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平步青云,八抬大轿之时
出嫁之时,铺满十里红妆
只是物是人非
那个承诺自己十里红妆的人已经另娶她人,还要逼自己为妾
那个未曾给过曾诺的人却给了自己全京城最盛大的婚宴,明媒正娶,一心一意
1悔婚
“小姐小姐,好消息,沈父官复原职,沈公子官至六品。”顾梨推开门,到了屋内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激动地说道。
顾清雪抬首,一张绝美的脸蛋,明眸皓齿,眼中秋水流转,眉目舒展,落落大方,标准的江南美女。
“你啊,还是老样子,毛毛躁躁的。”我对着顾梨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嘿嘿,我不是替小姐高兴吗?三年的等待,终于苦尽甘来。”顾梨发自内心地高兴。
“如今沈家平步青云,谁知道他们是否还记得对顾家的承诺呢?”我微微皱眉,有些担忧。
“哼,当初沈家蒙冤,官位被贬,要不是老爷和小姐冒着风险资助,他们早就饿死了,哪能有今天,他们怎敢反悔。”
“但愿如此!”我开口说道,我突然想到了那年沈时徽对自己许下的承诺,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期盼。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既顾姑娘许我一世富贵,我便许顾姑娘十里红妆,待我平步青云,便是八抬大轿之时。”
沈府
沈父沈崇谦和沈时徽正在客厅商议。
“父亲,难道我真的要娶顾家那商家之女?”沈时徽皱着眉问道。
“娶,自然要娶。不娶,岂不是显得我们沈家言而无信,忘恩负义,她身为富商的独女,倒也能勉强配得上你。”沈崇谦意气风发:“不过不是正妻之位,而是侧室之位。”
“当初我许顾清雪正妻之位,顾清雪心高气傲,如今让她做妾,她会愿意吗?”沈时徽想起这些年顾清雪以及顾家待他们的好,有些迟疑。
沈崇谦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不屑地说道:“如今为父官至三品,她一个商贾之女能够嫁入沈家做妾,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更何况顾家不过商贾之家,如何敢拒绝。”
“另外,为父为你寻了一门良缘。”沈崇谦微笑着说道:“还记得苏云婉,你表妹吗,你和她青梅竹马,她的父亲同样官至三品,与你门当户对。”
沈时徽眼角泛起喜意:“谨遵父亲之命。”
顾府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顾父顾浩然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气,客厅里的摆饰被他摔得东倒西歪。
“父亲,出了何事?”我从门外走进来,看着正在气头上的顾浩然问道。
“雪儿,为父对不住你啊?”顾浩然心中凄凉:“当年为父见那沈家父子落魄,冒险资助,如今他们东山再起,却完全不顾当年承诺,要让你做妾。”
“什么!”我不可置信地看向父亲,双手紧紧攥紧衣角,心中苦涩,失声出口。
“是为父看走眼了,没想到他们竟然恩将仇报。”顾浩然担忧地看着女儿,怕她承受不住。
我有些失神,随后自嘲一笑:“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又能如何呢!”
我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礼物,向父亲问道:“这些是沈家下的聘礼?”
顾浩然沉默了许久,才点了点头。
“哈哈,好一个许你十里红妆,好一个八抬大轿。”我看着外面三三两两的聘礼,声音冷得像冰山一样。
2出嫁
我看着镜中身着红衣的自己,心中凄凉,到处张贴的喜字仿佛也在嘲笑着我。
外面正下着大雪,我踏出门口,一股凉意袭上心头,看着外面的‘八抬大轿’,我自嘲地笑了笑。
门外的迎亲队伍只有寥寥数人,根本谈不上仪仗。
一顶旧花轿,轿夫四名,没有吹鼓手,没有鸣锣开道。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顾父看着这阵仗,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气,他低声连连骂道,却也无可奈何。
“这就是沈家的迎亲队伍?”顾梨心中气愤,大声开口道。
我赶忙抓住顾梨的手,朝她摇了摇头。
“小姐,可是……”顾梨还想要说什么,被我的手一拍,静了下来。
我盖上盖头,径直走入轿中,迎亲队伍启程了。
我没有注意到的是,顾府一道肥胖的身影默默地跟在后头,眼中饱含不舍,悲愤。
就在迎亲队伍快要到达沈府的时候,街的另一头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那边锣鼓喧天,唢呐声嘹亮刺耳。
一支盛大的迎亲队伍缓缓行来,同样停在了沈府门口。顾清雪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指尖发白,双手紧握。
“顾小姐,要等苏小姐入府之后您才能动身。”
“轰”一声,我感觉自己的思绪炸开,我的身形晃了晃,再次自嘲一笑,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踏雪声传来,一道女生从轿外传来,声音高高在上。
“这就是沈哥哥要迎娶的妾吗?那个卑贱的商贾之女?”苏云婉不屑地说道。
“不许你这么说小姐!”顾梨的声音响起,却听“啪”的一声脆响,我再也顾不得礼仪,打开轿帘,我视线的余光看到了顾梨捂着脸摔倒在地。
我焦急地一把掀开盖头,看向了前方的男女,苏云婉毫不在意地和我对视,沈时徽眼神闪烁了一下,微微偏开。
“商贾之女就是商贾之女,一点礼仪都不懂,主人如此,下人如此。”苏云婉冷漠地看着两人,淡淡开口。
“沈时徽,这是你给我的下马威吗?”我眼眶通红,心疼地看向顾梨,顾梨是我的丫鬟,也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我转头看向沈时徽,冷冷地开口道。
“区区一个下人,敢这么说话,的确该打。”沈时徽眼神躲闪,开口说道。
“可否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不与顾梨计较。”想到了如今沈家的地位,我无奈道。
“这个简单,下人犯错,不就是主子没教好吗?你代她受罚就好了。”说完,苏云婉的手高高举起,朝着我的脸扇了下去。
3
此时我的脸冷若冰霜,一手扣住苏云婉的手腕,心中的怒意再也无法抑制:“我还没有嫁入沈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苏云婉眼中寒芒一闪:“若我偏要管呢?”
我毫不示弱,与苏云婉对视。
“一个贱婢也敢忤逆我!”苏云婉右手挣脱不开,心中一发狠,左手再次高高举起,朝我扇来。
我正要伸手挡住,却发现自己的另外一只手被牢牢按住,是沈时徽的手,看着眼前的巴掌,我没有闪躲,我要亲眼看着这一巴掌,记住沈时徽和苏云婉带给我耻辱。
“你敢……!!”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那是爹爹的声音。
我循声望去,果真见到自家父亲笔直地站在身前,右手抓住苏云婉的手腕,狠狠摔开,凶狠的目光将苏云婉吓得退了一步。
“沈时徽,你就是这样对清雪的?”父亲目光如炬,看得沈时徽低头不语。
父亲转头看向我,他双眼通红:“雪儿,这个婚我们不结了!”说着,拉起我的手就要离去。
我见此,一股辛酸和委屈涌上心头,泪水止不住落下。
“浩然,来了也不通报一声,老夫真是有失远迎啊!”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是沈崇谦。
沈崇谦走上前来,一脸倨傲,他说话不急不缓,目光打量着我和父亲。
“犬子不懂事,冲撞了顾兄,老夫在此替他道歉。”沈崇谦拱了拱手,继续说道:“沈家一直铭记顾家救济之恩,如今沈某官复原职,为报旧恩,犬子愿意纳清雪为妾,老夫定将清雪视如己出,顾兄请放心。”
说着沈崇谦居高临下地看了父亲一眼,眼中的威胁明显。
可是,当时身价落魄,看不到出头之日,是我顾家念及祖上旧情救济沈家。也明明是沈家自己承诺顾家许之正妻之位。明明顾家也不曾贪图权势,是因为沈时徽的才情才答应,只为两人能够踏踏实实过日子。
我感觉到自家父亲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一紧,此刻我的心如刀绞,手一用力,挣脱了父亲的手,我的眼中闪过决绝,张了张嘴,正欲说话,一道声音打断了我。
4
“好一个为报旧恩。”一名长相刚毅俊俏的年轻男子从马上下来,他的发梢凌乱,额头上满是汗水。
他看着沈崇谦,脸上面无表情:“沈大人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小,小侯爷,你是萧凌尘!”沈崇谦看着来人,面露诧异,如若是一般的侯爷,沈崇谦也不至于如此惊讶,可是眼前之人乃是威名赫赫的定远侯萧若因之子萧凌尘,萧凌尘同样战功不菲。
因此看着萧凌尘来者不善,沈崇谦还是笑脸相迎:“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萧凌尘表情冷冰冰的,皮笑肉不笑道:“受不得沈大人如此大礼。”
接着他转头看向我,这一刻他脸上的寒意如春风拂过,冰雪消融。
萧凌尘脸上荡漾起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我。
我甚至感觉到萧凌尘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感受到萧凌尘的注视,我不由得低下了头,避开了萧凌尘的视线。
萧凌尘这才惊觉有些失礼,可是日思夜想的姑娘就在眼前,他如何能够按捺得住。
萧凌尘拱了拱手:“不知道顾小姐可还记得三年前曾救下一人。”
“城南竹林?”我想了起来:“莫非?”
萧凌尘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没错,顾小姐当年救下之人正是在下。”
萧凌尘躬身行了一礼:“顾小姐救命之恩,凌尘没齿难忘。”
我有些恍惚,没想到当时随手救下之人竟然是定远侯之子。
“哈哈哈,想不到雪儿与萧公子还有如此渊源,既然如此,小侯爷快快请进。”
沈崇谦脸色微变,萧凌尘当众说出这话,注定是为顾家撑腰,他的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萧凌尘转头看向沈崇谦,脸色再次冷了下来,他俯身在沈崇谦耳边:“可是当年我听闻沈家许诺顾家的乃是正妻之位,这就是沈家的报恩吗?”
沈崇谦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看着萧凌尘:“小侯爷非要为了一个商贾之女为难我沈家吗?”
“好一个商贾之女,顾家在你沈家落魄之时不离不弃,沈公子更是许下十里红妆的承诺,可是如今呢?”萧凌尘面带煞气,指着顾清雪的迎亲队伍说道。
“那小侯爷又待如何?”沈崇谦的脸也彻底冷了下来。
“今日有我萧凌尘在此,是否嫁入沈家由顾姑娘的意愿,谁也无法逼迫。”萧凌尘的话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小侯爷好大的威风,莫不是欺我沈家无人。”沈崇谦双眼几乎冒出火来,在他的身后,一群家丁围了上来。
萧凌尘不屑一笑:“沈大人大可一试,某在战场上也从未怕过。”一股杀气从他身上升起,吓得沈家众人齐齐后退了一步,那是真正上过战场的狠人,一下子就把他们镇住了。
见状,萧凌尘不屑一笑,他转头看向我,再次绽放出阳光般的笑容:“不知顾小姐作何抉择。”
“是啊,清雪,好好想想,小侯爷只能护你一时,沈家却能护你一世,怎么选择,显而易见。”沈崇谦没有温度的声音响起,话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我紧紧攥紧自己的拳头,明明下着大雪,我的手心冷汗直冒,是啊,小侯爷能帮这一次,却帮不了顾家一世,沈家要是想对付顾家,随时都可以。
一道身影站在坚定地站在我的身前,熟悉的声音响起:“这个婚我顾家不结了!”
父亲转头看向我淡然一笑,然后他直视着沈崇谦坚定地说道:“我平时甚至不舍得让雪儿受一丁点委屈,如今还未嫁入沈家,就受此大辱,当真以为我顾浩然是软柿子吗?”
“你可想好了,顾兄!”沈崇谦的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5
“如若顾小姐不弃,萧某斗胆,愿求娶顾小姐为妻!”萧凌尘转过头来,他看向我,认真地说道,有那么一霎那,我竟然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他可是高高在上的小侯爷,身份尊贵。
“雪儿你怎么看!”父亲老泪纵横,他看向问道。
我下定了决心:“顾家和沈家的婚约就此作罢,从此两不相欠,相比沈叔叔官复原职,也不想落下一个恩将仇报的名声吧!如若沈家纠缠不清,大不了鱼死网破。”看到父亲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一边,我又怎么舍得让父亲的腰弯下去,大不了与沈家鱼死网破。
我转头看向那俊逸的脸庞,反而正色道:“如若小侯爷只是为了报恩那大可不必,小侯爷吉人自有天相,当日即便没有我顾清雪,也有叶小姐,赵小姐……更何况顾清雪不过残花败柳,如何配得上小侯爷。”
萧凌尘微微一笑,他看着我,语气坚定,没有一丝动摇:“男未娶女未嫁,何来残花败柳一说,至于求娶顾小姐,也不是为了报恩,而是在三年前,萧某便心系顾小姐。”
听到此话,我心下感动,脸上却未露分毫,只觉得萧凌尘确实是有情有义之人。
萧凌尘满脸真诚,他似是陷入了回忆:“当年萧某第一眼看见顾小姐,便念念不忘,只是当时顾小姐一心一意,容不得他人,这才作罢。”
他转头看向沈时徽,不屑一笑:“谁知他不懂得珍惜,竟放弃如此佳人,当真是瞎了狗眼。”
萧凌尘声音转高,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到:“今日,萧某求娶顾清雪顾小姐,以一年为期限,期间顾清雪若对婚约不满,可随时撕毁婚约!”
周围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沈时徽更是脸色煞白,他对顾清雪并非无情,只是觉得其身份地位,配不上自己,平时却一脸自信,想要打磨一下她的锐气而已,哪曾想……
听到此话,不知怎么的,一股强烈的委屈涌上心头,试问有几人有这样的勇气呢,为了一个商贾之女做到如此地步,而他可能仅仅是为了报恩。反观许了三年真心的沈时徽却公然羞辱自己。
“可是遭逢此等变故,如今我暂时无心谈情说爱!”或许答应小侯爷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萧凌尘雪中送炭,那么我又如何忍心耽误他人。
“无妨,我愿意等!”萧凌尘坚定地说道。
我心下感动,一个有着实权的小侯爷做到如此地步,已经是自降身份,更会成为全城笑柄,可他还是义无反顾,我对着他盈盈一拜。
“今日的事,沈家记下了!”沈崇谦的脸彻底黑了下来,他的脸被打得生疼,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清雪……”沈时徽的声音响了起来,然而对于此刻的我来说,这声呼唤是如此的恶心。
“逆子,还不走!”沈崇谦回过头来,看着沈时徽重重地说道。
沈时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跟随沈崇谦离开。
6
顾府
父亲亲自将茶端到萧凌尘身前,他脸上洋溢着笑容:“来来来,贤侄喝茶。”
他看着萧凌尘,是越看越满意,就凭他刚刚在沈府外的言论,顾浩然就极为满意了。
“多谢!”萧凌尘微笑着接过茶杯,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看向门外。
就在此时,褪去红色新娘装,穿着素白长裙的我出现在萧凌尘眼前,萧凌尘看着我,双眼一亮,嘴角的笑容再也压抑不住。
“清雪拜见小侯爷,也多谢今日小侯爷的仗义相助。”我对着萧凌尘微微一拜。
萧凌尘脸上的笑容收敛,他看着我道:“清雪莫非觉得今日萧某只是逢场做戏?”说完他将茶杯放在桌子上,一脸正色:“凌尘的一字一句皆发自内心,并无半句妄言。”
我心里有些混乱,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许是看出了我的为难,萧凌尘开口道:“清雪无需在意,不必心生愧疚,没有清雪当年相救,那还有我萧凌尘的今日,于情,在下不过报了清雪救命之恩,于理沈家背信弃义,我辈自当路见不平。”
“小女子有一事请教,还望公子解惑!”我对着萧凌尘说道。
“什么事,我必定知无不言!”萧凌尘说道。
“三年前顾家将产业转移到京城,被京城商会打压,后来却无条件接纳顾家,后面是否是公子出面。”我问出了三年前的疑惑。
“此等小事,相较于清雪的救命之恩又算得了什么!”
听闻此话,我心下感动,对于沈家来说,顾家做的永远都是付出,可是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反观萧凌尘,默默付出,不求任何回报。
沈府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书房内,桌子椅子东倒西歪,书掉了一地,沈崇谦沉着脸,剧烈地喘着气。
“明日上朝,我定要好好参他一本。”沈崇谦面色阴沉,恨恨地说道。
“可是那萧凌尘乃是定远侯之子,其本身也是战功赫赫,我沈家新入朝堂,就与萧家翻脸,是否不妥。”沈时徽担忧地说道。
“此时战事平定,定远侯手握重权,功高震主,陛下对其颇为忌惮,我们此时参上一本,陛下也是乐见其成。”沈崇谦分析利弊,本来他只想做壁上观,可是面对萧凌尘如此打脸,他若不做反击,外人又该怎么看沈家。
“父亲,那清雪……”沈时徽刚问出口,就被打断了。
“事到如今你还想着那贱女人,能娶她做妾已经是让她高攀了,谁知她如此不识好歹,早晚有一天,我要让顾家家破人亡,让她知道忤逆我沈家的下场。”啪的一声,沈崇谦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愤恨地说道。
7
乾元殿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沈崇谦越众而出:“臣有本要奏。”
“臣启陛下,定远侯之子萧凌尘当众抢婚!昨日臣的儿子迎亲之时,萧凌尘当众拦截迎亲队伍,当真是无法无天,如此无视礼法的行径,还请陛下定夺!”
皇帝萧启轩的目光扫过百官,定在了以为精壮男子的身上:“定远侯,此事是否属实?”
萧若因边打哈欠边走了出来,他睡眼惺忪,掏了掏耳朵,迷迷糊糊地问道:“啊,沈老头你说什么?”
“你你你……”沈崇谦指着萧若因半天说不出话来。
“定远侯!”皇帝趁着声音说道。
“皇兄,不怪臣弟啊,臣弟战场上伤了耳朵,暗疾太多,真的不是故意的。”萧若因抹了抹眼底根本不存在的泪水:“臣弟恳求皇兄收回兵权,臣弟现在只有两个心愿,第一是回京城挂个闲职,好好养伤,二是凌尘能娶个媳妇,让我趁早抱个大胖小子。”
“至于你侄子萧凌尘当众抢婚一事,臣弟可不认,不说男未婚女未嫁,就说沈家本来承诺顾家女儿正妻一事,结果让人做妾,沈家不守承诺,婚约自然不算数,哪来的抢亲一说。”
“此话当真?”萧启轩的声音轻松了许多。
“臣弟句句属实啊,还望皇兄明鉴!”萧若因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
“沈爱卿,此事当真?”萧启轩沉着脸说道。
糟糕,萧若因竟然自愿放弃兵权,沈崇谦心里一个咯噔,知道自己如果再不识好歹,那将万劫不复。
沈崇谦喉咙发干,苦涩地说道:“确,确有此事!”
“既然男未婚女未嫁,那凌尘侄儿也没做错,此事就此揭过,不过既然凌尘心系顾家女子,那么……”
“皇兄,虽然我儿心系顾家顾清雪,但是顾清雪于我儿有救命之恩,所以我儿希望顾清雪能心甘情愿嫁给他。臣弟只希望如果此事能成,到时候皇兄帮忙下聘礼,好歹要有个那啥,叫做十里红妆吧!”
“哈哈哈,好好好,此事朕应允了,也盼凌尘侄儿早日抱得美人归。”萧启轩脸上洋溢着笑容。
“小姐,小姐,不得了啦,不得了啦……”
我看着冒冒失失的顾梨,无奈一笑:“有发生什么事啦?”
顾梨摸了一把汗,才开口说道:“定远侯辞去大元帅之位,换取儿子娶亲时十里红妆。”
我呆愣愣地望向窗外,才发现雪已经开始慢慢融化,迎春花已经冒出头来
此后,萧凌尘便经常来到顾家。
顾府
第一天
“请通报一下,萧凌尘求见……”
“清雪,这是你最爱吃的糖葫芦……”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糖葫芦?”
“嘿嘿……嘿嘿……”
第二天
“请通报一下,萧凌尘求见……”
“清雪,这是我掏的小物件,不知道你是否喜欢……”
第三天
“是萧公子啊,请进请进……”
“清雪……”
第N天
“姑,哦不,萧公子请进……”
“清雪,听闻最近醉云楼最近上了新品菜式,待会我们去尝尝如何。”萧凌尘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好!”我轻轻颔首,答应了下来。
“好吧,那就下次……”萧凌尘突然反应了过来,他抬起头,眼睛发亮:“什么,清雪你答应啦!”
我噗呲笑出声,想不到战场上的小杀神还有如此憨厚的一面,一点都不像那天的果断。
看到我的模样,萧凌尘抹了抹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说道:“那我在外面等你。”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我拿起脂粉,细细化起了妆。
“萧公子,我们走吧!”看着在外头走来走去的萧凌尘,我开口说道。
萧凌尘回头看来,看到我,出现了霎那的失神,他脸上洋溢起明媚的笑容。
“我们走!”
8
醉云楼,萧凌尘已经提前预定了雅间。
“来,尝尝这个鱼肉!”
“试试这个菜!”
萧凌尘不停地将菜嫁给我,然后看着我吃。
“萧公子不吃吗?”我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问道。
“吃,吃吃……”萧凌尘又是一阵傻笑,拿起米饭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看着他傻傻的样子,我不由得笑出了声。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可是之前,我沈家都是赊账的!”声音传来,我脸上的笑意不知不觉消失了,那是沈时徽的声音。
石子落入湖面会荡起涟漪,一如我现在的心情,不过不再是之前的爱慕,而是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之前是之前,之前是因为有顾家作保,后续也是由顾家结账,可是现在谁不知道顾家和沈家已经分道扬镳。”店小二话里透露的意思很明显,结了帐才能走。
“我回去之后遣人送过来可否,今日出门着急,身上的银两不够。”沈时徽脸色阴沉地能滴水,这不是让他在同袍里抬不起头吗。
“醉云楼可以派人通知沈家,让沈家送钱过来。”店小二寸步不让。
“把你们掌柜叫来!”沈时徽语气中已经带着怒意。
“沈公子,这就是掌柜的意思。”店小二低着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好好好,那你们派人到沈府去找人,我在此等候。”沈时徽拳头紧握,无奈地说道。
“好的,沈公子请入座,我让人沏上一壶好茶。”说完店小二躬身离开。
“要不要出去看看?”迟疑了片刻,萧凌尘开口问道。
“沈家如今与顾家如今再无瓜葛。”我摇了摇头,只觉得遇见沈时徽让人扫兴。
吃饱喝足后,我们出了雅间,正好遇到了前来送银子的苏云婉和出门迎接的沈时徽。
“顾清雪!”沈时徽第一时间看到了我,他喊出声说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就为了让我难堪,我真是看错你了,你真是心胸狭小。”
“沈公子出门吃饭不带钱,还能怪到我沈家头上?”我冷冷一笑,不屑地说道。
“我说你怎么突然来这醉云楼吃饭,原来是来幽会这狐狸精了!”苏云婉双眼冒火,咬牙切齿地说道。
恰在此时,店小二正好路过,苏云婉抄起端盘上的酒水,朝我丢了过来。
“砰”的一声,酒壶撞在萧凌尘的胸口,摔在地上,酒水洒了一地,萧凌尘抓住我的手,将我护在身后,他胸前长袍被酒水浸湿。
“你没事吧!”不知为何,就像被风拂过的幕帘,我的心不再平静。
“好你个贱……”话还没有说出口,“啪”的一声,萧凌尘的巴掌落在苏云婉脸上。
“再敢出言不逊,我就撕烂你的狗嘴。”萧凌尘厉喝出声。
苏云婉的嘴巴嗫嚅,终是不敢再开口。
我感觉我的手被萧凌尘紧紧握住,一股羞意涌上心头,我低下了头,心不由自主地砰砰直跳。
“我没事!”萧凌尘的声音传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发现他的耳根通红。
他还蛮可爱的嘞,想到这,我露出微笑,有些杂乱的心情被抚平了。
“我们走吧!”我开口说道。
“好!”他走在前面,不敢回头,就这样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往外走,没有人敢阻拦。
他将我拉到大街上,我发现他的动作很是僵硬,没有转弯,就这样一直往前走……
“你要把我带到那里去?”我笑着问道。
“啊!我们这是在哪里?”萧凌尘如梦初醒。
“还是我带你吧!”说着,我走在他的前头,任由他牵着我的手,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自那天之后,我和萧凌尘的感情迅速升温,只是每次遇到我的时候,他都像是腼腆的大男孩。
而沈家,因为弹劾定远侯而受累,或许是皇帝为了回报定远侯主动交出兵权,也或许是为了不想落得像沈家一样背信弃义的名声,沈家被朝廷边缘化,不受重用,逐渐没落。
“小姐小姐……”顾梨跑进屋子,她顾不得喘气,开口说道:“小姐小姐,好长的队伍啊!”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明艳动人,笑得很开心,顾梨扶着我一步一步朝外面走去。
父亲牵着我的手哭泣,他说他很高兴,只是心中舍不得。
鞭炮声响起,锣鼓喧天,迎亲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雪儿,我来接你了!”萧凌尘无法掩饰心中的喜悦。
此时的阳光,正明媚。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