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惨死与重生
痛感是最后消失的。
崔玖妍感觉自己像被撕碎了一样，从肩膀到腰腹，每一寸皮肉都在被尖锐的牙齿撕扯。她能闻到腐臭的气味，能听到喉咙里发出的、不属于活人的嗬嗬声。
是丧尸。
她被推进了丧尸群里。
"对不起啊念念，"温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哭腔，却又藏着一丝如释重负，"你活了五年，也该够了。你的空间里还有那么多物资，分给我们一点怎么了？"
空间？
崔玖妍想笑，却咳出一口血沫。她哪里有什么空间？她有的只是一具在末世里挣扎了五年的、千疮百孔的身体。温歆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只是想要她手里那半块压缩饼干，想要她身上那件还能保暖的外套。
五年。
她认识温歆整整五年。从末世第一天两人在超市里抢最后一瓶水开始，到后来一起躲在废弃的写字楼里互相取暖。她以为她们是朋友，是末世里仅存的、可以背靠背的信任。
原来都是假的。
意识开始模糊。崔玖妍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撕裂，而她的视线却穿过黑压压的丧尸群，落在了远处站着的两个人身上。
温歆依偎在邱振垣怀里，脸上还挂着泪，嘴角却带着笑。邱振垣搂着她，朝崔玖妍的方向吐了口唾沫，然后转身搂着他的女人走了。
走了。
就像扔掉一块用过的抹布。
恨意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涌。如果……如果还有下辈子……
她一定不会再那么蠢。
一定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嘀——嘀——嘀——"
刺耳的闹钟声在耳边响个不停。
崔玖妍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冷汗。
她愣住了。
入目的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上面有一块她去年不小心用水彩笔弄脏的印记。床边是她租的小公寓里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桌上还放着昨晚没吃完的外卖盒。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这不是末世。
这是……她末世前的家？
崔玖妍颤抖着伸出手，看向自己的手臂。
光滑、白皙，没有伤疤，没有冻疮，没有那些在末世里留下的、大大小小的伤口。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是细腻的，没有因为长期缺水而干裂的纹路。
她猛地坐起来，抓起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显示日期——
2026年7月15日。
崔玖妍的呼吸停住了。
距离全球极端天气爆发、社会秩序崩溃、第一批丧尸出现，还有整整三个月。
她……重生了？
不是梦。那种被丧尸撕咬的痛感还残留在神经里，温歆虚伪的哭声还在耳边回响。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一切开始之前。
崔玖妍跌坐在床上，久久没有动。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老天爷有眼。
她回来了。这一次，她不会再重蹈覆辙。她要活下去，要好好地活下去，要让那些背叛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可是……怎么活？
崔玖妍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前世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办公室职员，没有特殊技能，没有强壮的体魄，唯一的优点就是……跑得快。
在末世里，跑得快有什么用？丧尸跑得比她快。
她需要准备。三个月的时间，她要尽可能地囤积物资，找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还要……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强烈生存意志，记忆商店系统正在激活……】
【激活成功。欢迎使用记忆商店。】
崔玖妍愣住了。
什么东西？
她眼前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像是游戏里的界面。面板上写着几行字：
记忆商店
宿主：崔玖妍 等级：0（新手期） 每日交易次数：3次 已存储记忆：0 已兑换物资：0
交易规则：
您可以用他人的记忆兑换物资。美好记忆价值高，痛苦记忆价值低，有力量的痛苦记忆价值中等。
您也可以用物资兑换自己的记忆。将珍贵记忆存入商店，可换取物资或情报。
每笔交易产生的记忆碎片，您可以读取其中的信息。
强行抽取他人记忆会产生反噬。请在对方自愿的前提下进行交易。
崔玖妍盯着这个面板，看了足足有五分钟。
记忆商店？
用记忆换物资？
她伸出手，试图触摸那个面板，手指却穿了过去。这不是幻觉，这是真的存在于她脑海里的东西。
重生附赠的金手指？
崔玖妍的心跳加速了。
前世她看小说的时候，最羡慕的就是那些有空间、有系统的主角。没想到，重生一次，她也有了。
虽然这个"记忆商店"听起来有点奇怪，不像别人的空间那样直接囤货，但……
她试探着在心里问："怎么交易？"
面板闪了一下，出现一行新的文字：
【请选择：您想兑换什么？】
崔玖妍想了想，在心里说："一瓶矿泉水。"
【兑换需求：一段美好的童年记忆（价值：1瓶矿泉水）。】
【是否使用您自己的记忆进行兑换？】
崔玖妍犹豫了一下。她自己的记忆？她有什么童年记忆是值得拿出来换的？
等等——她记得规则第一条是"用他人的记忆兑换物资"。那她自己的记忆呢？规则第二条说的是"用物资兑换自己的记忆"。
也就是说，她自己的记忆是"存"进去的，用来换东西；而他人的记忆是"取"出来的，也是用来换东西？
不对，让我再理一理。
规则一：她可以用他人的记忆兑换物资。——意思是，从别人那里获得记忆，然后用这些记忆来换物资。
规则二：她可以用物资兑换自己的记忆。——意思是，把自己的记忆存进去，换取物资？
不对，这说不通。如果是用物资换自己的记忆，那她岂不是越换越穷？
让我再仔细看——
"您也可以用物资兑换自己的记忆。将珍贵记忆存入商店，可换取物资或情报。"
哦！原来如此。
她把自己的记忆"存"进商店，商店给她物资作为"回报"。也就是说，她的记忆本身就是一种货币，可以用来兑换物资。
而规则一，是她从别人那里"收集"记忆，这些记忆也是货币，可以用来兑换更多的物资。
简单来说：记忆=货币。她可以通过两种方式获得货币：
存入自己的记忆（消耗自己的记忆）
获取他人的记忆（消耗别人的记忆）
然后用这些货币去商店兑换物资。
崔玖妍明白了。
那她现在试试？
"我要兑换一瓶矿泉水。"她在心里说。
【请选择支付方式： A. 使用您自己的一段记忆（推荐：童年记忆，价值较高） B. 获取他人记忆后支付（当前可用记忆：0）】
崔玖妍选了A。
【请选择您想要兑换的记忆。系统将自动筛选您记忆库中价值匹配的记忆。】
【筛选完成。以下记忆价值与"一瓶矿泉水"匹配：
七岁那年夏天，外婆带您去池塘边摘莲蓬（美好童年记忆，价值：1.2瓶矿泉水）
十岁那年，您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成长记忆，价值：0.8瓶矿泉水）
十二岁那年，您养的小猫去世了（痛苦记忆，价值：0.3瓶矿泉水）】
崔玖妍看着这些记忆，心里有点复杂。
这些都是她珍贵的回忆。尤其是外婆带她摘莲蓬那段，是她童年里最温暖的记忆之一。
可是……现在是末世前的准备阶段。一瓶水而已，她超市里就能买到。
不对，等等。
她现在不需要用水来测试。她需要知道的是，这个系统到底能不能用。
而且，如果她用自己的记忆来兑换，那这些记忆就会消失吗？
【使用记忆后，该记忆将从您的脑海中移除。您可以在商店中重新购买该记忆，但价格为原价的三倍。】
哦，原来是这样。
也就是说，用掉的记忆就没了。想要回来，得花三倍的价钱买回来。
崔玖妍想了想，决定用那段"十岁学会骑自行车"的记忆来测试。这段记忆虽然美好，但不算特别珍贵。
"我要用'十岁学会骑自行车'的记忆兑换一瓶矿泉水。"
【交易确认。正在扣除记忆……】
【记忆已扣除。正在发放物资……】
【物资已发放：矿泉水×1（500ml）】
崔玖妍感觉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她努力回忆十岁那年学骑自行车的场景——
空白。
她记得自己学过骑自行车，但是具体的细节、当时的心情、那天的阳光、爸爸在后面扶着车座的触感……全都没了。
就像一本书被撕掉了一页。
然后，她的手心里出现了一瓶矿泉水。
真的是矿泉水！500ml，瓶身上还印着她常买的那个牌子。
崔玖妍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冰凉的、真实的水。
她不是在做梦。
这个系统是真的。
崔玖妍握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眼睛里闪着光。
记忆商店……
这一次，她的末世生存之路，好像和前世完全不一样了。
第二章 记忆商店
崔玖妍坐在床上，盯着手里的矿泉水瓶，激动了很久才平静下来。
她开始仔细研究这个记忆商店系统。
首先，她确认了几个关键点：
第一，物资是直接出现在她手里的，不需要任何储存空间。这意味着她不用担心物资放哪儿的问题——至少在兑换的那一刻，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第二，每天最多交易三次。这是一个限制。也就是说，她不能无限制地兑换物资，每天只能做三笔交易。
第三，她自己的记忆是有限的。她总不能把自己的一生都兑换成物资吧？那样她就变成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了。
所以，关键在于规则一——获取他人的记忆。
如果她能从别人那里获得记忆，那她就有了源源不断的"货币"，而不用消耗自己的记忆。
可是……怎么获取他人的记忆？
崔玖妍在心里问："怎么获取他人的记忆？"
【当您与对方进行面对面交流时，系统会自动扫描对方的记忆。如果对方愿意与您分享一段记忆，您可以将该记忆存入商店，作为交易货币。】
【注意：必须是对方自愿分享。强行抽取会产生反噬，且记忆质量大幅下降。】
自愿分享？
崔玖妍皱起了眉。
在和平年代，谁会愿意把自己的记忆分享给别人？
这听起来有点……不现实。
等等，不对。
系统说的是"如果对方愿意与您分享一段记忆"。那如果她给出了交换条件呢？比如，她给对方食物，对方分享一段记忆给她？
这不就是交易吗？
她用物资换别人的记忆，然后用别人的记忆去商店换更多的物资？
这中间是不是有差价？
崔玖妍立刻开始计算。
假设她用一袋面包（成本：5元）换了路人一段美好的童年记忆，这段记忆在商店里价值10瓶矿泉水（价值：20元）。
那她就赚了15元？
不对，不对。商店兑换的物资，她是用"记忆"来换的。她从路人那里得到记忆，然后用记忆去商店换物资。
也就是说：
路人的记忆 → 商店 → 物资
她的物资 → 路人 → 路人的记忆
这中间的汇率是多少？
崔玖妍决定做个实验。
她换好衣服，出了门。现在是早上八点，小区里已经有不少人了。有晨练的老人，有送孩子上学的妈妈，还有在楼下买早餐的上班族。
她需要找一个人，一个愿意和她"交易"的人。
可是……怎么开口？
"你好，我用一个面包换你一段童年记忆？"
这听起来像个神经病。
崔玖妍在小区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
卖早餐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姓王，崔玖妍平时经常在她这儿买包子。王阿姨人很热情，每次都会多给她倒点豆浆。
崔玖妍买了两个包子，一边吃一边和王阿姨聊天。
"王阿姨，今天生意怎么样？"
"还行还行，"王阿姨笑着擦桌子，"周末嘛，人多。"
崔玖妍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王阿姨，您……小时候是什么样的呀？"
王阿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小时候？嗨，那可有的说了。那时候穷啊，哪像现在的孩子。我记得我七岁那年，我爸给我买了一根冰棍，我高兴得……"
王阿姨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就在这时，崔玖妍眼前的面板闪了一下。
【检测到对方自愿分享记忆。是否存入商店？】
【记忆内容：七岁那年，父亲给她买了一根冰棍，她高兴得舍不得吃，含在嘴里慢慢化。（美好童年记忆，价值：3瓶矿泉水）】
崔玖妍的心跳漏了一拍。
成了！
她赶紧在心里说："存入商店。"
【记忆已存入。当前商店余额：3瓶矿泉水（等值）】
崔玖妍差点笑出声来。
真的可以！
王阿姨只是在聊天，在分享自己的回忆，这些记忆就自动变成了她的"货币"！
那也就是说，只要她能和别人聊天，引导别人讲出自己的故事，她就能不断获得记忆？
这也太容易了吧？
不对，等等。系统说的是"如果对方愿意与您分享一段记忆"。王阿姨是在闲聊，算不算"愿意分享"？
看起来算。
那如果她和一个人聊很久，对方讲了很多故事，她是不是就能获得很多记忆？
崔玖妍决定再试试。
她继续和王阿姨聊天："王阿姨，那您小时候最开心的事情是什么呀？"
王阿姨来了兴致，又开始讲："最开心的？那当然是过年啦！我妈每年过年都会给我们做新衣服……"
面板又闪了。
【检测到对方自愿分享记忆。是否存入商店？】
【记忆内容：十二岁那年春节，妈妈给她做了一件新棉袄，她穿着在村里跑了一整天。（美好童年记忆，价值：2.5瓶矿泉水）】
崔玖妍压抑住内心的激动，继续和王阿姨聊天。
半个小时后，王阿姨的早餐摊前暂时没了客人，崔玖妍已经从她这里"收集"到了五段记忆。
她的商店余额变成了：3 + 2.5 + 1.8 + 2.2 + 3 = 12.5瓶矿泉水。
相当于12.5瓶矿泉水的购买力！
而她付出的，只是两个包子（6块钱）和半个小时的聊天时间。
这买卖太划算了！
崔玖妍心里乐开了花。
她又买了一杯豆浆，和王阿姨道别，然后快步走向附近的超市。
她需要测试一下，这些记忆到底能兑换什么。
走进超市，崔玖妍在心里说："我要兑换一袋大米。"
【兑换需求：一袋5kg装大米（价值：20瓶矿泉水）】
【当前余额：12.5瓶矿泉水。余额不足。】
崔玖妍挑了挑眉。5kg大米要20瓶矿泉水？那她现在的余额只够换半袋多一点？
那她换个小的试试。
"我要兑换一箱方便面。"
【兑换需求：一箱24包方便面（价值：15瓶矿泉水）】
【余额不足。】
还是不够。
那换个最小的。
"我要兑换一包压缩饼干。"
【兑换需求：一包压缩饼干（价值：2瓶矿泉水）】
【余额充足。是否兑换？】
"兑换。"
【交易确认。正在扣除记忆……】
【物资已发放：压缩饼干×1（100g）】
崔玖妍的手里多出了一包压缩饼干。
她拿着这包饼干，心里快速盘算着。
按照这个汇率：
1瓶矿泉水 = 2元（市场价）
1包压缩饼干（100g）= 2瓶矿泉水 = 4元
也就是说，商店的汇率和市场价差不多。
那她从王阿姨那里收集的记忆，总价值12.5瓶矿泉水 = 25元。
而她和王阿姨聊天的成本，只是两个包子（6元）。
净赚19元。
这还是在和平年代，大家只是闲聊的情况下。
如果到了末世呢？
如果到了末世，人们最缺的是什么？是食物，是水，是安全。
而人们最不缺的是什么？是回忆。
在末世里，一个濒临饿死的人，会不会愿意用自己最珍贵的一段记忆，来换一块面包？
一定会的。
因为在生存面前，记忆是可以牺牲的。
崔玖妍的眼睛亮了。
她好像找到了一条在末世里"发家致富"的道路。
第三章 第一笔交易
崔玖妍没有急着大量兑换物资。
她很清楚，现在还是和平年代，一切都还正常。如果她突然兑换出大量物资，反而会引起怀疑。
她需要做的是：
第一，摸清记忆商店的运作规则和汇率。
第二，尽可能多地收集"记忆货币"。
第三，提前为末世做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崔玖妍过着表面上和以前一样的生活——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但实际上，她在利用一切可以和人交谈的机会，收集记忆。
公司里的同事、楼下便利店的收银员、健身房的教练、甚至是快递小哥……
她发现，只要她表现出兴趣，认真倾听，大多数人都很愿意分享自己的故事。
有人讲自己的初恋，有人讲自己的孩子，有人讲自己年轻时的梦想……
这些记忆在商店里都有价值。
美好的记忆价值最高，比如初恋、孩子出生、实现梦想的时刻。
痛苦的记忆价值比较低，比如失恋、失业、生病。
但有一种记忆价值中等偏高——那就是"有力量的痛苦记忆"。比如一个人从困境中站起来的经历，一个人咬牙坚持的时刻。
崔玖妍把这些都记在了心里。
一周下来，她的商店余额已经积累到了相当于200瓶矿泉水的价值。
按照汇率，这相当于400元的物资。
不算多，但也不少了。
可是崔玖妍知道，这远远不够。
末世一旦降临，物价会飞涨。一瓶水可能卖到100元，一袋米可能卖到1000元。
她需要更多的物资，更多的"记忆货币"。
而在和平年代，靠闲聊收集记忆，效率太低了。
她需要更高效的方式。
这天下班，崔玖妍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坐地铁去了城市的老城区。
老城区有很多流浪汉，他们住在桥洞下、地铁站里、公园的长椅上。
崔玖妍之所以去那里，是因为她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些流浪汉，他们最缺的是什么？是食物。
而他们有什么？他们有故事。
一个流浪汉，可能曾经是老板，可能曾经是老师，可能有过辉煌的过去，也可能有过悲惨的经历。
如果她用食物换他们的故事，会不会比和普通人闲聊更容易？
崔玖妍在地铁站口找到了一个流浪汉。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胡茬，穿着一件破旧的外套。他坐在地铁站的角落里，怀里抱着一个破袋子。
崔玖妍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大叔，饿吗？"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面包——是她在超市买的，不是从商店兑换的。
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有警惕，也有饥饿。
"你想干嘛？"他的声音沙哑。
"不想干嘛，"崔玖妍把面包递过去，"就是看你饿了。这个给你吃。"
男人犹豫了一下，接过面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崔玖妍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
等他吃完了，崔玖妍又递过去一瓶水。
男人喝了口水，喘了口气，看向崔玖妍的眼神缓和了一些。
"谢谢你，姑娘。"
"不客气，"崔玖妍笑了笑，"大叔，您……以前是做什么的呀？"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苦笑了一声。
"以前？以前我是厨师。"
"厨师？"崔玖妍假装惊讶，"那怎么会……"
"怎么会变成这样？"男人叹了口气，"说来话长。我以前在一家大饭店当主厨，月薪两万多。后来……后来我老婆病了，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我儿子……儿子也不争气，赌钱，把房子都输了。我老婆走了，房子没了，我就……"
他指了指自己现在的样子。
就在这时，崔玖妍眼前的面板闪了。
【检测到对方自愿分享记忆。是否存入商店？】
【记忆内容：三十岁那年，他成为大饭店主厨，站在灶台前，觉得自己的人生达到了顶峰。（美好成就记忆，价值：5瓶矿泉水）】
【记忆内容：三十五岁那年，妻子确诊重病，他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整夜。（痛苦但有力量的记忆，价值：4瓶矿泉水）】
【记忆内容：四十岁那年，他发现儿子赌钱输了房子，一巴掌打在儿子脸上，然后自己蹲在地上哭了。（痛苦记忆，价值：1.5瓶矿泉水）】
崔玖妍心里一动。
这个男人的记忆价值真不低！
尤其是那段"成为主厨"的记忆，价值5瓶矿泉水，相当于10元。
而她付出的，只是一个面包和一瓶水（总共6元）。
净赚4元。
而且，这只是开始。
崔玖妍继续和他聊天："大叔，您当主厨的时候，最拿手的菜是什么呀？"
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被点燃了什么。
"最拿手的？那当然是红烧肉！我做的红烧肉，那可是我们饭店的招牌！好多人专门开车来吃……"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当年做菜的经历。
面板不断闪烁。
【检测到对方自愿分享记忆。是否存入商店？】
【记忆内容：三十二岁那年，他做的红烧肉获得了市里美食节金奖。（美好成就记忆，价值：6瓶矿泉水）】
【记忆内容：二十八岁那年，他第一次独立掌勺，紧张得手都在抖。（成长记忆，价值：2瓶矿泉水）】
【记忆内容：五十岁这年，他流落街头，想起当年的辉煌，觉得自己像个笑话。（痛苦记忆，价值：1瓶矿泉水）】
崔玖妍一边听，一边把这些记忆存入商店。
半个小时后，她已经从这个老厨师这里收集到了十段记忆。
总价值：5 + 4 + 1.5 + 6 + 2 + 1 + 3 + 2.5 + 4 + 3 = 32瓶矿泉水。
相当于64元。
而她付出的，只是一个面包、一瓶水和后来又买的两个包子（总共10元）。
净赚54元！
崔玖妍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又和老厨师聊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告辞。
"大叔，我明天再来看您。"
老厨师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
崔玖妍转身走出地铁站，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找到了。
这就是她要找的、更高效的收集记忆的方式。
那些生活在底层的人，那些被社会遗忘的人，他们最缺的是物质。而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故事。
只要给他们一点食物，一点温暖，一点倾听，他们就会把自己最珍贵的记忆分享给她。
而这些记忆，在商店里就是真金白银。
崔玖妍抬头看了看天空。
距离末世降临，还有两个半月。
她的时间，不多了。
第四章 疯狂囤货
从那天开始，崔玖妍开始了她的"囤货计划"。
第一步：收集记忆。
她每天下班都会去老城区，找那些流浪汉、拾荒者、卖唱的老人聊天。她会给他们带食物、带水、带一些常用药品。
作为交换，他们会讲自己的故事。
崔玖妍发现，这些人虽然生活困苦，但每个人都有一段精彩的过去。
有一个曾经是教师的老太太，因为儿子不孝被赶出了家门。她讲自己教过的学生，讲当年站在讲台上的日子。
有一个曾经是程序员的年轻人，因为创业失败欠下巨额债务，躲在桥洞里不敢回家。他讲自己当年写的第一个程序，讲公司上市那天的庆祝会。
有一个曾经是军人的老兵，因为受伤退伍，后来又和家人闹翻，一个人住在公园的帐篷里。他讲自己当年在部队的日子，讲第一次实弹射击的紧张。
这些记忆，在商店里都有不菲的价值。
崔玖妍的商店余额像滚雪球一样增长。
一个月后，她的余额已经相当于2000瓶矿泉水的价值。
按照汇率，这相当于4000元的物资。
第二步：兑换物资。
崔玖妍没有一次性兑换太多。她很小心，每次只兑换一点，然后把物资藏起来。
她兑换的物资清单：
大米：50kg（分五次兑换，每次10kg）
面粉：20kg
压缩饼干：100包
罐头（肉、水果、蔬菜）：50罐
矿泉水：20箱（每箱24瓶）
方便面：30箱
食盐：20袋
白糖：10袋
食用油：10桶（5L装）
常用药品：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绷带、碘伏、抗生素……
这些物资，如果全部堆在她的小公寓里，肯定会被发现。
所以崔玖妍需要一个更大的、更安全的存放地点。
第三步：找房子。
崔玖妍在城郊找了一栋独栋小楼。
这栋楼位于一个老旧的居民区里，周围都是类似的小楼，但大部分都空着——因为城市发展，很多居民都搬到了新城区。
这栋小楼有三层，带一个地下室，还有一个小院子。最重要的是，它的位置很偏僻，周围没什么人，而且房子的结构很结实。
房东是一个老太太，急着用钱，租金很便宜——一个月只要1500元。
崔玖妍毫不犹豫地租了下来，一次性付了半年的租金。
她把这栋小楼改造成了她的"末世基地"。
首先，她把地下室清理干净，作为物资存放点。她兑换的所有物资，都分批运到了这里，整齐地堆放在地下室的货架上。
然后，她加固了门窗。她买了粗铁链和大锁，把一楼的门窗都锁死。二楼的窗户也装了铁栅栏。
她还在院子里打了一口井——虽然城市里有自来水，但末世一旦降临，自来水肯定会断。有一口井，就有了稳定的水源。
做完这些，崔玖妍还觉得不够。
她又兑换了一些特殊物资：
太阳能发电机×2
太阳能充电板×4
手电筒×10
蜡烛×50
打火机×20
绳索×3捆
匕首×2
登山包×3
睡袋×5
卫生巾×100包
牙膏牙刷×20套
卫生纸×50卷
这些都是末世里的硬通货。
做完这一切，崔玖妍站在小楼的院子里，看着夕阳落下，心里终于有了一点安全感。
她准备得很充分了。
可是……
崔玖妍皱了皱眉。
她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情。
前世，末世降临的第一天，是极端高温。气温突然升到了45度，然后一天比一天高。电网在高温下瘫痪，自来水断供，超市被抢空。
然后是暴雨。连续半个月的暴雨，城市内涝，很多人被淹死。
再然后，是第一批丧尸出现。
没有人知道丧尸是怎么来的。有人说是病毒泄露，有人说是基因突变，有人说是老天爷的惩罚。
崔玖妍只知道，前世的她，在末世里挣扎了五年，最后死在了最信任的人手里。
这一世，她不会再那么蠢了。
可是……一个人真的能在末世里活下去吗？
崔玖妍想起了前世遇到的那些人。
有救过她的老兵，有和她一起逃难的母子，有在最后关头把食物让给她的小女孩……
也有像温歆和邱振垣那样的人，表面上对你笑，背后捅你一刀。
崔玖妍摇了摇头。
不想了。
不管怎样，先活下去再说。
她回到屋里，拿出手机，翻到了一个号码。
那是她妈妈的电话。
前世，末世降临的时候，她妈妈在老家，她赶不回去。后来她听说，老家也沦陷了，她妈妈……
崔玖妍的眼睛红了。
这一世，她不会让悲剧重演。
她拨了妈妈的电话。
"念念？怎么想起给妈妈打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熟悉的声音。
崔玖妍的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妈，"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最近……可能要忙一段时间。你和我爸注意身体。"
"知道啦知道啦，"妈妈笑着说，"你也是，别太累了。对了，你王阿姨家的儿子……"
"妈，"崔玖妍打断她，"我跟你说个正事。"
"什么正事？"
"你和我爸……最近别出门，尤其是中午的时候。天气太热了，多喝水。还有……"崔玖妍犹豫了一下，"你们要是觉得不对劲，就赶紧去乡下躲一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念念，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妈妈的声音严肃起来。
崔玖妍不能告诉她末世的事情，说了也没人信。
"就是……我看新闻说最近可能有极端天气，"崔玖妍说，"你们小心点。"
"哦，行，知道了。"妈妈虽然嘴上答应，但显然没太当回事。
崔玖妍挂了电话，心里有点沉重。
她知道，仅凭几句话，爸妈是不会相信的。
她需要做更多。
可是……她一个人的力量有限。
崔玖妍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无力感。
她重生了，有了金手指，囤积了物资，找了安全屋。
可是，末世真的来了，她真的能护住所有人吗？
她能护住自己吗？
崔玖妍握紧了拳头。
不管怎样，她必须试一试。
因为这一世，她不是为了自己一个人而活。
她还要保护她的家人，保护那些值得保护的人。
至于那些背叛过她的人……
崔玖妍的眼神冷了下来。
温歆，邱振垣……
我们末世里见。
（第一部分 完）
第五章 天灾初现
时间过得很快。
距离末世降临，还有最后一周。
崔玖妍已经辞去了工作，专心在她的小楼里做最后的准备。
她把所有的物资都整理了一遍，分门别类地存放在地下室里。食物、水、药品、工具、生活用品……每一样都有固定的位置。
她还在小楼的二楼搭建了一个观察点，从那里可以看到周围的动静。
这天早上，崔玖妍被手机的警报声吵醒了。
她拿起手机，看到一条紧急推送：
【紧急通知：受副热带高压影响，本市今日最高气温将达到42℃。请市民减少户外活动，注意防暑降温。】
崔玖妍的心沉了一下。
开始了。
前世的这一天，她也看到了这条通知。那时候她还以为只是普通的高温天气，没太当回事。
可是第二天，气温就升到了45度。
第三天，48度。
电网在高温下开始出现故障，然后是大面积停电。自来水供应也开始不稳定。
超市里的矿泉水和方便面被抢购一空。
社会秩序开始动摇。
崔玖妍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外面的阳光刺眼得很，透过窗户都能感觉到灼热的温度。
她看了一眼温度计——室内温度已经32度了，而现在才早上八点。
今天会是很热的一天。
崔玖妍穿上长袖衣服，戴上帽子，走出了小楼。
外面的空气像蒸笼一样，刚一出门，汗水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她发动汽车，空调开到最大，才勉强缓过来。
车子开上街道，崔玖妍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象。
平时这个时间，路上应该有很多车。可是今天，路上空荡荡的，偶尔有几辆车，也是开得飞快。
路边的便利店门口排着长队，大家都在抢购矿泉水和方便面。
超市门口更是挤满了人，有人在吵架，有人在拼命往里挤。
崔玖妍皱了皱眉。
比前世的记忆里，还要混乱。
也许是因为今年的高温来得更早，大家的恐慌情绪也来得更快。
她需要最后出去采购一次。虽然她有记忆商店可以兑换物资，但有些东西商店里换不到——比如武器，比如工具，比如一些特殊的药品。
而且，她还想最后去看看爸妈。
崔玖妍开车来到了爸妈家所在的小区。
爸妈住在老城区的一个单位家属院里，都是退休工人。
"念念？你怎么来了？"妈妈开门的时候，脸上带着惊讶。
"我来看看你们，"崔玖妍走进屋，看了看爸妈的脸色，"你们还好吧？"
"好什么好，太热了，"爸爸摇着扇子，"这天气不对劲啊，以前哪有这么热过？"
"是啊，"妈妈也说，"我今早出去买个菜，差点中暑。"
崔玖妍坐下来，认真地看着爸妈。
"爸，妈，我跟你们说个正事。"
她的表情很严肃，爸妈都愣住了。
"怎么了？"妈妈问。
"接下来的天气，会越来越热，"崔玖妍说，"而且可能会有极端天气。我希望你们……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爸爸皱起眉。
"囤水，囤食物，"崔玖妍说，"还有，尽量不要出门。尤其是晚上。"
爸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念念，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妈妈问。
崔玖妍不能说她是重生回来的。她只能说："我一个朋友在气象部门工作，他说……接下来可能会有很严重的极端天气。让我们都做好准备。"
她半真半假地说。
爸妈虽然还是半信半疑，但看到女儿这么严肃，也点了点头。
"行，我们知道了。"
崔玖妍在家里待了一个下午，帮爸妈买了一大堆水和食物，又把家里的药品整理了一遍。
临走的时候，她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了纸上，贴在爸妈的冰箱上。
"有任何事情，马上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你放心吧。"妈妈拍了拍她的手。
崔玖妍走出小区，回头看了一眼。
她知道，前世的这个时候，爸妈也和她说了同样的话。
可是后来，电话打不通了。
后来，她听说老城区沦陷了。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崔玖妍咬了咬牙，转身上车。
这一世，她不会让悲剧重演。
回到小楼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崔玖妍刚停好车，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她爬上二楼的观察点，往外看去。
只见远处的街道上，有一群人正在奔跑，像是在躲避什么。
崔玖妍皱起眉。
怎么回事？
她拿起望远镜，仔细看去。
那些人……好像是在跑？他们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崔玖妍调整了一下焦距。
然后，她的瞳孔缩紧了。
她看到了。
那些人后面追着的……是一个人？不，不是人。
那个东西穿着衣服，但是走路的姿势很奇怪，摇摇晃晃的，像是喝醉了酒。而且它的皮肤是青灰色的，眼睛里没有眼白，全是浑浊的黄色。
它扑到一个跑得慢的人身上，咬了下去。
那个人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尖叫着，跑得更快了。
丧尸！
崔玖妍的手一抖，望远镜差点掉下去。
前世，第一批丧尸出现是在高温开始后的第十天。怎么这一世……提前了？
不对，崔玖妍冷静下来。
也许是她记错了？也许前世也是这个时间，只是她那时候在逃难，时间概念已经模糊了？
不管怎样，丧尸已经出现了。
这意味着，末世真的来了。
崔玖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检查了一遍小楼的门窗，确认都锁好了。然后她走到地下室，看了看她囤积的物资。
够了。
这些物资，足够她一个人用一年以上。
可是……
崔玖妍想起了刚才那个被丧尸扑倒的人。
想起了那些尖叫着奔跑的人。
想起了前世，她自己也是这样在街道上奔跑，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丧尸群。
她现在安全了。
可是外面的人呢？
崔玖妍摇了摇头。
不能心软。
前世她就是因为心软，才会被温歆骗，才会被推入丧尸群。
这一世，她要独善其身。
她只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爸妈就行了。
至于其他人……
崔玖妍闭上了眼睛。
她救不了所有人。
第六章 不速之客
接下来的三天，气温继续攀升。
46度，47度，49度。
电网彻底瘫痪了。自来水也断了。
手机信号时有时无，新闻已经彻底停了。
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崔玖妍只能通过望远镜来观察。
街道上已经看不到正常的行人了。偶尔有一两个，也是像丧尸一样摇摇晃晃地走着。
有人在抢超市，有人在烧房子，有人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秩序，彻底崩溃了。
崔玖妍坐在小楼里，吃着从地下室拿出来的罐头，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尖叫声。
她的心里很平静。
至少她现在是安全的。
第四天傍晚，崔玖妍正在二楼观察外面的动静，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咚、咚、咚。"
很轻，很急促。
崔玖妍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走到窗边，从窗帘缝隙里往外看。
只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男人，很高，穿着一件迷彩服，背上背着一个受伤的人。另一个人……也是男的，看起来伤得很重，脸色苍白，左臂上缠着绷带，鲜血已经渗透了绷带。
崔玖妍皱起眉。
是谁？
她不认识这两个人。
"有人吗？"外面的男人压低声音喊，"请问有人在吗？我战友受伤了，能不能……能不能借个地方躲一躲？"
崔玖妍没有出声。
她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来路。在末世里，开门的风险太大了。
前世，她就是因为心软，给陌生人开了门，结果引狼入室。
"求求你了，"外面的男人说，"后面有丧尸在追我们，就……就躲一会儿就行。"
崔玖妍犹豫了。
她透过望远镜，看到远处确实有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正在靠近。
那个男人看起来很焦急，但他的声音很稳，不像是坏人。
而且……他背上的那个伤员，看起来真的伤得很重。
崔玖妍咬了咬牙。
不行，不能开门。
她已经决定了，这一世要独善其身。
可是……
就在这时，那个男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崔玖妍所在的方向。
他的眼神很锐利，像是能穿透窗帘看到她。
崔玖妍吓了一跳。
那个男人……他怎么知道她在看？
男人对着她的方向，低声说："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躲一躲。如果你不开门，我们也不勉强。"
崔玖妍屏住了呼吸。
这个男人……不对劲。
他好像能感知到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的丧尸已经靠近了。男人背上的伤员也开始发出痛苦的呻吟。
崔玖妍心里挣扎了几秒。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下楼，打开了门。
"快进来。"
男人没有犹豫，背着伤员快步走了进来。
崔玖妍立刻关上门，上了锁。
"谢谢你，"男人把伤员放在地上，喘了口气，"我叫路赫弦，这是我战友，老张。"
崔玖妍看了看那个叫老张的伤员，他的左臂上有一个很深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
等等……咬的？
崔玖妍的心一紧。
被咬了？那他会不会变成丧尸？
路赫弦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立刻说："他不是被丧尸咬的，是被碎玻璃划的。我们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他手臂被玻璃划了一道大口子。"
崔玖妍松了口气。
不是丧尸咬的就好。
"你们……是军人？"崔玖妍问。
"退伍了，"路赫弦说，"不过末世来了，我们就又组织了一些人，想成立一个自卫队。"
崔玖妍点了点头。
她给老张找了一些药品和绷带，让他重新包扎了伤口。
"谢谢你，"路赫弦说，"我们本来在前面的小区躲着，结果被丧尸发现了。我们跑了一路，看到你这里有灯光，就过来了。"
崔玖妍看了看他。
这个叫路赫弦的男人，长得很高，肩膀很宽，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他的眼神很沉稳，不像是坏人。
"你们打算去哪里？"崔玖妍问。
"我们想去城西的官方基地，"路赫弦说，"听说那里有军队驻扎，比较安全。"
崔玖妍愣了一下。
官方基地？
前世，她也听说过官方基地。但是那时候她已经被温歆骗了，根本没机会去。
"城西……"崔玖妍皱起眉，"那很远。而且路上都是丧尸。"
"我知道，"路赫弦说，"但那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崔玖妍沉默了。
就在这时，她眼前的面板闪了一下。
【检测到对方自愿分享记忆。是否存入商店？】
【记忆内容：三年前，他在一次反恐行动中，为了救战友，自己中弹受伤。（痛苦但有力量的记忆，价值：8瓶矿泉水）】
【记忆内容：五年前，他退伍那天，在部队门口站了很久，舍不得离开。（美好情感记忆，价值：6瓶矿泉水）】
崔玖妍愣了一下。
他在分享记忆？
可是……他们刚才才认识，他也没说什么关于自己过去的事情啊？
等等，系统说的是"自愿分享"。难道……只要对方在心里想起什么，就算是"自愿分享"？
不对，这说不通。
崔玖妍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路赫弦说"我们本来在前面的小区躲着"，然后他好像在回忆什么？
哦，对了！他说"我知道你在里面"的时候，他好像……在感知什么。
难道他的能力，就是感知？
而他在感知她的时候，也在不自觉地分享自己的记忆？
崔玖妍的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她决定试一下。
"陆先生，"崔玖妍说，"你刚才……是怎么知道我在看你们的？"
路赫弦愣了一下，然后说："我能感知到。"
"感知？"
"嗯，"路赫弦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能感知到周围的生物。不管是活人还是……那种东西。"
他指了指外面。
崔玖妍明白了。
异能。
末世里的异能者。
前世，她也遇到过异能者。有人能操控火，有人能操控水，有人力气大得惊人。
路赫弦的异能，是感知。
"那你……现在能感知到什么？"崔玖妍问。
"外面有七个丧尸，正在靠近，"路赫弦说，"还有……你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说不出来，但你和普通人不一样。"
崔玖妍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感知到她的异能了？
路赫弦看着她，眼神很平静："你不用紧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没有恶意。"
崔玖妍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我这里有一些物资，"她说，"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走。"
路赫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
"谢谢你。"
崔玖妍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助他们。
也许是因为，在这个绝望的末世里，她太久没有看到过……正常人了。
第七章 记忆商店开张
路赫弦和老张在小楼里住了下来。
老张的伤需要静养，路赫弦说他要等老张好一点再走。
崔玖妍没有赶他们走。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两个人可以信任。
也许是因为路赫弦的眼神很坦荡，也许是因为他说话的语气很真诚。
又或者……是因为他分享给她的那些记忆。
崔玖妍发现，和路赫弦在一起的时候，她的记忆商店会不断有新的记忆存入。
路赫弦是一个很沉默的人，不怎么说话。但是他的脑子里好像装着很多故事。
他会想起部队里的日子，想起和战友一起训练的场景，想起第一次出任务时的紧张，想起救战友时的毫不犹豫……
这些记忆，都是"有力量的痛苦记忆"，价值不菲。
崔玖妍的商店余额，在短短几天里又涨了不少。
她没有白拿这些记忆。
作为交换，她给路赫弦和老张提供食物和水。
老张的恢复能力很快，三天后就能下地走路了。
"我们明天就走，"路赫弦说，"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崔玖妍点了点头。
她应该高兴才对。人走了，她就又安全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路上小心，"崔玖妍说。
"你也是，"路赫弦看着她，"一个人住在这里，要小心。"
崔玖妍笑了笑，没说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比上次更响，更急。
崔玖妍和路赫弦对视了一眼。
"我去看看。"路赫弦走到窗边，从窗帘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变了。
"是一群人，"他低声说，"大概有七八个。有老有小，看起来像是幸存者。"
崔玖妍皱起眉。
幸存者？
她走到另一个窗户边，往外看去。
果然，门口站着一群人。有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有两个老人，还有几个年轻人。
他们看起来很狼狈，衣服上都是灰尘和血迹。
"求求你了，开开门吧！"外面的女人喊，"我们孩子发烧了，能不能……能不能借点药？"
崔玖妍的心沉了一下。
孩子发烧？
她看了看那个女人怀里的孩子，确实脸通红，像是在发烧。
"别开，"路赫弦低声说，"人太多了。一旦开了门，就会有更多人来。"
崔玖妍知道他说得对。
可是……
她想起了前世，她自己也是这样，抱着一个发烧的孩子，在街道上挨家挨户地敲门。
没有人给她开门。
后来那个孩子……
崔玖妍咬了咬牙。
"开门。"她说。
路赫弦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只是点了点头。
崔玖妍下楼，打开了门。
外面的人涌了进来。
"谢谢！谢谢你！"女人抱着孩子，感激得快要哭了。
崔玖妍给孩子找了退烧药，又给每个人分了水和食物。
这群人是从前面的小区逃出来的。他们说，小区里的丧尸越来越多，他们实在待不下去了。
"那你们打算去哪里？"崔玖妍问。
"不知道，"女人摇了摇头，"走到哪儿算哪儿吧。"
崔玖妍沉默了。
她看着这群狼狈的幸存者，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也许……她可以在这里开一个"交易点"？
她有记忆商店，可以兑换物资。她有小楼，可以作为藏身之处。
如果这些幸存者愿意用记忆来交换物资，那她就有了源源不断的"货币"。
而他们，也能得到生存下去的物资。
这不是双赢吗？
崔玖妍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可是……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她看着眼前这些人，他们饿、他们冷、他们害怕。
而她有食物、有水、有安全的房子。
如果她把这些物资分享出去，作为交换，他们分享自己的记忆……
这不是施舍，这是交易。
公平的交易。
崔玖妍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各位，"她开口说，"我这里有一个提议。"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这里有一些食物和水，也有药品和安全的住处，"崔玖妍说，"但是我不是做慈善的。我需要你们……用一些东西来交换。"
"交换什么？"有人问。
崔玖妍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你们的故事。"
所有人都愣住了。
"故事？"
"对，"崔玖妍说，"你们的经历，你们的回忆，你们以前的生活……只要你们愿意讲给我听，我就给你们食物和水。"
人群面面相觑。
他们显然觉得这个要求很奇怪。
用故事换食物？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可是……现在他们什么都没有了。如果讲故事就能换食物，那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第一个开口了。
"我来讲，"她说，"我以前是小学老师，我教过很多学生……"
就在她开口的那一刻，崔玖妍眼前的面板闪了。
【检测到对方自愿分享记忆。是否存入商店？】
【记忆内容：她当老师第一年，第一次站在讲台上，紧张得手心都是汗。（美好成长记忆，价值：4瓶矿泉水）】
崔玖妍的心跳加速了。
成了！
她给女人拿了一瓶水和一包饼干。
"谢谢你，"女人接过东西，眼睛里含着泪。
接下来，其他人也开始讲故事了。
有人讲自己的工作，有人讲自己的家庭，有人讲自己年轻时的梦想……
崔玖妍的商店余额像喷泉一样往上涨。
而她给出去的，只是一些食物和水。
这一天，崔玖妍的小楼第一次有了"商店"的样子。
她还在大厅的墙上贴了一张"价目表"，用毛笔写在一张硬纸板上：
记忆商店价目表
一段美好童年记忆 → 矿泉水1瓶 + 饼干2包
一段成就/梦想记忆 → 矿泉水1瓶 + 罐头1个 + 饼干3包
一段有力量的经历 → 矿泉水2瓶 + 罐头1个 + 饼干2包
一项特殊技能（医护/修理/格斗等）→ 包吃包住 + 月俸物资
价目表贴出去之后，大家更清楚规则了。
有人开始认真准备自己的"故事"，想讲一个最有价值的记忆。
有人则在旁边观察，看看别人都讲了什么，能换多少东西。
小楼里的气氛，竟然有了一种奇怪的……热闹感。
在这个绝望的末世里，这种热闹，显得格外珍贵。
路赫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眼神里有惊讶，也有……佩服。
"你很聪明，"他低声对崔玖妍说。
崔玖妍笑了笑。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的末世生存之路，不一样了。
第八章 第一位客人
记忆商店开张的消息，像风一样传开了。
第二天，就有更多的幸存者找到了崔玖妍的小楼。
有人听说这里有一个"讲故事换食物"的地方，特意从远处赶来。
崔玖妍来者不拒。
只要你愿意讲自己的故事，她就给你食物和水。
小楼里的人越来越多。
一楼的大厅里坐满了人，大家排着队，等着给崔玖妍讲故事。
崔玖妍坐在一张桌子后面，像一个真正的店主。
她会认真听每个人讲故事，然后把他们的记忆存入商店，再给他们相应的食物和水。
她发现，每个人的记忆价值是不一样的。
一个母亲讲自己孩子出生的故事，这段记忆价值很高——因为这是她人生中最珍贵的时刻。
一个老人讲自己年轻时的奋斗史，这段记忆价值也不低——因为这是"有力量的痛苦记忆"。
一个年轻人讲自己失恋的经历，这段记忆价值就比较低——因为这只是普通的痛苦。
崔玖妍把这些都记在了心里。
她慢慢摸索出了一套"定价规则"：
美好情感记忆（亲情、爱情、友情）：价值高
成就记忆（事业、梦想实现）：价值高
有力量的痛苦记忆（从困境中站起来）：价值中等偏高
普通痛苦记忆（失恋、失业、生病）：价值低
日常记忆（吃饭、逛街、看电视）：价值很低
按照这个规则，她给每个人"定价"，然后给他们相应的物资。
第一天，她接待了三十多个客人。
商店余额增加了相当于500瓶矿泉水的价值。
而她给出去的物资，只值200瓶矿泉水。
净赚300瓶矿泉水。
这还是在和平年代，大家只是闲聊的情况下。
如果到了末世，人们更需要食物，那她的生意会更好。
崔玖妍坐在桌子后面，看着眼前排队的人群，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不是在做慈善，她是在做生意。
可是……看着那些人拿到食物时感激的眼神，她的心里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温暖。
也许，这就是她的记忆商店存在的意义？
不只是为了生存，也是为了……连接人与人之间的羁绊？
崔玖妍摇了摇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赶出去。
她现在只想活下去。
这天下午，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干净的衬衫，脸上虽然有灰尘，但眼神很清亮。
她不像其他幸存者那样狼狈。
"你好，"女人走到崔玖妍面前，"我听说这里可以讲故事换食物？"
"是的，"崔玖妍说，"请坐。"
女人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
"我叫林芳，"她说，"我以前是护士。"
"护士？"崔玖妍愣了一下。
护士在末世里可是稀缺人才。
"嗯，"林芳点了点头，"在市立医院工作。末世来的时候，医院里全是病人，我们……我们根本忙不过来。"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
"后来……医院也沦陷了。我是少数几个逃出来的。"
就在这时，面板闪了。
【检测到对方自愿分享记忆。是否存入商店？】
【记忆内容：她当护士第一年，第一次独立值夜班，成功抢救了一个病人。（美好成就记忆，价值：5瓶矿泉水）】
【记忆内容：末世爆发那天，医院里全是被咬的病人，她看着一个病人变成丧尸，却什么也做不了。（痛苦但有力量的记忆，价值：6瓶矿泉水）】
崔玖妍把记忆存入了商店。
然后她给林芳拿了食物和水。
"谢谢你，"林芳接过东西，吃了一口面包，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怎么了？"崔玖妍问。
"没什么，"林芳擦了擦眼泪，笑了笑，"就是……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被人认真倾听的感觉。"
崔玖妍沉默了。
她理解这种感觉。
在末世里，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奔波，没有人有时间听你讲故事。
你的过去，你的经历，你的感受……都不重要了。
活着，才是唯一重要的事。
可是……人不是动物。人需要被倾听，需要被理解，需要被看见。
而她的记忆商店，恰好满足了这个需求。
"我……我有一个请求。"林芳说。
"什么请求？"
"我能不能……留在这里？"林芳说，"我是护士，我会处理伤口，会打针，会配药。我可以帮你照顾这里的伤员。"
崔玖妍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林芳会提出这个请求。
可是……她这里确实需要一个医护人员。
这些天，小楼里的人越来越多，受伤的人也不少。她虽然有一些药品，但不会用。
如果有一个护士留下来，那当然好。
"你愿意留下来？"崔玖妍问。
"愿意，"林芳点了点头，"我没有地方去了。而且……你这里是我见过的，最像'家'的地方。"
崔玖妍的心里动了一下。
家。
这个词，在末世里是多么奢侈。
"好，"崔玖妍说，"你留下来吧。"
林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
"谢谢你。"
从那天开始，林芳就成了小楼里的"医护人员"。
她在一楼辟出了一个小房间，作为临时医疗点。
小楼里的人，对她都很感激。
崔玖妍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的小楼，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社区？
一个由幸存者组成的、小小的社区。
第九章 旧人出现
记忆商店的生意越来越好。
小楼里每天都有新的客人。有人来换食物，有人来换药品，有人只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躲。
崔玖妍来者不拒。
她制定了一套规则：
讲一段美好的记忆，换一瓶水+一包饼干
讲一段有力量的记忆，换一瓶水+两包饼干+一个罐头
如果有特殊技能（比如医护、修理、格斗），可以留下来，包吃包住
这套规则很公平。
幸存者们都很认可。
小楼里的人越来越多，从最开始的几个人，变成了几十个人。
崔玖妍把小楼的一楼和二楼都利用了起来。一楼是大厅和交易区，二楼是住宿区。地下室还是物资仓库。
路赫弦也留了下来。
他说他要等老张伤好了再走，可是老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他还是没走。
"我留下来帮你，"他说，"这里需要一个人维持秩序。"
崔玖妍没有拒绝。
路赫弦很能干。他组织了几个有力气的年轻人，组成了一个巡逻队，负责小楼的安全。
他还教会了大家一些基本的防身术。
有他在，崔玖妍放心了很多。
日子一天天过去。
虽然外面还是末世，还是有丧尸，还是有极端天气，但是小楼里的生活，慢慢稳定了下来。
每天早上，大家会一起吃早饭。然后有人去巡逻，有人去收集物资，有人在家做饭。
崔玖妍的记忆商店，每天都开张。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这一天。
崔玖妍正在大厅里"做生意"，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求求你了，让我们进去吧！"
"我们快饿死了！"
崔玖妍抬起头，看向门口。
然后，她的瞳孔缩紧了。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女人，一个男人。
女人长得很漂亮，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虽然沾满了灰尘，但依然能看出她以前是个精致的人。
男人很高大，穿着一件黑色T恤，脸上有一道疤。
崔玖妍的手，慢慢攥紧了。
温歆。
邱振垣。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崔玖妍的脑子里，瞬间闪过前世的画面。
温歆依偎在邱振垣怀里，脸上带着笑，看着她被推入丧尸群。
那种背叛的痛感，仿佛还残留在神经里。
崔玖妍的眼神冷了下来。
路赫弦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走到她身边，低声问："怎么了？你认识他们？"
崔玖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恨意。
"认识，"她说，"以前认识。"
"那……开门吗？"路赫弦问。
崔玖妍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冷。
"开门，"她说，"当然开门。"
路赫弦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去开门了。
门打开了。
温歆和邱振垣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谢谢你……谢谢你开门……"温歆气喘吁吁地说，然后她抬起头，看到了崔玖妍。
她的脸，瞬间白了。
"沈……崔玖妍？"
崔玖妍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好久不见，温歆。"
温歆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崔玖妍。
邱振垣也认出了崔玖妍，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念念，你……你也在这里？"温歆强装出笑容，"太好了，我还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走上前，想要拉崔玖妍的手。
崔玖妍躲开了。
温歆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坐吧，"崔玖妍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既然来了，就讲讲你们的故事吧。"
温歆愣了一下。
"故事？"
"对，"崔玖妍说，"这里是记忆商店。讲故事，换食物。"
温歆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显然没想到，崔玖妍居然在这里开了个"商店"。
而且……她看了看周围，小楼里有这么多人，这么多物资。
崔玖妍……她怎么会有这么多物资？
温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但她很快掩饰住了。
"好，"她坐下来，挤出一个笑容，"那我讲。"
崔玖妍看着她，心里冷笑。
温歆，邱振垣。
前世你们欠我的，这一世，我要一点一点地讨回来。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二部分 完）
第十章 暗中窥探
温歆和邱振垣留了下来。
按照小楼的规矩，他们需要用故事来交换食物和住处。
温歆很会讲故事。
她讲自己以前是幼儿园老师，讲小朋友们多么可爱，讲她和孩子们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这些记忆，在商店里价值不低。
崔玖妍面无表情地听着，把这些记忆存入商店。
她知道，温歆在演戏。
前世，温歆确实当过幼儿园老师，但只当了半年就辞职了。原因是她嫌小朋友太吵，工资太低。
那些所谓的"快乐时光"，在她嘴里说得天花乱坠，但实际上……
崔玖妍读取了一段记忆碎片。
【记忆碎片：温歆在幼儿园上班的第三个月，对着一个哭闹的小朋友不耐烦地吼了一句。（负面记忆，价值：0.5瓶矿泉水）】
崔玖妍冷笑了一下。
果然如此。
温歆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心里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而她讲出来的那些"美好记忆"，其实是她刻意美化过的。
不过没关系，不管她怎么美化，只要她讲了，崔玖妍就能获得记忆。
至于邱振垣，他就没那么会讲故事了。
他讲自己以前是做销售的，讲自己多么能喝酒，讲自己多么会来事。
这些记忆，价值一般。
崔玖妍给他们分了食物和水，又给他们安排了住处。
小楼里有空房间，虽然不大，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温歆对小楼里的一切都很好奇。
她到处转，到处看，眼睛里闪着光。
崔玖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她在打探物资的存放位置。
前世就是这样。温歆总是表面上和你要好，实际上心里在算计你的东西。
崔玖妍没有戳破。
她甚至故意"暴露"了一些信息。
比如，她会在和别人聊天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地下室的大米快吃完了，明天得想办法去外面找一点。"
比如，她会"忘记"锁地下室的门，让温歆有机会偷看。
她在给温歆下套。
路赫弦很快就察觉到了崔玖妍的意图。
一天晚上，他找到崔玖妍。
"你是不是……对那两个人有意见？"他问。
崔玖妍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他们以前……害过我。"
路赫弦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他尊重崔玖妍的隐私。
"那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不怎么做，"崔玖妍说，"我就是想看看，他们会做到什么地步。"
路赫弦沉默了一会儿。
"需要我帮忙吗？"
崔玖妍看着他，心里有点感动。
"不用，"她说，"我自己来。"
路赫弦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他只是拍了拍崔玖妍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
崔玖妍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在这个末世里，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真好。
温歆果然上钩了。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小楼里转悠。
今天问问厨房的菜是从哪儿来的，明天问问巡逻队的装备怎么样了。
她脸上总是挂着温柔的笑，说话轻声细语，很讨喜。
小楼里的一些人，对她印象还不错。
"那个温歆，人挺好的，"有人私下说，"长得漂亮，说话又温柔。"
崔玖妍听了，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她太了解温歆了。
温歆最擅长的，就是伪装。
她可以在你面前装成小白兔，转过头就咬你一口。
第三天晚上，崔玖妍"故意"把地下室的钥匙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出去巡逻"了。
她躲在二楼的楼梯口，偷偷往下看。
果然，没过多久，温歆就悄悄地溜进了大厅。
她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然后拿起了桌子上的钥匙。
她蹑手蹑脚地走向地下室的门。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门开了。
温歆闪身进去，又轻轻地把门带上了。
崔玖妍从楼梯口走出来，走到地下室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
她听到温歆在里面翻东西的声音。
然后，她听到温歆发出了一声惊喜的低呼。
她应该是看到了地下室里的……那个假仓库。
是的，崔玖妍早就准备了一个假的物资仓库。
真正的物资，她藏在另一个地方——二楼的一个密室里。地下室里放的，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东西。
她故意让温歆以为地下室就是物资仓库。
这样，等温歆和邱振垣动手的时候，他们就会扑空。
而崔玖妍，就可以抓住他们的把柄。
温歆在地下室里待了大概十分钟，然后出来了。
她把钥匙放回桌子上，悄悄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崔玖妍从阴影里走出来，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鱼，上钩了。
第十一章 记忆里的真相
温歆开始行动了。
她先是和小楼里的其他幸存者套近乎，到处聊天，到处打听消息。
然后，她开始在邱振垣耳边吹风。
"你看到了吗？崔玖妍那里有好多物资，"温歆压低声音说，"地下室里全是大米、面粉、罐头……够我们吃好几年的。"
邱振垣的眼睛亮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温歆说，"你说，我们要是把这些物资弄到手，是不是就不用愁了？"
邱振垣舔了舔嘴唇。
"可是……那么多人，我们怎么弄？"
"急什么，"温歆说，"我们慢慢来。先和他们搞好关系，等取得信任了，再……"
她做了一个手势。
邱振垣明白了，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们的对话，被崔玖妍听得一清二楚。
不是她故意偷听，而是……记忆商店的副作用。
每当温歆和邱振垣在她附近的时候，他们的记忆就会自动"流入"她的商店。
这几天，她已经收集了不少温歆和邱振垣的记忆碎片。
而这些记忆碎片，告诉了她很多前世不知道的真相。
比如——
【记忆碎片：温歆第一次见到崔玖妍的时候，心里就想"这个女人好傻，挺好骗的"。（负面记忆，价值：1瓶矿泉水）】
崔玖妍看到这段记忆的时候，心里像被扎了一下。
原来……从一开始，温歆就在算计她？
再比如——
【记忆碎片：末世爆发那天，温歆本来想自己逃，但是看到崔玖妍手里有一瓶水，就假装和崔玖妍一起走。（自私记忆，价值：0.8瓶矿泉水）】
【记忆碎片：温歆知道崔玖妍心软，每次都故意装可怜，让崔玖妍把食物分给她。（算计记忆，价值：0.5瓶矿泉水）】
【记忆碎片：温歆早就和邱振垣好上了，两人一直在暗地里商量怎么把崔玖妍的物资骗到手。（阴谋记忆，价值：2瓶矿泉水）】
崔玖妍看着这些记忆碎片，心里越来越冷。
原来前世的一切，都不是偶然。
温歆从一开始就在利用她。
她把温歆当朋友，温歆把她当冤大头。
她的信任，她的善良，在温歆眼里只是"好骗"的代名词。
崔玖妍握紧了拳头。
前世的恨意，再一次涌上心头。
但是这一次，她没有被恨意冲昏头脑。
她冷静了下来。
既然温歆和邱振垣想算计她，那她就将计就计。
她要让这两个人，自己掉进坑里。
崔玖妍开始"配合"温歆。
她会故意在温歆面前"暴露"一些信息。
比如，她会说："明天巡逻队要出去找物资，小楼里就剩几个人了。"
比如，她会说："地下室的钥匙我放在枕头底下了，晚上有人要拿东西的话……"
她在给温歆和邱振垣创造机会。
路赫弦看出了她的意图。
"你是想……引他们动手？"
崔玖妍点了点头。
"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这样我才能名正言顺地把他们赶走。"
路赫弦皱起眉。
"会不会太危险了？"
"不会，"崔玖妍说，"我已经安排好了。"
她确实安排好了。
她让路赫弦带着巡逻队，假装"出去找物资"，实际上躲在小楼附近的隐蔽处。
一旦温歆和邱振垣动手，他们就会冲进来，当场抓住他们。
完美的计划。
这天晚上，行动开始了。
路赫弦带着巡逻队"出发"了。
小楼里只剩下崔玖妍、林芳，还有几个老弱妇孺。
温歆和邱振垣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机会来了。
深夜，崔玖妍"睡熟"了。
温歆悄悄推醒了邱振垣。
"走。"
两人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
大厅里一片漆黑。
温歆摸到了崔玖妍的房间门口，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没有声音。
她应该是睡着了。
温歆对邱振垣做了个手势。
邱振垣点了点头，两人走向地下室。
钥匙……钥匙在崔玖妍的枕头底下。
温歆溜进崔玖妍的房间，摸索着找到了钥匙。
然后，两人来到地下室门口。
钥匙插进锁孔，门开了。
两人闪身进去。
邱振垣打开手电筒，照了照地下室。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好多物资！"
地下室里，堆满了"食物"。
大米、面粉、罐头、方便面……看起来琳琅满目。
当然，这些都是假的。
崔玖妍在空箱子上贴了标签，看起来像是装满了东西，实际上……
邱振垣才不管这些。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发财了！
"快，我们把这些都搬走！"邱振垣压低声音说。
"搬？搬到哪儿去？"温歆说，"你傻啊？我们直接……"
她做了一个"干掉崔玖妍"的手势。
邱振垣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狠厉的笑容。
"对，干掉她，这些就都是我们的了！"
两人商量好了，转身就要出地下室。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灯突然亮了。
"啪"的一声。
温歆和邱振垣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只见崔玖妍站在地下室门口，怀里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他们。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崔玖妍假装惊讶。
温歆的脸色白了。
邱振垣也慌了。
"我……我们……"
就在这时，路赫弦带着巡逻队冲了进来。
"不许动！"
温歆和邱振垣被团团围住。
他们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
崔玖妍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容。
游戏结束了。
第十二章 交换的代价
温歆和邱振垣被带到了大厅。
所有人都被吵醒了。
大家看着被围住的温歆和邱振垣，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
"他们在地下室干什么？"
"不会是想偷东西吧？"
温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试图辩解："不是的，我们没有……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崔玖妍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她，"只是半夜起来散步，散到地下室里去了？"
温歆说不出话了。
邱振垣比较冲动，他吼道："你凭什么关着我们？这些物资……这些物资大家都有份！凭什么都归你？"
崔玖妍笑了。
"凭什么？"她站起身，走到邱振垣面前，"凭这些物资是我用故事换来的。凭我给你们提供食物、提供住处、提供安全。你们呢？你们做了什么？"
邱振垣被问得哑口无言。
"你们想用故事换食物，我欢迎。但是你们想偷？想抢？"崔玖妍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转向路赫弦。
"把他们赶出去。"
"等等！"温歆急了，"崔玖妍，我们是朋友啊！你不能这样对我！"
朋友？
崔玖妍听到这两个字，差点笑出声来。
"朋友？"她蹲下来，看着温歆的眼睛，"你也配说朋友？"
温歆的脸色变了。
"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崔玖妍冷笑一声，"你心里清楚。"
她站起身，对路赫弦说："赶出去。"
路赫弦点了点头，示意巡逻队动手。
两个巡逻队员架起温歆和邱振垣，就往门外拖。
"放开我！崔玖妍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邱振垣开始破口大骂。
温歆也哭了："崔玖妍，我错了！你别赶我走！外面有丧尸，我会死的！"
崔玖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被拖出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世界清净了。
小楼里的人，看着崔玖妍的眼神都变了。
有敬畏，有感激，也有……害怕。
崔玖妍知道，他们在怕她。
怕她的冷酷，怕她的手段。
但是崔玖妍不在乎。
在这个末世里，善良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她必须立威。
只有这样，才不会有人再敢打她物资的主意。
路赫弦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你还好吧？"
崔玖妍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没事。"
她确实没事。
把温歆和邱振垣赶走的那一刻，她心里压了很久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前世的仇恨，报了一半。
虽然只是把他们赶走，不是让他们死。
但是……够了。
崔玖妍不是杀人魔。她只是想保护自己，保护这个小楼里的人。
可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当天晚上，出事了。
崔玖妍正在房间里睡觉，突然被外面的尖叫声惊醒。
她猛地坐起来，披上衣服，冲出房间。
大厅里乱成一团。
"怎么回事？"崔玖妍抓住一个人问。
"邱振垣……邱振垣回来了！"那人脸色惨白，"他带着人……带着好多人回来了！"
崔玖妍的心沉了下去。
邱振垣回来了？还带着人？
她快步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只见小楼门口，站着一群人。
邱振垣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铁棍，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
有男有女，手里都拿着武器——铁棍、菜刀、镰刀……
他们是来报仇的。
"崔玖妍！你给我出来！"邱振垣吼道，"你敢赶我们走？我今天就把你这个破地方砸了！"
崔玖妍的脸色变了。
她回头看了看小楼里的人。
大家都很慌张。
巡逻队只有五六个人，而对方有十几个。
硬拼的话，肯定拼不过。
路赫弦走到她身边，脸色凝重。
"怎么办？"
崔玖妍咬了咬牙。
她快速思考着对策。
硬拼不行。
那……谈判？
邱振垣那种人，谈判有用吗？
就在这时，崔玖妍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记忆商店。
她还有记忆商店这个金手指。
她能不能……用记忆商店来做些什么？
崔玖妍快速回忆着记忆商店的规则。
规则三：每笔交易产生的记忆碎片，您可以读取其中的信息。
那……她能不能给别人"植入"记忆？
不对，规则里没说这个功能。
等等，规则二说：您也可以用物资兑换自己的记忆。
那……如果她兑换一段"虚假的记忆"呢？
不对，规则说的是"将珍贵记忆存入商店，可换取物资或情报"。
也就是说，她只能存入自己的记忆，不能凭空创造记忆。
那怎么办？
崔玖妍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邱振垣。
邱振垣正在门口叫骂，情绪很激动。
崔玖妍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她走到路赫弦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路赫弦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配合你。"
崔玖妍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
"把门打开。"她对巡逻队员说。
"什么？"巡逻队员愣住了。
"打开。"
巡逻队员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崔玖妍走了出去。
邱振垣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凶狠的笑容。
"怎么？终于敢出来了？"
崔玖妍看着他，表情很平静。
"邱振垣，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邱振垣冷笑一声，"我要你把物资交出来！还有，这个地方，以后归我们了！"
崔玖妍笑了。
"你凭什么？"
"凭什么？"邱振垣举起手里的铁棍，"就凭我人多！"
崔玖妍看着他，突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邱振垣，你……你还记得你妈妈吗？"
邱振垣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你妈妈，"崔玖妍重复了一遍，"她是怎么对你的？"
邱振垣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崔玖妍眼前的面板闪了。
【检测到对方记忆波动。是否读取记忆碎片？】
崔玖妍立刻在心里说："读取。"
【记忆碎片：邱振垣小时候，妈妈对他很好。但是后来妈妈改嫁了，不要他了。他一直恨妈妈。（痛苦记忆，价值：3瓶矿泉水）】
崔玖妍明白了。
邱振垣心里有一个软肋——他的妈妈。
他恨妈妈，但是……也想念妈妈。
这就是他的弱点。
崔玖妍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要用自己的记忆，来做一笔交易。
一笔……特殊的交易。
"邱振垣，"崔玖妍说，"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恨你妈妈，对不对？你觉得她抛弃了你。"
邱振垣的脸色大变。
"你……你怎么知道？"
崔玖妍没有回答。
她在心里对商店说："我要兑换一段记忆。"
【请选择您想要兑换的记忆。】
崔玖妍选了一段……她前世的记忆。
前世，她和邱振垣有过一次短暂的交手。那时候邱振垣喝醉了，嘴里念叨着"妈妈"。
崔玖妍当时觉得奇怪，现在才明白。
她选择了那段记忆。
【兑换需求：一段关于"母亲"的记忆（价值：10瓶矿泉水）。】
【是否确认兑换？】
"确认。"
【交易确认。正在扣除记忆……】
【记忆已扣除。正在发放……】
崔玖妍感觉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然后，她的手里，出现了一段……
不对，不是物资。
而是……一段记忆的投影？
崔玖妍愣了一下。
她能看到，那段记忆像一段电影一样，在她面前播放。
画面里，是一个小男孩，站在门口，看着妈妈拖着行李箱离开。
小男孩哭着喊："妈妈！妈妈别走！"
但是妈妈没有回头。
这段记忆……是邱振垣的记忆？
不对，是她兑换出来的？
崔玖妍明白了。
记忆商店不只是能兑换物资。
它还能……兑换记忆本身。
她可以把记忆"展示"给别人看。
这就是她的武器。
第十三章 背叛者的下场
崔玖妍把那段记忆投影，对准了邱振垣。
邱振垣看到画面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画面里的小男孩……就是他自己。
那个站在门口哭着喊妈妈的小男孩……是他小时候。
这段记忆，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可是现在，它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他面前。
"这……这是什么……"邱振垣的声音颤抖了。
崔玖妍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邱振垣看着那段记忆，眼睛慢慢红了。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了妈妈还在的时候，每天给他做早饭。
想起了妈妈牵他的手，送他去上学。
想起了妈妈离开的那天，他追着行李箱跑了很远，最后摔倒在地上。
妈妈……还是没有回头。
邱振垣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身后的那些人，都愣住了。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邱振垣不是来打架的吗？怎么哭了？
崔玖妍看着邱振垣，心里也有点不好受。
她知道，她这是在利用邱振垣的弱点。
但是……这是她唯一的办法。
她不是圣母。在这个末世里，她必须保护自己和小楼里的人。邱振垣那种人，你跟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他只会得寸进尺。只有戳中他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才能让他停下来。
虽然这个方法有点残忍，但在末世里，善良是最没用的东西。
"邱振垣，"崔玖妍轻声说，"你妈妈……不是故意不要你的。"
邱振垣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你……你说什么？"
"她改嫁，是因为你爸爸家暴她，"崔玖妍说，"她是为了逃命。她走的时候，也很舍不得你。"
这些，是崔玖妍从记忆碎片里读到的。
邱振垣的妈妈，当年是因为受不了家暴，才选择离开的。她不是不爱邱振垣，她是……没有办法。
邱振垣愣住了。
"不可能……"他摇着头，"她要是爱我，为什么不带上我？"
"因为她带不走你，"崔玖妍说，"你爸爸不让。她一个弱女子，怎么争得过？"
邱振垣的身体晃了晃。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了爸爸喝醉了就打妈妈。
想起了妈妈身上的伤。
想起了妈妈离开前，偷偷塞给他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妈妈爱你"。
那张纸条，他早就扔了。
可是现在，他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邱振垣蹲在地上，抱着头，失声痛哭。
他身后的那些人，面面相觑。
"磊哥……这……这怎么回事？"
邱振垣没有回答。
他只是哭。
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崔玖妍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
但是……至少，邱振垣不会再动手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温歆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她一直在邱振垣身后躲着，现在看到邱振垣崩溃了，她急了。
"邱振垣！你这个窝囊废！你哭什么！"温歆吼道，"我们是来抢物资的！你忘了吗？"
邱振垣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你……"
"别你啊我的！"温歆急得脸都变形了，"快动手啊！不然我们就白来了！"
邱振垣看着温歆，眼神慢慢变了。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温歆是怎么哄他，让他来帮她抢物资的。
温歆是怎么说崔玖妍的坏话的。
温歆是怎么利用他的。
原来……他也是被利用的？
邱振垣慢慢站起来，看着温歆。
"你……一直都在利用我？"
温歆愣了一下。
"我……我没有……"
"没有？"邱振垣冷笑一声，"你让我来打打杀杀，你自己在后面躲着。现在看到我不行了，你就急了？"
"我不是……"
"你就是！"邱振垣吼道，"你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温歆的脸色变了。
"邱振垣，你疯了？"
"我是疯了！"邱振垣红着眼睛说，"我被你这个女人耍了！"
他一步步逼近温歆。
温歆吓得后退了几步。
"你……你想干嘛？"
邱振垣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温歆，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然后，他举起了手里的铁棍。
温歆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邱振垣追了上去。
两个人在街道上扭打起来。
邱振垣是男人，力气比温歆大得多。几拳下去，温歆就被打倒在地。
"打死你这个骗子！"邱振垣红着眼睛，一拳一拳地打。
温歆的惨叫声，在夜晚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崔玖妍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
他们自己人，先打起来了。
邱振垣带来的那些人，看到这一幕，都慌了。
"怎么办？"
"磊哥疯了……"
"我们……我们走吧？"
没有人下令，但是大家都开始后退。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转身跑了。
其他人也跟着跑了。
几秒钟后，街道上就只剩下邱振垣和温歆两个人。
邱振垣还在打。
温歆已经不叫了，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崔玖妍皱了皱眉。
"够了。"她说。
邱振垣停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温歆，眼神里一片茫然。
然后，他扔掉手里的铁棍，转身走了。
他没有回头。
就像一条丧家之犬。
崔玖妍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温歆。
温歆还活着，但是伤得不轻。
怎么办？
崔玖妍犹豫了一下。
救她？
前世她那么对自己……
可是……见死不救？
崔玖妍咬了咬牙。
"把她拖到路边去，"她对巡逻队员说，"给她留点水和食物。"
巡逻队员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们把温歆拖到了路边，放了一瓶水和一包饼干。
崔玖妍转身回到小楼里。
门关上了。
她不知道温歆最后是死是活。
也不想知道。
前世的恩怨，到此为止了。
第十四章 新的联盟
温歆和邱振垣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小楼里恢复了平静。
经过这一次，大家对崔玖妍更加敬畏了。
没有人再敢打物资的主意。
也没有人再敢闹事。
小楼里的秩序，反而比以前更好了。
崔玖妍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楼下的人们。
有人在院子里晒衣服，有人在厨房里做饭，有人在巡逻，有人在聊天。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这一幕，有一种……虚假的温馨。
在这个末世里，这样的温馨，太奢侈了。
路赫弦走到她身边。
"在想什么？"
崔玖妍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路赫弦也笑了。
"是啊，像做梦一样。"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你，"崔玖妍说，"那天如果不是你……"
"不用谢，"路赫弦打断她，"我们是伙伴。"
伙伴。
崔玖妍的心里，动了一下。
这个词，在末世里太珍贵了。
她看着路赫弦的侧脸。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道浅浅的疤痕，显得不那么吓人了。
他的眼神很温柔，很坚定。
崔玖妍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赶紧移开视线。
"那个……巡逻队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路赫弦说，"大家都很努力。"
又是一阵沉默。
但是这种沉默，并不尴尬。
反而……有点温暖。
日子一天天过去。
小楼里的人越来越多。
从最开始的几个人，到现在的五十多个人。
崔玖妍的记忆商店，每天都开张。
她的生意越来越好。
商店余额，像滚雪球一样增长。
她兑换的物资，也越来越多。
小楼里的生活，慢慢步入了正轨。
每天早上，大家一起吃早饭。
然后，该巡逻的巡逻，该收集物资的收集物资，该做饭的做饭。
崔玖妍的记忆商店，每天下午开张。
大家排着队，讲自己的故事，换食物和水。
林芳的医疗点，也越来越忙。
她救治了很多受伤的幸存者。
小楼里，慢慢有了"社区"的样子。
崔玖妍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成就感。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她有伙伴，有朋友，有……家。
虽然这个家，是在末世里。
但是……至少，它是温暖的。
这天晚上，崔玖妍和路赫弦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你说……末世什么时候结束？"崔玖妍问。
路赫弦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也许永远不会结束。"
崔玖妍笑了。
"也是。"
"但是，"路赫弦看着她，"只要我们在一起，在哪里都一样。"
崔玖妍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转过头，看着路赫弦。
路赫弦也在看着她。
月光洒在他脸上，他的眼神很温柔。
"崔玖妍，"他轻声说，"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沈姐！陆哥！不好了！"一个巡逻队员跑了过来，气喘吁吁。
"怎么了？"路赫弦立刻站起来。
"前面……前面来了一群人！"巡逻队员说，"他们说……他们说他们是官方基地的人！"
崔玖妍和路赫弦对视了一眼。
官方基地？
前世，崔玖妍也听说过官方基地。那是军队建立的安全区，有吃有喝，有军队保护。
但是那时候她已经被困住了，根本没机会去。
"他们来干什么？"崔玖妍问。
"他们说……他们说想请你去基地一趟，"巡逻队员说，"他们说……他们听说了你的'记忆商店'，想和你谈谈合作。"
崔玖妍愣住了。
合作？
官方基地……想和她合作？
（第三部分 完）
第十五章 基地的邀请
官方基地的人，第二天一早就来了。
崔玖妍站在门口，看着那一群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迷彩服，带着武器，看起来很正规。
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王，是基地的一个小队长。
"沈小姐，"王队长伸出手，"久仰大名。"
崔玖妍和他握了握手。
"王队长客气了。"
王队长笑了笑，开门见山："沈小姐，我就直说了。我们基地，听说了你的……'记忆商店'。"
崔玖妍挑了挑眉。
消息传得这么快？
"我们基地，现在有三千多幸存者，"王队长说，"食物和药品都很紧张。我们听说，你可以用……特殊的方式，兑换物资。"
崔玖妍没有否认。
"所以呢？"
"所以，我们想请你加入我们基地，"王队长说，"你可以在基地里继续开你的'商店'，我们给你提供保护，提供场地。作为交换，你给基地提供物资。"
崔玖妍沉默了。
加入官方基地？
这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提议。
官方基地有军队，有围墙，有稳定的秩序。比她这个小楼安全多了。
可是……
崔玖妍看了看身后的小楼。
这里有她的伙伴，有路赫弦，有林芳，有五十多个幸存者。
他们都是她的家人。
如果她走了，他们怎么办？
"我需要考虑一下，"崔玖妍说。
王队长点了点头。
"当然。不过我希望你能尽快做决定，"他说，"基地的条件，其实比你这里好得多。而且……最近外面不太平，丧尸越来越多了。"
崔玖妍点了点头。
"我知道。"
王队长没有多留，带着人走了。
崔玖妍把小楼里的核心成员召集到了一起。
路赫弦、林芳、老张，还有巡逻队的几个队长。
"官方基地的提议，你们怎么看？"崔玖妍问。
大家面面相觑。
"基地……听起来挺好的，"有人说，"有军队保护，安全。"
"是啊，比我们这里强多了。"
"可是……我们走了，这里怎么办？"
大家议论纷纷。
崔玖妍看着路赫弦。
"你怎么看？"
路赫弦沉默了一会儿。
"我觉得……我们应该去。"
崔玖妍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这里太小了，"路赫弦说，"五十多个人，物资有限，防御也有限。如果有一大群丧尸来攻，我们守不住。"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你的能力……不应该只用来养我们这五十多个人。你的能力，可以帮助更多的人。"
崔玖妍沉默了。
路赫弦说得对。
她的记忆商店，如果放在基地里，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她可以帮助更多的幸存者。
可是……
"那这里呢？"崔玖妍问。
"这里可以放弃，"路赫弦说，"我们把物资都带走，去基地重新开始。"
崔玖妍想了很久。
最后，她点了点头。
"好，我们去基地。"
决定下来之后，大家开始收拾东西。
崔玖妍把所有的物资都整理好，装上车。
五十多个人，加上物资，需要好几辆车。
好在路赫弦他们之前收集了几辆车，虽然油不多了，但勉强够开到基地。
出发前，崔玖妍站在小楼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这栋小楼，是她末世前准备的安全屋。
在这里，她经历了太多事情。
记忆商店开张，遇到路赫弦，赶走温歆和邱振垣……
这里，是她重生后的第一个家。
崔玖妍深吸一口气，转身上了车。
"出发。"
车队缓缓开动，驶向远方。
基地在城西，距离小楼大概两个小时的车程。
路上，崔玖妍看到了很多末世的景象。
废弃的汽车，倒塌的楼房，还有……游荡的丧尸。
路上不太平。
有好几次，他们遇到了丧尸群，都是路赫弦带着巡逻队开路，才冲了过去。
两个小时后，他们终于看到了基地。
基地比崔玖妍想象的要大得多。
高高的围墙，上面站着哨兵。大门是加厚的钢板，门口有士兵站岗。
王队长在门口等着他们。
"欢迎来到基地，"他笑着说。
崔玖妍下了车，抬头看着高高的围墙。
这就是……官方基地。
她终于来了。
第十六章 最后的交易
基地比崔玖妍想象的要热闹。
三千多幸存者，住在一个原来的军营里。
有宿舍，有食堂，有医疗点，还有一个小小的"集市"。
大家的生活，虽然艰苦，但至少是稳定的。
崔玖妍被安排在一个单独的小房间里。
王队长说，这是给她的"特殊待遇"。
"你的'记忆商店'，准备什么时候开张？"王队长问。
崔玖妍想了想。
"明天。"
第二天，崔玖妍的记忆商店在基地里开张了。
基地给她安排了一个大房间，作为"商店"。
消息传出去，很多幸存者都来了。
他们听说了崔玖妍的"记忆商店"——讲故事，换食物。
大家都觉得很新奇。
第一天，就有一百多人来"消费"。
崔玖妍的商店，生意火爆。
她的商店余额，像坐火箭一样往上涨。
可是……崔玖妍的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帮助了很多人。
她用食物和水，换来了大家的记忆。
这些记忆，在商店里变成了物资。
然后，她又把物资……
等等，崔玖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兑换出来的物资，都去哪儿了？
她换出来的大米、面粉、罐头……都被她"用"掉了吗？
不对，她没有用掉。
她把这些物资，又"换"给了其他幸存者。
也就是说……
她在中间，赚了差价？
崔玖妍皱起眉。
这……是不是不太对？
她本来是想做一件好事的。
可是现在，怎么变成了……做生意？
崔玖妍的心里，有点不安。
这天晚上，崔玖妍找到了路赫弦。
"我在想一个问题，"她说。
"什么问题？"
"我的记忆商店……到底是在做好事，还是在做生意？"
路赫弦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这么问？"
崔玖妍把自己的困惑说了出来。
路赫弦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我觉得……两者都有。"
"两者都有？"
"对，"路赫弦说，"你用食物换大家的记忆，这是交易。但是，你也帮助了大家。你给了他们食物，让他们活下去。这不是好事吗？"
崔玖妍沉默了。
可是……
"那我赚的那些差价呢？"她问。
"差价？"路赫弦笑了，"那是你应得的。你的能力，是你的金手指。你用能力帮助了大家，赚一点差价，怎么了？"
崔玖妍想了想。
好像……也是。
她不是在做慈善。她是在交易。
公平的交易。
她给大家食物和水，大家给她记忆。
各取所需。
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可是，崔玖妍心里还有一个疙瘩。
她想起了前世。
前世，她也是这样。
她给温歆食物，温歆给她……背叛。
她给别人帮助，别人给她……伤害。
这一世，她学聪明了。
她不再做免费的慈善，她开始做交易。
这样，就不会有人背叛她了吧？
因为交易是公平的。
公平的交易，就不会有背叛。
崔玖妍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她的心里，还是有点空落落的。
这天晚上，崔玖妍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了前世。
梦见了她被温歆推入丧尸群的那一刻。
梦见了温歆虚伪的哭声。
梦见了邱振垣狰狞的笑容。
她从梦里惊醒，满头大汗。
她坐在床上，喘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做最后一笔交易。
一笔……特殊的交易。
她要把自己最珍贵的一段记忆，存入商店。
换取……一个答案。
崔玖妍在心里对商店说："我要兑换。"
【请选择您想要兑换的记忆。】
崔玖妍选了一段……
她和路赫弦第一次见面的记忆。
那段记忆，是她重生以来，最温暖的一段记忆。
【兑换需求：一段珍贵的情感记忆（价值：100瓶矿泉水）。】
【是否确认兑换？】
崔玖妍犹豫了一下。
这段记忆，是她最珍贵的记忆之一。
如果兑换了，她就会忘记……
忘记路赫弦第一次帮她的时候，那种温暖的感觉。
忘记他说"我们是伙伴"的时候，那种安心的感觉。
忘记……
崔玖妍咬了咬牙。
"确认。"
【交易确认。正在扣除记忆……】
【记忆已扣除。】
【请问您想兑换什么？】
崔玖妍深吸一口气。
"我想兑换……末世的真相。"
她想知道，末世到底是怎么来的。
她想知道，这场灾难，有没有尽头。
商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面板上出现了一行字：
【兑换需求：末世病毒的起源信息（价值：200瓶矿泉水）。】
【余额不足。】
崔玖妍愣住了。
余额不足？
她刚才存入的那段记忆，价值100瓶矿泉水。
而兑换"末世真相"，需要200瓶矿泉水。
还差一倍。
怎么办？
崔玖妍想了想。
她还有什么记忆可以兑换？
她想起了前世的很多记忆。
那些痛苦的、悲伤的、绝望的记忆……
如果把那些记忆都兑换了，是不是就够了？
可是……那些记忆，是她活下来的证明。
如果把它们都兑换了，她还是她吗？
崔玖妍沉默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路赫弦走了进来。
"我听到你这边有动静，"他说，"怎么了？"
崔玖妍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泪水。
"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路赫弦走到她身边，坐下。
"怎么了？"他轻声问。
崔玖妍看着他。
然后，她扑进了他的怀里。
"我不知道……我这样做是对是错……"她哭着说。
路赫弦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抱住了她。
"没关系，"他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崔玖妍在他怀里，哭了很久。
她把所有的困惑、所有的不安、所有的痛苦，都哭了出来。
路赫弦只是静静地抱着她，拍着她的背。
像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哭完之后，崔玖妍平静了下来。
她从路赫弦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谢谢你。"
路赫弦笑了笑。
"不用谢。"
崔玖妍看着他的眼睛。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兑换了。
那些记忆，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是她的一部分。
她不需要忘记。
她只需要……带着这些记忆，好好地活下去。
"我不兑换了，"崔玖妍说。
"为什么？"路赫弦问。
"因为……"崔玖妍笑了笑，"不管末世有没有尽头，我都要好好活在当下。"
路赫弦看着她，也笑了。
"这就对了。"
第十七章 重生的意义
日子一天天过去。
崔玖妍的记忆商店，在基地里越开越红火。
她帮助了很多幸存者。
有人用记忆换食物，有人用记忆换药品，有人用记忆换工具。
基地里的生活，慢慢好了起来。
大家不再像以前那样恐慌了。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有故事，就能换食物。
只要有故事，就能活下去。
崔玖妍站在"商店"的门口，看着排队的人群。
他们的脸上，不再是绝望。
而是……希望。
崔玖妍的心里，暖暖的。
她突然明白了。
她的记忆商店，不只是一个交易的地方。
它是一个……连接人心的桥梁。
每个人都有故事。
每个人的故事，都有价值。
在末世里，大家最缺的不是物资。
而是……被倾听的感觉。
被理解的感觉。
被认可的感觉。
而她的记忆商店，给了大家这种感觉。
这就是她的能力，存在的意义。
这天，崔玖妍收到了一封信。
是她爸妈写来的。
前世，她和爸妈断了联系。这一世，她提前给爸妈打了招呼，让他们去乡下躲着。
现在，爸妈在乡下，很安全。
信里说，乡下虽然苦，但是安全。没有丧尸，没有极端天气。
崔玖妍看着信，眼泪流了下来。
她做到了。
她保护了爸妈。
这一世，她没有留下遗憾。
崔玖妍把信收好，走出了房间。
路赫弦在院子里等她。
"走吧，"他说，"大家都在等你。"
崔玖妍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了出去。
今天是基地里的一个特殊日子。
大家决定，举办一个"联欢会"。
庆祝他们在末世里，活下来了。
院子里，灯火通明。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东西，聊着天。
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跳舞，有人在讲笑话。
笑声，在夜晚的空气中回荡。
崔玖妍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嘴角带着微笑。
路赫弦坐在她身边。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重生的意义，"崔玖妍说。
"哦？你想明白了？"
崔玖妍点了点头。
"我以前以为，重生是为了复仇。为了报复那些背叛过我的人。"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了，"崔玖妍说，"重生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弥补。"
"弥补？"
"对，"崔玖妍说，"弥补前世的遗憾。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她看着路赫弦，笑了。
"这就是重生的意义。"
路赫弦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你说得对。"
联欢会结束后，崔玖妍和路赫弦走在基地的小路上。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崔玖妍，"路赫弦突然停下脚步。
"嗯？"
"我有话想对你说。"
崔玖妍看着他，心跳加速了。
路赫弦深吸一口气。
"我……喜欢你。"
崔玖妍愣住了。
虽然她早就猜到了，但是真的听到这句话，她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
"从第一次见面，"路赫弦说，"你开门让我们进来的时候。"
崔玖妍笑了。
"那……我也是。"
路赫弦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路赫弦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很有力。
崔玖妍没有躲开。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走在月光下。
末世还没有结束。
外面还有丧尸，还有极端天气，还有各种各样的危险。
但是崔玖妍不再害怕了。
因为她不再是一个人。
她有伙伴，有朋友，有家人。
还有……她爱的人。
崔玖妍抬头看着月亮。
月光如水，洒在她脸上。
她笑了。
重生一次，真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