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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2 01:12:55

第一章:加班夜惊变

林越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周三晚上没把方案保存到云盘。

凌晨两点四十分,星辉游戏公司十七楼只剩下他和隔壁组的老王。空调出风口嗡嗡响着,像一只老得喘不上气的狗。林越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把“第13版-最终-绝对不改”的文件夹又复制了一遍,刚拖进U盘,听见隔壁传来一声沉闷的“咚”。

像西瓜砸在地上。

“老王?”他喊了一声,没动静。

林越站起来,从工位隔板探出半个脑袋。老王面朝下趴在过道上,键盘线缠在脖子上,手边的搪瓷杯碎了一地,枸杞水洇湿了半张“最佳员工”奖状。林越刚要过去扶人,老王突然开始抽搐,四肢以一种绝对不符合人体工学的角度反折过去,脊椎发出干树枝被踩断的咔嚓声。

“卧槽——”

老王抬起头。七窍往外渗黑血,眼球白得像两颗煮过头的鱼丸,喉咙里挤出一串咕噜噜的水声。他扑过来的时候林越脑子一片空白,膝盖先于大脑做出反应,连人带椅子翻进茶水间,顺手把玻璃门甩上。老王一头撞在门上,玻璃裂了但没碎,他指甲抠着门缝,发出指甲刮黑板的尖响。

林越浑身汗毛倒竖,摸到微波炉里那袋下午没吃完的爆米花,连袋塞进门把手缝隙,又拖过饮水机顶住。玻璃门被撞得哐哐响,他转身从窗户往下看——下面街道炸了锅。汽车撞成一团,有人一边跑一边喷血,后头追着几个跑得飞快的身影,追上了就扑倒撕咬。远处传来枪响,密集得像过年放鞭炮。

监控显示屏还亮着。林越哆嗦着切到一楼大厅画面,前台小妹正在啃保安队长的大腿,啃了两口自己站起来,脖子歪成四十五度,朝摄像头方向龇了一下牙。电梯口涌出十几个黑影,见人就扑。林越数了数,十七楼总共三个部门,今晚加班的有二十多号人,现在走廊里能站着的不超过五个。

消防通道的门在走廊尽头。林越把西装外套脱了缠在左手臂上,抄起饮水机的不锈钢托盘当盾牌,一脚踹开茶水间后门。走廊灯忽明忽灭,老王还在撞玻璃,旁边又多了两个同事,一个只剩半张脸,另一个肚子破开,肠子拖在地上像一条湿漉漉的粗麻绳。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林越从他们中间窜过去,不锈钢托盘挡住一个扑上来的女同事,那女的力气大得离谱,把他连人带托盘撞在墙上。他闻到她嘴里的腥臭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膝盖顶开她,撒腿往消防通道跑。楼梯间回响着此起彼伏的嘶吼声,楼上楼下都是。

林越一口气冲到八楼,脚脖子在拐角崴了一下,疼得他差点跪了。他扶着墙往下跳,六楼、五楼、四楼——三楼平台堵了一堆人,分不清是死是活。他折回去钻到二楼,从厕所窗户翻出去,顺着排水管往下溜。离地还有两米的时候管子断了,他一屁股砸在垃圾桶上,尾椎骨差点戳进嗓子眼。

大街上全是碎玻璃和血。林越光着一只脚往小区方向跑,路过便利店时看见里头货架倒了一地,有人趴在收银台上啃什么东西。他没敢停,拐进一条窄巷子,结果一脚踩在湿滑的青苔上,滚了两圈爬起来发现前面死胡同,后面堵上来七八只丧尸,领头的那个穿着外卖骑手的荧光黄雨衣,跑得比狗还快。

林越背贴着墙,手里只剩半截不锈钢托盘,心想老子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然后荧光黄雨衣从他头顶飞了过去。

准确地说,是被人一脚踹飞的。一个穿外卖员衣服的壮汉不知道从哪跳出来,手里一把剁骨刀,一刀劈翻雨衣丧尸,反手又捅穿旁边那只的喉咙。他的动作干净得像切菜,但林越注意到他动作越猛,后背渗出的黑血就越多——那是一件被撕烂的饿了么工服,里头裹着厚厚的纱布,纱布已经黑了一半。

“拿着。”壮汉从腰后抽出一把匕首塞进林越手里,刀柄还带着体温,“往北跑,走中山路高架桥底,别走大路。别信穿军装的——他们里头有人收钱办事,看见免疫者直接打包送黑鸦。”

“你——”

壮汉转过身,用后背挡住扑上来的两只丧尸,剁骨刀卡进第三只的锁骨里拔不出来了。他干脆双手掐住第四只的脖子,生生拧了一百八十度。“跑!”他吼道,声音已经开始打颤,“老子被咬了,撑不了几分钟。你听好,去中山路高架桥底下找一家叫‘老陈修车’的铺子,门板底下压着把钥匙,柜子里有罐头和地图。走!”

林越看着壮汉后背上那道从肩胛骨斜拉到腰眼的伤口,肉往外翻着,黑血一股一股往外冒。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壮汉把卡住的剁骨刀连着丧尸锁骨一起拔出来,又劈翻一只,哑着嗓子笑了一声:“外卖员,编号不记得了——快滚!”

林越跑了。他跑出巷子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哼,然后是丧尸群兴奋的嘶吼和骨头被嚼碎的脆响。他没回头,一直跑到中山路高架桥底下,在桥墩后面蹲了足足五分钟,才把哆嗦的手按稳,低头看那把匕首——刀刃上刻着一行小字:

黑鸦生物-员工防身配发-编号00137。

匕首柄里还塞着一张小纸条,卷得极细。林越抽出来展开,上面用血写了四个字:

“你爹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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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超市遇医生

林越在修车铺蹲到第二天早上。

铺子卷帘门被撬开过,但柜子里的罐头和矿泉水还在,壮汉没骗他。他吃了两罐八宝粥,找了双旧运动鞋套上,又把墙上的市区地图扯下来揣怀里。收音机拧开只有沙沙声,偶尔蹦出几个字:“……应急广播……请市民……不要……”然后就断了。

他得去找苏瑶。苏瑶是他大学同学,现在在市三院急诊科,住得离他公司就三站地铁。末世前两周他们还相过亲,苏瑶嫌他太闷,他嫌苏瑶说话太毒,但眼下能找的只有她了。林越把匕首别在后腰,从修车铺后门溜出去。

小区超市门口停着一辆撞烂的警车,玻璃碎了一地。林越猫着腰钻进去,货架倒了大半,零食撒得到处都是。他正往背包里塞压缩饼干和打火机,听见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抬头一看,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正踩在凳子上撬药品柜,手里拿的是妇科用的扩阴器——当撬棍使。

“苏瑶?”

苏瑶回头,脸上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但那双看谁都像看傻子的眼睛一点没变。“哟,林越。”她跳下来,白大褂口袋里塞满了药盒,“你居然没死?我以为你那种‘我加班我先走’的性格,第一波就喂丧尸了。”

“你能不能——”

“不能。”她打断他,从货架上扒拉下一盒消炎药扔进自己包里,“这盒是我的,我先拿到的。”

林越嘴角抽了一下:“我也没说要抢。”

“你刚才眼睛往这儿瞟了。”苏瑶把扩阴器在手里转了半圈,“急诊科待久了,谁想抢我药我一秒钟就能看出来。你左肩往我这边偏了十五度,重心在前脚掌,标准的抢夺预备姿势——少跟我装。”

林越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毒舌女人一般见识。他刚想说话,超市玻璃门被撞碎了,三只丧尸摇摇晃晃挤进来,领头那只肚子破了个大洞,肠子挂在货架钩子上拖了一路,闻着味儿就朝他们扑过来。

“购物车!”苏瑶喊了一声,自己先推了一辆撞过去。购物车轮子卡在减速带上,丧尸撞上车筐翻了个跟头,但后面两只绕过来了。林越抄起旁边的拖把杆捅进一只的嘴里,用力往前顶。苏瑶从兜里摸出手术刀——她居然随身带这玩意儿——一刀捅进另一只的眼窝,手腕一翻搅了半圈,丧尸直接软了。

第三只爬起来扑向林越。他往后一退踩到一滩食用油,仰面摔倒。丧尸压在他身上,嘴巴离他脸只有十公分。林越左手掐住它脖子,右手摸到掉在地上的匕首,一刀扎进太阳穴。黑血喷了他一脸。

他躺在地上喘了半天,感觉左手臂火辣辣地疼——被丧尸指甲划了三道口子,正往外渗血。

苏瑶蹲下来看了一眼,表情突然变了。她抓着他的手腕翻来覆去看了半分钟,又掏出手机照瞳孔,掰开嘴看牙床,最后用手术刀在自己指尖划了一下,挤了一滴血滴在他伤口上。

“你干什么?”

“闭嘴。”苏瑶盯着伤口看了十秒。那三道抓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血止住了,边缘长出淡粉色的新肉,十分钟不到就结了一层薄痂。苏瑶自己的手指头还在往外冒血珠。

她抬头看林越,眼神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林越,你被丧尸抓了,伤口十分钟结痂。”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知道正常人被丧尸抓了多久变吗?平均四到十二分钟。你活了。”

林越愣住:“我……免疫?”

苏瑶又看了他三十秒,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根采血管——天知道她白大褂里到底塞了多少东西——对着他胳膊就扎。抽了满满一管血,贴标签写日期,塞回兜里。

“你抽我血干什么?”

“研究。”苏瑶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顺便说一句——你刚才拿拖把捅丧尸的时候手在抖,匕首扎太阳穴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就这样还想末世求生?跟我走,我缺个提包的。”

林越还没来得及反驳,突然浑身一阵燥热从骨头缝里往外拱,心脏狂跳,眼前发黑,膝盖一软跪在地上。苏瑶低头看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手术刀,刀尖对准他后脖颈。

“你伤口结痂之后,我的血滴上去起了反应。”她蹲下来,声音平静得像在报病历,“高烧、抽搐、心跳过速——如果你扛过去,你就是那万分之一。如果你扛不过去……”

她把手术刀往他脖子旁边比了比:“我尽量一刀切干净,不疼。”

林越意识模糊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这女人比丧尸可怕多了。

他高烧了整整六个小时。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苏瑶坐在旁边啃巧克力棒,见他睁眼,把巧克力包装纸往他脸上一扔。

“恭喜你,正式成为我的研究对象。”她咧嘴一笑,“顺便告诉你个坏消息——你昏迷的时候我翻了你的包,你那张地图上被人用红笔画了个圈。‘朝阳体育馆,幸存者营地,免费食物’。我打赌你不知道谁画的。”

林越摇头。

“我画的时候你正在发烧说胡话,喊了七遍‘方案不改了’。”苏瑶把地图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黑鸦猎犬组留:感谢提供免疫样本线索。下次见面聊。”

林越看着那行字,后脊梁一阵发凉。他昏迷的时候,有人进过超市,还留了字条——而苏瑶从头到尾没提过。

“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你烧到四十度的时候。”苏瑶把最后一口巧克力塞嘴里,“我就在门口坐着。那人没进来,在玻璃门外站了五秒,放下这张纸就走了。”

“你为什么不追?”

“我追出去你被丧尸吃了怎么办?”苏瑶白了他一眼,“我是医生,不是保镖。再说了,人家留了话——‘下次见面聊’。说明暂时不会动手。先找个安全地方把你养好,我好多抽几管血。”

林越盯着那张纸条,猎犬组三个字下面画了两道杠。他突然想起壮汉的话——黑鸦,收集免疫者。他们已经在找他了。

“走。”他扶着货架站起来,腿还有点软,“去朝阳体育馆。”

苏瑶挑眉:“你没看见人家画圈?”

“看见了。”林越把匕首别好,捡起地上半截拖把杆当拐棍,“所以我要去问问他们——免费食物到底是不是真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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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一次杀人

去体育馆的路上,林越把壮汉的事跟苏瑶说了。苏瑶听完沉默了三秒钟,开口第一句是:“外卖员说你爹没死?”

“纸条是这么写的。”

“你爹不是十年前车祸没了吗?”

“对。”

“那这个外卖员要么在骗你,要么他知道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多。”苏瑶掰着指头数,“第一,他让你去修车铺拿东西——说明他早就踩好点了,至少准备了好几天。第二,他后背伤口的黑血程度,感染时间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但他砍丧尸的动作是专业级别的。第三——”

“你能先闭嘴吗?”林越打断她,“前面有人。”

两人拐进一条商业街,路口被一辆侧翻的公交车堵住,七八个人正从车窗往外搬矿泉水。领头的光头壮汉看见他们,先是警惕地摸后腰,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

“哟,活人!过来过来,有吃的!方便面火腿肠,自己挑!”

苏瑶拉住林越的袖子,声音压低:“他们手里有砍刀,腰上别着枪——土制的,我见过急诊科有人被这玩意儿打穿大腿。你在这等着,我去探探。”

“凭什么你去——”

“因为你会把‘怀疑’俩字写在脸上。”苏瑶白大褂一甩,大步走过去,脸上堆出标准的职业假笑,“大哥,我们两天没吃饭了,还有药吗?我可以用消炎药换。”

金牙光头眼睛一亮:“有有有,里头坐!妹子是医生?太好了,我们这儿正好有人发烧——”

林越跟在后面,脚刚迈进临时搭的棚子,后脑勺就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金牙光头手里的砍刀架在他脖子上,旁边两个男的把苏瑶按在椅子上。

“消炎药拿出来。”金牙光头笑嘻嘻地说,“还有你包里所有东西。然后我们聊聊——你俩从哪来的?知不知道黑鸦悬赏多少换一个‘免疫者’?二十个罐头。够我们吃半个月。”

苏瑶脸色没变,甚至还在笑:“大哥,你绑错人了。他是发烧,我是医生,我们就是普通逃难的——”

“少他妈废话。”金牙光头从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上是条短信:“两小时前有人在中山路超市目击疑似免疫者,男,二十多岁,左臂有抓伤。活捉者赏三十罐头+安全区通行证。”他指了指林越的左胳膊,“你袖子破了个口子,里头那三道疤新鲜着呢。”

林越脑子飞快地转。对方七个人,两个堵门,一个拿刀架他脖子,两个按着苏瑶,还有两个在棚子外头抽烟。他手里什么都没有,苏瑶的包被扔在地上,手术刀露了个柄出来。

“罐头我不要。”林越突然开口。

金牙光头愣了一下:“啥?”

“我说罐头我不要。”林越咽了口唾沫,努力让声音不抖,“但我知道一个地方,有整箱整箱的牛肉罐头和子弹。黑鸦的补给车翻在中山路高架桥下面,我亲眼看见的。”

金牙光头的刀松了一点:“你怎么知道是黑鸦的?”

“车身上喷着黑鸟标志,车门上贴着‘生物危害-勿动’。”林越瞎编得脸不红心不跳——游戏关卡设计的老本行,编背景故事他是专业的,“我不傻,没敢碰。你们人多,去拉回来就是你们的。”

金牙光头跟旁边的人对了个眼神。林越抓住这个空档,对苏瑶眨了下眼。苏瑶的视线往地上扫了一下,又抬起来看他。林越顺着她视线落点——手术刀,离她脚尖二十公分。

“行,带路。”金牙光头把刀从他脖子上拿开,但枪顶上了腰眼,“你要是耍花招,我先崩了你女朋友再崩你。”

苏瑶突然笑了:“谁是他女朋友?大哥你搞清楚,我是被他抓来治病的。你要杀先杀他。”

金牙光头被她笑得一愣。

林越趁着这一愣,猛地一低头,左手肘往后一捣——正中金牙光头裆部。光头嚎了一声弯腰,林越顺势把他手里的砍刀打飞,一脚踹在他膝盖侧面。苏瑶同时扑出去捡手术刀,反手扎进按她那人的大腿根,那男的惨叫松手。林越抄起地上滚落的半个啤酒瓶,照着另一个扑上来的脑袋砸下去。

棚子里瞬间乱成一团。两个在门口抽烟的往里冲,林越把苏瑶往柜台后面推,自己抄起一把塑料椅子抡过去,砸翻一个。另一个举着砍刀劈下来,林越侧身躲,刀砍在货架上卡住了。林越扑上去跟那人滚在地上,脸上挨了一拳,嘴里全是血腥味。他摸到地上掉的那把土制手枪——冰凉,沉得离谱——想都没想,对着那人胸口扣了扳机。

“砰”的一声,震得他耳朵嗡嗡响。那人不动了。

整个棚子安静下来。金牙光头捂着裆蜷在地上,大腿中刀的还在地上爬,被苏瑶一脚踩住后脖子。门口两个见势不妙跑了。

林越跪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枪和那具胸口中弹的尸体。黑血混着红血往外冒,那人眼睛还睁着,嘴角歪着,门牙缺了半颗。林越胃里翻江倒海,扶着一箱方便面吐了整整三分钟,吐到只剩酸水。

苏瑶走过来,把他手里的枪拿走别在自己腰上,又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第一次杀人都这样。”她声音比平时轻了点,“我实习第一次送走病人,在厕所哭了一小时。你吐三分钟算坚强的。”

“这他妈能比吗?”林越嗓子都劈了,“我杀的是人!”

“他要杀你的时候可没犹豫。”苏瑶把他按在椅子上,从自己包里摸出那盒消炎药,掰了两粒塞进他嘴里,“别咽,含着。嘴里破皮了。”

林越含着苦药片,整个人还在抖。他低头看见金牙光头掉在地上的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是那条悬赏短信,下面又弹出来一条新的:

“猎犬:超市样本已确认。目标向朝阳体育馆移动。保持距离,不要惊动。主人要活的。”

苏瑶也看见了。她把手机捡起来揣兜里,拍了拍林越肩膀:“恭喜你,你的身价从三十个罐头涨到了——她往上翻了翻——‘主人要活的’。”

林越把药片咬碎了,苦得直皱眉:“去体育馆。”

“你还去?”

“那个外卖员说的对,别信穿军装的。”林越站起来,腿还在抖,但声音稳住了,“体育馆这帮人收黑鸦的钱。我要去看看,到底多少人靠卖免疫者吃饭。”

苏瑶看了他两秒,嘴角翘了一下:“行。不过先说好——下次再打起来,你负责正面,我负责补刀。你刚才开枪的时候眼睛又闭上了。”

林越没理她,弯腰从尸体旁边捡起那把砍刀,掂了掂分量。他手上沾了血,黏糊糊的,但他没再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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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临时营地陷阱

朝阳体育馆门口排了二十多人的队,一个戴红袖章的老太太挨个登记名字和“有没有被咬”。林越把左胳膊的抓伤用布条缠得严严实实,苏瑶挽着他胳膊装情侣,两个人顺利混进了大厅。

里头比外头看着热闹。篮球架拆了搭成简易灶台,看台上铺满睡袋和纸板,少说挤了百来号人。小孩在跑,老头在打牌,墙上贴着大标语:“朝阳营地,安全温暖,互帮互助,共渡难关。”广播里循环播放轻音乐。

“太干净了。”苏瑶压低声音,“急诊科待过的都知道,人一多,再干净的场子也得有屎尿味和消毒水。这儿只有香水味。”

林越也注意到了。排队领面包的时候,打饭的大妈给男人都是正常分量,给年轻女人的面包里夹着纸条。苏瑶领到的那张写着:“今晚八点,医务室体检,女士专场。”背面画了个箭头指向后山方向。

“医务室在东门。”林越记得地图。

“所以体检是幌子。”苏瑶把纸条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动作自然得像扔了个用过的口罩,“我今晚去看看。”

“你去?万一是套——”

“所以你要跟着。”苏瑶白了他一眼,“你不是会做陷阱吗?我进去十分钟不出来,你就把后山那个配电箱给我炸了。我看了,配电箱一炸整个后山全黑,我看过地图,那条路只有一个出口。”

林越张了张嘴,想说你什么时候看的配电箱,我都没注意。苏瑶已经端着面包走开了,跟旁边一个抱孩子的大姐聊了起来,三句话不到大姐就开始抹眼泪,把营地里谁欺负谁、谁被单独叫走、谁再也没回来全倒了出来。

晚上七点五十,苏瑶跟着七八个女人被叫进后山医务室。林越绕到配电箱后面,用修车铺带出来的螺丝刀把外壳拧开,找到主闸。他手里攥着半截铜丝,准备随时短路。

等了十分钟,没动静。等了十五分钟,还是没动静。林越趴在地上从门缝往里看——医务室里摆着三张行军床,苏瑶正翘着二郎腿坐其中一张上,旁边两个穿白大褂的男的给她倒水。看着挺正常,就是那两个男的眼神不对,老往苏瑶领口瞟,其中一个手插在兜里,兜的形状像攥着针管。

又过了五分钟,苏瑶站起来说要去厕所。她出门右拐没去厕所,直接钻进了旁边一排活动板房。林越跟上去,从板房窗户缝往里看——

苏瑶正蹲在地上翻一个纸箱。箱子里是注射器、生理盐水和一沓登记表。她抽出最上面那张,林越看见上面写着“隔离人员流转单”,备注栏里印着“定向输送-黑鸦-猎犬组”,下面一列名字,日期从一周前开始,每天两到三个,男女都有。最后一页是今天的,第一个名字后面打了个勾——

苏瑶。

“你女朋友挺聪明。”赵虎的声音从林越背后响起来。

林越猛地转身,一个铁塔似的壮汉堵住了巷子口。光头,络腮胡,脖子上纹着一条从耳根爬到锁骨的黑蛇。他身后跟着八个拿钢管和砍刀的。

“我盯你半天了。”赵虎扭了扭脖子,关节咔咔响,“从超市出来我就跟着。你小子行啊,金牙那帮废物七个人被你俩干翻,自己一点伤没有。我一看就知道——免疫者。”

林越往后退了一步,背贴住板房墙。

“你朋友在里头翻我东西。”赵虎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工作证晃了晃——苏瑶的,上面沾了巧克力渍,“医务室那俩也是我的人。我故意让她看见流转单的。为啥?因为我想看看她拿到单子第一反应是往外跑还是喊救命。结果她蹲那儿翻箱子——心理素质这么好,肯定不是普通人。加上你——免疫者。你俩组合太完美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九个人把巷子堵得严严实实。“我不想动粗。你把U盘交出来,我让你俩去后山‘隔离区’住单间,有肉吃有热水澡。你要是不交——”

赵虎身后那排人往两边让开,露出医务室门口。两个穿白大褂的正架着苏瑶往外拖。苏瑶嘴被胶带封着,但看见林越的时候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下巴往他脚边点了两下。

林越低头——脚边是配电箱的铜丝,还攥在手里。

“我数三声。”赵虎把苏瑶的工作证扔在地上踩了一脚,“三——”

林越蹲下去捡工作证。

“二——”

他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巧克力渍。

“一——”

林越把铜丝两头插进配电箱裸露的接线柱里。

“轰”的一声,后山所有灯同时炸灭,电火花从配电箱往外喷了两米远。赵虎骂了一声娘,林越趁黑一脚踹在他膝盖窝,顺手把配电箱外壳铁皮撕下来抡圆了砸在最近那个脑门上。苏瑶在那头一个肘击打在白大褂甲喉结上,又用高跟鞋踩了白大褂乙的脚背,挣脱出来就往林越这边跑。

“往西边铁丝网跑!”林越喊,“我白天看了,那块有个洞!”

赵虎在黑暗里吼:“把探照灯打开!一个都别放跑!”

林越拽着苏瑶的手在活动板房之间乱窜,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摸到铁丝网那个破洞,把苏瑶先推出去,自己钻到一半被一只大手抓住了脚脖子。赵虎的声音从背后贴上来:“跑你妈——”

林越用另一只脚狠跺赵虎的手指。赵虎吃痛松手,林越连滚带爬钻出铁丝网,翻身就把旁边一根废弃水泥柱推过来堵住破洞。赵虎的脸从铁丝网后面挤出来,额头青筋暴起:“小兔崽子,下回见面——”

林越从兜里摸出苏瑶塞给他的东西——那半瓶从超市顺出来的二锅头,瓶口塞了布条,打火机一点,往赵虎脸上砸过去。酒瓶在铁丝网上炸开,火苗呼啦一下窜起来,赵虎往后跳了一大步,刘海烧没了半截。

“下回见面你请我吃我女朋友的肉是吧?”林越喘着粗气喊回去,“先把你那几根毛长齐了再说!”

他拉着苏瑶跑出去两百多米,钻进一条排水沟才停下来。苏瑶撕掉嘴上的胶带,第一句话是:“谁是你女朋友?”

“权宜之计。”

“你喊得挺顺嘴。”

“……你能不能先看看有没有人追上来?”

苏瑶探头看了一眼,火还在烧,赵虎的人正忙着扑火,一时半会儿过不来。她缩回来,从兜里掏出一沓纸——全是流转单,她全顺出来了。“隔离区是假的,绞肉机是真的。”她一张一张翻,“他们把‘不合格’的幸存者喂丧尸,养尸潮。赵虎管那个叫‘清道夫’。”

林越看着单子上的名字和日期,想起金牙光头手机里那条“主人要活的”——赵虎不是给黑鸦干活,赵虎就是黑鸦的人。

“还有件事。”苏瑶把最后一张单子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赵虎自己的名字在‘输送名单’上,接收方填的是‘黑鸦-零号项目组’。他每周送别人进去,自己也每周去一趟。”

“他去干嘛?”

“不知道。”苏瑶把单子叠好收起来,“但零号项目组——你爹编号不是N-001吗?零号,不就是你爹?”

林越没说话。远处传来赵虎暴怒的吼声,然后是一声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嘶吼——比普通丧尸粗一倍,带着金属回音。苏瑶脸色变了:“他放丧尸进营地了。”

营地那头惨叫声炸开锅。林越攥着那沓流转单,指甲掐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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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营地大逃杀

“走。”苏瑶拽他胳膊。

“营地里有孩子。”林越蹲在排水沟里没动,耳朵竖着听动静。惨叫声里混着小孩哭和女人的尖叫,还有赵虎手下那帮人兴奋的喊叫:“跑!快跑!别让它们追上一块儿跑!”

苏瑶盯着他看了三秒:“你疯了。百来号人,几十只丧尸,赵虎还有枪——”

“所以我去放火。”林越把砍刀别在后腰,从沟里爬出来,“你从西边铁丝网出去,往北跑三公里有个加油站,我们在那汇合。”

“你他妈——”

“苏瑶。”林越回头看她,脸上灰一道血一道,但眼睛没抖,“你说的,下次我正面你补刀。现在正面来了。你去加油站,给我留一箱水。”

苏瑶嘴里骂骂咧咧,但人已经跟着爬出沟了:“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认识你。加油站是吧?你要是死在里面我回头把你尸体喂狗——等等,油桶。加油站油桶往东滚两百米就是营地围墙,你放火的时候往东边扔,风是往西吹的,火会烧回来堵住后山那条路。”

林越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风向往西?”

“我急诊科值夜班的时候天天看天气预报。”苏瑶从兜里掏出那沓流转单撕下半截塞给他,“拿着,万一你死了我能证明咱俩不是一伙的——走!”

两人分头跑。林越绕到体育馆东侧围墙外头,扒着墙头往里看——篮球场改的“安全区”已经成了屠宰场。赵虎的人把三个大铁笼子推到场地中间打开了,里头关的全是丧尸,瘦得皮包骨,但跑起来一点不慢。幸存者往看台上跑,看台另一头的铁门锁着,前面的人撞门,后面的人被丧尸扑倒。

赵虎站在裁判台上拿着扩音器指挥:“别杀丧尸!赶就行!往东门赶!东门外头大巴车等着呢——咱们去新营地!”他旁边几个手下拿钢管把丧尸和人群一起往东门方向推。

林越看明白了——赵虎要的不是杀人,是把活人赶进东门外的大巴车。那车开去哪?大概率是黑鸦实验室。不听话的当场喂丧尸,听话的送去做实验。两全其美。

他摸到东墙根底下,那儿堆着二十几个蓝桶,全是营地食堂用的食用油和酒精燃料。林越把桶盖拧开,把油往体育馆主建筑外墙上泼,泼一条线通到东门口。赵虎的人在东门忙着开锁推门,没人注意墙根底下有人。

林越摸到最后一桶油的时候,后脑勺被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

“我就知道你小子会来放火。”赵虎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扩音器是放的录音,我人在这等你半天了。”

林越慢慢转身。赵虎左手一把锯短了枪管的猎枪顶着他额头,右手拎着半瓶没喝完的可乐。他身后跟着六个人,全端着钢管。

“放火烧我的营地?”赵虎喝了一口可乐,“你猜我为什么把笼子放场地中间?因为我知道你会从东墙进来。那帮傻老百姓往东跑,你肯定先往东墙根摸。油桶我故意没搬走——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有点小聪明就觉得自己能当英雄。”

林越背贴着墙,手里的打火机攥出了汗。赵虎把可乐瓶递过来:“喝一口,压压惊。然后咱俩好好谈谈——你把U盘给我,我放你和你那小女朋友走。我说到做到。”

“你先放人。”

“你还有资格谈条件?”赵虎笑了,金牙在火光里一闪,“行,我敬你是条汉子。我数三声,你交U盘,我开门放人。三——”

林越接过可乐瓶。

“二——”

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赵虎满意地点点头。

“一——”

林越把剩下半瓶可乐浇在赵虎裤裆上,同时打火机点火。

“卧槽你——”赵虎往后跳,但裤腿已经烧起来了。林越趁乱钻进旁边油桶堆里,把最后一个桶推倒。油顺着斜坡往东门方向淌,火舌舔上去,轰的一声,东门通道烧成一片火海。

赵虎在地上打滚压火,嘴里骂声震天。林越从油桶堆另一头钻出去,冲着看台上吼:“东门走不了!往西边跑!铁丝网有洞!”

看台上幸存者哗啦啦往西涌。丧尸被火光吸引也往东门挤,两边刚好错开。林越跑到看台底下,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蹲在椅子底下哭,脸上全是灰,手里还攥着半根火腿肠。他一把捞起来扛肩上,跟着人群往西跑。

跑到铁丝网洞口的时候,赵虎追上来了。裤腿烧没了半截,露出毛茸茸的小腿和一双被火燎过的皮鞋,脸黑了一半,但跑得飞快——他居然没被丧尸咬。林越亲眼看见一只丧尸扑到他背上咬了一口,赵虎反手一肘把丧尸脑袋砸扁,后脖子那块被咬的伤口正在往外冒黑血。

赵虎也是免疫者。但他没扛过发疯的那一关——他精神不正常,能指挥丧尸。

“把小孩放下!”赵虎隔着二十米吼,“那是我的‘清道夫’预备队!养大了能卖好价钱!”

林越把小女孩从肩上放下来,往洞外推:“往外跑,别回头。”然后他转身,抄起地上一根断了的篮球架横梁——铁的,两米长——对准赵虎。

赵虎冲到五米远的时候突然停住了。他歪着头听了一下——营地东门外传来装甲车引擎的声音,然后是扩音喇叭:“黑鸦清扫组抵达。赵虎,你这边搞什么名堂?老板要的免疫者呢?”

赵虎脸色变了。

林越趁他分神,把横梁抡圆了砸过去。赵虎拿胳膊挡,铁管子砸在他小臂上弯成U形,但他连晃都没晃一下。林越转身就跑,钻进铁丝网洞,顺手把水泥柱子拉回来堵上。赵虎在里面撞了两下没撞开,外面装甲车又催得急,只能隔着铁丝网放狠话:“小兔崽子,下回见面我请你吃你女朋友的肉——我说话算话!”

林越头也不回地跑向加油站方向。跑出去一公里才追上苏瑶,她正蹲在路边给那个小女孩擦脸,旁边停着一辆从路边捡的电动三轮车,车斗里装满了从加油站便利店搬出来的矿泉水、方便面和两桶汽油。

“你比我想的快十分钟。”苏瑶头都没抬。

“赵虎追我,我跑得快。”

“小孩谁家的?”

“捡的。”

苏瑶看了一眼小女孩,又看了一眼林越,叹了口气:“你带回来你养,我不管。”

小女孩咬着火腿肠含含糊糊开口:“叔叔,那个光头追你的时候说下回吃你女朋友的肉——你女朋友是那个阿姨吗?”

林越和苏瑶同时开口:“不是!”

小女孩缩了缩脖子:“可是阿姨刚才跟我说她是。”

苏瑶把毛巾往水桶里一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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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废弃工厂与变异犬

电动三轮车开了三公里没电了。苏瑶说加油站便利店有辆自行车,但回去拿等于找死,四个人(林越、苏瑶、小女孩、还有路上跟上来一个老太太)推着三轮车摸到郊区一个机械厂。

“这厂子我认识。”林越把老太太扶到门卫室坐下,“以前帮他们做过手游联名广告——车间里全是废铁和机油,没吃的,丧尸不爱来。”

苏瑶把小女孩放门卫室椅子上,从包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给她:“你叫什么?”

“朵朵。”

“朵朵,你在这陪奶奶,我和叔叔出去找东西吃。你帮我看好门,有人来你就敲这个——”她把一把扳手递给朵朵,“敲铁门,当当当,我们就回来。”

朵朵接过扳手郑重点头。

林越在车间转了一圈,职业病犯了。他脑子里自动把车间分成“安全区”“高危区”“撤离通道”,哪根管道能当滑梯,哪个天车能当升降机,全标得清清楚楚。苏瑶在旁边翻柜子,翻出一盒过期创可贴和半卷纱布。

“你发什么呆?”她回头看他。

“我在做地图。”林越找了根粉笔,在地上画平面图,“这个是主车间,两个出口,南门太宽守不住,北门窄。后头是仓库,仓库顶上有个天窗。如果来东西,我们从北门退仓库,仓库上房顶,房顶有排水管能滑到厂外。”

苏瑶蹲下来看了一会儿:“你是真怕死。”

“我管这个叫专业。”林越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我去仓库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你在这盯——”

话没说完,厂区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不像普通丧尸的吼叫。比普通丧尸粗,比赵虎那帮“清道夫”还浑厚,带着呼噜呼噜的胸腔共鸣。

苏瑶脸色变了:“狗。丧尸狗。”

林越也听见了。铁链拖地的哗啦声从车间深处传来,越来越近。他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一条杜宾犬,体型跟头小牛犊似的,肩高到他腰,肌肉把皮撑得发亮,嘴里淌着黑涎,爪子在地上刨出四道沟。它脖子上拴着一条拇指粗的铁链,铁链另一头固定在一台车床上。

“别动。”林越压低声音,“链子够不够长?”

苏瑶目测了一下:“它待的地方到北门至少十五米,链子看着也就十米。”

“那还好——”

铁链哗啦一声绷直了。杜宾犬拖着车床开始往北门方向挪——车床底下装了轮子。

“卧槽这狗会拉车!”林越拽着苏瑶就往仓库跑。杜宾犬兴奋地叫了一声,四条腿一蹬,车床咕噜噜转起来,轮子碾过地上的铁屑噼啪响。它拉着两百多斤的车床跑得比林越穿运动鞋还快。

两人冲进仓库,林越反手把铁门推上,插销还没插稳狗已经撞上来了。铁门凹进来一个大坑,门轴嘎吱嘎吱响。苏瑶搬了个货架顶住门,林越环顾四周——仓库里全是铁皮箱子,一个天窗在头顶五米高处,旁边墙上挂着根生锈的爬梯。

“梯子够得着吗?”苏瑶问。

林越目测了一下:“够,但得先爬箱子。狗进来我们最多三十秒。”

门又被撞了一下,插销弹开了。杜宾犬把脑袋挤进来,比普通狗大两圈的脑袋卡在门缝里,牙齿咔咔咔咬铁皮。

林越看见地上有半桶工业酒精和一个废弃的喷枪。他脑子转了一圈——狗是闻着味追人的,杜宾犬鼻子灵得离谱。他把酒精桶盖子拧开,倒了一半在仓库中间的破布堆上,又把另一半泼在自己外套袖子上。苏瑶看他动作,眼睛一亮:“你当关卡设计师之前干过什么?”

“密室逃脱店打过暑假工。”林越把喷枪塞她手里,“你点火,我引狗。看我跑向哪你就点哪。”

“你会被咬。”

“所以你手别抖。”

门彻底被撞开了。杜宾犬拖着车床冲进来,黑涎滴在地上滋滋冒烟——那口水带腐蚀性。林越把沾了酒精的外套脱下来扔在货架堆另一边,自己往反方向跑。狗鼻子一抽,果然冲着外套扑过去,爪子踩翻货架,整排铁皮箱砸下来把它埋了半截。苏瑶趁这空档把喷枪对准酒精布堆点火,火蹿起来两米高。狗被火一燎,狂叫着往后缩,铁链缠在货架上把自己越捆越紧。

“梯子!”苏瑶喊。

两人踩着铁皮箱爬到天窗底下。林越先上去,骑在天窗框上把苏瑶拽上来,然后伸手够到爬梯放下去。狗挣脱货架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房顶上了。杜宾犬在下面转圈叫,爪子扒着墙往上蹿了两米又滑下去,急得直挠墙。

苏瑶趴在房顶上喘了半分钟,突然伸手掀开林越左胳膊袖子。伤口已经结痂脱落,只剩三道淡粉色印记。

“二十四小时恢复。”她掏出采血管又抽了一管,“你新陈代谢速度是正常人三到五倍。如果做手术,麻醉药得用多少量我得重新算——”

“你能不能别老惦记抽我血?”

“不能。”苏瑶把血样塞包里,从房顶往下看,“那狗怎么办?它守着出口我们走不了。”

林越注意到狗脖子上那个项圈。项圈上刻着字,他拿手机放大拍了张照——“黑鸦生物-实验品K9-耐受测试中”。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指令:追踪气味目标。目标标记物:T9-O型血清。”

“苏瑶。”林越把手机递给她,“它追的是你血的味道。你之前抽我血放包里了对吧?”

苏瑶掏出那管血——密封袋没拧紧,外面蹭了一圈。她脸绿了:“我包漏了?”

“所以它才追着我们跑。”林越站起来往厂区外看,远处三辆装甲车正往这边开,车顶喷着黑鸦标志,中间那辆顶上焊了个铁笼子,笼子里蹲着个人——赵虎,正拿望远镜往这边扫。

“黑鸦的狗跑出来了,他们来找狗。”林越趴在房顶上缩回去,“赵虎在车上。”

苏瑶把血样管塞进一个铁盒子里盖严实:“那怎么办?”

“狗的项圈上有编号,K9是实验品。他们养狗为了追免疫者。”林越看了一眼房顶下的杜宾犬,狗正对着房顶流口水,“我有个主意。修车铺那大叔给我留了个对讲机,频率我拧到黑鸦的频道上,把狗叫过来往赵虎车上引——”

“然后呢?”

“然后我们趁乱从南门跑。”林越掏出对讲机拧了两下,“修车铺大叔在频道里留过一段录音,好像是狗哨。”

他按下播放键。对讲机里传出一段高频啸叫,杜宾犬猛地抬头,耳朵竖成两根天线,铁链一松,撒腿就往厂区外跑。

三秒后,装甲车队方向传来赵虎的骂声:“卧槽这狗怎么往车上扑——别咬轮胎!别咬——开火开火!”

林越和苏瑶从南门溜出去,绕到门卫室接上朵朵和老太太。苏瑶临走前从房顶上顺走了狗没啃完的半袋狗粮——包装袋上印着“黑鸦特供,配方保密”。

“你拿狗粮干什么?”林越问。

“研究配方。”苏瑶把狗粮塞包里,“搞清楚他们用什么味道追踪免疫者,以后出门好做反追踪喷雾。我当急诊科医生的,防人之心不可无。”

林越沉默了两秒:“你是不是压根不打算去什么安全区?”

“你打算去?”

“不打算。”

“那不就得了。”苏瑶骑上三轮车后座,把朵朵放中间,“往北。狗粮上印的生产地址在清河县,离这四十公里。去看看黑鸦到底养了多少这种狗。”

三轮车重新上路的时候,赵虎的骂声还在背后回荡。林越骑出去一公里才想起来——对讲机忘关了,黑鸦那边可能已经录到了他播放狗哨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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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黑鸦的猫鼠游戏

三轮车在清河县界碑处彻底散架了——前轮滚出去八米远,车斗歪在路边冒烟。林越把朵朵抱下来,老太太扶着苏瑶肩膀站路边喘气。

“车轴断了,修不了。”林越蹲在地上看了一圈,“得找新的。”

“前面有个服务区。”老太太突然开口。她一路上没怎么说话,这会儿声音倒是挺稳,“我儿子以前跑长途的,清河服务区加油站后面有个修理厂,工具配件都有。”

林越跟苏瑶对了个眼神。苏瑶微微摇头——这老太太从加油站跟上来就不对劲,问她住哪支支吾吾,问她家里还有什么人就说“死了”,但衣服干干净净,鞋底都没怎么磨。加油站到这儿三公里,她跟着三轮车走了一路没喊累。

“行,去服务区。”林越站起来,装作没看见苏瑶的眼神。他故意把砍刀别在老太太能看见的那侧腰上,“奶奶你带路。”

服务区修理厂确实有配件,还有两辆能骑的摩托车。林越修车的时候,苏瑶把朵朵支去门口捡瓶盖,自己把老太太拽到角落里翻脸了:“阿姨,你鞋是新的,牌子货,末世前三百多一双。跑长途的司机家属穿不起。你到底谁?”

老太太沉默了半分钟,从内衣口袋里摸出张照片——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黑鸦的灰色工装,胸口别着“生物安全组-李建国”的工牌。

“我儿子在黑鸦实验室当清洁工。”老太太攥着照片,“三个月前他偷偷跑回家一趟,说里头在拿活人做实验。他要偷一份名单出来,回去上班之后再没消息。我在加油站看见你们——那姑娘从兜里掏出来的流转单,跟我儿子说的东西一模一样,我就跟上了。”

苏瑶盯着照片看了五秒:“李建国?瘦高个,左眉有颗痣?”

老太太眼睛亮了:“你见过?”

“没见过。”苏瑶把照片还给她,“但流转单签收人那栏有他名字,赵虎签的。”

老太太手抖了一下,照片掉在地上。

林越蹲在旁边修车,把对话全听进去了。他拧紧最后一颗螺丝,站起来拍拍手:“行了,奶奶你跟我们走。你儿子既然签过流转单,说明他还没被处理掉——不然赵虎不用找他签字。人应该还在清河实验室。”

话音未落,服务区入口传来轮胎碾碎石的声音。三辆黑色SUV排成一排堵住出口,车顶天线比正常车多两根。中间那辆车门打开,下来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瘦男人,三十出头,白衬衫黑西裤,皮鞋锃亮,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林越先生。”金丝眼镜推了推镜框,声音温温和和的,“自我介绍一下——黑鸦生物外勤部主管,姓周,周文。你们可以叫我周主管。赵虎那个粗人不懂事,把事办砸了。老板让我来善后。”

苏瑶已经把朵朵拽到身后,手伸进包里摸手术刀。

“别紧张。”周文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姿势,公文包里掉出来一沓纸,“我是来谈合作的。你们手上有U盘,我们手上有逆转剂配方。咱们换一下,各取所需,和平散伙。赵虎再找你们麻烦,我亲自收拾他。”

林越没动:“U盘不在身上。”

“我知道。”周文笑了笑,“苏瑶女士藏东西的手法很专业,我猜在你们之前待过的机械厂附近。没关系,我说了,来谈合作的——不抢。”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林越接了,是一份打印好的“安全区通行证”,上面盖着黑鸦的公章,还附了一行小字:“持有人及随行人员享三级免疫检查豁免权。”

“三级豁免是什么意思?”苏瑶问。

“就是进安全区不用抽血不用隔离。”周文推了推眼镜,“苏医生应该懂——别的幸存者进去要先关三天观察,有疑似感染直接送隔离区。三级豁免直接入住,有独立房间。”

“条件呢?”

“条件就是U盘。”周文指了指林越,“还有——林先生跟我们回实验室配合做几项体检。放心,就是抽血化验,不疼。你爸当年也是这么配合的,后来我们还成了同事呢。”

林越脑子里嗡了一下。周文说“你爸当年也是这么配合的”——他见过林越父亲。而且他说“成了同事”,意思是林越父亲没死的时候就在黑鸦干活,后来变成零号丧尸了还在“配合”。

“你怎么证明我爸还在?”林越问。

周文从公文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一个巨大的玻璃罐里泡着个中年男人,身上插满管子,胸口还在起伏。罐子旁边贴着标签:“N-001 零号供体 活性维持中”。

林越盯着视频看了十秒。那个男人瘦脱了相,但眉毛和下巴的轮廓跟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行。”林越把视频看完,手机还给周文,“U盘不在我这,在机械厂。你让我去拿。”

周文眼睛弯起来:“当然可以。我派车送你。”

“不用。”林越指了指摩托车,“我自己骑。你派车跟着就行。”

周文想了想,点头:“行。我给你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不回来,我就拿你女朋友和这小丫头开刀——别瞪我,苏医生,我说了我是来谈合作的,谈不拢才动手。”

他上车走了。三辆SUV退到服务区入口外面停着,车窗摇下来,周文坐在里头喝茶。

苏瑶等车走远了才开口:“你打算给他U盘?”

“U盘在超市货架底下压着,机械厂根本没有。”

“那你回去拿什么?”

林越跨上摩托车,拧了拧油门:“你还记得机械厂那条狗吗?黑鸦实验品K9,闻着你血味追了我们一路。周文说抽血化验不疼——你信?”

“不信。”

“我也不信。”林越把摩托车调头,“我去机械厂。你带朵朵和奶奶往北走,走小路,我引开周文之后——”

“少来这套。”苏瑶把朵朵往老太太怀里一塞,“奶奶带朵朵藏修理厂里,我跟林越去。”

“你去干什么?”

“你编瞎话骗周文的水平太差。”苏瑶跨上另一辆摩托车后座,冲他扬了扬下巴,“我去了还能圆场。再说了——”她从包里摸出那管血晃了晃,“狗追的是我的血。你拿什么引狗?”

林越张了张嘴,发现反驳不了。

两辆摩托车窜出去的时候,周文的车队果然跟上了。林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三辆SUV排成一列,不远不近咬着,跟放风筝似的。

“他故意放我们走。”林越冲旁边喊。

“我知道。”苏瑶加速跟他并排,“他让赵虎在机械厂埋伏呢。赵虎上回被你烧了裤子,憋着劲等你回去。”

“那你还跟来?”

“我来看你挨揍。”苏瑶拧油门超到他前面去了。

机械厂大门在五百米外。林越远远看见门口蹲着个人影,光头锃亮,换了条新裤子,手里攥着根铁棍,旁边还蹲着那只杜宾犬。

赵虎站起来,咧嘴一笑:“来了老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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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地铁尸潮与内鬼

赵虎堵在机械厂正门口,杜宾犬蹲在他脚边,一人一狗把大门守得严严实实。

林越把摩托车停在三百米外,跟苏瑶蹲在报废公交车后面商量对策。“前门进不去,后墙有排水管能翻,但狗鼻子一闻一个准。”林越在地上画简图,“周文的车队堵着南边路口,赵虎守正门。咱们就剩北边地铁站那个入口。”

苏瑶抬头看了一眼:“地铁站?你确定?”

“不确定。但北边那个地铁口是开放式的,狗跑进去施展不开。”林越把简图抹了,“你带朵朵和奶奶往北走,我从——”

“你又来。”苏瑶打断他,“我往北走,你往北走,咱俩都往北走。朵朵和奶奶藏修理厂地沟里,我们拿完东西回来接她们。周文说两小时,现在还剩一小时四十分钟,别废话了。”

两人推着摩托车从公交车后面绕出去,贴着路边废弃店铺的后巷往北摸。林越走了两百米突然停住,伸手拦住苏瑶:“你看地上。”

后巷地面上用粉笔画着箭头,箭头旁边写着“安全通道”。粉笔印子新鲜得很,白灰还没被风吹散。再往前走五十米,箭头拐进一个小区侧门,门板上贴着打印纸:“幸存者集合点,内有食物和水。”

“周文画的。”苏瑶蹲下来看粉笔印,“笔触粗细均匀,用的模板尺。你见过哪个幸存者拿模板尺画逃生箭头的?”

林越把箭头旁边那个“安全通道”的“全”字盯了两秒——最后一笔拖得很长,拐了个弯,像个钩子。他顺着钩子方向往右看,墙根底下贴着一张手机卡大小的金属片,上面刻着黑鸦标志。

“陷阱。”他把金属片捡起来揣兜里,“周文故意让我们看见的。他想让我们顺着箭头走进包围圈。”

“所以?”

“所以咱们走反方向。”林越站起来,朝巷子另一头走,“地铁站不在北边,在南边——他画箭头的地方就是他要堵的地方。”

两人调头往南摸,果然在两条街外找到地铁口。铁栅栏门被撬开过,楼梯往下黑漆漆的。林越打开手机手电筒往下照——台阶上全是干涸的黑血,墙壁上有拖拽痕迹,一路延伸到站台方向。

“有人把地铁当运货通道。”林越蹲下来看地上的划痕,“轮子印,小推车,来回碾了好几趟。”

苏瑶从兜里摸出个打火机点着往下走:“跟上去看看。”

两人摸到站台层,手电筒一扫——站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只丧尸,全被爆了头,黑血淌了一地,但没腐臭味,说明刚死没多久。站台中间停着一辆工程轨道车,车厢里码着整整齐齐的铁笼子,笼子门开着,地上散落着注射器和药瓶。

苏瑶捡起一个药瓶看标签:“T9-强化剂-实验批次。给丧尸打的——打了之后跑得更快、更抗揍。”

林越数了数笼子,至少二十个。“赵虎营地那些‘清道夫’就是从这儿运过去的。”

“不止。”苏瑶把手电筒往轨道深处照——铁轨延伸向黑暗里,远处有灯光,还有发电机嗡嗡响的声音,“那头是活的。有人在里头干活。”

两人顺着铁轨往深处摸。走了大概两百米,铁轨边出现一个用集装箱改的临时屋子,门口拉着电线,窗户透出灯光。林越扒着窗户缝往里看——三个穿黑鸦工装的人在吃泡面,其中一个正是照片上那个李建国,左眉一颗痣,瘦高个。

苏瑶也看见了。她刚要推门,林越拽住她:“等会儿。你看墙上的表。”

集装箱内墙上贴着张值班表,今天那栏写着“李建国-夜班-巡检”,旁边用红笔加了一行:“周主管指示:今晚清道夫转移,配合赵虎装车。”

“李建国今晚负责转移丧尸。”林越压低声音,“如果我们让他知道周文在附近——”

“他会帮我们?”苏瑶摇头,“万一他铁了心跟黑鸦干呢?”

“所以得先搞清楚他到底站哪边。”林越在地上摸了个铁钉子,从窗户缝扔进去砸在泡面碗里。李建国抬头骂了一句,拎着工装外套出门看情况。林越一把把他拽到墙角捂住嘴:“别喊。你妈在我们手上。”

李建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林越松开手,李建国压着嗓子吼:“你们把我妈怎么了?”

“你妈好着呢,在修理厂地沟里蹲着。”苏瑶从旁边闪出来,“我们是来救你的。周文在外面堵我们,赵虎守正门。你帮不帮?”

李建国脸色变了好几变,最后一跺脚:“帮。我早就不想干了——他们拿活人喂丧尸,我录了三个月视频想跑没跑成。你们有枪吗?”

“没有。”

“我有。”李建国从集装箱里床垫底下摸出把黑星手枪,弹匣是满的,“巡逻配的。就一把。”

林越接过枪掂了掂:“够了。你今晚的活儿是转移丧尸对吧?带我们去见赵虎。”

三人往站台走的时候,李建国边走边说:“赵虎今晚本来只负责接货,但他主动申请加了个活儿——说要在站台上等你。周文给了他二十只‘清道夫’,全打了强化剂的,跑得比狗快。”

“你刚才怎么不早说?”

“你刚才捂我嘴呢!”

三人刚摸回站台层,头顶传来赵虎的大嗓门:“李建国!人呢!周主管催了,丧尸装车你磨蹭什么——”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回:“来了来了!刚拉肚子!”他回头低声对林越说,“你们躲轨道车底下,我把丧尸往车厢里赶的时候故意开错笼子,放几只出来乱跑,你趁乱往铁轨深处跑,那头有个检修通道通地面。”

“你呢?”

“我?”李建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我跟我妈走。周文没看见我脸,我回去就说被你们打晕了,丧尸跑了。他能怎么我?”

计划定了。李建国去站台上应付赵虎,林越和苏瑶钻到轨道车底盘下面。站台上传来李建国的吆喝声和笼门打开的吱呀声,然后是赵虎骂骂咧咧的催促:“快点快点!强化剂打上,别抠门——”

林越从车底往外看——赵虎站在站台边缘,背对着他们,手里拎着根电击棍。他脚边的笼子里关着五只丧尸,体型跟普通丧尸明显不一样,胳膊粗了一圈,指甲盖发黑,嘴里滴的黑涎把笼子底板都腐蚀出洞了。

李建国打开第三个笼子的时候,故意把插销拔错了方向。笼门弹开,三只强化丧尸冲出来就扑向最近的人——赵虎。

赵虎反应也快,电击棍捅翻一只,反手把另一只踹下站台。第三只咬住他胳膊,赵虎拿头撞碎丧尸鼻梁骨。就这五秒钟的混乱,林越和苏瑶从车底钻出来往铁轨深处跑。

赵虎干掉三只丧尸回头一看,李建国正往集装箱方向溜。“李建国你他妈——”

“赵哥我回去拿药!胳膊上被挠了!”李建国跑得比兔子还快。

赵虎骂了一声,没追——他看见林越了。铁轨深处手电光一闪,赵虎把电击棍往地上一扔,从腰后抽出把砍刀:“小兔崽子!这回老子亲自追!”

苏瑶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他追上来了!还有那群强化丧尸也跟上来了——他跑得比丧尸快!”

林越拽着她往检修通道方向冲,手电光照到通道口的铁门时,门旁边蹲着个人。周文,金丝眼镜摘了拿在手里擦,身后站着两个端手枪的。

“林先生。”周文慢条斯理把眼镜戴回去,“我说了两个小时,你超时了。”

赵虎的脚步声从背后越来越近。前后夹击,中间夹着林越和苏瑶。

苏瑶突然开口:“周主管,你上次说抽血化验不疼——我爸苏明德当年在你们实验室,抽血的时候喊没喊疼?”

周文擦眼镜的手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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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信任崩塌

周文把眼镜戴回去的动作慢了半拍。

“苏明德。”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笑了笑,“老苏啊。他当年负责T9病毒稳定性测试,技术过硬,就是嘴太碎——非说病毒有缺陷需要回改。老板不听,他就偷偷备份数据。后来出了‘车祸’,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

苏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越注意到她攥着手术刀的手指头白了。她在忍。

“所以你知道我爸是怎么死的。”苏瑶声音平得很。

“知道。”周文推了推眼镜,“但我得提醒你——你爸偷的那份数据,和你手上那个U盘是同一份。你爸当年把硬盘藏在哪,我找了十年都没找到。你爸死前最后一个电话打给谁,我也查了——打给林越他爸。”

林越脑子里闪过修车铺大叔塞给他的纸条:“你爹没死。”——如果他爸接完苏瑶爸的电话就出事了,那苏瑶爸偷的东西很可能就在他爸手上。他爸“车祸”之后被黑鸦抓去当零号供体,硬盘就下落不明了。

“所以你要U盘不是为了配方。”林越开口,“你是为了找那份原始数据——你怕里头有什么东西能证明病毒是你们泄露的。”

周文脸上的笑收了一点:“林先生确实聪明。赵虎那脑子要是有你一半,我也不用亲自跑这一趟。”他把手伸出来,“U盘给我。你爸的视频你也看见了——他还活着。你不想要他活,也想想你边上这位苏医生——她爸的仇,我可以给她一个交代。原始数据里参与实验的人员名单我全给她,她爱找谁报仇找谁。”

苏瑶突然笑了一声:“周主管,你当我三岁?你把名单给我,我前脚出安全区后脚就被赵虎堵了。”

“所以我让你进安全区啊。”周文摊手,“三级豁免,独立房间,有热水。你们俩加上那小丫头,住我隔壁都行。我周文说话算话。”

赵虎的脚步声已经到了五十米外。强化丧尸的嘶吼混着铁轨震动,越来越近。周文身后两个端枪的往前迈了一步。

“三十秒。”周文抬了抬下巴,“林先生,决定。”

林越把手伸进兜里。周文眼睛亮了一下。林越掏出来的是一部手机——金牙光头那部,屏幕还亮着,短信页面停在“猎犬”那条悬赏上。

“你手下赵虎,手机里存着你发的悬赏短信。”林越把手机举起来,“活捉免疫者赏三十罐头,提供线索赏十个。你说赵虎是粗人不懂事——但他手机里这条短信发件人号码我查过了,是你周主管的私人号。”

周文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痕。

“你让赵虎抓免疫者送实验室,转头又跑来跟我们谈合作,说要收拾赵虎。”林越把手机收回兜里,“你压根没打算收拾他,你只是想让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赵虎从铁轨那头冲过来了,身后跟着七八只强化丧尸。他看见周文站在通道口,愣了一下:“周主管?你怎么——”

周文叹了口气,从裤兜里摸出个遥控器按了一下。赵虎脚底下铁轨突然冒出一股黄烟,赵虎和那群丧尸同时脚底打滑摔成一团。

“赵虎啊赵虎。”周文摇摇头,“我说了让你守正门,你非追到站台来。这下好,我本来想多聊两句的。”

他转头看林越:“行吧,谈判破裂。你俩跑吧——我看看你能跑多远。赵虎只是第一条狗,黑鸦有三十个赵虎。你跑得过三十条狗?”

林越拽着苏瑶往检修通道跑。周文在后面喊:“U盘我不要了!老板说了——活捉你,比U盘值钱!”

两人钻进通道往上爬。身后传来赵虎的咆哮和周文的骂声:“你他妈把丧尸关回去!别追了!前面是居民区!”然后是一连串枪响,估计是周文的人在打强化丧尸。

爬出通道口是一栋烂尾楼的负一层。林越把铁盖板盖上,压了两袋水泥封死。苏瑶靠着墙喘了半分钟,从兜里掏出那沓流转单翻到背面——李建国刚才趁乱塞给她的,上面多了一行手写的字:“周文今晚住清河二中,带了二十个人。赵虎跟他闹翻了,被关在站台底下。你们往北走别回头,我带我娘跑。”

林越看完把纸揉碎扔垃圾桶里:“李建国还算靠谱。”

“他儿子在黑鸦干了三个月就反水了。”苏瑶把手术刀擦干净收好,“周文手底下的人什么德行可见一斑。”

两人从烂尾楼后门出去,找到藏朵朵和老太太的修理厂地沟。朵朵蹲在里头拿扳手敲铁管玩,老太太急得团团转,看见他们回来差点哭出来。

“奶奶,你儿子没事。”林越把李建国留的话转述了一遍,“他让你往北走,清河县北边有个镇子叫柳庄,他在那汇合。”

老太太抹了把眼泪,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抓住林越胳膊:“我儿子还让我告诉你们一句话——他说周文手上有张地图,标着全城所有地下实验室的位置。你们往北走要路过三号实验室,里头关着二十多个免疫者,跟你们一样能扛病毒。周文拿他们当电池用,每天抽血做实验。”

苏瑶跟林越对了个眼神。

“三号实验室在哪?”林越问。

“清河二中底下。”老太太说,“周文今晚住那。”

朵朵在旁边仰头:“叔叔,那个光头还追你吗?”

“暂时不追了。”林越蹲下来把她鞋带系紧,“但他老板来了,比光头厉害。”

朵朵想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那根啃了一半的火腿肠递过来:“给你吃。你吃饱了再打坏人。”

苏瑶噗嗤笑出声。林越接过火腿肠,咬了一口,含含糊糊说:“走,去二中。周文请咱们住他楼上,咱们去给他回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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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血战高架桥

去清河二中的路上,林越把计划捋了一遍又一遍。

“周文有二十个人,我们仨半。”他蹲在路边用树枝画地形图,“二中大门朝南,围墙三米高,但东墙挨着教师宿舍楼,楼顶有裂缝。朵朵和奶奶在围墙外面等,我和苏瑶从宿舍楼翻进去。”

苏瑶摇头:“周文说你‘聪明’,他肯定把宿舍楼也布防了。”

“所以得先把他的人引开。”林越把树枝往东边一划,“二中北边是高架桥,桥上有油罐车。我上去把油罐车发动了往下开,周文肯定以为我要撞大门。他调人去堵门的时候我从宿舍楼翻进去。”

“油罐车你会开?”

“不会。但我可以把刹车松开让它自己溜下去。”林越站起来,“溜下去之前我把油阀拧开,一路漏油。车撞到大门一炸,周文的人至少乱五分钟。”

苏瑶想了十秒:“五分钟够我从宿舍楼翻到教学楼。但你怎么撤?”

“我从油罐车跳下来往南跑,绕到大门爆炸点对面接你。”

“你跳车?油罐车溜坡你跳车?”

“游戏里跳车掉血,现实里应该也掉——但跳不死。”

苏瑶深吸一口气:“行。但朵朵和奶奶得藏远点。”

两人把朵朵和老太太安置在高架桥东边一个废弃公交站里,苏瑶给朵朵留了根棒棒糖和一把哨子:“听见哨子响就吹这个,吹三下。我听见了就来接你。”

朵朵点头,吹了一下试试音,尖得林越耳朵疼。

林越摸到高架桥上,找到那辆油罐车——钥匙还在车上,车门没锁。他把车头对准二中大门方向,挂空挡松开手刹,拧开油阀跳下来。油罐车咕噜噜往下溜,速度越来越快,汽油从阀门往外喷了一路。二中门口站岗的两个人抬头看见油罐车冲下来,扭头就跑。

车头撞上大门的时候林越已经在两百米外了。爆炸声震得地面抖了三抖,火球腾起来十米高,二中大门的铁栅栏飞出去十几米远,把门口那棵老槐树劈成两半。周文的人从四面八方往大门方向涌,对讲机里全是“北边炸了”“大门被撞了”的乱叫。

林越绕到东墙根底下,踩着一辆废弃自行车扒上围墙,翻进教师宿舍楼二楼。楼里没人——周文把人都调去大门了。他从二楼窗户跳到教学楼后面,摸到地下实验室入口。入口是个伪装成消防通道的铁门,电子锁,但旁边墙上贴着张维修通知:“门禁故障,请走侧门。”

侧门在隔壁体育器材室柜子后面。林越把柜子挪开,底下是条往下走的窄楼梯。他摸黑走了三十级台阶,听见底下有人说话:“……周主管让把人全转移到桥北仓库,油罐车炸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波。”另一个声音:“二十多个免疫者,一晚上搬完?你当搬砖呢?”

林越探头看了一眼——地下室里亮着白炽灯,六个穿黑鸦工装的正在解铁笼子上的锁,笼子里挤着二十多个人,男女老少都有,瘦得脱了相。角落里一张办公桌上放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份人员清单。

苏瑶从另一头楼梯口冒出来了。她冲林越比了个手势——大门方向火势还在烧,周文的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林越指了指桌子上的电脑,苏瑶点头,猫腰溜过去开始拷数据。林越摸到笼子旁边,对最近一个黑鸦工装小声说:“周文跑了,你们被卖了。想活命就帮我开锁。”

那工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黑星手枪,默默把钥匙串递过来了。

林越开了三个笼子,二十多个免疫者往外涌的时候,周文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林先生,你真当我不知道你会来?”

头顶通风口里伸出来三根枪管。

苏瑶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塞包里,冲林越喊:“拷完了!跑!”

林越把钥匙串扔给最近的免疫者:“自己开锁!往外跑!往北!”然后他拽着苏瑶往楼梯口冲。头顶枪响了,子弹打在铁笼子上火星四溅。周文从通风口跳下来,白衬衫上沾了灰,金丝眼镜歪了,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你炸我大门!你知不知道那个门多少钱!”

林越一脚踹翻办公桌挡子弹,反手把黑星手枪里最后五发全打出去。周文缩回通风口里,林越拉着苏瑶从楼梯往上跑。跑出去十几米听见身后周文喊:“别追了!先救火!人跑了就跑了!”

跑出教学楼的时候,二十多个免疫者已经冲开大门往北跑了。林越和苏瑶混在人群里往外跑,跑到高架桥底下接上朵朵和老太太。朵朵正蹲在公交站里吹哨子,吹得腮帮子通红,看见苏瑶来了扑上去抱住腿:“阿姨我吹了二十遍了!”

苏瑶把她抱起来:“干得好。走。”

一群人往北跑出去一公里,身后清河二中方向又响了一声——周文把地下实验室炸了,销毁证据。林越回头看了一眼火光,把苏瑶那台拷了数据的笔记本电脑往怀里揣紧。

“名单上有多少人?”他边跑边问。

“二十三个免疫者,加上咱们救出来的这二十多个。”苏瑶喘着气翻电脑,“但名单最后还有一行——‘零号供体近期活性下降,建议加快零号后代捕获进度’。周文在找零号的后代。”

“零号后代就是我。”

“对。”苏瑶合上电脑,“所以周文不会善罢甘休。他炸实验室是为了让咱们觉得证据没了,其实他手上还有你爸——只要把你爸攥着,就能把你钓出来。”

林越没说话,跑了几步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苏瑶回头。

“赵虎。”林越往高架桥方向看了一眼,“周文炸实验室的时候赵虎还被关在站台底下呢。周文没放他出来。”

苏瑶也停住了:“你的意思是——”

“赵虎跟周文翻脸了。”林越把枪里空弹匣卸下来扔了,“赵虎想抓我是为了卖钱。周文抓我是为了拿我爹钓我。他俩目的不一样,赵虎现在被周文坑了一把,肯定记仇。”

“你想拉赵虎入伙?”

“我想让赵虎去咬周文。”林越咧嘴笑了一下,脸上灰一道血一道,笑得跟个疯子似的,“周文不是有三十条狗吗?赵虎就是最凶的那条。现在这条狗被主人踹了,你猜它回头咬谁?”

苏瑶盯着他看了三秒:“你变了。”

“哪儿变了?”

“以前你连架都不敢打。现在你开始琢磨怎么让反派内斗了。”

林越把苏瑶手里的电脑接过来揣好:“被逼的。走吧,先带这帮人找个安全地方安顿。然后我去趟清河站台底下——看看赵虎还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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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地下三层

赵虎还在站台底下。

林越回去找他的时候,他正蹲在铁轨旁边啃生方便面,旁边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只强化丧尸的尸体,全是脑袋被拧下来的。铁轨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从站台边缘一直拖到检修通道口——周文炸实验室的时候把赵虎的退路也堵了,赵虎硬是自己撕开一条口子爬出来的。

“你来干什么?”赵虎看见林越,把手里的方便面捏碎了往地上一摔,“看老子笑话?”

“周文把你坑了。”林越蹲在他三米远的地方,保持安全距离,“他炸实验室的时候没管你死活。”

赵虎哼了一声:“老子命硬。周文那小白脸,我早晚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林越把电脑掏出来,翻到名单那页,“周文今晚要在桥北仓库把二十三个免疫者转运走。他手上现在最多剩十来个人,大门被我炸了,实验室也炸了,他急着跑。你熟悉他撤退路线,带路堵他。”

赵虎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十秒,又抬头看林越:“你让我帮你?”

“互帮。你堵周文,我救免疫者。事后各走各的。”

赵虎把碎方便面从裤子上拍下来,站起来。他比林越高一个头,胳膊比林越腿粗,往那一站跟堵墙似的。“行。”他伸出右手,“但先说好——周文归我。我要亲手拧他脑袋。”

林越跟他握了手。赵虎手心全是老茧和黑血痂,硌得慌。

苏瑶带着朵朵和老太太在桥北仓库外围蹲点。仓库原来是个物流转运中心,三面铁皮墙一面临河。周文的人把二十多个免疫者用铁链串成一串往货车上赶,车头灯亮着,发动机没熄火。

赵虎从仓库后门摸进去,十分钟后里面传来一声惨叫,然后是周文的骂声:“赵虎你疯了!你站哪边的!”

“老子站自己这边!”赵虎的吼声震得铁皮墙嗡嗡响,“你拿我当狗使唤!老子今天先拧了你!”

林越趁乱从侧面翻进仓库,把货车钥匙拔了。苏瑶从另一头接应免疫者往河边撤。周文的人一半在对付赵虎,一半在追逃跑的免疫者,乱成一锅粥。

林越摸到仓库角落的时候撞上了周文。周文手里端着把小手枪,眼镜碎了一片,白衬衫上全是泥。他看见林越,枪口抬起来:“别动!你把电脑还我——”

林越把电脑往地上一扔:“自己捡。”

周文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又抬头看林越,眼神里全是怀疑。

“你爸的活性数据还在里头。”林越往后退了一步,“你回去交差就说电脑找着了,人没抓着。老板顶多骂你两句,总比连电脑都丢了强。”

周文犹豫了两秒,弯腰去捡电脑。赵虎从旁边冲出来,一把薅住周文的后脖领子:“我可抓着你了——”

周文回手一枪打在赵虎肚子上。赵虎晃都没晃,一拳砸在周文肩膀上,把他砸趴在地。周文嗷嗷叫着爬不起来,赵虎一脚踩住他后背,冲林越咧嘴:“人我拿了。电脑你拿走——这小白脸电脑里肯定有追踪定位,你带着跑不出二里地就得被他的人堵上。”

林越捡起电脑揣怀里,把苏瑶叫过来:“数据拷你U盘里,电脑扔河里。”

苏瑶接过电脑三下五除二把硬盘拆了,外壳扔进河里。赵虎拎着周文的后脖领子往外走,路过林越的时候停了一下:“小兔崽子,这回算你帮了我。下回见面——”

“下回见面你别请我吃我女朋友的肉就行。”

赵虎看了苏瑶一眼,苏瑶面无表情。赵虎哼了一声:“你女朋友那嘴,我嫌硌牙。”他拎着周文走了。

苏瑶等赵虎走远了才开口:“你就这么把周文给他了?”

“周文回去报信,黑鸦总部就知道赵虎反了。赵虎带着周文跑,黑鸦肯定派人追赵虎——追赵虎就没人追我们了。”

苏瑶看着赵虎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你算盘打得挺响。万一赵虎把周文放了回来找你呢?”

“所以他得带着周文跑啊。”林越拍了拍怀里的硬盘,“周文知道怎么联系总部,赵虎得留着他当护身符。等赵虎把黑鸦的追兵引到南边去,咱们往北走到柳庄,李建国在那儿等着汇合。”

苏瑶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林越,你真的变了。”

“哪儿变了,你上回也这么说。”

“上回你只想着让赵虎咬周文。”苏瑶把硬盘收好,“这回你把赵虎和周文打包一起扔给黑鸦。你越来越像——”她想了半天,“像个搞关卡设计的了。”

林越咧嘴一笑:“你夸人的方式真特别。”

“谁夸你了。”苏瑶扭头就走,“走了,朵朵还在桥底下吹哨子呢。”

两人接上朵朵和老太太,带着二十多个免疫者往北走。路上苏瑶把硬盘插进手机里翻了一遍,突然骂了一声。

“怎么了?”

“硬盘里有一份周文和总部往来的邮件记录。”苏瑶把手机递给他,“黑鸦总部三个月前就知道你爸活性下降了。他们给了周文最后期限——下个月十五号之前抓到你,不然就拔管。”

林越看了一眼日期:今天十一号。

“还有四天。”他把手机还给苏瑶,“去柳庄。李建国说他在那等着——他偷了三个月的实验记录,里头应该有逆转剂的原始配方。”

苏瑶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你爸那个视频——玻璃罐子里泡着那段——你看的时候什么感觉?”

林越沉默了一会儿:“我想起他以前接我放学的时候老买一根烤肠,他自己不吃,说太油。其实我知道他是舍不得。”

苏瑶没再说话,把朵朵往肩上颠了颠,大步往前走。朵朵趴在她肩膀上冲林越招手:“叔叔快点!阿姨说要给你爹买烤肠!”

林越鼻子有点酸,低头把鞋带系紧,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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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父亲与黎明

柳庄是个只有三十来户的小村子,村口立着块石碑,上头刻着“柳庄人民欢迎您”。李建国蹲在石碑底下啃黄瓜,看见他们来了跳起来招手:“这边!地窖我都收拾好了!”

地窖是村里以前存红薯用的,挖得又深又宽,塞三十多个人不挤。李建国把偷来的实验记录堆在桌上,厚厚一摞打印纸,全是手写数据:“周文电脑里的东西我拷不全,但这些够用了——逆转剂原始配方,还有你爸当年签的知情同意书。”

林越翻了翻。知情同意书日期是十年前的九月,签名栏里他爸那手字他认得——歪歪扭扭的,因为小时候写字老被他妈骂。

“我爸知道自己被改造。”

“知道。”李建国指着同意书最后一行,“你爸自愿的。条件是让黑鸦给你妈治病——你妈当年癌症晚期,诺亚基因说只要参与实验就出钱治。你妈多活了三年,你爸在实验室待了十年。”

苏瑶从旁边抽出一张化验单:“你爸的免疫细胞提取液被用在T9疫苗研发上——第一批疫苗的原始抗体就是你爸身上的。黑鸦拿你爸的细胞造了疫苗卖给军队,一针卖三千。你爸自己当电池,他们拿他的血赚钱。”

林越把同意书折好揣兜里。

朵朵从地窖口探出半个脑袋:“叔叔,外面来了好多人!都穿着黑衣服!”

林越爬上梯子一看——村口停了五辆黑色越野车,车上下来二十多号人,领头的是个穿迷彩服的壮汉,脸上一条刀疤从眉骨拉到下巴。赵虎被反绑着双手押在队伍最前面,嘴堵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见林越拼命摇头。

刀疤脸拿扩音器喊:“林越!我们是黑鸦总部的。周文那个废物被你放了我们不管,但老板说了——零号供体下个月拔管,你还有四天。你把U盘和硬盘交出来,我们放你进去见你爸最后一面。不交的话——”他把赵虎往前推了一步,“我先崩了他,再进去把你们全突突了。”

赵虎嘴里的破布被掏出来,他扭头就骂:“你他妈崩谁呢!老子给你们干了五年活,说崩就崩?”

刀疤脸反手一巴掌抽他后脑勺:“你放跑周文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干了五年活?”

林越蹲在梯子上往下看,苏瑶从旁边递过来一把枪——李建国从黑鸦顺出来的第二把,子弹就七发。她把硬盘插进手机里翻到最后一页数据,突然眼睛一亮。

“林越。”她把手机递过来,“逆转剂的配方有个备注——‘需零号供体血清为催化剂,单独注射无效’。”

林越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意思是没有我爸的血,逆转剂就是盐水?”

“对。黑鸦把配方发给全世界都没用,没有你爸他们造不出成品。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一直养着你爸不杀。”

林越把枪揣好,从地窖口站起来,冲村口喊:“刀疤!你回去告诉你们老板——逆转剂配方在我手上,但催化剂在我爸身上。你把我们突突了,配方你们也拿不到成品。咱们做笔交易:你把赵虎放了,让我进实验室见我爸。我当着你面把配方和血清配一块儿,成品给你老板,我带我爹走。”

刀疤脸跟旁边人嘀咕了一会儿,掏出对讲机说了半天,最后抬头:“老板说了——可以。但赵虎不能放,你一个人来,带配方。”

“我得带个医生。”林越指了指苏瑶,“我爸活性下降,配药得有人指导。”

刀疤脸又嘀咕了一会儿:“行。就一个医生。多带一个人我们直接突突。”

苏瑶把手术刀别在腰后,冲朵朵挥了挥手:“阿姨出去一趟,你跟奶奶和李叔叔待这儿。哨子吹三下我就回来。”

朵朵点头,把哨子攥得紧紧的。

林越和苏瑶坐上黑鸦的车。赵虎被押在后备箱里,一路上骂声没停过。开到诺亚大楼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刀疤脸把林越和苏瑶拽下来,推着往电梯走。

电梯往下走了三层。门打开,白炽灯照得人眼睛疼,走廊两边全是玻璃隔间,里头关着各种状态的丧尸——有的在撞墙,有的蹲着不动,有的嘴里吐黑沫。走廊尽头是一扇气密门,门上贴着“零号实验室-授权进入”。

刀疤脸刷了卡,气密门打开。里头是一间圆形实验室,正中间一个玻璃罐,比视频里看着还大,里头泡着林越他爸,瘦得颧骨凸出来,但胸口还在起伏。罐子旁边挂着几袋血浆,输液管连着他胳膊,往外抽血。

苏瑶走过去看了一眼血浆袋标签:“每天抽八百毫升。正常人这么抽早死了——他代谢速度跟你一样快,扛得住。”

林越走到玻璃罐前面。他爸闭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林越把手贴在玻璃上,罐子里的人眼皮颤了颤,睁开了。

浑浊的眼珠子转了半圈,对上林越的脸。林越他爸嘴张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个气音:“……快跑。”

“我不跑。”林越把配方单子拍在控制台上,“爸,我来带你走的。”

刀疤脸在后面拿枪顶着:“少叙旧。配方配好,血抽出来——动作快点!”

苏瑶已经开始操作了。她从血浆袋里抽了五十毫升,倒进配方烧杯里搅了搅,液体从透明变成淡蓝色。她举起来对着灯看了一眼:“成了。成品五十毫升,够打一针的。”

刀疤脸伸手要拿,苏瑶往后一缩:“先放人。”

“你——”

“先放人。”苏瑶把烧杯举在胸前,“你抢我就摔了。烧杯碎了你拿配方自己配去——哦对了,配方里有个数值我改过,你自己配出来是毒药不是解药。”

刀疤脸脸涨得通红,对着对讲机吼了一通。对讲机那头说了句什么,刀疤脸骂骂咧咧一挥手:“放人!把玻璃罐打开!”

罐子排液的时候林越他爸整个人瘫在罐底,林越冲进去把他捞出来,人轻得跟一捆柴火似的。苏瑶把烧杯扔给刀疤脸,刀疤脸接住就往电梯跑,剩下的人跟着撤退,气密门哐当关上。

苏瑶这才从兜里掏出另一管烧杯:“刚才那杯是生理盐水加蓝墨水。真的在这儿。”

林越把他爸架在肩膀上,老头子还有意识,手扒着他胳膊:“小越……你妈……”

“妈走了十年了,爸。”林越背着他往外走,“你当年签的合同,妈多活了三年。够本了。”

老头子眼泪淌在黑血痂上,混成一道灰印子。

三人从地下停车场爬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林越把他爸放平在路边草地上,苏瑶给老头子打了一针葡萄糖加消炎药,又抽了一管自己的血做交叉配型:“你爸体内T9病毒浓度比你高十倍,但没有活性——被什么东西压着。我猜是他自己免疫系统跟病毒打了十年仗,打出动态平衡了。”

老头子缓过劲来,攥着林越的手不撒:“小越,你爸拖累你了。”

“你当年不签那个字,妈早走三年。我该谢你。”林越蹲下来把他爸背起来,“走吧,回柳庄。赵虎还押在刀疤手里呢——得想办法把他捞出来。”

苏瑶在旁边哼了一声:“你还惦记赵虎?”

“他帮过我。”林越往柳庄方向走,“再说了,赵虎知道黑鸦所有据点的位置。把他捞出来,后面打游击方便。”

走了两步,林越兜里对讲机突然响了——修车铺大叔那个频道,有人用同样频率在发消息:“零号家属注意:黑鸦总部已启动‘清巢计划’,四十八小时内清剿所有民间幸存者据点。柳庄在名单上。重复——柳庄在名单上。”

林越跟他爸同时开口:“谁还在用这个频率?”

对讲机里传出一声笑:“你爹的老同事。N-002号实验品,你叫我陈叔就行。外卖员,记得不?”

苏瑶翻了个白眼:“我就说他没死吧。”

林越对着对讲机喊:“陈叔,柳庄有三十多个免疫者和二十多口子老百姓——”

“我知道。所以我来找你们了。”对讲机那头传来摩托发动机的轰鸣,“半小时后到村口。对了——我后头跟了黑鸦一个车队,你们要是方便的话,把村口那棵歪脖子树底下埋的地雷起出来重新布一下,我给他们引过来。”

林越挂了电话看着苏瑶。

苏瑶叹了口气:“你爹是丧尸王,你叔是外卖员,你女朋友是毒舌医生,你手里有逆转剂配方,你背后三十个免疫者。林越——你这是要干嘛?”

林越把他爸往背上颠了颠:“先炸了那个车队再说。”

远处柳庄方向传来朵朵的哨子声,尖得刺耳,三短一长——苏瑶教她的暗号:“敌人来了。”

林越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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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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