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大女主 > 全网黑后,我反手把直播间变成了地府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2 03:07:17

苏曼曼的指尖刚碰到奖杯底座,那镀金的玩意儿就脱了手,咣当砸在舞台上,碎得又脆又响。

她捂着额头往后退了半步,眼泪说来就来,顺着鼻梁往下淌。“林晚姐……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顺眼,可今天这个奖,是我替剧组拿的……”

话筒把她的哭腔送进每个人耳朵里。前排一个刚签了周景行新戏的小花先扭头,旁边才跟着交头接耳。摄像机齐刷刷转向观众席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

林晚坐在那儿,正用指甲剔一包瓜子。帆布包搁在膝盖上,令牌的铜边硌着大腿,她挪了挪包,没在意。

经纪人赵姐从侧幕冲出来,凑到林晚耳边压着嗓子:“你上去道个歉,就说是误会。她团队已经联系营销号了,你听见没有?”

林晚把瓜子壳扔进纸杯里,抬眼看了看台上。苏曼曼哭得恰到好处,肩膀一抽一抽的,额头那片红印子明显是提前拿粉扑拍出来的,连位置都选在镜头最吃光的那一侧脸。但她右手一直攥着话筒底座,指节泛白,抖得跟筛糠似的,不像演。林晚视线往下滑了半寸,落在苏曼曼耳后——假发片边缘翘了一丝,底下有个绿豆大的轮廓顶着,再往后,台上灯影里多出一道细长的红,贴着苏曼曼的影子,不动。

“听见了。”林晚说。

赵姐松了口气。然后林晚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张黄纸,动作很家常,跟掏纸巾一模一样,只是纸面上用朱砂画着弯弯绕绕的纹。

她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前排后排都听见了:“印堂发黑,头顶蹲着三个饿死鬼。你今晚必遭横祸。不过这符能挡——打八折,两千四一张,今晚遭殃之前贴上,保你只摔个屁股蹲儿不伤脸。有没有人要?”

现场安静得能听见灯架上的电流声。苏曼曼的助理从侧幕探出半个脑袋,被一个眼刀瞪了回去。台下有人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林晚。”苏曼曼终于找回声音,语气从委屈切换成颤抖的愤怒,“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转移话题,我说的是你——你霸凌我!”

“你头顶那三个,”林晚歪了歪头,认真打量了一下她的发顶,“左边那个抱着你假发片边儿啃,右边那个在数你耳环上的钻,中间那个最胖,已经趴在你天灵盖上了。你今晚回去洗头,头发掉一把别怪我没提醒。”

苏曼曼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头发,摸完才意识到这个动作太蠢,脸涨得通红。

后排有个男演员没憋住,噗了一声。导播间里导播的手已经悬在切换键上了,但收视率曲线正往上蹿,他犹豫了。

林晚把黄纸往帆布包里一塞,坐回去,重新拿起那包瓜子,对赵姐说:“道歉没有,符要不要?不要我嗑瓜子了。”

赵姐站在原地,表情在“掐死她”和“这波热搜好像能爆”之间疯狂切换。苏曼曼站在台上,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奖杯碎片散在脚边,没人上来收拾。摄像机的红灯还亮着,林晚嗑瓜子那声脆响,被话筒收得清清楚楚。

散场时有个穿深灰大衣的男人在通道口站了一会儿,视线落在她帆布包侧兜露出的令牌上。林晚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偏了一下头,动作很轻,像在辨认什么。等她走过去了,他才把视线收回去。

回酒店路上堵了四十分钟。赵姐坐在副驾驶,手机贴在耳朵上没放下来过,一会儿跟公关部吵,一会儿跟营销号周旋。挂了电话,她转过头来看着林晚,叹了口气。

“你说你,当年告赢了张总,结果呢?”赵姐压着嗓子,“圈里谁还敢用你?”

“那你让我回去给他倒酒?”林晚靠着车窗,连眼皮都没抬。

“我不是那个意思——”赵姐噎了一下,“可你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吧。苏曼曼那边团队都放出话了,说要联合几个品牌——”

“封就封。”林晚从兜里摸出颗瓜子,指甲掐开,“我告他那天就想好了,这行不演了,我去天桥底下摆摊算命。”

赵姐瞪她:“那你现在算是在摆摊?”

“差不多。”林晚把瓜子仁丢进嘴里,“就是摊子贵了点。”

赵姐气得不理她了,转回去继续打电话。林晚靠着车窗,看外面的路灯一根根往后跑。三年前那个制片人姓张,酒桌上把手往她裙子里伸,她一杯红酒泼回去,第二天找了律师。官司打赢了,赔偿金捐了,圈里再也没人找她演戏。她师父那时候还在,听了这事,从柜子里翻出个铜疙瘩扔给她,说,演戏那条路堵死了,你跟我学画符,饿不死。

后来师父死了,令牌留给她。临终就交代了一句:能保你吃饭,别查它来历。她一直照做。

车拐进酒店地库,赵姐的电话又响了。林晚推开车门,帆布包往肩上一甩,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到房间时苏曼曼的直播已经开了快一个小时。林晚先刷了一遍热搜,#林晚颁奖礼发疯#挂在第五,评论区前排全是“她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她把手机架在矿泉水瓶后面,注册了个小号。

屏幕里苏曼曼换了身米白针织衫,眼眶红得恰到好处,在线人数三百多万,弹幕十条里有八条在骂林晚。苏曼曼对着镜头吸了吸鼻子:“其实我不想说这些的……但今天在台上,我真的忍不住了。有些事憋太久了。”

林晚先发了一条“姐姐好美”混进去,淹没在刷屏里。

苏曼曼开始讲“被霸凌”的细节,说某次在剧组林晚故意把她的椅子挪走,害她站了三个小时。林晚想了想,那天她根本不在剧组,在潘家园跟人砍价买一只民国粉盒,三百块成交。

直播间的礼物特效开始密集轰炸。林晚点开礼物栏,翻到最后一页。

冥币。一块钱一百沓,特效是全屏飘纸钱,灰白色圆片从天而降,中间方孔。她点了三组。

第一组冥币特效炸开时,弹幕安静了两秒。苏曼曼正说到“我真的不想计较了,但林晚她……”话卡在一半,眼睛瞟到屏幕上飘下来的灰白圆片,嘴角抽了一下。

“谁啊这是——”她很快调整过来,笑得有点僵,“别闹,今天说正事呢。”

第二组紧跟着砸下去。满屏纸钱把苏曼曼的脸遮了一半,弹幕炸了,有人刷“什么鬼”,有人刷“哈哈哈谁这么缺德”,也有人在问“这礼物怎么买”。林晚打完一行字,发送:“你身后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说你拿了她的东西,让你十二点还。”

发完她往后靠了靠。颁奖礼上那三个是蹭饭的,这个不一样,讨债的,跟了不止一天了。

弹幕静止了半秒,然后像开了闸一样滚起来:“???”“红衣女人?”“卧槽别吓我”“截图了截图了”。

苏曼曼的脸在镜头里白了一瞬。很短,不到一眨眼,她又笑起来,但嘴角的弧度明显不对,像被人从两边往下拽。她下意识往身后瞟了一眼,动作很快,头偏了不到半寸。

“这位朋友,”她对着镜头摆手,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别开这种玩笑啊,怪吓人的。”

第三组冥币砸下去。林晚补了一句:“十二点整。她不走正门。”

苏曼曼的语速明显快了。她开始讲下一段,说林晚在片场“故意用热水泼她”,但同一个故事三分钟前刚讲过,那会儿说的是“冷水”。她自己没察觉,手指攥着针织衫下摆,指节发白。她伸手去够水杯,端起来没喝,又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咚一声,弹幕又刷了一排“???”。

十一点五十七。那缕假发片翘得更明显了——没有风,空调出风口离她至少两米远,可那片假发正从她头发上一点一点往上翘。苏曼曼自己感觉到了,伸手去按,手指刚碰到,假发片“啪”地弹起来,带着那颗绿豆大的玉珠子,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砸在镜头上。

苏曼曼尖叫了一声。那声尖叫把麦克风顶爆了,直播间音响发出刺耳的电流音。画面剧烈晃动,手机被撞歪了,镜头从苏曼曼的侧脸扫过去,拍到她翻白的眼仁和往后倒的身体,后脑勺磕在椅背上弹了一下,整个人滑到地毯上。假发片还在半空飘着——真就是飘着,底下什么都没有,它就那么悬在画面正中间,慢慢转了个圈。玉珠子掉下来,砸在苏曼曼额头上,弹到一边。

屏幕一黑。“直播已结束”。

林晚退出直播间,点开热搜。第一位挂着红得发黑的“爆”字:#苏曼曼直播晕厥#。第二位:#林晚是真疯子还是真大师#。第三位:#假发片自己飞了#。

她点进第二条看了一眼。热评第一条:“她说假发片底下有东西,还真有???”底下吵了四万条。有人贴出录屏截图,放大假发片悬空那一帧,圈出玉珠子:“这什么东西?”有人骂:“巧合吧,苏曼曼低血糖晕倒很正常。”有人问:“林晚卖的那个符到底有没有用?”还有人发了个双手合十的表情:“姐,能私信吗,我最近老觉得家里不对劲。”

赵姐的电话打进来了。林晚看了一眼,按了静音。赵姐又打,她又按。第三个电话进来的时候,林晚直接长按电源键关机。烟灰缸里瓜子壳满了,她拿纸巾盖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新闻推送:“苏曼曼直播中突发晕厥,经纪公司称系低血糖,网友质疑另有隐情。”林晚扫了一眼标题,鼠标移过去,关了。

她重新开机。开机画面刚过,赵姐的微信先弹出来,没有语音,就一行字:“周景行方联合三个品牌解约,你那个谈了半年的文艺片女二号,黄了。导演刚给我发消息,说投资方撤资,换角。”

林晚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那是她今年唯一一个能证明她会演戏的角色。不是卖符,不是捉鬼。是一个女二号,有一场哭戏她练了四十多遍。

她回了一个字:“哦。”

赵姐又发:“导演说换周笑笑。你俩那场对手戏,他让我跟你说对不起。”

林晚没回。

隔了半分钟,赵姐又弹来一条,这回短:“还有件事。苏曼曼醒了,在医院。据说一直喊‘珠子还她’。她助理偷偷问我,能不能联系你。我没给。”

林晚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然后切到微博,搜了苏曼曼的小号。粉丝不多,没认证,但最新一条视频播放量已经几十万。视频里苏曼曼素颜,眼睛肿着,背景是医院病房。她对着镜头小声说:“我把东西还回去,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说完把镜头转向窗户,窗玻璃上映出一个红色轮廓,站在她身后。她没再说话。视频又录了五秒,只有呼吸声,越来越轻。然后镜头被一只手按灭了。

林晚把视频存了,切回相册,放大窗玻璃那一帧。红影子怀里抱的东西看不太清,但画面左下角——苏曼曼踢翻的拖鞋旁边——地上有个小东西反了一下光。她截图放大,绿豆大,圆的,中间一道血丝似的红纹。她把手机转向地毯——那颗珠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帆布包旁边,跟截图里的一模一样。帆布包侧兜里,令牌贴着她大腿的那面热了一下,隔着帆布都烫手。她低头看了一眼侧兜,没去动它。

她弯腰把珠子捡起来,翻出令牌背面的照片,并排放着。珠子上的红纹走势,跟令牌背面那道旧划痕一模一样。

林晚看了几秒,把珠子用纸巾包好,塞进帆布包侧兜。塞完,手指在侧兜外面停了一下,隔着帆布碰了碰令牌的位置。令牌没反应,铜面凉着。她收回手,发给赵姐:“让她把珠子送到城东半山顾家老宅门口,放石阶上,别进门。”

赵姐回得很快:“你确定?”

“她送完,红衣的就不跟了。珠子归墙,不归我。”

发完切到短信界面。那个陌生号码的短信还躺在收件箱里:“林小姐,城南有个宅子,想请您看看风水。价钱您开。”

她存了号码,备注“客户”,回了一条:“地址发来。看宅子八十万起,驱邪另算。”

发完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下看。酒店后巷的路灯底下蹲着一个穿红衣服的身影,看不清脸,怀里抱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像块牌位。林晚看了它一会儿,它没动,林晚也没动。过了大概半分钟,那身影慢慢侧过头,像在朝楼上看。

林晚拉上窗帘。

她弯腰从床底下摸出那个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黄纸符,旁边塞着个巴掌大的黑狗血喷壶,还有一本翻旧了的笔记本。她翻开笔记本,里面是师父的字迹,歪歪扭扭,记着各种符的画法和规矩。最后一页只有一行:令牌出,因果动。接单可以,别查来历。

林晚把笔记本合上,塞回去。又从包里抽出一张朱砂纹最深的符,夹在手指间看了看,塞回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顾宴的短信,只有一句话:“林小姐,你腰上那枚令牌,哪来的?”

林晚看了三秒。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单上,走到写字台前,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本翻旧了的剧本,封面用马克笔写着《春潮》,女二号那页夹了张便签,她自己的字:第三场哭戏,别眨眼,眼泪要含在眼眶里转三秒再掉。

她翻开剧本,翻到第三场。那场戏写的是女二号得知自己要被调走,站在车站月台上,对着男主笑了一下,转身眼泪才掉。台词只有两句,她背了四十多遍。每一次对着镜子练,眼泪都掉得太早。导演要的是“笑完再哭”。她练会了,没机会演。

她看了两行,合上,放回抽屉。

手机在床上又震了一下。她没去看,从帆布包里摸出那张黄纸符,想了想,塞回去,拉上拉链。

今晚不接单。

她坐回床沿,把那袋瓜子倒出来数了数,十七颗。她数了一遍,没嗑。窗外后巷的路灯底下,红衣身影已经不在了,地上留着一块方方正正的印子,像牌位压过的痕。

林晚把瓜子收回袋子里,关了灯。黑暗里,帆布包搁在枕头边上。林晚翻了个身,胳膊压到包上,侧兜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像两块铜片碰了一下。她摸了一下,没拿出来。

第二天上午九点,林晚是被短信震醒的。

顾宴:“车在楼下。”

她翻了个身,没回。过了两分钟,又来一条:“不看宅子。请您喝茶。令牌的事,我想当面谈。”

林晚盯着“令牌”两个字看了几秒。师父的话在脑子里响了一遍:接单可以,别查来历。她把手机扣回去,闭眼又躺了半分钟,最后还是爬起来,套了件卫衣,帆布包往肩上一甩。

楼下停着那辆黑色迈巴赫。顾宴站在车边,今天换了件深灰毛衣,没穿大衣,看着比昨天年轻几岁,但眼下那两团青黑一点没退。他替她拉开后座车门,林晚没上去,绕到副驾自己开了门。

“喝茶可以,”她坐进去,“问令牌,加钱。”

顾宴没接话,把车发动了:“多少钱?”

“看你怎么问。”林晚从兜里摸出颗瓜子,“问纹路五十万。问来历一百万。问谁给的,不报价,因为我不说。”

车子拐上主路,开了大概十分钟,停在一间不起眼的茶楼门口。门脸旧得掉漆,里头就四张桌子,老板趴在柜台上打瞌睡。顾宴挑了靠里那张,要了壶普洱,自己动手洗杯倒茶。

坐下之后,顾宴倒完茶,开口:“林小姐,我不绕弯子。我老宅地下室有面墙,墙上嵌着一颗珠子,跟苏曼曼那颗一样。我请过三拨人,都没办成。”

林晚端茶的手停了一下:“那你找我,是看宅子,还是看珠子?”

“看珠子。”顾宴说,“但我知道你不会接。所以我先问令牌——那令牌上的纹,跟我家墙上刻的一样。我想知道,你师父当年为什么把这东西留给你。”

林晚把茶杯搁下:“这单我不接。”

“为什么?”

“你家长辈既然留了图,就该知道规矩。有些东西能碰,有些不能碰。”

她站起来,帆布包往肩上一甩。顾宴在身后开了口:“那我不请你看宅子。我请你看我。”

林晚回头。

“我最近不太对劲。”顾宴说,“晚上睡觉,总觉得有人在耳边说话。白天照镜子,有时候镜子里的人比我慢半拍。”

林晚看着他,目光在他印堂停了一拍。比昨天在通道口那会儿厚了一层,颜色发乌,像湿毛巾结了薄冰。

“你八字够阴的。”她说,“阴年阴月阴日,还挑了个阴时落地。家里没给你破过?”

“小时候破过。破的人死了。”

林晚走回来,重新坐下。她把帆布包搁在桌上,从里面摸出那颗用纸巾包着的玉珠子,搁在茶盘上。

“你认识这个吗?”

顾宴低头看了几秒,脸色变了,手指往胸口摸了一下:“我老宅地下室那面墙上,正中间嵌着一颗。比这个大,但纹路一模一样。”

林晚把珠子收回来,包好,揣进兜里。

“你那个宅子,我看。”她说,“但我下地下室的时候,你得在上面等着。”

顾宴点头。

“一百六十万,先付一半。”

顾宴掏出手机,转了。到账短信跳出来,林晚看了一眼:“走。”

顾宴愣了一下:“这么快?”

“你那东西跟苏曼曼身上——”林晚说到一半,停了一下。她看了顾宴一眼,目光在他印堂停了一拍。拉开茶楼的门,“再拖两天,你就不只是镜子里慢半拍了。”

顾宴跟上来,步子比刚才急。

车开到城东半山腰那栋老宅门口时,太阳正好被云遮了。顾宴拿钥匙开门的手比上次稳了些,锁孔一下就对进去了。林晚跟在后头进院门,脚底板又是一凉,地砖缝里渗出细密的水珠。她蹲下来看了看,跟地下室那面墙的症状一模一样。

“地下室门在哪?”

顾宴往堂屋西侧一指。林晚走过去,这回铁门没锁,门缝里往外渗冷气,把门框边凝了一圈白霜。她回头看了顾宴一眼:“你那三拨人,后来怎么了?”

“一个疯了。”顾宴说,“一个跑到半路把罗盘扔了,钱都没退。最后一个收了定金,进去转了一圈,出来把钱原样退给我,说办不了。”

林晚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你早说这句,定金得多收二十万。”

顾宴站在楼梯口,没往下走:“我在上面等你。”

林晚点了点头,推开门往下走。手机电筒照出去,光柱里尘粒浮着,台阶上的白霜踩上去打滑。她往下走了七八级,帆布包侧兜里令牌贴着她大腿那面忽然烫了一下,铜面贴着帆布,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热度。她伸手进去摸了一下,拿出来看,铜面是凉的,手指捏着的那一面也凉,可刚才贴着大腿的那面明明发烫。她翻过来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把令牌塞回去,继续往下走。

地下室最里面那间,那面墙还在,墙上的纹路刻得很深,中间嵌着一颗鸽子蛋大的玉珠子,通体发乌,红纹从珠子正中往两边裂开。珠子底下压着一张黄纸符,符上朱砂已经褪得发灰,快看不清了。林晚蹲下来,手指刚碰到符角,墙上的纹路亮了一瞬,像有人从墙里面按了一下开关。她手没停,嘴里骂了一句:“急什么。”然后把那张废符揭下来。

符背面有一行小字,褪得几乎看不清。她掏出手机放大,勉强认出来:顾家老二,戊寅年。她拍了张照,没吭声。又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张新符,往墙上贴。符纸刚离手,自己往墙上吸,“啪”一声贴歪了半寸,像有人从里面扯了一把。林晚撕下来,换了一张,第二张才贴正。贴完退后两步,墙面上的纹路暗了一瞬,又亮回来,但亮得比刚才弱了。

她在地下室站了一会儿,听着四周安静下来,那股从脚底板往上爬的寒气慢慢退了。掏出那颗绿豆大的玉珠子,搁在墙根底下,拍了张照。

然后上楼,推开门。顾宴站在楼梯口,脸色比下去之前好了半成,那种被什么东西压着的沉滞感淡了。林晚抬手把帆布包往肩上甩,袖子滑下来一截,手腕上多了一道红印子,细长,像被什么东西攥过。顾宴看见了,没问。林晚自己低头看了一眼,把袖子拉下来盖住。

“墙上的符是你师父贴的。”顾宴说的是陈述句。

林晚点了点头:“我师父二十年前处理过这个。符被撕过一回,补上去的这张撑不了多久。地下室的东西暂时压住了,但治标不治本。”

“要彻底解决呢?”

“那得找撕符的人。”林晚往院门口走,“跟你家长辈留下来的那个撕符的人。”

顾宴跟在后头,走到院门口时,林晚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那个朋友,苏曼曼,身上的东西跟地下室同源。她拿的那颗珠子,就是从这面墙上抠下来的。”

顾宴脸色一沉:“她什么时候来过?”

“得问你。”林晚拉开副驾车门,“你家长辈留的规矩,你守不守得住,是你的事。我拿钱办事,办完就走。”

车开回市区,林晚在写字楼底下下了车。顾宴从车窗里探出半个头:“下次什么时候来?”

“等你把撕符的人找出来。”林晚晃了晃手机,“找到了发我。”

顾宴的车走了。林晚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翻出刚才在地下室拍的那张符背面的照片,放大看了一眼“顾家老二,戊寅年”几个字。回楼上房间后,她翻开师父那本旧笔记,翻到最后一页,底下有一行更小的字,被墨涂过。她对着台灯的光侧着看,勉强认出几个字:老二没死,别找他。

林晚的手指在“别找”两个字上停了一下。她往回翻了几页,看师父有没有提过“老二”。没有。她把令牌从侧兜里摸出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背面是空的,只有一道旧划痕。她看了两秒,把令牌翻回去,塞进侧兜。

“不查。”她说。

然后把手机里那张符背面的照片和笔记本上那行字并排放着。笔记本翻到“别找他”那页,她折了个角,合上。手机锁屏之前,壁纸换成了那张符背面的照片。

苏曼曼那边,赵姐的微信又弹进来:“她助理说珠子送过去了,放顾家门口石阶上了。苏曼曼今晚要是还做噩梦呢?”

林晚回:“让她等一晚上。明早还做,再来找我。”

赵姐:“找你要钱吗?”

“这次不收。”林晚把手机搁在桌上,想了想,又补了一条,“让她以后少买热搜。”

窗外后巷的路灯底下,红衣身影又蹲在那儿了,这回怀里那块牌位似的东西搁在膝盖上。林晚看了它一会儿,拉上窗帘,关了灯。

黑暗里,帆布包搁在枕头边上。林晚翻了个身,胳膊压到包上,侧兜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像两块铜片碰了一下。她摸了一下,没拿出来。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