉灭台灯,掀开被子躺到了床上。
“行了,睡觉了,明天早上七点还要去北校门执勤,抓骑电动车不戴头盔的同学。”
被窝外的手机连续震动了五分钟,最后耗尽了电量,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我揣着记名册和红袖章站在北校门口,一口气拦下了八个没戴头盔的体育生,让他们在原地抄写《校园交通安全管理条例》。
上午十点,前两节专业课结束,我抱着课本去综合楼三楼上洗手间。
刚走到拐角,男厕旁边的废弃器材室里就传出一阵推搡声,夹杂着水桶翻倒的闷响。
“季星禾,上周让你帮我们三个写的马原论文,你怎么才拿了个及格?”
“就是啊,害的我们平时分被扣,你今天必须把这桶脏水喝下去,不然这学期的助学金评定,我们就去辅导员面前举报你生活作风有问题!”
我脚步停住,顺着半掩的铁门缝隙往里面看。
三个涂着浓妆的女生正把一个穿白衬衫的女生逼在墙角。
被围在中间的女生叫季星禾,大一新闻系的贫困生,平时在食堂勤工俭学打饭,体型十分瘦弱。
此刻她浑身湿透,脏水顺着发梢往下滴,怀里紧紧抱着一本被撕破封皮的专业书,肩膀不停的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领头的那个女生叫赵思琪,家里开了两家建材厂,平时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惯了,我上周刚在风纪簿上记过她乱扔外卖盒的名字。
赵思琪一巴掌拍在季星禾的脸上,发出一声脆响。
“哑巴了?给你脸了是不是?给我跪下把地上的水舔干净!”
就在这时,我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发烫,顺着布料滑到了我掌心里。
粉红色的波纹在屏幕上快速扩散,弹窗里的字迹变成了深红色。
【叮!检测到极品受气包学妹一枚!她此刻正处于孤立无援、心理防线崩溃的边缘!快!趁现在打开催眠波纹,接管她的身体,让她在绝望中沦为你的专属玩物!尽情蹂躏她吧!】
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不断放大的【发动催眠】按钮,又抬头看了看器材室里正抬起脚、准备往季星禾膝盖上踹的赵思琪。
这软件虽然三观不正,但功能说明里写着,可以通过粉红波纹向目标下达潜意识指令,重塑目标的行为逻辑。
既然能让人干坏事,那肯定也能让人干好事。
我推开器材室的铁门,大步走了进去,亮出胳膊上的风纪委红袖章。
“干什么呢!光天化日之下聚众欺凌同学,你们三个哪个学院的?把学生证拿出来!”
赵思琪动作停住,转头看清是我,脸上露出一丝嘲弄,转过头眼神凶狠的盯着季星禾,拳头在身侧捏的咯咯作响。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哲学系的那个死板书呆子,陆修远,少在这儿多管闲事,我们跟季星禾闹着玩呢,对吧,星禾?”
季星禾吓的往墙角缩了缩,挂着泪珠的睫毛剧烈颤抖,顺从的低下头,小声挤出几个字。
“是……是在闹着玩……”
赵思琪得意的扬起下巴。
“听见了吧?人家当事人都说是在闹着玩,你一个挂名干事管的着吗?赶紧滚出去,别逼我找人连你一块儿收拾!”
旁边的两个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伸手就要去拽季星禾的头发。
我站在原地没动,举起手里的二手智能机,将屏幕对准了角落里的季星禾,拇指重重按下了那个粉红色的桃心按钮。
【催眠通道已建立!目标:季星禾(心理防线:0%)。请宿主立刻输入您的邪恶指令!】
我清了清嗓子,对着季星禾大声说道。
“季星禾同学,你是一个堂堂正正、自信自强的新时代大学生,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赋予了你神圣的人身权利,面对校园霸凌,忍气吞声只会助长歪风邪气,被欺负了就要勇敢反抗回去,用正当防卫维护自己的合法尊严!”
器材室里安静了两秒。
赵思琪愣了一下,接着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陆修远你脑子进水了吧?你跟这软骨头背什么普法宣传词呢?她要是敢反抗,我把这铁水桶吃下去!”
同时,我手里的手机屏幕快速闪起乱码,一行行警告框弹了出来。
【警告!指令关键词严重偏离极乐题库!未检测到任何羞耻、臣服、玩弄词汇!系统逻辑正在强行适配……适配成功!潜意识指令已覆写!】
粉红色的波纹一闪而逝,全部没入季星禾的眉心。
角落里,原本正抱头瑟缩的季星禾,颤抖的肩膀忽然停住了。
她慢慢抬起头,原本湿漉漉、盛满恐惧的眼睛里,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粉红色微光。
她看了一眼自己被撕坏的专业书,又看了一眼面前笑的前仰后合的赵思琪,语调平稳的开口。
“你刚才说,只要我反抗,你就把铁水桶吃下去?”
赵思琪笑声停住,眯起眼睛骂道。
“怎么着,你还真敢动我一根汗毛?信不信我现在就撕烂你的……”
话音未落,季星禾动了。
她平时在食堂端惯了大锅菜的铁盆,手腕力气本来就不小,只是以前胆子太小不敢使出来。
此刻她一步跨上前,左手揪住赵思琪染成金黄色的长发,右手抄起地上那个装满脏拖把水的塑料桶,直接扣在了赵思琪的脑袋上!
哗啦一声!
黑乎乎的脏水夹杂着拖把毛,顺着赵思琪的脖子灌进了她的名牌连衣裙里。
“啊——!”
赵思琪发出凄厉的尖叫,双手胡乱挥舞着想去摘头上的水桶。
季星禾根本不给她机会,抬起一脚踹在赵思琪的小腹上,把她踹的连人带桶跌坐在满是污水的地面上。
紧接着,旁边那两个跟班还没反应过来,季星禾已经顺手抄起靠在墙角的半截木头拖把杆,左右开弓,啪啪两棍子抽在她们的手背上。
季星禾每抽一下,嘴里就念叨一句,动作干净利落,专门往肉厚的地方打,既疼又不会打出内伤。
“这一棍,是还你们上周抢我饭卡的!”
“这一棍,是还你们撕我课本的!”
短短半分钟,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三个霸凌者就抱作一团,在脏水里大哭大叫,跌跌撞撞的从我身边挤出去,狼狈逃窜。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在风纪簿上写下赵思琪三人的名字和违纪事实,准备待会儿直接交到学生处。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抬起头,正准备表扬季星禾两句。
却发现季星禾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根木头拖把杆,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她白衬衫的领口被刚才的脏水打湿了,贴在锁骨上,胸口因为剧烈运动而急促起伏着。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粉红色的微光并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浓,视线从我的发梢一路移到我的喉结。
她丢掉拖把杆,一步步朝我走过来,嘴角弯起一抹让我后背发凉的弧度,双手直接撑在了我身后的铁门上,把我圈在了她和门板之间。
她仰着脸,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下巴上,眼神专注的盯着我。
“陆学长……我已经照你的吩咐,勇敢反抗了,现在我整个人都是学长重塑的了……学长还要命令我做什么?就算让我把整个学校掀翻,我也听你的。”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握着圆珠笔的手抖了一下。
等等。
我刚才下达的明明是正能量普法指令,她怎么一副要把我缠住不放的架势?
2 全员迷弟迷妹
我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她白衬衫的肩膀布料,把她往后推开了半米远,严肃的开口。
“季星禾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辞和社交距离,掀翻学校属于寻衅滋事加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是要坐牢的,还有,你的灵魂属于你自己,不属于我,刚才那只是同学之间正常的三观引导。”
季星禾顺着我的力道往后退了半步,眼睛却半点没从我身上挪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我手指碰过的肩膀,嘴角居然往上翘了翘,伸出左手轻轻覆在那个位置上,仔细摩挲着那块布料,脸颊泛起一抹诡异的潮红。
“学长连推开我的力道都这么克制……学长放心,我会努力变强,强到没有任何人能欺负我,强到有资格站在学长身边。”
说完,她捡起地上那本破损的专业书抱在胸口,冲我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器材室。
她走出去三步还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炽热的盯着我,看的我差点把手里的风纪簿扔出去。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低头看向手里的二手智能机。
屏幕上的粉红桃心这会儿毫无规律的快速乱闪,弹出来的字迹都在晃动。
【警报!警报!目标季星禾黑化值异常飙升!支配度突破100%!宿主你到底对她干了什么?!本软件是让你将她们变为欲望的奴隶,不是让你给她们搞思想政治教育啊!】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殊途同归嘛,你看她现在精神面貌多好,腰杆挺直了,说话也有底气了,这说明你这个软件还是有一定积极社会价值的,就是界面设计的太俗气,回头你自我升级一下,把粉红色改成党建红。”
手机在兜里震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不再弹出任何窗口。
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然而仅仅过了三天,我就发现学校里的风向有点不对劲。
首先是赵思琪那三个霸凌者。
那天我把违纪记录交到学生处后,本来按照惯例,赵思琪家里托托关系、赔点钱,顶多背个内部警告处分就能糊弄过去。
结果第二天下午,赵思琪她爸建材厂偷税漏税、以次充好的实名举报信,连带着整整二十个G的财务黑账和录音证据,直接出现在了市税务局和工商局的举报信箱里。
同时,赵思琪高中时期霸凌同学导致对方休学、花钱买通考场监考作弊的高清视频,在校园论坛上置顶飘红了整整三天。
学校迫于巨大的舆论压力,当场开除了赵思琪三人的学籍。
我抱着保温杯路过公告栏的时候,正好看到季星禾站在开除通报前面。
她剪掉了以前遮住半张脸的厚重刘海,扎着高马尾,穿着一身洗的干干净净的运动装。
看到我过来,原本面无表情的她瞬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小跑着迎上来,双手递给我一杯热豆浆,仰着小脸指了指公告栏。
“学长,你来啦!我已经按照学长的教导,用合法合规的手段,把这些害群之马彻底清理干净了,为了搜集赵思琪她爸的假账,我通宵黑进了他们厂的内部服务器……哦不对,我是通过公开渠道合理搜集的证据!”
我看着她眼底还没消退的乌青,再看看她那副等着受表扬的表情,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
“那个,你一个大一新闻系的,哪来的技术黑进人家企业服务器?”
季星禾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当然的回答。
“因为学长说让我做个自信自强的人呀,我觉得光靠拳头反抗太低级了,配不上学长的指导,所以这两天顺便自学会计学和网络安全技术,把他们全送进去了,学长,我做的好不好?”
我咽了口唾沫,接过她手里的豆浆。
“好……好是好,但你得注意作息,还有,千万别违法。”
季星禾笑眯眯的看着我,目光顺着我握着豆浆杯的手指往上移,声音压的很低。
“只要是学长的话,我每一个字都会记在心里,学长什么时候还需要清理别的垃圾,随时叫我,哪怕是给学长当一辈子的清道夫,我也愿意。”
我借口要去上课,快步离开了公告栏。
当天傍晚,我刚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回教师家属院吃晚饭,刚走到校门口的小吃街,就听见前面围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爸在工地上摔断了腿,现在还在医院躺着等钱做手术,你居然拿着家里的救命钱在这儿请狐朋狗友喝酒纹身!”
“老太婆你烦不烦啊!赶紧滚!我说了我没钱,那两万块钱我已经拿去买最新款的机车配件了,那老头子死活关我屁事!”
我拨开人群走进去。
只见小吃街的烧烤摊前,一个头发染成亮黄色、穿着破洞皮衣的黄毛少女,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塑料凳上。
她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正满脸不耐烦的用脚踹翻了面前的一个竹篮。
竹篮里装满了自家烙的杂粮煎饼,此刻全滚在了满是油污的地面上。
地上跪坐着一个满头白发、穿着打补丁蓝布衫的农妇,正抹着眼泪,双手哆嗦着去捡地上的煎饼。
旁边几个同样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混混还在起哄吹口哨。
“哟,沈青柠,这老太婆真是你妈啊?怎么跟个要饭的似的,赶紧打发走,别扫了咱们哥几个喝酒的兴致!”
那个叫沈青柠的黄毛少女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抓起桌上的一瓶啤酒就往地上砸去。
玻璃碴子溅了农妇一身,沈青柠站起身,指着农妇的鼻子破口大骂。
“听见没有!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我没你这么穷酸的妈,再不滚我连你一块儿打!”
周围的路人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阻拦那群神色凶狠的小混混。
我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百善孝为先,这姑娘年纪轻轻,怎么能连基本的伦理道德都丢的一干二净?
就在我准备上前讲道理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又一次剧烈震动起来,机身温度迅速升高。
我掏出手机一看,粉红色的弹窗已经占满了整个屏幕。
【叮!发现极品不良少女沈青柠!叛逆、狂野、道德底线极低!这是天生的恶堕苗子!宿主快开启催眠,彻底击碎她虚假的骄傲,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你脚边最温顺的母狗吧!求你了宿主,干点坏事吧!】
看着最后那句带着哀求意味的提示词,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软件怎么就这么执着于违法犯罪呢?
我迈步走出人群,弯腰帮地上的大娘把散落的煎饼一个个捡回竹篮里,随后站起身挡在了大娘面前,把手机屏幕对准了三米外的沈青柠。
沈青柠拎起半截啤酒瓶,恶狠狠的朝我晃了晃。
“喂,你打哪儿冒出来的书呆子?敢管本小姐的家事,找削呢?”
旁边的几个小混混也站了起来,活动着手腕围了过来。
我面不改色,拇指按下了屏幕上的粉红桃心。
【催眠通道已强行锁定!目标:沈青柠!请宿主输入指令!(系统温馨提示:此次已屏蔽宪法、正当防卫等词汇,请宿主输入符合不良少女身份的改造指令!)】
还学会屏蔽关键词了?
我推了推眼镜,看着面前张牙舞爪的沈青柠,大声开口。
“沈青柠,鸦有反哺之义,羊有跪乳之恩,你父母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却游手好闲、挥霍救命钱、结交狐朋狗友,简直是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道路上的绊脚石!从现在开始,你给我洗心革面,孝顺父母,勤劳致富,做一个讲文明、懂礼貌、发奋图强的三好青年!”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手里的手机屏幕啪的一声,竟然直接黑屏了三秒,随后跳出一串乱码。
【草$%^&!宿主你他妈拿我当少管所教导主任用呢?!词库冲突……强制执行中……】
一道比上次还要粗壮的粉红色波纹冲出屏幕,迎面撞进了沈青柠的脑门里。
沈青柠举着半截啤酒瓶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眼底闪过一抹奇异的粉光,目光顺着我的脸往下移,落在了我身后那个满手油污、正缩在地上哭泣的母亲身上,最后又落在了那个摔坏的竹篮上。
啪嗒。
她手里的半截啤酒瓶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旁边一个绿毛混混伸手去拍沈青柠的肩膀。
“柠姐,削他啊!发什么呆呢?等喝完这顿,咱们还去不去城南飙车了?你不是刚花了两万块改了排气筒吗?”
沈青柠慢慢转过头看向那个绿毛混混,平时嚣张跋扈的沙哑嗓音此刻异常冰冷。
“那两万块钱,是你昨天设局拉我打牌,联合配件店老板一块儿坑走的,对吧?”
绿毛混混脸色一变。
“呃,柠姐你胡说什么呢,那不是你自己非要改车的吗……”
砰!
沈青柠根本没等他说完,直接一记蓄力已久的右勾拳,结结实实的砸在了绿毛混混的鼻梁上。
绿毛混混哼都没哼一声,两管鼻血流了出来,仰面朝天栽倒在烧烤架上,把炭火盆砸的火星四溅。
剩下的三个小混混全懵了。
沈青柠反手抓起桌上的一把铁签子,快步冲上去,用签子尾部的铁环挨个砸在另外三个混混的肩膀和锁骨上。
她打架完全是不要命的路数,短短十几秒,四个大男人全被她揍的趴在地上抱头躲避。
沈青柠一脚踩在绿毛混混的胸口上,弯腰从他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和一张银行卡,数都没数,转身快步走到农妇面前。
扑通一声!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黄毛少女,直挺挺的跪在了满是油污和啤酒沫的水泥地上,膝盖撞击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看热闹的路人倒吸一口凉气,整个小吃街安静下来,只剩下烧烤架滋滋冒油的声响。
沈青柠把信封和银行卡双手捧着递到农妇面前,眼泪一下涌了出来,抬手就往自己脸上左右开弓抽了两个响亮的耳光。
“妈,我错了,我不该跟这群人渣鬼混,不该拿爸的救命钱!这钱我要回来了,我现在就去把这身黄毛染回来,把车卖了,去工地搬砖赚钱给爸治病!”
农妇傻眼了,捧着钱和卡,手忙脚乱的去拉女儿的胳膊,娘俩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周围的路人纷纷鼓起掌来,有人感叹这姑娘浪子回头金不换,也有人夸我刚才那番话骂的好、骂醒了一个迷途少女。
我欣慰的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出两步,我的衣角忽然被人从后面拽住了。
我回头一看,沈青柠已经擦干了眼泪站了起来。
她脸上还带着刚才自己抽出来的红印子,但那双画着烟熏妆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和季星禾一模一样、甚至更加炽热的粉红光芒。
沈青柠紧紧攥着我的衣角,手劲大的差点把我的廉价衬衫撕开。
她仰头看着我,呼吸粗重,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不放,往前逼近一步,完全无视了周围路人的目光,胸口几乎贴到了我的胳膊上,咬着嘴唇开口说道。
“这位大哥……是你骂醒了我,以前从来没有人管过我,他们要么怕我,要么骗我,只有你,愿意指着我的鼻子教我做人,我沈青柠烂命一条,从今天起,除了我爸妈,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以后谁敢让你不痛快,我就算拿刀剁了他,也给你把路铺平!”
我心里一惊,猛的扯回自己的衣角。
“打住!法治社会,严禁动刀!你好好陪你妈去医院交住院费,别整这些江湖黑话!”
说完,我趁着人群还没散开,快步跑回了教师家属院。
跑上三楼,我气喘吁吁的掏出钥匙准备开自家的门,对门302的防盗门却咔哒一声打开了。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出来,直接攥住了我的手腕,顺势往里一拉。
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拽进了对门的屋子里,后背咚的一声抵在了玄关的鞋柜上。
屋里没开大灯,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松节油和栀子花混合的香气。
我的邻家姐姐姜知夏穿着一件宽松的丝绸居家服,领口微敞,正站在我面前。
她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屏幕正亮着,上面赫然显示着刚才小吃街有人拍下传到同城网上的短视频——正是沈青柠拽着我衣角表忠心的那一幕。
姜知夏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温温柔柔的桃花眼,此刻没有半点笑意,神色冷峻。
她伸出另一只手,冰凉的指尖顺着我的脸颊滑到我的喉结上,轻轻按了按,往前贴了半步,温软的身躯严严实实的堵住了我的去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小远,今天下午,你们学校一个叫季星禾的女生,查到了我的手机号,给我发短信说让我以后离你远点,说她才是你最得力的助手,刚才我又在同城热搜上看到这个不良少女拽着你的衣服不放,我们家一向老实本分的小远,什么时候背着姐姐,在外面招惹了这么多不三不四的人?”
3 高岭之花找上门
我后背紧贴着玄关冰凉的木质鞋柜,看着近在咫尺的姜知夏,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栀子花香,脑子里一片混乱,连忙举起双手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那个,知夏姐,你听我解释,事情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季星禾同学那是遭遇了校园霸凌,我作为风纪委干事,出于人道主义和职责所在,鼓励了她两句,至于刚才那个沈青柠,她是误入歧途的不良少女,我是在帮她母亲挽救失足青年!”
姜知夏静静的看着我,指尖还停留在我的喉结上,随着我吞咽口水的动作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的视频正好播放到沈青柠满眼狂热的喊出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那一段。
“挽救失足青年?小远,姐姐教了三年高中生,什么样的眼神代表什么意思,我比你清楚的多,这两个小丫头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据为己有,你管这叫正常的思想教育?”
我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总不能说我手机里有个流氓催眠软件,我本来想用它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结果软件后台程序抽风,把这俩姑娘的好感度给改出BUG了吧?
这话讲出来,知夏姐明天就能直接带我去市精神卫生中心挂专家号。
就在我费力思考怎么组织语言的时候,揣在裤兜里的二手智能机又一次剧烈发烫,屏幕隔着布料亮了起来。
我不用掏出来看,脑海里就已经自动响起了那个破软件的弹窗提示音。
【叮!检测到极品御姐目标:姜知夏!年龄25岁,职业人民教师,外柔内刚,对宿主拥有极强的占有欲!当前处于吃醋与焦躁状态,正是趁虚而入的绝佳时机!快开启催眠,撕碎她为人师表的端庄伪装,让她在玄关的鞋柜上向你摇尾乞怜吧!】
我在心里暗骂了这个破软件一句。
摇尾乞怜个屁!
知夏姐从小带我长大,我爸妈常年在外地跑长途货运,我整个高中的晚饭都是在她家吃的,她为了给我补习数学,熬夜熬的大把掉头发。
我对她只有对亲姐姐一样的敬重和感激,怎么可能对她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定了定神,眼神坦荡的迎上姜知夏的目光。
“知夏姐,我发誓,我对她们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我今年唯一的目标就是考上选调生,每天背书刷题的时间都不够用,哪有心思搞男女关系?她们俩大概是刚脱离困境,情绪比较激动,过两天冷静下来就好了。”
姜知夏盯着我的眼睛看了足足十秒钟。
看到我眼底确实只有一片坦诚和满满的考公热情,她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了下来,收回按在我喉结上的手,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帮我理了理刚才被沈青柠扯皱的衬衫领口,眼神重新变得温柔起来。
“你呀,从小就是个实心眼,别人给你挖了坑你都不知道往外跳,行了,姐姐信你,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现在的小姑娘心思野的很,你以后离她们远点,听见没有?”
我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听见了,我保证跟她们保持安全距离!”
姜知夏拍了拍我的胸口,转身往厨房走去。
“去洗手吧,今天炖了你最爱吃的山药排骨汤,刚出锅。”
我彻底放下心来,走到餐厅坐下。
然而,当姜知夏端着那盆热气腾腾的排骨汤从厨房走出来时,我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平时虽然也很照顾我,但今天她盛汤的动作格外慢,不仅把排骨全都挑到了我的碗里,甚至还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吹凉了,直接递到了我的嘴边,撑着下巴坐在我对面笑吟吟的看着我。
“来,小远,张嘴,你在学校执勤辛苦了,姐姐喂你。”
我看着递到嘴边的瓷勺,脸一下红到了耳根。
“呃,知夏姐,我都二十一了,又不是三岁小孩,我自己来就行……”
姜知夏的手腕往前送了送,勺子已经碰到了我的嘴唇,语气温柔,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强硬。
“二十一怎么了?在姐姐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小远,快喝,你要是不喝,就是嫌弃姐姐,想去找外面那些小丫头了。”
我僵在座位上,看着她眼底深处那抹幽暗的光,硬着头皮张嘴把那口汤喝了下去。
奇怪。
我明明没有对知夏姐使用过催眠软件,为什么她今天也变得这么不对劲?
这顿晚饭我吃的全身不自在,好不容易找了个还要回去刷行测题的借口,逃回了自己家里,反锁上防盗门,背靠着门板长出了一口气。
我掏出手机,正准备教育一下这个破软件,手机屏幕却先一步弹出了一条本地新闻推送。
标题十分醒目:【本市著名青年企业家、宏远集团太子爷楚天阔,今日高调宣布注资江城大学创业基金,将于明日出席校方捐赠仪式!】
新闻配图上,是一个穿着高定西装、头发梳的油光水滑的年轻男人,正搂着两个嫩模在游艇上开香槟,眼神轻佻傲慢。
楚天阔?
我看着这个名字,觉得有点耳熟,翻了翻桌上的风纪簿,在最后一页的备忘录里找到了这个名字。
上个月,就是这个楚天阔开着跑车进校园超速行驶,差点撞到一个大二的女生,事后不仅不道歉,还拿出一沓百元大钞砸在那个女生脸上,扬言整个江城大学没有他摆不平的事。
当时校方因为贪图他们家的赞助费,硬生生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这种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无法无天的纨绔子弟,居然还要来我们学校搞捐赠仪式,给大学生当创业导师?
我合上风纪簿,决定明天去礼堂看看情况,要是这姓楚的敢在校园里继续搞歪风邪气,就算拼着这个风纪委干事不当了,我也得去教育局实名举报他。
结果第二天一早,我刚走到学校大礼堂门口,就发现气氛极其诡异。
原本应该喜气洋洋的捐赠仪式现场,此刻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礼堂台阶下面停着两辆警车,还有十几辆贴着青柠机车维修行车贴的改装摩托,把楚天阔那辆全球限量的红色法拉利死死堵在了路中间。
法拉利的引擎盖上,被人用红油漆喷了四个大字:【欠债还钱】。
楚天阔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正站在台阶上气急败坏的大骂。
“你们干什么!知道老子是谁吗?保安!死哪儿去了!把这群臭修车的给我轰出去!”
他身边的几个保镖想要上前推开摩托车,却被十几个身穿蓝色工装、手里拎着大号钢制扳手的壮汉瞪了回去。
站在那群工装壮汉最前面的,赫然是昨天那个黄毛少女沈青柠。
只不过仅仅一夜过去,她那头黄毛已经染回了乌黑发亮的自然黑,脸上乱七八糟的烟熏妆洗的干干净净,露出一张五官立体、神色利落的素颜。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技工服,拉链老老实实的拉到最顶端的领口,胸前还别着一枚青年文明号示范岗的徽章。
沈青柠手里把玩着一把半米长的液压钳,咔嚓一声夹断了一根手指粗的钢筋,冷笑着看向楚天阔。
“楚少爷,嗓门挺大啊,上个月你在城南飙车,撞坏了我们街坊李大爷的三轮车,医药费加修车费一共三万八,前天你手底下的人去我们维修行改装车辆,恶意拖欠工时费六万二,合计十万整,今天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你是自己扫码付清,还是我把你这辆破车拆成零件抵债?”
楚天阔气的脸色发青。
“放你妈的屁!老子什么时候欠你们钱了?信不信老子一个电话让你家那破修车行关门大吉!”
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礼堂大门内传了出来。
“楚少爷不仅欠修理行的钱,好像还欠了国家不少钱呢。”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我抬头看去,只见季星禾穿着一身合体的正装套裙,怀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在学生会主席的陪同下慢慢走出礼堂。
此时的礼堂大屏幕上,原本用来播放宏远集团宣传片的画面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份加盖了公章的法院传票、银行流水账单,以及楚天阔名下空壳公司利用校园贷盘剥贫困生的合同扫描件!
季星禾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拿着麦克风,声音通过礼堂外围的音响传遍了整个广场。
“楚天阔先生,你这次所谓的捐赠五百万创业基金,实际上是想利用江城大学的公信力,为你旗下的非法网贷平台洗白引流,另外,我已经将你这三年来在校园周边诱导三十七名女生签署阴阳合同的证据,全部移交给了经侦支队。”
话音刚落,台阶下那两辆警车的车门打开,四名身穿制服的经侦警察大步走上前,直接亮出了手铐和传唤证。
楚天阔脸上的血色一下褪的干干净净,双腿发软,差点直接跪在台阶上。
“谁?是谁在背后整我?!老子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疯了吗?!”
我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台阶上一文一武配合默契的两个姑娘,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俩人昨天还不认识吧?
怎么今天就联手把本市最大的恶少给端了?
而且季星禾是怎么在一天之内查清宏远集团的网贷黑幕的?
沈青柠又是怎么在一夜之间把那群街头混混改造成正规技工讨债队的?
就在楚天阔被警察戴上手铐押进警车的时候,季星禾和沈青柠同时转过头,隔着拥挤的人群,精准的锁定了站在角落里的我。
两人原本冷峻的脸上,几乎在同一秒露出灿烂的笑容,随后迈着极快的步伐穿过人群朝我冲了过来。
“学长!”
“大哥!”
季星禾抢先一步冲到我左手边,仰着脸,眼睛发亮的看着我。
“学长,我昨天晚上查赵思琪的账目时,顺藤摸瓜发现了楚天阔的非法校园贷,想到学长最讨厌这种破坏校园风气的人渣,我就连夜整理了证据报警了!我没有给你丢脸吧?”
沈青柠也不甘示弱,一把挤到我右手边,拍着胸脯说道。
“大哥!我昨晚连夜把以前跟着我混的那帮兄弟全抓去洗了头,成立了正规的便民汽修服务队!听说这姓楚的今天要来学校显摆,我特意带人过来帮街坊邻居讨债,顺便帮大哥出口恶气!”
周围全校师生的目光齐刷刷的汇聚到了我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惊讶。
“卧槽,那是哲学系的陆修远吧?他不是个天天抓人戴头盔的死板干事吗?”
“你懂个屁!人家那是大隐隐于市!看见没,新闻系新晋的黑客女神季星禾,还有城南道上赫赫有名的机车女王沈青柠,全都是人家的小迷妹!楚天阔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我听着周围的议论声,看着左右两边眼巴巴等着我夸奖的两个姑娘,额角青筋跳动。
更要命的是,季星禾和沈青柠在向我邀完功之后,视线在空中对上了一瞬。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季星禾微笑着看向沈青柠,眼神却异常冷淡。
“这位就是沈青柠姐姐吧?虽然你已经洗心革面了,但这里是大学校园,你带着这么多人堵门,很容易影响学长在学校领导心目中的评优形象呢,以后这种粗活,交给我用法律手段解决就行了,就不劳烦姐姐动手了。”
沈青柠冷笑一声,高挑的身材往前一挺,低头看着季星禾。
“小妹妹,嘴皮子挺利索啊,法律手段再快,能有我的大扳手快吗?万一有不长眼的敢对大哥动粗,难不成你拿键盘去砸人?保护大哥这种事,还是得靠我这种拳头硬的!”
看着两人越靠越近、眼看就要在礼堂门口为了谁更有资格给我当打手而动起手来的架势,我头疼不已,赶紧伸手把她俩往两边推开。
“停!都给我停下!你们俩做的都是见义勇为的好事,值得表扬,但绝对不能搞个人崇拜,更不能拉帮结派!”
我刚训完这两句,大礼堂的台阶上忽然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周围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男生都下意识的放轻了呼吸。
我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色丝绸衬衫、搭配黑色高腰阔腿裤的高挑女生,正拿着一个文件夹,神色冷峻的从礼堂台阶上走下来。
她留着一头齐腰的黑长直发,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浑身上下显露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
那是我们江城大学的学生会主席,也是连续三年的国家奖学金得主、校董会的千金大小姐——宋清辞。
宋清辞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平时别说对男生笑了,就连跟校领导汇报工作都是惜字如金。
而且因为我经常在风纪簿上不留情面的记录学生会干部的违纪行为,她以前每次在办公楼碰到我,眼神都十分冷淡。
此刻,宋清辞径直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看都没看旁边的季星禾和沈青柠一眼,冷冰冰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我的脸上。
“陆修远,因为你手底下的人大闹捐赠仪式,导致校董会的议程全部中断,现在立刻跟我去一趟学生会主席办公室,我有话单独问你。”
4 系统彻底躺平了
我看着神色冷淡的宋清辞,认真的指了指旁边的季星禾和沈青柠。
“宋主席,我必须纠正你一下,她们俩是独立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是我手底下的人,而且她们今天揭露违法犯罪、维护群众合法权益的行为,完全符合见义勇为的标准,如果学生会要就此事进行问责,我很乐意去办公室跟你探讨一下校规校纪的适用范围。”
旁边的季星禾立刻挺起胸膛。
“对!是我自愿为学长做事的,跟学长没关系!”
沈青柠把手里的大扳手往肩上一扛,斜眼看着宋清辞。
“怎么着,学生会主席了不起啊?想找我大哥的麻烦,先问问我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
宋清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的说出四个字。
“无关人员,退后。”
说完,她直接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往行政楼的方向走去,留给我一个清冷的背影。
我拍了拍季星禾和沈青柠的肩膀,出声安抚。
“行了,你们俩该上课的上课,该回去修车的修车,我去跟宋主席做个正常的工作汇报,不会有事的。”
好不容易把这两个一步三回头的姑娘劝走,我快步跟上宋清辞,一路来到了行政楼顶层的学生会主席独立办公室。
咔哒。
宋清辞走进办公室,反手就把门给锁上了,还顺手拉下了百叶窗。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架势,该不会是因为楚天阔是她爸校董会那边的关系户,她准备在办公室里对我搞私刑报复吧?
果然,宋清辞一转过身,就把手里的文件夹重重拍在了红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宋清辞双手抱胸,低头审视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陆修远,你可真有本事,平时装出一副两袖清风、刚正不阿的正人君子模样,连我手底下的部长迟到两分钟都要记大过,结果背地里,居然联合外面的黑客和街头混混,在全校师生面前搞这么大一出戏,直接把楚家推到了绝境。”
我皱起眉头回应。
“宋主席,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楚天阔搞非法校园贷是确凿的事实,我平时抓考勤也是为了维护学校的风气,怎么能叫装呢?”
宋清辞冷笑一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照片,直接甩在了我面前的桌面上。
“还在我面前演?那你跟我解释解释,为什么楚天阔刚被经侦支队带走不到十分钟,原本属于楚家宏远集团竞标成功的城东物流园项目,就被一家刚刚注册成立的物流公司截胡了?而那家物流公司的法人代表,偏偏就是你常年在外地跑长途货运的父母!”
我低头一看桌上的资料,整个人愣住了。
怎么回事?
我爸妈就开着一辆半旧的大货车在省内拉果蔬,什么时候注册物流公司了?
还截胡了楚家的城东物流园项目?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季星禾昨天那句我顺便自学会计学和网络安全技术,还有沈青柠那句我把车卖了,联合街坊邻居成立了服务队。
坏了!
肯定是那两个丫头看我爸妈常年在外面跑车辛苦,背着我凑钱搞了个皮包公司,趁着楚家倒台的空档把项目给抢下来送给我家了!
但在宋清辞眼里,这一切显然成了我深谋远虑、借刀杀人的铁证。
宋清辞一步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
她身高本来就有一米七二,穿上高跟鞋几乎跟我平视,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水味传了过来,伸出涂着淡粉色甲油的食指重重戳在我的心口上,眼神格外凌厉。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戳穿了?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我爸一直想把城东那个项目拿下来,被楚家压了一头,没想到你一个大三的穷学生,不声不响就用两个女人当枪使,把楚家连根拔起,自己坐收渔翁之利,说吧,陆修远,你潜伏在风纪委装了三年孙子,到底还有什么目的?下一个要对付的,是不是就是我们宋家?”
就在她的手指戳在我胸口的瞬间,我兜里的二手智能机突然剧烈震动,机身温度烫的惊人。
我借着整理衣服的动作,悄悄把手机摸出来看了一眼。
粉红色的波纹在屏幕上快速闪动,弹窗里的字迹显得十分急切。
【叮!检测到SSS级高岭之花目标:宋清辞!身份显赫,性格高傲,目前对宿主产生了极大的误解与忌惮!宿主!天赐良机啊!她把门锁了,百叶窗也拉上了,这就是标准的密室调教剧本!快!按下催眠键,让这位不可一世的校董千金跪在办公桌下,亲吻你的皮鞋,彻底击碎她的傲骨吧!】
我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又看了看面前一脸戒备、怀疑我要对付她家的宋清辞,深深的叹了口气。
一个个的,怎么脑补能力都这么强?
我只是一个想安安稳稳考上街道办选调生的老实人啊!
要是让宋清辞继续这么误会下去,到处宣扬我是个城府极深的阴谋家,万一传到政审考察组的耳朵里,我的铁饭碗岂不是彻底泡汤了?!
不行,必须立刻扭转她这种充满资产阶级阴谋论的错误思想!
我抬起手,直接亮出了那个闪烁着粉红波纹的手机屏幕,对准了宋清辞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大拇指毫不犹豫的按了下去。
“宋清辞同学,看来我们之间的误会很深。”
【催眠通道已强行开启!目标:宋清辞!请宿主立刻下达羞辱指令!(系统咆哮:这次她都怀疑你要搞垮她家了,你总不能再跟她讲大道理了吧?!)】
宋清辞看着我的手机,眼神愈发冰冷。
“你想干什么?录音还是拍照?陆修远,我警告你,这一套对我没用!”
我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表情严肃的开口。
“宋清辞同学,请你立刻摒弃这种阴暗的门阀斗争思维!我作为一名当代大学生,所作所为皆出于公心,而你作为学生会主席,不思如何全心全意为同学服务,整天脑子里装的都是家族利益、商场倾轧,格局太小了!从今天起,你要深刻反省自己的官僚主义作风,走出办公室,深入群众,关心贫困生疾苦,做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纯粹的、有益于全体师生的优秀学生干部!”
办公室里陷入了彻底的安静。
我手里的手机发出滋啦一声电流杂音,屏幕黑了一半,剩下一半滚过一行白字。
【……毁灭吧,我累了。本系统是正经的黄色催眠软件,不是你的党校培训班打卡器!潜意识逻辑正在崩坏重构……重构完毕……】
粉红色的波纹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光束,瞬间没入了宋清辞的眉心。
宋清辞戳在我胸口的手指猛的颤抖了一下。
她原本冷酷凌厉的眼神瞬间涣散,随后,一点粉红色微光在她眼底深处亮起,迅速蔓延至整个眼眶。
她怔怔的看着我,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神情剧烈变化。
几秒钟后,宋清辞慢慢收回了手,后退了半步。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叠关于城东物流园的商业资料,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名表,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极其罕见的、混合着羞愧与震惊的红晕。
她小声念叨着,猛的抬起头看向我,原本高高在上的傲气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副无比敬佩的神情。
“格局……太小了?原来是这样……原来你根本不在乎城东那个小小的物流园,你把那块地让给底层货车司机组成的合作社,是为了打破楚家和我们宋家的商业垄断,为基层劳动者谋福利!”
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啊?不是,我家没……”
宋清辞直接打断了我的话,看着我的眼神亮的惊人,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你不用解释了,陆修远!我真是太愚蠢了,居然用我那狭隘肮脏的家族利益,去揣测你如此崇高伟大的胸怀!难怪你平时连学生会干部迟到两分钟都要抓,你是在帮我整顿队伍,防止我陷入官僚主义的处境啊!”
我看着她脸上越发明显的潮红,心底涌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那个,宋主席,你冷静一点,我真没想那么多……”
宋清辞一把抓住我的两只手腕,力道大的惊人。
这位平时连跟男生握个手都要戴手套的洁癖大小姐,此刻竟然主动把我的手按在了她剧烈起伏的胸口上,仰起那张漂亮的脸,眼神专注的盯着我。
“不,你就是想了那么多,只是你高风亮节,不屑于邀功!陆修远,谢谢你骂醒了我,跟你的格局比起来,我以前简直就是个眼高于顶的废物,从今天起,整个学生会,包括我宋清辞本人,全都听从你的调遣!你要我怎么改造,我就怎么改造,哪怕让我把宋家的家产全部捐出来给你当活动经费,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感受着手掌下传来的温软触感,我吓的猛的抽回手,连退三步撞在了办公室门板上。
疯了!
全都疯了!
为什么每次我用这个破软件给人做思想品德教育,最后她们都会自动脑补出一大堆有的没的,然后用这种狂热的眼神看着我?!
我一把拉开办公室的门锁,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宋主席,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你先把这周的卫生检查工作落实好就行,千万别捐家产!”
我一口气冲下行政楼,看着头顶明晃晃的太阳,只觉得周围的环境变得无比危险。
不行,不能再待在学校里了。
季星禾在新闻系盯着我,宋清辞在学生会盯着我,校门口还有个拎着大扳手的沈青柠随时准备为我打架,回家又有邻家姐姐姜知夏端着排骨汤堵门。
我一个遵纪守法的好青年,怎么处处被人盯着不放?
我看了看课程表,今天下午正好没课,明天就是周末。
为了躲开这群不对劲的女人,也为了保住我清白的名声好通过下个月的选调生政审,我当机立断,直接去了学校后勤处,申请参加本周末去远郊青林镇希望小学的支教义工活动。
那里在大山深处,来回要坐四个小时的大巴车,信号都不太好,她们总不可能追到山沟沟里来吧!
然而,当我背着洗漱包,在下午四点坐上开往青林镇的破旧中巴车,刚松了一口气准备闭目养神时——
中巴车的车门晃晃悠悠的关上,坐在我前排的一个女人慢慢摘下了头上的宽檐遮阳帽,转过身来,冲我露出了一个温婉动人的微笑。
姜知夏托着腮,趴在前排的椅背上,那双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
“小远,真巧啊,听说你们学校这周末组织去青林镇支教,正好我们高中美术组也有下乡帮扶名额,姐姐就主动申请调过来了,这三天两夜,在山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认识哦。”
我看着她眼底闪烁的微光,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了车厢地板上。
5 支教变修罗场
中巴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整整四个小时。
这四个小时里,我坐在座位上坐立不安,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绷的紧紧的。
姜知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前排换到了我旁边的空座上。
山路崎岖,车身每一次摇晃,她温软的身子就会顺势往我怀里倒,带着栀子花香的发丝一遍遍扫过我的脖颈。
我往车窗那边缩了缩,整个人几乎贴在了玻璃上。
“那个,知夏姐,山路颠,你抓紧前面的扶手。”
姜知夏没有去抓扶手,反而顺势挽住了我的胳膊,把下巴垫在我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吹进我的耳廓。
“扶手哪有小远的胳膊稳当,再说了,小时候打雷,是谁抱着姐姐的胳膊哭着不敢撒手的?现在长大了,连让姐姐靠一下都不乐意了?”
我无奈的开口。
“那时候我才八岁……”
姜知夏手指轻轻抠了抠我的手心,声音压的很低。
“八岁也是男人,二十一岁也是我的小远,小远,今天下午我听我在江城大学当辅导员的同学说,你们那个眼高于顶的学生会主席宋清辞,下午突然召开了全校干部整风大会,当场检讨自己的官僚主义作风,还点名说都是受了你的感召,你老实告诉姐姐,你到底对她们下了什么迷魂药?”
我身体一僵,干笑着解释。
“哪有什么迷魂药,就是我平时风纪抓的严,宋主席可能终于良心发现,领悟到了我的良苦用心吧。”
姜知夏眯起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手指顺着我的手背一路滑进我的指缝里,十指相扣,紧紧攥住。
“是吗?那小远怎么从来不对姐姐用用你那个感召的本事?姐姐最近备课也很累,心里也有很多杂念,小远晚上到了山里,单独给姐姐做做思想工作,好不好?”
我看着她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吓的大气都不敢喘。
我哪敢对她用那个破软件啊!
季星禾她们三个本来跟我没那么熟,被软件改了潜意识就已经变成那样了,知夏姐本身就对我占有欲极强,这要是再挨上一记粉红波纹,我今天晚上恐怕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好在就在这时,中巴车一个急刹车,终于停在了青林镇希望小学的土操场上。
我顿时松了一大口气,猛的抽回手,拎起脚边的两个大纸箱子就往车下冲。
“到了到了!大家快下车搬物资!”
青林镇希望小学条件很艰苦,只有一栋两层高的红砖教学楼和一排平房宿舍。
老校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教师,看到我们这群大学生和支教老师过来,激动的直搓手,安排男生住一楼东头的通铺,女生住二楼。
听到男女分层住,我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吃过简单的晚饭后,同行的几个大学生累的倒头就睡。
我因为心里装着下个月的选调生考试,加上白天受了太多惊吓,睡不着觉,便拿着手电筒和行测题库,独自一人去了一楼尽头的一间空教室自习。
山里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窗外呼呼的风声和虫鸣。
我做了两套逻辑判断题,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晚上十点了,我合上书本准备回宿舍睡觉。
就在我站起身拉开门的瞬间,一道黑影毫无征兆的堵在了教室门口。
我吓了一跳,手电筒的光柱下意识的往上照去。
只见姜知夏穿着一件单薄的米白色针织开衫,长发披散在肩头,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正静静的站在门外看着我。
我往后退了半步。
“知夏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姜知夏迈步走进教室,反手咔哒一声,把教室那扇老旧的木门插上了铁插销。
“认床,睡不着,知道你肯定在这儿背书,给你冲了一杯热牛奶,加了点蜂蜜,喝了助眠的。”
我看着那个被插上的铁插销,心里发慌。
“知夏姐,喝牛奶就喝牛奶,插门干什么?这要是被其他支教同学看见了,影响多不好。”
姜知夏端着搪瓷缸子走到讲台旁,把缸子放在桌上,却没有让我喝的意思,而是转过身,一步步朝我逼近。
“看见了又怎么样?未婚男女,青梅竹马,就算传出点什么,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小远,你在躲我。”
“我没有……”
姜知夏一把按住我的肩膀,力气大的出奇。
她直接把我推的跌坐在第一排的课椅上,紧接着,她一脚踩在课椅横梁上,俯下身,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的课桌上,将我彻底困在了座位上。
手电筒滚落在地上,微弱的光线从侧面打在她脸上,将她那双桃花眼照的格外幽暗。
姜知夏低头看着我,鼻尖几乎碰到了我的鼻尖,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更多的却是让人心惊的执拗。
“你有,从昨天晚上在玄关开始,你就一直在躲我,以前你不管遇到什么事,第一个找的人永远是我,可现在,你身边有了那个大一的新闻系丫头,有了那个修车的混混,甚至连校董的女儿都围着你转……你是不是觉得姐姐老了,帮不上你的忙了,所以急着想把姐姐甩开?”
我急的直冒汗。
“知夏姐,你胡说什么呢!你永远是我最敬重的姐姐,我怎么可能甩开你!我来山里支教,纯粹是为了赚志愿服务时长,为考选调生加分!”
姜知夏突然打断了我的话,眼眶微微泛红,伸手一把扯掉了我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扔在了课桌上。
她捧住我的脸,指腹重重摩挲着我的眼角,呼吸急促。
“我不要当什么最敬重的姐姐!小远,我照顾了你整整十年,我看着你从一个流鼻涕的小孩子,长成现在这样挺拔好看的青年,这十年里,有无数个男人追求我,我都拒绝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在我心里,你早就已经是我的所有物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姜知夏指了指讲台上那杯热牛奶,嘴角弯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所以,不管是季星禾,还是宋清辞,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把你抢走,那杯牛奶里,我放了两片强效安眠药,本来想哄你喝下去,等你睡着了,我们生米煮成熟饭,你这辈子就只能乖乖留在姐姐身边了,既然你这么警惕,那姐姐今晚哪怕是用绑的,也要让你彻底变成我的人!”
说着,她竟然直接从针织开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卷画室用来绑画框的尼龙绳!
我看着那卷尼龙绳,整个人都惊呆了!
疯了吧!
我还没对她用催眠软件呢,她怎么自带全套违法犯罪工具就来下乡支教了?!
就在姜知夏拿着绳子准备往我手腕上套的紧急关头——
轰隆隆!
窗外寂静的山林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机车引擎轰鸣声!
紧接着,十几道刺眼的远光灯照亮夜空,直接照亮了整个希望小学的土操场!
姜知夏的动作猛的停住,转头看向窗外。
不光是机车,在机车队伍的后面,竟然还跟着三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以及五辆满载着崭新课桌椅、多媒体教学设备和食堂冰柜的重型厢式货车!
砰!
我们所在的这间一楼教室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直接踹飞了铁插销,两扇门板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沈青柠穿着一身黑色皮夹克,头盔都没摘,手里拎着那把标志性的大号钢制扳手,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当她看到姜知夏正跨坐在我面前的课桌上、手里还拿着尼龙绳时,沈青柠眼底瞬间显露出强烈的怒意,拎着扳手就冲了上来。
“好你个衣冠禽兽的女老师!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居然趁着夜黑风高把大哥拐到山沟沟里搞强迫!给老娘撒手!”
姜知夏眼神一冷,竟然丝毫不退让,抓起讲台上的搪瓷缸子就朝沈青柠砸了过去,同时迅速后撤一步,抄起墙角的一根木质教鞭,摆出了防御架势。
“我管教我自己养大的弟弟,轮的到你一个街头太妹插手?”
沈青柠一扳手砸飞搪瓷缸子,两人眼看就要在教室里打起来。
“呸!大哥是全社会的正义模范,什么时候成你一个人的私产了?!”
这时,门外再次传来一声清冷的呵斥。
“都住手!”
只见宋清辞穿着一身干练的风衣,身后跟着四个高大威猛的家族保镖,迈步走进了教室。
而在宋清辞旁边,季星禾正抱着笔记本电脑,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手里还举着一个信号放大器。
季星禾一看到我,眼睛立刻红了,连忙跑过来挡在我身前,恶狠狠的瞪着姜知夏。
“学长,你没事吧!我今天下午去风纪委找你,发现你请假来青林镇支教,顺手查了一下随行名单,就发现这个女人居然临时调换了名额跟过来!我立刻黑进了高速路口的监控,联系了沈青柠和宋主席,一路赶过来的!”
宋清辞看了一眼我课桌上散落的眼镜和那卷尼龙绳,原本清冷的脸庞彻底冷了下来,对着身后的保镖一挥手。
“姜知夏老师涉嫌非法拘禁和意图猥亵我校优秀学生干部,把她给我控制起来,立刻联系市教育局和当地派出所!”
我坐在课椅上,重新戴上黑框眼镜,看着这间原本空荡荡、此刻却塞满了机车队、学生会主席、黑客学妹、家族保镖以及持械美术老师的破旧教室,脑子里乱成一团。
外面闻讯赶来的老校长披着军大衣站在走廊里,看着操场上那五辆满载着顶级教学物资的大货车,激动的流下眼泪。
“哎呀!宋大小姐,还有各位同学,你们这是连夜给我们送捐助物资来了啊?”
宋清辞面不改色的转头对老校长微微点头。
“是的校长,陆修远同学心系贫困山区教育事业,白天不好意思声张,特意嘱咐我们今晚连夜把三百万的现代化教学设备送过来,免得耽误孩子们周一上课。”
老校长听完,扑通一下冲着坐在教室里的我就要鞠躬。
“陆同学!大善人啊!你真是我们青林镇几百个孩子的大恩人啊!”
我连忙站起来想去扶老校长,结果教室里,姜知夏看着把她团团围住的季星禾、沈青柠和宋清辞,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把手里的木质教鞭啪的一声折成了两截,歪了歪头,脸上平时温婉的神情彻底消失,露出一抹偏执的笑容。
“凭你们三个刚认识他几天的外人,也想逼我退让?小远,你看见了吧?外面的女人全都疯了,只有姐姐才是真心疼你的!”
看着眼前互不相让、下一秒就要演变成群体性械斗的四个女人,我裤兜里的二手智能机弹出了急促的提示。
【宿主!修罗场!这是百年难遇的四女争夫修罗场啊!快开启群体催眠,让她们四个一起服侍你!如果你再不用我干坏事,本系统今晚就自爆给你看!】
我猛的拍案而起,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面前的姜知夏,同时也对着旁边的季星禾、沈青柠和宋清辞,大吼一声。
“闭嘴!全都给我立正站好!谁敢在希望小学的教室里动手打架、破坏教学设施,我今天就跟谁恩断义绝!”
6 政审危机爆发
我这一嗓子吼出来,用的是每天早上在北校门拦截超速体育生的力气。
狭窄的教室里回荡着我的声音,震的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原本正举着大扳手准备砸人的沈青柠手腕一抖,扳手哐当一声垂了下来,正准备下令让保镖动手的宋清辞嘴唇动了动,默默把手背到了身后,挡在我面前的季星禾也立刻停下动作,规规矩矩的并拢双腿站好。
唯有站在讲台旁的姜知夏,手里还捏着那半截折断的教鞭,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桃花眼死死盯着我,眼眶通红。
姜知夏的声音都在发抖,一步步朝我走过来,完全无视了旁边随时准备动手的沈青柠。
“小远,你为了这几个外人,吼我?你从小到大,连一句重话都没跟姐姐说过,现在她们三个闯进来坏我们的好事,你居然要跟我恩断义绝?”
看着她那副失去理智的样子,我心里一紧。
季星禾她们三个是因为中了催眠软件的招,潜意识被强行扭曲了,所以才对我言听计从,可姜知夏完全是原本的心理偏执啊!
她这种憋了十年的病态占有欲一旦彻底爆发,别说是我口头警告两句了,今天这屋里怕是真的要见血!
与此同时,我手里的二手智能机屏幕狂闪,弹出一行深红色的提示。
【警告!目标姜知夏精神处于极度亢奋与崩溃边缘,随时可能做出极端伤人或自残行为!催眠通道已自动开启,请宿主立刻下达指令,控制她的心神!】
我看着姜知夏手里那截锋利的断木头正对着自己的手腕比划,哪里还敢犹豫,直接把手机屏幕对准了她的脸,拇指重重按下了粉红桃心按钮,推了推眼镜,赶在她做出傻事之前快速大声说道。
“姜知夏老师!你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肩负着教书育人、培养祖国花朵的神圣职责!把我当成你的私有物品,甚至企图使用安眠药和绳索进行非法拘禁,这是严重的违法违纪行为,更是对师德师风的极大破坏!从现在开始,请你立刻端正思想态度,把狭隘的个人情感转化为投身教育事业的满腔热血,敬业奉献,为人师表,争当市级优秀骨干教师!”
教室里十分安静。
站在门口的老校长听的眼眶湿润,忍不住小声念叨了一句。
“看看,什么叫思想觉悟!人家陆同学连跟青梅竹马拌嘴,讲的都是师德师风建设……”
我手里的手机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连乱码都不弹了,屏幕上直接显示出一张黑白的咸鱼图片,底下配着一行小字:【已躺平,指令覆写完毕,爱咋咋地吧。】
一道粉红色的波纹无声无息的没入姜知夏的眉心。
姜知夏迈出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啪嗒。
她手里的两截断木头掉在地上。
她怔怔的看着我,眼底那股让人害怕的绝望与疯狂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和季星禾她们三个一模一样的、粉红色的明亮微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没收起来的尼龙绳,又看了看讲台上那杯加了料的牛奶,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泛起一片红晕,捂住发烫的脸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崇拜与羞愧。
“我……我刚才在干什么?小远,你说的对,我身为一名人民教师,居然被一己私欲冲昏了头脑,差点毁了你的前途,也毁了我自己的清白……你没有怪我,反而还在关键时刻点醒我,鼓励我争当市级骨干教师……”
看到她终于恢复了理智,我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知夏姐,你能想通就好,那杯牛奶赶紧倒了吧,现在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回宿舍休息……”
我的话还没说完,姜知夏突然往前跨了一大步,一把抓住了我的双手。
姜知夏仰着脸,那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盯着我,声音格外轻柔,眼底的占有欲非但没有消失,反而以一种更加诡异、更加庞大的方式重新凝聚了起来。
“小远,姐姐彻底悟了!像你这样品德高尚、胸怀天下的男人,我不该用绳子把你绑在家里,我要努力工作,我要评职称,我要当重点高中的校长,甚至去教育局当领导!只有我站的足够高,才能在体制内为你保驾护航,才有资格成为你最贤惠、最得力的贤内助!”
我笑容一僵。
“不是,知夏姐,我考的是街道办基层岗,不需要教育局领导保驾护航……”
旁边的宋清辞立刻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扯开了姜知夏握着我的手,下巴微扬。
“怎么不需要?不过姜老师有一句话说对了,想要配的上陆修远的格局,光靠一哭二闹三上吊是没用的,我已经让家族企业旗下的慈善基金会,全面对接江城所有街道办的旧城改造项目,以后陆修远去哪个街道任职,我就把百亿投资砸到哪个街道,帮他把政绩做到全省第一!”
季星禾立刻举起手里的笔记本电脑,镜片后的眼睛闪着亮光。
“还有我!我已经注册了三个正能量新媒体矩阵账号,专门跟踪报道学长在基层的先进事迹!谁敢在背后给学长穿小鞋,我就把他的底细全都查出来曝光!”
沈青柠把大扳手往地上一杵,震的地面一颤,咧嘴一笑。
“那我就把汽修服务队开遍全城!以后大哥管辖的片区,所有的治安巡逻、老旧小区管道维修、孤寡老人帮扶,全包在我那帮兄弟身上!谁敢在大哥的片区里闹事,我直接把他轰出去!”
我站在四个女人中间,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规划着我的仕途发展,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救命啊!
我真的只是想当个每天喝着枸杞茶、帮大爷大妈找找走丢泰迪犬的普通街道办干事,你们这是要把我直接推到风口浪尖上啊!
百亿投资、新媒体造势、地下势力维稳,再加上一个教育界领导,我这还没去上班呢,怎么听着就已经像个掌控各方势力的幕后人物了?!
我额角青筋直跳,指着教室大门大声说道。
“行了!全都给我闭嘴!现在是晚上十点半,严重超出了希望小学的作息时间!季星禾、宋清辞、姜知夏,你们三个立刻去二楼女生宿舍睡觉!沈青柠,带着你的车队和保镖去镇上的旅馆住,明天早上八点准时过来帮孩子们安装新课桌!谁要是敢在半夜偷偷溜进一楼男生宿舍,我直接拉黑她所有联系方式!”
听到拉黑两个字,原本还在针锋相对的四个女人瞬间老实了,一个个顺从的排成一排,规规矩矩的跟我道了晚安,转身走出了教室。
只是一走出教室门,我隐约还能听见走廊里传来压低声音的争执。
“宋主席,听说你高考数学才考了一百三?要不要我给你补习一下逻辑学,免得以后帮小远看文件看不明白?”
“不劳姜老师费心,我的跨国财务团队比你懂怎么算账,倒是姜老师,刚才那卷绳子绑的挺熟练,平时没少研究刑法吧?”
“你们两个老女人别吵了,学长最喜欢我们这种充满朝气的年轻大学生……”
“小丫头片子你说谁老女人呢?!信不信老娘把你电脑主板拆了?!”
我一把关上教室门,把那些吵闹声彻底隔绝在外,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虽然过程极其曲折惊险,但好歹是把这四个危险人物全都按住了,而且希望小学的孩子们也因此得到了实实在在的现代化教学物资,勉强算是个皆大欢喜的局面吧。
第二天周日,在我的严格监督下,四个女人表现的异常卖力。
沈青柠带着那群身材魁梧的技工,不到半天就把全校的破旧电路、漏水屋顶和操场篮球架修缮一新,宋清辞指挥着物流车队,把全新的多媒体电脑、图书和营养餐食材整整齐齐的码放进仓库,季星禾帮学校搭建了远程网课系统和校园广播站,姜知夏则在教室里教孩子们画画,温柔的真像个评优模范。
周日下午五点,支教活动圆满结束。
为了防止返程路上再出什么乱子,我特意坐在了老校长旁边,一路跟老校长探讨农村基础教育的难点,硬生生把四个跃跃欲试想坐我旁边的女人挡在了三排之外。
晚上九点,大巴车顺利返回江城大学。
我拒绝了宋清辞豪车接送、沈青柠机车护航以及姜知夏夜宵邀请的全部提议,独自一人快步走回宿舍楼,为了躲姜知夏,我特意提前跟辅导员申请搬回了学校男生宿舍住。
躺在男生宿舍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听着室友响亮的呼噜声,我终于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只要熬过下周一的选调生面试和政审,等毕业分配去了偏远街道办,我就彻底安全了!
然而,我还是太低估了反派报复的决心,以及那个破催眠软件惹事的能力。
周一早上八点,我穿着一身笔挺的廉价西装,来到行政楼三楼的会议室,准备参加由市委组织部和校方联合举办的选调生初步面试。
刚走到三楼走廊,我就看到会议室门口站着一个脸色铁青的中年男人,身边还跟着两个夹着公文包的律师。
那个中年男人长的跟楚天阔有七分相似,正是宏远集团的董事长、楚天阔的亲爹——楚宏远。
而在楚宏远旁边,还站着我们学院的副院长刘志鹏,此刻正满脸堆笑的给楚宏远点头哈腰。
看到我走过来,刘志鹏脸色一沉,直接伸手拦住了我。
“陆修远,你不用进去面试了,你的选调生推荐资格,刚才已经被学院正式取消了!”
我脚步一顿,皱起眉头问道。
“刘院长,我的笔试成绩和综合测评都是全院第一,凭什么突然取消我的资格?”
旁边的楚宏远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浑浊的眼睛里显露出强烈的恨意。
“凭什么?就凭你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教唆别人做假账陷害我儿子,还趁火打劫抢了我们楚家城东的物流园项目!陆修远,你以为傍上宋家那个臭丫头就能高枕无忧了?我已经向市委考察组实名举报你作风败坏、在校期间同时与多名女性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还涉嫌商业敲诈!不仅你的选调生资格没了,今天之内,江城大学就会正式开除你的学籍!”
刘志鹏也在一旁跟着帮腔。
“没错!楚董已经给我们学院捐了三百万的教研经费,我们绝不允许你这种道德败坏的害群之马败坏学院的名声!识相的,现在就跪下给楚董磕头认错,把城东物流园的合同交出来,还能留你一条生路!”
7 当场坦白罪行
我站在行政楼三楼宽敞明亮的走廊里,看着面前大声叫嚷的刘志鹏,以及满脸凶狠傲慢的楚宏远,不仅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反而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心底觉得十分可笑。
我平静的看着他们两个开口。
“刘院长,楚董事长,第一,楚天阔因为非法校园贷和偷税漏税被经侦支队抓捕,证据确凿,是公安机关依法办案,跟我教唆与否没有任何关系,第二,城东物流园的项目是通过正规招投标程序流转的,你们不去反思自己企业为什么因为违法违规失去竞标资格,反而跑到大学校园里来威胁一名在校学生,第三,污蔑我与多名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属于恶意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我已经打开了手机录音,随时可以去法院起诉你们。”
楚宏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一个家里开大货车的穷学生,面对他这种身价数亿的大老板竟然半点不怕,顿时恼羞成怒。
“起诉我?哈哈哈哈!小子,你读书读傻了吧?在这江城的一亩三分地上,老子花点钱就能让你的起诉书连法院大门都进不去!刘院长,现在就把开除他的文件拿出来,我要亲眼看着他被轰出学校!”
刘志鹏连忙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学院院办红章的处分决定书,得意洋洋的往我面前一递。
“好嘞,楚董您消消气,文件我都准备好了!陆修远,看见没有?这就是得罪楚董的下场!另外,市委组织部的考察组领导就在里面的会议室,我已经把你作风败坏的黑材料交上去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体制内半步!”
我看着那份连校务会都没走、纯粹是刘志鹏私自用院办章盖出来的处分书,胸口顿时涌起一股怒火。
我寒窗苦读十几年,每天早上六点起来背书,晚上十一点去查寝,遵守校规校纪,到底是谁给这群违纪分子的胆子,敢用几百万的赃款就肆意破坏一个普通学生的清白和前途?!
就在这时,我裤兜里的二手智能机猛的震动了一下。
不用掏出来,我的眼前就已经浮现出那段粉红色的文字提示。
【叮!检测到极度恶臭的权钱交易现场!宿主!是可忍孰不可忍!本系统特批开放无差别精神支配权限!只要你按下按钮,就能让楚宏远和刘志鹏当场发疯,互相撕咬,甚至直接从三楼跳下去!快动手吧,让他们尝尝得罪你的下场!】
我握着手机,大拇指悬在那个按钮上方。
只要按下去,命令这两个人当众脱光衣服胡闹,确实能瞬间出一口恶气。
但然后呢?
如果我今天用这种诡异的手段让他们发疯,那我跟他们这种滥用私权、无视法律的人渣又有什么区别?
而且一旦他们在精神失常的状态下签字或者认罪,事后只要去做个司法精神病鉴定,所有的口供都会作废,根本无法将他们彻底绳之以法!
对待这种坏到骨子里的违纪分子,不需要让他们发疯。
只需要让他们把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肮脏秘密,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就够了!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将闪烁着粉红波纹的屏幕同时对准了面前的楚宏远和刘志鹏,大拇指重重按下。
【双目标催眠通道已建立!目标:楚宏远、刘志鹏!请宿主下达指令!】
刘志鹏伸手就想来拍我的手机。
“陆修远,你拿个破手机晃什么晃?吓唬谁呢!”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严厉的看着他们,大声说出了一段话。
“楚宏远,刘志鹏!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社会主义法治的环境下,绝不容许任何私下的违法交易!你们两个身为企业家和高校领导,不仅不思回馈社会、立德树人,反而勾结在一起、行贿受贿、打击报复爱国青年!从这一刻起,你们的良知将彻底苏醒,面对组织和人民,你们必须秉持绝对的诚实守信原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主动交代自己所有的违法犯罪事实,争取宽大处理!”
嗡——!
手里的手机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声,两道粉红色的波纹精准的没入了楚宏远和刘志鹏的眉心。
刘志鹏伸到半空的手停住了。
楚宏远脸上凶狠的冷笑也僵在了嘴角。
两人的眼神同时恍惚了一瞬,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无法抗拒的诚实守信与自我检讨冲动,瞬间控制了他们的思维。
就在这时,会议室厚重的双开木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市委组织部副部长、本次选调生考察组的组长周正平,正拿着一份夹着我照片的举报材料,眉头紧锁的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位校领导和考察组干事。
周组长指了指手里的举报信,神色严肃的开口。
“刘院长,你刚才提交的这份关于陆修远同学生活作风败坏、敲诈勒索企业的材料,事关重大,我们需要跟当事人以及举报人楚董事长当面核实一下,如果情况属实,组织部绝不姑息!”
看到考察组领导出来了,我默默收回手机,往旁边让了半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周组长转头看向楚宏远。
“楚董事长,这封举报信上说,陆修远同学利用非法手段敲诈了你们宏远集团的城东物流园项目,请问有具体的证据吗?”
原本准备了一肚子污蔑说辞的楚宏远,听到周组长的问话,身体猛的站的笔直。
他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潜意识里那股坦白从宽、诚实守信的指令无比强烈,让他嘴巴一张,直接把实话全都倒了出来,声音洪亮,震的整个走廊嗡嗡作响。
“报告周组长!没有证据!那封举报信是我今天早上让人瞎编的!因为我儿子楚天阔搞非法校园贷被抓了,我们公司资金链断裂,城东物流园的竞标保证金交不上,才被取消了资格!我听说陆修远是举报我儿子的那个女生的学长,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就想毁了他的政治前途,逼他把项目吐出来!”
周组长和身后的几位校领导瞬间愣在了原地,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在地上。
旁边楚宏远带来的两个律师更是满脸震惊,拼命去拽楚宏远的袖子。
“哎哟,楚董!楚董您胡说什么呢!您今天早上出门没吃药吗?!”
楚宏远一把甩开律师的手,满脸认真的继续说道。
“滚开!陆修远同学刚才教育的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要做一个诚实守信的人!周组长,我不仅污蔑了陆修远,我今天早上还给刘志鹏院长塞了三百万的现金支票,让他私自盖章开除陆修远!那张支票现在就在刘院长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周组长顿时大怒,猛的转头看向旁边的刘志鹏。
“什么?!”
此时的刘志鹏,非但没有逃跑,反而扑通一声,直接双膝跪在了走廊冰凉的地板砖上,痛哭流涕的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张三百万的支票,双手高举过头顶,一边扇自己耳光,一边大声哭着坦白。
“周组长!校长!我有罪!我愧对党和人民的培养,愧对立德树人的校训!我不光收了楚宏远这三百万,上个月楚天阔在学校里飙车撞人,也是我收了他五十万的好处费帮他压下去的!还有前两年的研究生保送名额,我也卖出去过三个,赃款全都藏在我老家床底下的泡菜坛子里!求组织立刻把我移交纪委,我要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啊!”
整个三楼走廊陷入了彻底的安静。
考察组的干事们手里的笔啪嗒啪嗒掉了一地,几位校领导脸色铁青,气的浑身发抖,而那两个跟着楚宏远过来的律师,已经默默把公文包挡在了脸上,根本不敢看周围人的眼神。
就在这群人被楚宏远和刘志鹏的主动交代行为震惊的说不出话的时候,三楼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季星禾满头大汗的跑了上来,手里挥舞着一沓刚刚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单。
“让一让!都让一让!”
在她身后,宋清辞带着学校的纪委书记快步走来,姜知夏拿着市教育局督导组的联名保荐信紧随其后,而走廊窗外,沈青柠甚至开着一辆云梯工程车,直接升到了三楼窗户口,探出脑袋大喊。
“大哥别怕!谁敢污蔑你,我把他们家老宅的砖头都给拆了!”
结果四人刚一露面,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交代罪行的刘志鹏,以及正拉着周组长的手、详细背诵宏远集团近五年偷税漏税明细的楚宏远。
四个急匆匆赶来救场的女人,同时停住了脚步,互相看了一眼。
季星禾看了看手里那沓辛苦黑进银行系统才弄出来的流水单,又看了看正主动交代藏钱泡菜坛子具体位置的刘志鹏,小声念叨了一句。
“学长……你把他们怎么了?怎么比我查的还详细?”
我把双手背在身后,迎着周组长和全校领导震惊而复杂的目光,平静的笑了笑。
“没什么,我只是在走廊里,跟刘院长和楚董事长深入交流了一下社会主义法治精神,他们听完之后深受触动,决定洗心革面罢了。”
8 卸磨杀系统
半个小时后,警笛声再次在江城大学行政楼下响起。
楚宏远和刘志鹏争先恐后的钻进了警车和纪委的调查车里,上车前还在互相揭发对方前年一起去会所消费的发票报销问题,生怕自己交代的比对方少。
走廊里,市委组织部的周组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过身看着站在原地的我,眼神里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格外的赞赏与激动。
周组长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握住我的手,用力摇晃着。
“陆修远同学,百闻不如一见!来之前我就听说江城大学有个铁面无私的风纪干事,今天亲眼看到你在短短几分钟内,仅凭一番严肃的法制教育,就让两个顽固不化的腐败分子和奸商痛哭流涕、主动投案,这等政治觉悟,这等做思想工作的过硬本领,简直是我们基层干部队伍里最急需的人才啊!”
我谦虚的笑了笑。
“周组长过奖了,主要是党的政策好,法律的威慑力强,我只是做了一名普通大学生应该做的事。”
周组长拍着我的肩膀,当场对着身后的考察组干事一挥手。
“不骄不躁,好!太好了!初审面试不用测了!面对突发恶意诬告能如此沉着冷静,还能反守为攻、唤醒罪犯良知,这就是最好的面试答卷!陆修远同学的选调生资格,我们考察组全票通过,而且要作为今年的省优标兵重点培养!”
周围的校领导们纷纷鼓起掌来,看我的眼神满是敬佩,不停的夸赞我是学校的榜样。
我听着耳边的掌声,心里那块悬了整整三年的大石头,总算是稳稳当当的落了地。
选调生过了!
政审也稳了!
只要等毕业证一发,我就能去盼望已久的街道办上班,过上朝九晚五、规律健康的安稳生活了!
送走考察组的领导和校领导后,走廊里瞬间只剩下了我,以及站在不远处的四个女人。
季星禾收起了那些没派上用场的证据,宋清辞遣散了保镖,姜知夏放下了手里的保荐信,连窗外云梯上的沈青柠也动作利落的翻窗跳进了走廊里。
四双不同神态、却同样明亮的眼睛,齐刷刷的锁定在了我身上。
姜知夏第一个走上前,眼神温柔的看着我,伸手帮我抚平了西装领口的一点褶皱。
“小远,恭喜你,得偿所愿了,今天晚上去姐姐家,姐姐给你做一整桌庆功宴,这次保证不锁门,也不放奇怪的东西,好不好?”
季星禾立刻冲过来,一把抱住我的左胳膊,仰着小脸说道。
“不行!学长今天立了这么大的功,我们新闻系新媒体中心已经准备好了专访稿,今晚学长必须留在学校接受我的独家专访!我已经订好了学校旁边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哦不,是安静的采访间!”
沈青柠大步走过来,一把拽住我的右胳膊,豪爽的一拍胸脯。
“采访有什么好做的,尽整些没用的,大哥,我那帮修车行的兄弟已经在城南包下了一整座农家乐,烤全羊都架上了!今晚你必须去我们那儿坐镇,给大家伙儿讲讲怎么搞思想建设!”
宋清辞虽然没有上来抢我的胳膊,但她直接拿出手机,平静的开口。
“我已经让家里把你即将分配过去的那个老城区街道办旁边的整栋写字楼买下来了,今晚我约了顶尖的室内设计师,你跟我过去看看图纸,看怎么把那栋楼改造成你的个人便民服务指挥中心。”
我被她们四个围在中间,左胳膊被季星禾抱着,右胳膊被沈青柠拽着,前面站着眼神温柔的姜知夏,旁边立着作风强硬的宋清辞。
看着她们四个争先恐后要把我的业余时间全部占满的架势,我清楚的意识到,如果不趁今天这个机会把话说清楚,以后就算我去了街道办,我的办公室也别想清静了!
等等。
她们四个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归根结底,不都是因为我手机里那个破催眠软件在后台乱改了她们的好感度和潜意识逻辑吗?
既然这个软件能下达催眠指令,那我直接再用一次软件,下达一条解除对我的迷恋、恢复正常社交距离的指令,不就能把她们四个彻底变回正常人了吗?!
想到这里,我精神一振,立刻不动声色的抽回双手,后退了两步,站在走廊尽头的台阶上,从兜里掏出了那部二手智能机。
此时的手机屏幕上,那颗粉红色的桃心正缓慢的跳动着,弹出一行字。
【宿主,本系统今天帮你摆平了楚宏远和刘志鹏,功劳苦劳都有了,面对眼前这四个绝色尤物的盛情邀请,你总该顺水推舟,开启没羞没臊的多人运动了吧?!】
我无视了这行黄色废料,将手机屏幕对准了面前的姜知夏、季星禾、沈青柠和宋清辞四人,毫不犹豫的按下了群体催眠按钮!
【叮!四目标催眠通道已同步连接!请宿主输入指令!】
四个女人看到我突然举起手机,全都停下了争吵,一脸期待的看着我,等着我做出决定。
我清了清嗓子,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对着她们四个大声说道。
“姜知夏、季星禾、沈青柠、宋清辞!你们听好了!之前你们对我产生的那些过度崇拜、占有欲以及非分之想,全都是特定情境下产生的心理吊桥效应,是不健康的个人崇拜!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刻解除所有不正常的迷恋状态,彻底恢复理智!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精彩的人生,不要再围着我转,从今往后,我们只保持纯粹、健康、合法的社会主义同志及姐弟、校友关系!”
话音落下,四道粉红色的波纹从手机屏幕里射出,精准的没入了她们四个人的眉心。
我屏住呼吸,紧张的看着她们四个。
只见姜知夏、季星禾、沈青柠和宋清辞同时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晃了晃。
几秒钟后,她们眼底那抹持续了好几天、让我提心吊胆的粉红色光芒,竟然真的迅速退去,消失的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我手里的手机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我低头一看,屏幕上那个粉红色的桃心图标中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紧接着弹出了最后一行提示。
【警告!宿主强行使用本软件解除全部目标的支配状态,彻底违背了极乐催眠的核心底层代码!本软件遭受十万点正能量暴击,道心破碎,即将自动卸载并销毁……宿主,算你狠,本系统去下个世界找个真正的LSP宿主了,再也不见!】
啪!
屏幕闪烁了一下,那个困扰了我好几天的粉红色流氓软件,终于彻底从我的手机桌面上消失了,连一丝缓存垃圾都没留下。
成了!
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轻松自在。
我抬起头,看着面前慢慢睁开眼睛的四个女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下好了,催眠解除了,她们眼里的粉光也没了,大家终于可以回归正常的生活轨迹了!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笑着冲她们挥了挥手。
“各位,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图书馆还书,你们也各忙各的去吧,再见!”
说完,我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准备下楼。
然而,我刚迈出一步,后背的西装下摆,就被四只手同时死死拽住了!
我脚步一顿,艰难的转过头去。
只见姜知夏、季星禾、沈青柠和宋清辞四个人,正并排站在我身后。
她们眼底的粉红色催眠微光确实已经彻底消失了,眼神清明而理智,完全没有任何被精神控制的迹象。
可是,当她们四个清澈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时,那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炽热与执着,非但没有因为催眠的解除而消散,反而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真实!
姜知夏温柔的笑着,手指轻轻绕着我的西装纽扣。
“小远,刚才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好像清醒了很多,但清醒过来之后,我发现……不管是过去那十年,还是刚才你站在走廊里替大家遮风挡雨的样子,我都比以前更喜欢你了,怎么,想用一句同志关系就把姐姐打发了?”
季星禾推了推眼镜,白净的小脸上带着一抹羞涩却坚定的红晕。
“学长,我刚才也觉得自己前几天好像有点不太正常,可是,在我被赵思琪堵在器材室里最绝望的时候,是你推开门走进来,教我勇敢反抗的,那份帮助是真的,我对学长的心意,也是真的。”
沈青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大哥,啥吊桥不吊桥的我听不懂!我就知道,要不是你那天在烧烤摊前骂醒我,我现在还在混吃等死,我爸妈也早就因为我彻底伤透了心!你救了我全家,我沈青柠这辈子跟定你了,谁来了也改不了!”
宋清辞双手抱胸,清冷的丹凤眼微微弯起,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陆修远,你以为我是那种随便听两句口号就会被洗脑的蠢女人吗?我欣赏你,是因为你身上有我从未见过的纯粹与坦荡,写字楼我已经买下了,你要是不去,我就把学生会主席办公室直接搬到你们宿舍楼下。”
我呆呆的看着面前清醒无比、却依然把我堵的严严实实的四个女人,整个人彻底愣在了原地。
等会儿!
催眠软件都已经自爆卸载了,我明明没让你们爱我啊,这又是什么情况?!
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她们四个明媚动人的笑脸上。
我默默往墙角缩了缩,小心的举起手。
“那个……各位女同志,根据我国婚姻法规定,重婚罪是要判刑的,而且我现在主要精力在基层建设上,要不……你们先排队摇个号?”
四个女人同时大声开口,一起伸手朝我抓了过来。
“做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