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晋为生日前一天，我满心欢喜去找他。
却看见办公室里，一个女人作势要跨到他的腿上。
他没推开。
我关上门。
收回准备了三个月的生日礼物。
也收回我们七年的感情。
1
鼻尖是熟悉的香薰味。
从前觉得无比温馨的家，此刻却冰冷无比。
桌上，放着我提前准备三个月。
将要送给周晋为的生日手表。
房门就在此刻被人推开，周晋为回来了。
2
他站在门口，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往常我总会满怀欣喜冲进他怀里，抬头笑意盈盈看着他。
帮他脱下外套挂好，讨要一个亲亲。
但今天，我没有做出平时的举动。
只是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两支手表。
径直往楼上走去。
他微微眯起眼，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但还是上前拉住我的手腕，语调温柔。
“老婆，你怎么了？”
“啪。”
我直接拍开周晋为的手。
“你别碰我。”
我无法控制生理性的厌恶和内心的愤怒，声音里没有半分从前和他说话的暖意。
男人目光沉了沉，唇抿成一条直线。
“闻希，你不要得寸进尺，没有人惯着你的臭脾气。”
我头也不回，转身走上楼梯。
周晋为看着我的背影，想了想还是说道。
“闻希，今天是我生日。”
我听到了。
可我假装没听到，没回头。
这是第一次，我没有对周晋为的话做出回应。
3
“晋为哥哥，闻姐姐呢？你生日她居然不在吗？”
沈安娇滴滴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谁知道他在闹什么脾气。”
周晋为不闲不淡道。
“嫂子生气了你就去哄哄呗。”
周晋为身旁一个男人调笑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女人啊哄不得，越哄越蹬鼻子上脸。”
“就是就是周哥，不搭理她几天自己缅着脸舔上来了。”
“闻希当年刚和你在一起时，粘得像块狗皮膏药，啥事不千依百顺啊，现在给她惯得。”
各种声音接踵而至。
全是周晋为身边的兄弟恭维他的话。
“行了行了，今天我生日，别老提这些。”
周晋为淡淡说道，随手点了根烟。
“晋为哥哥，生日快乐。”
沈安唇角微扬，将包装精致的盒子捧起递给周晋为。
能看出来是个精致的打火机。
一旁的陆川意味深长的看来一眼沈安，然后起哄：
“哟，还是个打火机，安妹知道送打火机意味着什么吗？”
另一个男人痞气的说道。
“一个女人送男人打火机，当然是因为想嫁给她咯。”
沈安听到后脸刷的一下全红，羞涩的看了周晋为一眼又躲闪开。
“晋为哥哥，我只是觉得这个火机很好看适合你才送的。”
周晋为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轻笑道：
“谢谢安安，礼物我就收下了。”
4
听着这些话。
心被紧紧的揪住难以喘息。
难受得握紧拳头，指甲深深的陷进肉里。
我从来不知道周晋为身边的人是这样的。
傲慢、轻视、贬低。
因为他从来不会带我走进他的圈子。
他也从来不会带任何人回家。
今天大抵是因为我对他甩了脸子。
他气不过。
想要给我一些教训。
我打开柜子，抱着属于我的衣服。
径直走向隔壁客卧，动手收拾好客卧的床单被套。
几个小时后，楼下陆陆续续的散场。
手机里突然弹出一条短信。
“上次在办公室门口的是你吧，那天晋为哥他要了我七次，我到现在腿都还是软的。”
我攥着手机的手泛白，打字时控制不住手抖。
“沈安，你能不能要点脸。”
我回复完后把号码拉黑，将手机丢到一旁。
脸埋入枕头失声痛哭。
我不想在因为这段感情内耗了。
我想要离婚。
5
那天过后周晋为就离开了。
时隔一个星期再次回到家里。
回房意识到情况不对。
走向我在的客卧。
他倚靠在门口，目光里满是不耐烦。
“你又发什么神经，闻希？”
“我只是不想见到你。”
我只是抬眼，平静的看向他。
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因为我清楚。
一个人心里没有你的时候，你的痛苦于他而言不过是无理取闹。
他靠在门口，面上依旧风轻云淡。
可微微僵住的脊背，却出卖了他。
“闻希，从前是谁每天都粘着凑近我面前的，你现在什么意思。”
“人都是会变得周晋为。”
我淡淡的看着他。
从前发生矛盾，他只要冷暴力无视我一段时间。
下次见面时我就会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哄着他。
这大概是我婚后最反骨的一次。
可能是男人强烈的自尊心作祟，他嗓音略带怒意。
“你真是莫名其妙，搬出去了最后别求着回来和我住。”
语气很重，似乎还笃定我会为此妥协。
但这次他注定要失望了。
我笑了笑，语气平静：
“嗯，我绝不后悔。”
然后走到门口。
他斜睨着我，大概是以为我忍不住如往常般向他示弱了。
“如果你后悔了，我也不是不可以......”
在他没把话说完时，我打断。
轻声吐出一个字：
“让。”
随后。
“砰！”
直接关上房门，将男人隔绝在外。
门外传来周晋为咬牙切齿的声音。
“闻希，你真是好样的。”
关上门后，我也脱力靠着门瘫坐下来。
他在装淡定，我又何尝不是呢。
5
窗外下着倾盆大雨，闪电划破天际。
“轰隆——轰隆——”
我拿枕头捂住耳朵，将身体缩进被子里。
等到雷声渐小雨声渐停，身体才舒缓放松。
今夜，我失眠了。
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想到了一些过往。
我和周晋为大学开始谈恋爱。
他追的我。
“闻希，做我女朋友吧。”
“希希，早餐在你桌上，记得吃。”
“宝宝，我们一起去看极光。”
和很多刚热恋的情侣一样，我们度过了美好的两年。
至于为什么会早婚，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毕业后那一场旅行。
我喜欢潜水，在各个地方。
所以那一天，我和周晋为去了悉尼的雪莉海滩。
6
和往常一样，背着氧气瓶刚要潜入海中。
却被暗流裹挟，直直漂离原定路线。
岸边的周晋为发觉不对后即刻跳进海里，冲向我在的方向。
就在我以为生命就此终结的时候，
他来了。
缓过来后我问他：
“你怎么敢直接冲下来，离岸流有多危险，你也会死的知不知道？”
作为潜水爱好者，我深知从离岸流手里救人的高危。
“我来不及想别的，只是我的本能告诉我，我不能让你出事。”
他只是看着我，说着淡淡的话语。
一字一句蔓延到心脏。
我能清晰的看到他的瞳孔里满满的自己。
于是我们结婚了，在我们最具冲动的那一年。
在我们彼此最爱的那一年。
再后来，婚姻开始变质了。
我也明白了。
美好的开始并非意味着结局就会圆满。
将脸埋入枕头，沉沉的睡过去。
7
“砰砰砰！”
一阵强烈的敲门声闹醒了我。
我拿枕头捂住耳朵，没休息好的脑袋很痛。
“我的领带你之前都放哪的，我找不到了。”
门外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我实在忍无可忍。
翻身下床，打开门厌厌的看他。
“周晋为，你是成年巨婴吗？”
走到主卧拉开床边柜子抽屉，拿出一堆领带甩到他身上。
昂贵的领带散落一地。
男人看到怔愣在原地，因为我从来没有这么对过他。
“我头现在很痛，也很累，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
我无力的说道。
可能是我苍白的脸隐隐触动了他的心。
也可能是他意识到那个没天早起为他打领带，烫平衬衫皱褶的女人在渐渐远离他。
他沉默几秒后居然破天荒的说出对不起。
我迟滞在原地待了一会。
讽刺一笑，好稀罕的道歉。
8
“闻老师，你确定要要离职？”
人事处的老师对着突如其来的决定感到很疑惑。
“嗯。”
“因为你这个学期的授课任务还没未完成，我只能暂缓审批。”
“我知道的，我也打算完成这学期的课程教学在离开。”
最近一直在焦头烂额的忙辞职的事情。
对于周晋为我已无暇顾及。
然而
突然到来的电话让我想起了今天是我们结婚的第六年。
这是我第一次忘记结婚纪念日。
“希希，你今天什么时候回家。”
电话里传来男人关切的询问。
我篡着书怔愣了一下，因为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了。
婚后周晋为的工作越来越忙。
从刚开始的晚上十一二点回家，到后来直接住在公司。
在家等待的那个人永远是我。
我想冷硬的回他今晚不回家住酒店或者别的拒绝的话。
可是看到手上的婚戒，想到从前点点滴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恩.....，可能会晚一点点，今晚上要给学生上课。”
我也看不起这样的自己，可总狠不下心来。
9
我推开家门，桌子上摆了一束玫瑰花。
一桌子的菜，旁边摆有蜡烛。
玫瑰是我喜欢的香槟色，蛋糕是我喜欢的抹茶味。
轻轻的走到厨房门口。
我没出声，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厨房忙碌的男人。
好像透过岁月看到了那个笨拙的为我写情书。
幼稚的说要娶我当老婆，对我一辈子好的男人。
周晋为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下。
看到是我，唇角微扬。
“我今天让佣人都走了，怎么站在哪里不说话。”
“周晋为你还爱我吗？”
我没回他的问题，反问道。
“老婆，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男人停顿了一下，敛起嘴角的笑意，深情变得有些严肃。
我轻叹了一下，随后说：
“算了吧，先吃饭。”
我转身离开了厨房回到饭桌前。
周晋为过来一会也过来坐下。
“你现在对我的话好少，之前你不是这样的。”
他低头看着饭，声音有些委屈闷闷不乐。
我看着他，第一次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话。
他看我没回，进而说道：
“老婆，我们和好吧。”
说完抬头看着我，眼里亮亮的。
我沉思着。
已经断了的绳子，怎么拼接才能复原。
可是好像无论如何都会有节。
“你觉得我们......”
电话的铃声打断了话语。
过了几秒，接着电话的周晋为脸色一沉。
随后有些犹豫道：
“希希，我公司还有些事可能现在要处理一下，你看......”
往常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说先忙工作的事情。
但现在我完全不相信他。
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把免提打开。”
男人面色犹豫没动。
我一把夺过手机打开免提。
微弱的女声从手机传来。
“晋为哥哥，我好难受，呼吸不上来了。”
女人断断续续的声音回荡在周围。
“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紧接着又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咳嗽。
男人脸色铁青，先发制人道。
“你能不能不要随意动我手机。”
我看着他，仰头隐忍着下一秒就要出来的眼泪。
“你每次的公司有事都是去和情人幽会吗？”
听到这话男人脸上明显不知所措了起来。
“我只是得先去处理一下事情，过后会和你解释清楚的。”
说着站了起来，步伐有些慌乱的转身欲走。
我紧紧揪住他的衣袖，歇斯底里的喊道:
“周晋为，你不许去！”
可男人没有回头看一眼狼狈的我。
他一根根掰开我抓得泛白的手指向前迈去。
“如果你今天走出这个门，我们马上就离婚。”
男人听到这话脚步顿住。
可他随后还是走了。
我狼狈的坐在地上，看着男人好大的背影离我越来越远。
想到他刚刚犹豫没回答的问题。
现在已经有了答案。
10
“陈律我是闻希，我想离婚。”
交代完陈律拟好离婚协议后，我不在等待。
即刻收拾行李，离开这个让我变得不像自己得地方。
闺蜜可恩来接我。
“来吧，公主请上车。”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我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可恩。
因为情绪堆积在心中已经快要把我淹没。
“所以，这男的出轨了?还在结婚纪念日扔下你去看小情人了！”
我点头。
“啊啊啊，我他妈真受不了了！你居然看着他走，要是老娘在早拿鞋子轮死他了。”
车内是可恩爆炸的尖叫声。
我叹了口气。
“恩恩，你不懂，我对他的感情很复杂。”
“行，你说你有什么难言之隐，那么忍气吞声。”
可恩呼了口气，尽量让声音维持平稳。
“他在雪莉海滩救过我，如果不是他，你现在可能已经见不到我了。”
“是，他是救过你，但那不是他可以背叛婚姻的理由，你也不可能为了他赔上自己的一辈子。”
可恩看着我认真说到，脸上是少有的沉重。
过来几秒我说：
“我知道，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吧。”
说完把头往后靠，闭了闭眼。
11
“闻希，你什么意思，我不同意离婚。”
电话里传来周晋为冷硬而斩钉截铁的声音。
一旁的可恩紧紧盯着我，好像我要是说出什么没出息的话就要把我丢出去。
我决绝而坚定道：
“没有在征求你的同意，让陈律师给你送过去是在通知。这婚，我是一定要离的。”
“晋为哥哥，我的手好疼，伤口好像渗血了。”
电话那头传来娇滴滴的女声。
能听到椅子挪动，人走动的声音。
“你自己叫一下医生。”
周晋为有些不耐烦道。
可恩对着我的手机，模仿沈安的语气。
“晋为哥哥，呕！”
重重的呕吐一声。
“周晋为，如果你不想走到诉讼离婚那一步，就快点把离婚协议签了。”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躺在沙发上看天花板发呆着。
可恩见状凑到我面前。
“又这死鬼样，出息呢？闻小希”
“我没难过。”
“恩，你没难过，是谁红了眼眶我不说。”
说着拿起了桌子上那块手表。
“这手表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坐起来，看来看那对情侣手表。
“拿去卖了吧，留着也没有什么意义。”
“那赶紧卖了，卖得的钱拿来给我买生日礼物。”
和可恩打闹了会就洗澡上床了。
晚上躺在床上，看着温柔的夜色思绪万千。
“可恩，谢谢你这些年一直在我身边。”
一旁的女孩翻了个身，声音在被子里支支吾吾的。
“闻小希...你怎么，突然肉麻...起来了。”
嘟嚷了一会继续睡着了。
一室宁静。
12
“晋为哥哥你刚刚对我好不耐烦。”
沈安轻挽着男人的手臂，抬头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因为闻希提出离婚，此刻男人有些沮丧又愤怒。
沈安直接撞到了枪口上。
“沈安，别再在我面前耍小心思，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甩开她的手道。
沈安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发消息挑衅闻希的事情的事情被知道了。
“以后不要在我和闻希说话的时候打断干扰，这是最后一次。”
周晋为警告的看着她。
“可是......可是我是真的不舒服。”
沈安泫然欲泣，眼泪要掉不掉。
每次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周晋为就会心软来哄她。
可是百试百灵的招在今天的周晋为身上却不管用了。
男人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你有病就去找医生，我救不了你。”
说完转身就走，没管身后轻声呼唤他的女人。
13
半盏酒吧
“晚上好，需要什么酒？”
调酒师擦着阔口杯，抬眼问道。
“两杯曼哈顿。”
男人看了眼五颜六色的酒，厌厌的揭起眼皮回答道。
“忧郁什么呢周哥？”
陆川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在旁边坐下。
“陆川，闻希要和我离婚。”
“啥，她那么爱你怎么舍得离开你。”
陆川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为什么?因为沈安吗？男人有点露水情缘不正常，犯得着这样吗？”
周晋为抿了一口酒，没回答。
陆川又说道：
“那个男人像晋哥你这么有钱的身边没几个妹。”
“你别乱说哦，我就没有，只有我老婆一个。”
唐风进来就听到这句话，反驳道。
“唉，你说你犯什么混呢兄弟。”
说着坐在周晋为另一侧。
周晋为又抿了一口酒，低哑的声音说：
“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娶你老婆吗？”
唐风和陆川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因为这实在不像周晋为说出的话。
“那一定会的，我很爱我老婆。”
“会吧，这老婆娶回家直接解决家里催婚问题，还不干涉我的事情”
安静了一会，唐风问：
“那你呢？”
周晋为耸拉着眼皮，眼眸染上了酒后的雾气。
“应该会吧，她对我很好……”
说完，额头轻轻的倒在了木制吧台上。
冰冷的婚戒在吧台上折射出光。
给侧边的两人看懵了。
“打电话叫闻希过来？”
陆川问。
唐风点头嗯了声。
14
短暂的一声“嘟”响起。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三分钟后。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陆川双目瞪大，难以置信。
“晋哥这是被拉黑了还是对面不接啊。”
两人看了眼趴在吧台上的男人，觉得有些可怜。
不懂该把男人带回那里去。
“稍他回他家还是放酒店？”
“把晋为哥哥给我吧”
沈安穿着白色的裙子款款走来。
“我带他回家他家，我也比较会照顾人。”
陆川看了看唐风。
“你别看我，我老婆在家呢，不可能带回我家。”
唐风回道。
“那我就带他回去了哦。”
沈安看了看两人，上前扶起周晋为。
15
和佣人一起把周晋为服上卧室。
沈安把门关上。
看着男人俊美的侧脸，痴迷的贴了上去。
一口吻在男人的喉结上，用力吮吸。
男人喉间发出一声低喘。
“嗯...老婆，希希。”
听到耳边的声音沈安一顿，随即脸冷了下来。
从周晋为身上起来。
沉默了一会后，开门出去。
“阿姨煮个醒酒汤。”
在楼下呆了一会后，把把葛根解酒茶端了上去。
“来，晋为哥哥喝茶，明天就不头疼了。”
男人喝了一口随即道：
“希希...，今天的味道...不一样，这个好苦。”
沈安脸色一变。
周晋为，不管这婚你想不想离，都得给我离。
她没搭理男人的话，附身去扯开男人的衬衫。
漏出刚刚吮吸出的草莓。
随后躺在男人肩膀上。
拿出手机，咔嚓一声。
随后发给闻希。
“晋哥手上的戒指好冰冷，硌得我好疼。”
“还有，他说你准备的温蜂蜜水齁甜，没有我煮的茶好喝哦。”
发完后看着身旁的男人。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
16
A城的另一个角落。
“什么！这不要脸的三还敢挑衅你！”
可恩看到我手机里弹出的消息后勃然大怒。
“这对狗男女，一定要把他们的奸情公之于众！”
“没必要，我不想闹得那么难看。”
我平静道。
失望了一次又一次，我现在不想为这个男人影响自己了。
“你不会还喜欢他吧闻小希。”
“恩恩，不是喜欢，是已经没那么在乎了。”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不会卑微到连自尊都不要了。”
“那你们什么时候离婚。”
我想了想，然后回道；
“先看看他那边签不签字，不签的话就去找周爷爷。”
“周晋为会听周老爷子的话吗？”
可恩问。
“他不敢不听。”
17
“周晋为，明晚出来见一面吧。”
“好。”
夜幕降临，A城云淮居二楼。
男人穿着得体的西装，步伐沉稳的走来。
“希希，久等了。”
然后将一个精致小巧的红色礼盒递给我。
我没接。
“你先坐。”
男人也没在意，把红色礼盒放旁边。
“我和沈安没什么，之前过生日是她自己跟着陆川他们来的，她送的礼物我已经扔了，当时只是想气你才收的。”
男人坦然道。
“生日前一天我去你公司看到了。”
我面无表情的回应。
他沉默了。
“只有那一次希希，那天晚上我喝酒喝多了......”
“停，我现在来不是听你解释的。”
我抬起手制止了他在说话。
“今天来你知道我意思的。”
将离婚协议往男人面前递了递，抬起下巴示意。
周晋为也突然强硬起来。
“可我不想离婚呢老婆。”
男人直起身子，双手抬起交握住。
我沉默几秒看着他。
内心翻涌着怒气。
他也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实在是忍不住了，我抛弃了多年的教养。
拿起桌面上的红酒迅速一泼。
男人的头发瞬间被淋塌，洁白无皱褶的衬衫染上了红色。
狼狈之极。
“那我会去找周爷爷。”
说完利落转身离开。
不管周围人的窃窃私语，留下男人自己在原地。
18
刚收拾好自己的周晋为从浴室出来。
“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混账！赶紧给我滚回来！”
周老爷子浑厚的声音从电话传来。
“知道了。”
周晋为攥紧手机，手指泛白。
半个小时后，周家老宅。
“啪——”
响亮的巴掌声在室内响起。
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大跳，不知觉的屏住呼吸。
周晋为的眼尾发红，瞪着周老爷子。
“结婚的时候你说过什么你都忘了吗，混账玩意哦！”
边说边喘着气，耳朵越来越红。
“你赶紧把离婚协议签了，放过人家姑娘。”
周老爷子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捂着心口。
一旁的周晋齐急忙大喊：
“陈妈，陈妈，赶紧把老爷子药拿来。”
陈妈把药拿来后，又去打了杯水。
周晋齐小心翼翼的喂老爷子喝下去。
一旁的周晋为拿着笔，手颤抖着。
签过无数遍的名字此刻却像不会写了一样。
“如果...你不签，公司的股份全部都...留给晋齐。”
犹豫之间。
周晋为三个字终于写完。
“爷爷，你永远都在逼我做选择。”
说完周晋为起身，踉踉跄跄的向大门走去。
走道门口处。
带着愤怒用力的锤了一拳。
多年的厚柚木门竟出现了裂缝。
19
周家老宅三楼书房里。
我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听着楼下的声音。
从喧闹到安静。
在心里默数着离婚协议到我手上的时间。
终于
周老爷子推开了书房的门。
将离婚协议放到桌面上。
轻叹一声，说道：
“唉，希希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周家对不住我。”
说完那双苍老的眼睛久久的看着我。
周老爷子和我的爷爷是有着过命之交的战友。
两人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
爷爷临终前将我托付给他，让他多加照顾。
对于当时我和周晋为的婚事他是最支持的。
“周爷爷，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照顾着我。”
我看着老人苍老的脸。
眼泪盈上了眼眶。
“无论我和周晋为的关系怎样，我都会回来看你的。”
周老爷子露出慈祥的笑。
“爷爷打小就知道你是个乖孩子，在外面也要照顾好自己，有人欺负你找爷爷给你撑腰。”
“好。”
说完我看着老人鬓角的白发，破涕为笑。
心里百感交集。
20
走出周家老宅的大门。
我深深呼了一口气。
这么多天压在心里的重担终于落下。
仰头看着天幕，我真的自由了。
将这个消息告诉可恩后。
微信秒弹出消息。
“单身女人就是爽啊，走今天带你去点男模。”
“？”
“开个玩笑啦，下周裴家二小姐过生日，你去不去。”
我想了想回道。
“去。”
总不能离个婚日子就不过了吧。
21
景朔公馆里觥筹交错。
金碧辉煌的大殿聚集着花样年华的年轻男女。
可恩去给裴二小姐敬酒了。
我坐在沙发上吃着慕斯蛋糕。
“这不是周家那个下堂妻吗，她还来干嘛？”
陆琳刁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嘘，琳琳你小点声。”
她的闺中好友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我正想起身走过去，就听到一声低沉悦耳的男声说道：
“背后嚼人舌根的行为似乎不太礼貌吧。”
我回眸，看到一个黑色西装的男子站在那两个女人面前。
比两个穿高跟鞋的女人高了一个头。
宽肩窄腰九头身。
陆琳有些害怕的看着他，觉得被下了面子。
硬着头皮呛回去。
“关...关你什么事。”
“陆先生外头养的夫人昨天刚在医院产子，陆夫人应该关心的不应该是这个吗？”
男人的薄唇漫不经心的吐出两句话。
陆琳攥住玻璃杯的手气得发抖，被子里的红酒摇摇晃晃。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怼回去。
一旁的友人见状，急忙拉住她的手。
“走了走了，琳琳。”
边拉边哄。
“我们不和他一般计较。”
我走过去，说道：
“谢谢你为我说话。”
男人黑沉的眸子和我对视。
“不用谢，闻希小姐。”
22
此刻外面下着倾盆大雨。
宴会接近尾声，部分宾客已经告辞离场。
“恩恩，你快点，外面雨好大。”
我坐在沙发上给可恩发着消息。
她还在和裴二小姐聊天。
就那么一会儿。
裴家的管家前来通知道：
“前方主干道因台风积水，交警紧急封路禁止通行。”
于是，剩下的零星宾客就在景朔公馆住下了。
“sotty闻小希，因为我和裴宁两年没见了，说得有点久。”
“没事，刚刚那个站裴宁旁边得男人是谁啊。”
“那个是裴宁他弟裴叙之，今年刚从美国回来。”
可恩说完一股八卦得表情。
“咋啦，你对他感兴趣啊。”
“没有，就是他刚刚帮了......”
话还没说完，管家就过来了。
“两位小姐这边请。”
可恩的房间在二楼的最右边，我的房间在三楼的最左边。
刚好错开了。
“你要是害怕打雷就来找。”
可恩说完就走了。
23
“咚——咚——”
敲门声响起。
闻希在浴室里洗着澡，以为是公馆里的佣人送来了吹风机。
隔着门喊道。
“进来放桌子上吧，没锁门。”
裴叙之走了进来，将吹风机和醒酒茶放桌子上。
正想要离开，看到闻希的手机电话响起。
来电显示周晋为。
男人站着犹豫了几秒。
随后滑动接听，里面传来周晋为断断续续的声音，像醉了酒。
“老婆...老婆...我好想你。”
“希希在洗澡。”
电话那头的男人瞬间清明。
“你是哪个野男人。”
随后裴叙之没理他就挂了电话。
站在原地缓了缓后开口。
“闻希，我是裴叙之，刚刚有人打电话来，我告诉他你在洗澡。”
浴室里的闻希懵了一下，不懂为什么是他来送。
傻傻的回了一句。
“哦哦，好的。”
裴叙之就出去了，站在门前待了一会。
嘴角轻轻扯了一下，低声说：
“闻希你眼光真差。”
声音轻到听不见。
随后又勾起一抹有些自嘲的笑。
24
我吹好头发后将吹风机拿到楼下。
看到裴叙之站在庭院平台那里抽烟。
背影落寞，有些可怜。
我将吹风机放好后想要离开，这时闪电倏的滑过。
随后巨大的轰隆声响起。
我控制不住身形抖了一下。
男人似有所感转过身来。
“你在害怕吗？”
“没有。”
我斩钉截铁道。
似乎成年说出自己的畏惧是一件羞耻的事情。
男人黑色的眸子直直的看着我，突然说道。
“胆小鬼，闻希”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说出自己的感受不丢人。”
我楞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那你应该是第一个。”
过了一会男人道：
“很晚了，回去吧。祝你今晚有个好梦，明天的心情比今天的好。”
我没想到他会注意到我今晚的情绪。
随后我扬起嘴角笑了一下。
“好的裴叙之，那我也用你给的祝福来祝福你。”
25
看着闻希瘦弱的身影。
裴叙之陷入了回忆当中。
那年裴叙之六岁。
“你们不要和他玩，我妈妈说他妈妈是神经病，神经病生的小孩也是神经病。”
“你们看他的小腿上青青紫紫的。”
“好像是他妈妈打的。”
“他好吓人啊。”
......
孩童的话天真而残忍。
裴叙之攥紧手里爸爸几分钟前给的糖果。
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我妈妈不是神经病，我也不是。”
里面一个胖男孩叉着腰看着他。
“哼，你妈妈都被抓到医院了，我姐姐看到了，你个撒谎精。”
“你你胡说。”
裴叙之哽咽道，眼泪更是怎么抹都抹不完。
胖男孩气急败坏推了裴叙之一把。
小小的裴叙之被推到在地上。
那些用来交朋友的糖果孤零零的散落在地上。
衣服裤子蹭到了地上的泥土。
一旁的孩子们在天真的笑着。
“你们快看裴叙之，快看。”
“他好脏啊。”
倒在地上的小孩看着前面一群人的笑脸。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不懂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只是坐在哪里哭。
“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欺负他？”
“我要告诉警察，告诉你们爸爸妈妈。”
这一年的闻希十岁。
个头已经比六岁的小孩高了很多。
一群小孩看着个子比自己高那么多的人。
被虎得吓住了，纷纷逃串离开。
“你别哭了。”
说着把手上得粉色兔子玩偶递到裴叙之面前。
哄这个坐在地上，眼泪掉个不停得弟弟。
裴叙之看着眼前得女孩惊得说不出话。
大大的眼睛直愣愣得盯着。
以为是天上下来来的白裙仙女。
“拿着啊，下次不要让别人欺负你。”
“只要你比他们更强硬，他们就不敢。”
思绪收回。
眼前的人已经走远，只能看见一个点。
“可是闻希，你为什么又一直让他欺负你呢。”
26
夜晚，周晋为的车停到楼下。
像无数个从前那样，他抬脚走进家门。
只是玄关那盏等他回家的灯。
再也没有亮着。
他静了片刻，抬手按下开关。
房子还是原来的房子，却少了一丝烟火气。
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里到处是闻希生活过的气息。
清晨她喜欢待在阳台的榻榻米晒太阳看书。
夜晚躺在软沙发上看剧。
每次他下班回家，都能看到妻子笑盈盈的起身拥抱他。
“老公今天累吗？想我了没有。”
“啊，周晋为，我盐不小心倒多了”
“快尝尝看，你老婆第一次做的长寿面味道怎么样？”
“老公，你说我穿那条裙子好看，红色的还是白色的？”
“周晋为，你看我今天去商场逛街买的情侣对戒好看吗……”
“啊啊啊周晋为你好敷衍，再也不想和你说话了……”
她的一颦一笑全都映入眼帘，手忙脚乱做菜的模样，换上新裙子兴冲冲臭美的样子，闹小脾气撒娇的样子……
男人心里酸涩得厉害，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主卧里闻希的气息已经渐渐淡去，他没有走过去。
他推开了客卧的门。
附身，将脸埋在闻希的枕头里。
妄图留住那仅剩的属于她的气息。
枕面，悄悄洇开一片湿意。
27
客卧的门被推开。
“晋为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啊，我等了你好久忍不住睡过去了。”
“还有你为什么不去主卧啊。”
沈安穿着红色的睡裙，睡意惺忪的站在门口。
“你为什么会在这？”
周晋为皱眉，疑惑的问道。
“哥哥，我在你不开心吗？”
沈安说着走到周晋为面前，一双玉臂拦住男人的颈脖。
闻到陌生刺鼻的香水味。
男人用力推开她。
“你不要走进这个房间。”
沈安被一把推到地上，手肘磕到了椅子。
怒火顿时上来了。
轻蔑的勾起红唇，面色嘲讽的看着他。
“周晋为，你现在什么意思？用完就扔？”
“沈安，我们已经结束了。”
“你说结束就结束，怎么还想着闻希呢？”
周晋为没说话。
“给我五百万，否则我每天都跑去你公司昭告众人，我是你太太。”
沈安站起身来威胁道。
男人拿过一侧的钱包，拿出一张卡。
甩到地面上。
“拿走，不要在让我看到你。”
沈安立马蹲下来去捡那张卡。
两只眼睛放光，流露出喜悦。
“啪——”
门被关上了。
黑暗里，男人呆呆的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28
“我想申请皇家艺术学院。”
正在和奶茶的可恩被呛得猛咳了几声。
“怎么这么突然。”
我低头吃了口蛋糕后轻声说：
“其实我之前就很想去这所学校读研，后来结婚周晋为不想异地我留在了A城读研、工作，现在有了机会我想去读博。”
可恩安静的听着我说，脸上的震惊慢慢沉淀下来。
缓了缓后说：
“去吧，姐妹我永远支持你。”
眼睛亮亮一脸骄傲的看着我，比着个大拇指。
......
接下来的我一直在忙着申请学校。
白天给学生上课，晚上整理作品集，备考雅思，准备面试。
像个陀螺一样告诉旋转。
情情爱爱已经抛掷脑后。
直到有一天，接到了周晋为的电话。
“嫂子，周哥现在在住院，他想见见你。”
我清晰的记得这个声音。
那天晚上是他说女人送男人打火机是想嫁给他。
“我已经和周晋为离婚了，没有任何的义务去看他。”
那边沉默了几秒。
“希希，见一面吧，就当是为这么多年的感情做一个了断。”
男人沙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一字一句的传来。
我攥紧手机，想了一会回道。
“好。”
就当是说开了，为这段占据我整个青春的感情画上句号。
29
我站在病房门口轻呼了口气。
随后推开房门。
时隔两个月没见，里面的男人肉眼可见的瘦了。
脸色苍白，薄唇也不见一点血色。
顿时脚步停下了，没想到男人他变成这样子。
周晋为看到我来，着急的坐起来。
“希希，你来了。”
我点了点头恩一声，走到病床前。
“希希我想和你解释一下，我和沈安已经断了，之前在办公室是真的喝醉了。还有还有那次是她骗我说她......”
男人在我面前焦急的解释着过去的种种。
可我知道这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打断了他。
“停。”
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
“不重要了，已经不重要了周晋为。”
他怔楞了一下，突然泪就流了下来。
“怎么会不重要了呢？怎么会呢？”
我看着这个第一次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小孩得男人。
闭了闭眼，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我们已经离婚了。”
“希希......希希你看，我把我把你之前生日想送我的手表买回来了，戒指......戒指我一直戴着，你别离开我。”
男人通红的双眸仰视着我，试图抓住这次唯一的机会。
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要去皇家艺术学院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看着我空荡荡的无名指，自顾自的说道。
“老婆......老婆，你是不是不喜欢那个戒指，你不喜欢......不喜欢的话那我就再买一个你喜欢的，只要你别丢下我。”
我看着男人脸上近乎癫狂魔怔的神色，甩开了他的手。
“你清醒一点周晋为。”
可他仍然执拗又重复了一遍。
“求你......求你别离开......我，老婆。”
我不在试图和他沟通了，转身离开。
身后的周晋为开始干呕。
一旁的陆川面露不忍为他说道：
“嫂子没有你在晋哥不好好吃饭，天天喝得酩酊大醉，胃出现了很大得问题。”
我顿住，叹了口气道。
“任何伤害自己的行为只对在乎你的人有用。”
“最后照顾好自己，我不希望你过得不好，毕竟你也舍命救过我。”
30
走出医院，我还是拨通了沈安得电话。
“你知道周晋为住院了吗？他现在或许需要你。”
“呵。”
那头传来沈安的冷笑。
“他现在天天这样，搞不好周家的公司都被周晋齐独占了，能有几个钱。”
“又不能给我花多少钱，别来烦我了。”
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陷入了沉默。
因为曾经真的以为沈安是喜欢的他的。
31
落叶无声，燕过无痕。
日复一日的备考终于结束。
这几个月一直在焦虑中度过的，直到凌晨的邮件通知的到来。
我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迫不及待的告诉可恩。
“恩恩，我收到皇家艺术学院的offer了。”
“什么什么?太棒了不愧是我姐妹。”
可恩一把凑到电脑屏幕前看这录取得邮件。
猛得吧唧了我一口。
“到时候你去英国了给我找个英国对象，还没亲过洋嘴呢？”
我笑了笑道。
“那必须给我们恩恩找一个。”
......
A城机场。
来往的行人步履匆匆，每个人都在赶路。
“一个人去那边要照顾好自己。”
风吹起面前女人的卷发，还是熟悉的笑容。
“你也是。”
“抱一下，闻小希。”
她张开双臂，等我过去拥抱。
我向前伸手环住她，手臂缠绕紧紧抱住。
不知道过了多少秒，直到微微沾染上了彼此的温度。
我轻声缓慢的说。
“万事保重。”
随后，转身离开。
32
可恩望着面前女人离开的背影。
一身黑色风衣，提着米白色的包包。
粉色的毛绒兔子挂件在一侧晃晃荡荡。
距离越来越远。
恍惚想到七年前。
女人一袭白色的婚纱缓缓走向前。
无论哪次，都在选择走向此刻认定的幸福。
只是这次，目的地不再是别人。
而是她自己。
她的人生也将由自己绘出的圆满。
重新降临手上。
......
飞机上
我看着远去的A城，生活过七年的城市。
建筑物慢慢的变小，直至模糊、消失。
结束错误需要很大的勇气。
但说再见并没有那么难。
完——
33
我是周晋为。
从小我的人生可以说百分之九十九是被安排好的。
我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因为我也没得选。
有记忆开始就在学习英语、西班牙语。
马术是要最好的，钢琴是要最好的，油画也要第一名。
因为母亲说：
“我的儿子就是要比周晋齐优秀。”
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后来大学爷爷让我读金融，其实我对这个不感兴趣的。
可是我还是听了他的话。
毕竟反抗这个固执的老头，代价可比学习金融要付出得更多。
一开始追求闻希是因为母亲说。
“那是爷爷战友的孩子，家世也不错。”
“如果娶了她，爷爷会更看重你。”
然后我开始疯狂追求她。
我知道自己的外形不错，也很有信心她一定会被我拿下。
果不其然，追了三个月就到手了。
我知道她很漂亮，身边的兄弟都这么说。
带出门很有面，我们在一起了有一年。
34
毕业后我和她去悉尼潜水。
那天碰到了突发情况，她被暗流带走偏离了一开始的轨迹。
我发觉不对那一刻，来不及思考就冲了下去。
后来闻希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
我回答的确实是真实的想法。
潜意识就是觉得不能让她出事。
我并不知道这个算不算喜欢，当时也没去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这件事她竟然同意和我毕业就结婚。
爷爷知道她和我要结婚时很高兴。
将集团股份作为礼物赠送给了我们。
婚后我越来越忙，一开始还回家。
后来回去得越来越晚，最后为了方便直接住进了公司。
但闻希对此没有什么怨言。
她对我还是很好，甚至比恋爱得时候还好。
不管回不回来都会给我留灯。
只要我在第二天就一定会有她亲手做得早餐。
我说不用起来那么早，佣人会做好的。
可她说：
“可我觉得这不一样的老公，而且我愿意。”
于是每天早上准备好的早餐、熨平的衬衫变成常态。
我也习惯了她给我打领带，习惯了早安吻。
35
可我回家的时间远远不及在公司的时间长。
一次应酬喝了很多酒，沈安送我会办公室休息。
她动手解我的衣服说：
“晋为哥哥，我喜欢你很久了。”
我没有醉得不省人事，也知道她不是我的妻子。
但我并没有制止，此刻欲望已经上头了。
后来我和沈安一直维持着这种关系。
直到有一天回家我发现我的妻子对我的态度变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回家的时候她没有给我微笑和拥抱了。
那个会和我撒娇要亲亲的妻子不见了。
那天是我生日。
可她对我冷言冷语，甚至不想我碰她。
我很难过。
但是我不想低头，我把我身边的朋友叫过来给我过生日。
沈安和我说她要来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因为我想让闻希知道没有她。
也有别的女人陪我过生日。
可她竟然对此无动于衷。
后来甚至搬出了主卧。
我感到心烦，心烦中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觉得是闻希忤逆了我。
那段时间我开始不想见到沈安。
尽管我身边的很多男人都是在外面养了不少女人的。
可我却有些担心闻希知道了会闹。
一开始和沈安在一起是情欲上头的冲动。
我喜欢她带给我的新鲜感，她崇拜的眼神。
但只不过一桩露水情缘。
我不可能因为她影响到我和闻希。
36
隔了一段时间我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上班时，闻希还没起来。
我找不到领带了。
之前一直都是闻希给我系的。
我去敲响她的门。
找领带是一个引子，还有想和她说话破冰的意思。
可她竟然把领带甩在我身上说：
“我也很累，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
我有些委屈。
看到她眼下的乌青，又有些心疼。
和她道了歉就走了。
37
在我们七周年纪念日的时候我想和她和好。
只要她和我和好。
那我可以原谅她之前对我的冷漠，原谅她忽视我的情绪。
晚上她回来后，第一句话竟然问我。
“周晋为你还爱我吗？”
那时候我没回答，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
原计划今晚是和她独处的时光。
可是沈安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她竟然说：
“我怀孕了周晋为，如果你今天不来的话我带着孕检单去看你爷爷。”
那一刻我慌了。
可闻希竟然知道了沈安和我的关系，并且让我不许去。
她说。
“如果你今天走出这个家门就离婚。”
我犹豫了。
可我觉得闻希不会离开我的，我们都在一起七年了。
现在解决沈安怀孕的事情更重要。
可我没想到沈安是骗我的。
她只是摔伤住院了。
我更没想到闻希说的离婚是真的。
直到离婚协议被送到我面前的时候。
我才意识到她没有在闹脾气开玩笑。
她是认真的。
我慌了。
于是打电话告诉她。
“我坚决不同意离婚。”
可她挂断了我的电话。
38
再次收到闻希的消息是一个星期以后。
她约我出来谈谈。
我专门去做了头发，精心挑选了套西装。
我将这当作一个冰释前嫌的机会。
打算和闻希解释清楚。
并且向她保证和沈安断了联系。
以后只有她一个女人。
可没想到她根本不听我解释。
一直反反复复提离婚。
我很烦，态度比她还强硬的说：
“可我不想离婚。”
但她居然把红酒倒我头上。
精心做的造型全部毁了。
那时我呆在原地楞了好久。
傻傻的看着红一块白一块的衬衫。
直到服务员前来提醒。
就是那天晚上，我突然确定闻希她真的不在乎了。
她只想离婚。
39
被叫回老宅那一天是我这辈子最抗拒回去的一天。
一进去一巴掌就朝我脸上挥了过来。
爷爷气急的说：
“你赶紧把离婚协议签了。”
愤怒夹杂着委屈，我握紧拳头直直看着他。
没动。
这是我29年的人生里第一次试图反抗他。
可老爷子突然喘了起来，高血压的他被我气得捂住心脏。
我看到家里的佣人在看着我。
周晋齐在看着我。
周老爷子在看着我。
断断续续的说：
“如果......不签，股份全部留给周晋齐。”
所有人都在逼我。
各种复杂情绪在胸腔里沸腾，像是要把我的心撕裂了。
我颤抖的签下了我的名字。
时间又过了很久。
一天晚上应酬完，看着空旷的夜景。
竟然有些孤独。
下意识拨打了闻希的电话。
可电话的那一头竟然是个男人。
他说：
“闻希在洗澡。”
我想质问他是谁？
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拿着我老婆的手机？
可那头竟然挂了电话。
冷静过后。
我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去质问。
甚至也没有勇气在把电话回拨过去。
40
一个月后我回到了和闻希曾经的家。
这些天我一直在回避。
每天都在公司忙工作，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事情。
因为我不敢回。
一推开门，这个家到处都是闻希的痕迹。
曾经的点点滴滴，从大学到婚后。
她的一颦一笑。
她澄澈水润的眼睛。
只注视我一个人的瞳孔。
我进入了她后面几天常在的客卧。
贪婪的想要留住最后的气息。
......
当听到推门声时，以为是她回来了。
可是抬头一看。
期盼直接被一盆大水浇灭。
是沈安。
我看到她的第一反应是厌恶。
如果不是因为她我和闻希也不会离婚。
在她索要五百万时，我直接就给了。
我对于她只想要钱的行为并不感到奇怪。
因为周围圈子里的女人都这样。
现在只想让她赶紧离开这间卧室。
41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
我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觉得公司、股票、事业这些没意义极了。
不知道自己在追求什么。
然后开始浑浑噩噩的喝酒。
过着昼夜颠倒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身体终于支撑不住了。
被送往了医院。
醒来以后看着窗外簌簌落下的梧桐。
突然想到半年前闻希问：
“周晋为，你还爱我吗？”
如果让我现在来回答的话。
那一定是爱的。
不是过去，不是现在。
是一直都是。
从小被要求做的各种事情里，我想和闻希结婚应该是唯一一件发自内心的。
可被各种要求所裹挟着的我。
一直认不清自己的心。
我告诉陆川。
“我想重新追求闻希。”
他提出现在让闻希来看我。
我说好。
在我的央求下。
最后闻希心软来了。
我再次想先把之前的事情解释清楚。
可她却摇摇头说：
“不重要了。”
可怎么会不重要呢？
事不重要了还是我不重要了。
无论我怎么乞求她都没有回头。
她说她要去英国读博了。
原来
要走的人是留不住的。
42
再后来。
我和裴叙之见过一次。
他说：
“闻希过得很好，不要打扰她的生活。”
走出餐厅的时候，裴叙之的话还在脑子里回荡。
“你这人挺奇怪的，说爱着闻希却又被沈安吸引，念着爱人又贪恋新情绪带来的满足感。”
“说到底还是自私罢了。”
我知道他在追求闻希。
可我已不敢在问了。
又是一年冬，雪花覆盖A城。
掩埋下了一段故事......
43
我没有成为母亲想让我成为的企业家。
离开A城后我去往了世界各地。
第一站是大学时和她相约的摩尔曼斯克。
一个人看了极光。
魁北克、苏黎世、莫斯科、加勒、清迈......
只不过从没踏上英国的土地。
一天同行的朋友问。
“你的行程地图里为什么只有英国标注了星星？”
我说：
“我辜负过的爱人一直生活在哪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