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落地窗外是万家璀璨的霓虹,繁华铺天盖地,却照不亮室内半分死寂的阴冷。
男人坐在宽大的黑色真皮座椅上,指尖死死掐着办公桌边缘,骨节泛出青白,手臂的青筋狰狞凸起。
他叫陆沉渊,二十七岁,执掌霖市半壁商业江山,是圈内人人敬畏、不敢招惹的顶级掌权人。冷漠、偏执、杀伐果断,是所有人对他的标签。
无人知晓,这位高高在上的陆总,藏着一个极致病态、难以启齿的秘密——重度肌肤饥荒症。
医学上将这种病症定义为极度渴望肢体触碰,皮肤长期处于空虚饥饿的状态,一旦长时间无人触碰,便会陷入焦虑、躁郁、失眠,甚至失控崩溃。
而全世界唯一能安抚他所有病态躁动的解药,只有苏晚。
办公室的厚重木门被轻轻推开,细碎的脚步声打破死寂。
苏晚裹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薄衫,身形纤细单薄,眉眼温顺干净,像一缕揉碎的月光,猝不及防落进这片冰封的天地。
她刚结束兼职赶过来,指尖还带着室外的凉意,看着屋内气压低到极致的男人,轻声开口:“陆沉渊,你又没好好休息?”
她的声音很软,像羽毛轻轻拂过紧绷的神经。
陆沉渊骤然抬眼。
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平日的淡漠清冷,翻涌着浓重的偏执与饥渴,像隐忍了许久的野兽,终于看见唯一的救赎。
他起身,长腿大步跨来,不等苏晚反应,滚烫的掌心直接扣住她的腰肢,将人狠狠揉进怀里。
力道极大,带着近乎窒息的占有欲,仿佛要将她揉碎融进骨血里。
苏晚被勒得胸口发闷,下意识抬手抵在他的胸膛:“你轻点,弄疼我了。”
“别躲。”
陆沉渊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压抑已久的颤抖。
他侧脸埋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宽大的手掌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摩挲、按压、贴合。
一寸寸,极尽贪恋。
只有这样零距离的肌肤相贴,只有触碰着苏晚温热柔软的皮肤,他胸腔里疯狂滋生的空虚和躁动,才能一点点被抚平。
三年了。
整整三年。
从他年少突发怪病,遍访名医无果,濒临崩溃,偶然遇见十八岁的苏晚开始,她就成了他此生唯一的解药。
别人的触碰只会让他生理性恶心、浑身僵硬,唯有苏晚,是救赎,是例外,是刻进骨髓的执念。
“我今天忙了一天,忘了过来陪你。”苏晚放缓了语气,任由他抱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失控的孩子,“是不是又难受了?”
陆沉渊不肯松开,手臂越收越紧,脸颊死死贴着她的脖颈,贪婪汲取着她身上独有的温润气息。
“没有你,无时无刻都难受。”
这句话说得直白又病态,没有半分豪门总裁的矜贵,只有赤裸裸、卑微又偏执的渴求。
苏晚心头微涩。
外人都羡慕她,能被陆沉渊这样权势滔天的男人放在心尖,予取予求。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宠爱从来不是温情的爱恋,只是一场病态的依存。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苏晚这个人,只是能治愈他病症的、独一无二的肌肤触碰。
“陆沉渊,”苏晚轻声试探,“医生说,你的病情可以慢慢干预治疗,或许再过一段时间,你可以不用这么依赖我了。”
话音落下,怀里的男人骤然僵硬。
下一秒,陆沉渊猛地松开她,单手扣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直视自己。
漆黑的眼眸骤然暗沉,翻涌着可怕的阴鸷与偏执,眼神锐利得让人心慌。
“你想走?”
他的语气很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那是掌控一切的陆沉渊,唯一的软肋。
“我没有。”苏晚连忙解释,“我只是希望你能痊愈,不用一直被病痛折磨。”
“痊愈?”陆沉渊低笑一声,笑声冰冷又自嘲,指尖细细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一寸不落,贪恋着指尖的触感,“苏晚,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好起来?巴不得我再也不需要你,然后你就可以彻底逃离我?”
他太敏感,太偏执。
肌肤饥荒症不仅剥夺了他正常的情绪,更让他患得患失,将苏晚当成了此生唯一的私有物,容不得半分离开的可能。
“我没有逃离的意思。”苏晚看着他眼底的不安,心头酸涩蔓延,“我只是心疼你。”
“不用心疼。”
陆沉渊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相抵,呼吸纠缠。
温热的掌心牢牢覆在她的后颈,肌肤紧密贴合,不肯分开分毫。
“你只要陪着我就够了。一辈子,寸步不离。”
“苏晚,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这不是情话,是实话。
三年来,无数个深夜,只要没有她的触碰安抚,他会整夜失眠、狂躁摔物,甚至出现自残的倾向。
苏晚看着他眼底近乎疯狂的认真,轻轻叹了口气:“我陪着你,一直都陪着。”
此刻的她,还以为这份陪伴真的能抵过所有偏执,以为他们总有一天,能熬过病痛,熬到圆满。
却不知,命运早已布好棋局,他们只差最后一步白首,却终究,落得满盘皆输。
夜色渐深,办公室的冷气散去,只剩两人相依的温热。
陆沉渊没有松手,始终将她圈在怀里,指尖不厌其烦地摩挲着她的发丝、耳垂、手臂。
细碎、温柔、偏执的触碰,是他缓解病症唯一的方式。
苏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声问道:“你今晚又没吃饭?助理说你一整天都待在办公室,什么都没碰。”
“没胃口。”陆沉渊闷闷开口,脸颊蹭了蹭她的发顶,“见不到你,什么都没味道。”
他的世界很简单,事业是责任,而她,是性命。
“不行,胃会坏掉的。”苏晚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温柔规劝,“我陪你去吃点东西好不好?吃一碗你喜欢的清汤面。”
陆沉渊垂眸看着她,眼底的阴鸷尽数褪去,只剩下对她独有的温顺。
在外人面前杀伐狠绝的陆总,唯独在苏晚这里,乖顺得像个孩童。
“你陪着我,我就吃。”
“我陪着你。”
两人简单收拾后,离开了顶层办公室。
豪车平稳行驶在夜色街头,车厢内温暖静谧。
陆沉渊全程侧身看着身侧的女孩,一只手从未离开过她的手背,十指紧扣,掌心死死贴着她的肌肤,一秒都不愿松开。
苏晚察觉到他的依赖,轻声和他说话,缓解他心底的空虚:“下周是我生日,你记得吗?”
陆沉渊眼眸一亮,瞬间记住了这两个字,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记得。你想要什么礼物?星星月亮,我都给你。”
“我什么都不要。”苏晚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我就想和你安安稳稳过一天,不用工作,不用看病,就我们两个人。”
陆沉渊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心脏狠狠一颤。
三年来,他偏执禁锢,强势捆绑,从未给过她正常的恋爱生活。
她被困在他的身边,日复一日充当他的解药,安抚他所有的病态情绪,却从未索要过任何荣华富贵。
“好。”陆沉渊低声答应,指尖收紧,“下周,我推掉所有工作,全天陪着你。晚晚,我给你过最盛大的生日。”
苏晚笑着点头,心底悄悄滋生出一点期待。
她好像,真的快要等到圆满了。
等他病情稳定,等他放下偏执,他们就可以像普通情侣一样,牵手逛街、看电影、共度朝夕,从陪伴,走到白首。
可她不知道,平静的温柔之下,裂痕早已悄然滋生。
车子停在一家深夜营业的私房面馆,店内温暖明亮。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苏晚熟练地给他挑葱花、吹凉面条,一举一动,都是三年来养成的默契。
陆沉渊安静看着她,目光缱绻又偏执,一瞬不瞬。
“陆沉渊,你总看着我干什么?”苏晚被他看得脸颊微热。
“看不够。”陆沉渊直白道,“多看一眼,就多安心一分。晚晚,你长得真好看,只有你配待在我身边。”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女声突然传来,带着惊讶和探究。
“陆总?真的是你!”
陆氏集团合作方的千金林薇薇,恰好和朋友路过,看见桌前的两人,瞬间停下脚步。
她看向苏晚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轻视。
谁都知道陆沉渊不近女色,性情阴戾,没人敢靠近,可此刻,他居然温柔地看着一个普通女孩,眼底的偏执温柔,是所有人从未见过的模样。
林薇薇不甘心,主动上前打招呼:“陆总,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在这里。这位是?”
她刻意看向苏晚,语气带着试探。
陆沉渊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换上惯有的冷漠疏离,下意识抬手,直接将苏晚揽进自己怀里,掌心牢牢贴住她的腰,宣示着极致的占有权。
“我的人。”
三个字,简短、强势、不容置喙。
林薇薇脸色一僵,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原来是陆总的朋友,真是羡慕,能被陆总亲自陪着吃饭。陆总,后天的商业晚宴,您会出席吧?我父亲特意让我邀请您。”
“不去。”陆沉渊目不斜视,所有注意力都在怀里的苏晚身上,语气冰冷敷衍,“没时间。”
“可是这场晚宴很重要,关乎两家合作……”
“我说,不去。”
陆沉渊的语气骤然变冷,周身气压瞬间压低,眼神里的戾气吓得林薇薇瞬间闭了嘴。
他从不参与任何无意义的应酬,所有不属于苏晚的时间,对他而言都是浪费。
林薇薇脸色难堪,悻悻离开。
店内恢复安静。
苏晚轻轻推开他,轻声道:“你不用这么凶的,好好说话就可以。”
“不需要。”陆沉渊低头看她,指尖摩挲着她的侧脸,温柔只给她一人,“除了你,所有人都无关紧要。任何人,都不配占用我的时间,也不配看你一眼。”
他的偏执,是极致的偏爱,也是极致的枷锁。
苏晚看着他认真的眉眼,轻声问:“陆沉渊,如果有一天,我累了,坚持不下去了,你会怎么办?”
她只是随口一问,心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三年日复一日的陪伴,无休止的安抚,时刻迁就他的病态情绪,她也会累,也会渴望一份正常、轻松的爱情。
陆沉渊的眼神瞬间慌乱,猛地攥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捏疼了她的指尖。
他眼底瞬间翻涌着恐慌、暴戾与疯狂,刚刚的温柔荡然无存。
“不准。”
“苏晚,我不准你累,不准你放弃,不准你离开我。”
“你答应过我的,一辈子陪着我。你不能食言。”
他的情绪骤然失控,身体因为情绪波动,开始微微僵硬、紧绷,肌肤的空虚感瞬间席卷全身,是病症发作的前兆。
苏晚心头一紧,立刻反手抱住他,双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温柔安抚:“我随口问的,我不离开,我一直都在,你别激动。”
温热的触碰落在身上,紧绷的身体才一点点放松下来。
陆沉渊埋在她的肩窝,声音带着一丝脆弱的沙哑:“晚晚,别吓我。没有你,我会死的。真的会死。”
那一刻,苏晚看着高高在上的他如此卑微脆弱,心底所有的疲惫,都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想,再坚持一下。
差一点点,他们就能圆满了。
往后的一周,是两人三年来最安稳温柔的时光。
陆沉渊推掉了所有工作、应酬、会议,二十四小时黏在苏晚身边。
他的肌肤饥荒症在稳定的陪伴下,好转得异常明显。
以往需要时时刻刻贴身触碰才能缓解的躁动,如今只要牵着她的手,靠着她的肩膀,就能安稳平静。
医生复查后,给出了最好的消息。
“陆总,你的病症恢复效果远超预期。按照这个状态坚持下去,最多半年,你的肌肤饥荒症就能彻底痊愈,不再需要依赖任何人,能和正常人一样生活。”
诊室里,医生的声音清晰响起。
苏晚站在一旁,眼底瞬间亮起光亮,满心都是欢喜与期待。
熬出头了。
他们真的熬出头了。
半年,只要再坚持半年,陆沉渊就能摆脱病痛,不用再被病态的执念捆绑,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拥有正常的爱情和未来。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眉眼弯弯,带着藏不住的笑意:“陆沉渊,你听到了吗?你马上就要好了。”
可苏晚没有看见,在她满心欢喜的时候,陆沉渊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慌与阴郁。
痊愈?
不再需要她?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再也没有理由困住她,再也没有理由让她寸步不离陪着自己?
三年的病态依存,早已让苏晚成了他生命的全部。
他不怕病痛,他怕痊愈。
怕痊愈之后,他留不住她。
可他看着女孩闪闪发光的眼眸,终究是压下了心底所有的偏执恐慌,伸手紧紧抱住她,轻声应道:“嗯,以后都好了。”
只要她开心,他什么都可以忍。
生日这天,天气晴朗,微风和煦。
陆沉渊没有办盛大的宴会,依着苏晚的心愿,只有他们两个人。
清晨陪她看日出,午后陪她逛老街,傍晚陪她看江边晚霞。
全程十指紧扣,从未松开过半分。
没有豪门的奢华,却有着最极致的温柔陪伴。
江边晚风轻柔,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苏晚靠在他的怀里,看着漫天晚霞,轻声道:“陆沉渊,其实我从来没有怪过你的偏执,也没有怪过你的病。”
“我只是希望你好好的,健健康康的。”
“等你痊愈了,我们就搬家,换一个安静的小城,不用管公司琐事,不用看任何人脸色,安安稳稳过日子,好不好?”
这是她藏了三年的心愿。
从十八岁到二十一岁,最好的青春,全都用来治愈他的病态。
她不求富贵,不求名利,只求余生安稳,与他相守白首。
陆沉渊低头看着怀中人,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情绪,温柔、愧疚、偏执、深爱,交织缠绕。
以前他以为自己只是依赖她的肌肤,可日复一日的相处、陪伴、安抚,他早就动了心。
不知不觉间,这份病态的依存,早已变成深入骨髓、无可替代的深爱。
他爱她,胜过自己的性命。
“好。”陆沉渊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极致,“都听你的。搬家,归隐,余生岁岁年年,我只陪着你。”
“晚晚,等我彻底好起来,我就娶你。”
一句话,落地生根。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颤,眼眶瞬间泛红。
三年的委屈、疲惫、坚持,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温暖。
原来她的所有付出,都有回应。
原来他们真的可以走到最后,只差最后一点点圆满。
她抬头看着他,泪眼朦胧,笑着点头:“好,我等你娶我。”
夕阳落幕,晚风温柔,相拥的两人,是旁人艳羡的模样。
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病情好转,爱意升温,未来可期。
所有人都以为,这对熬过病痛、熬过偏执的恋人,终将携手白首,圆满余生。
只有命运悄然落笔,在最温柔的时刻,撕碎了所有美好。
生日过后的第三天,平静被彻底打破。
清晨,苏晚起床时,发现陆沉渊不在身边。
卧室空荡荡的,没有熟悉的温度,没有他贪恋的触碰。
这是三年来,从未有过的情况。
以往他哪怕早起工作,也会牵着她的手,等她醒来,绝不会留她一人。
苏晚心头莫名一慌,拿出手机打电话,无人接听。
她下楼,刚走到客厅,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陆沉渊。
他穿着黑色家居服,身姿挺拔,却周身冰冷僵硬。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朝她奔来,没有触碰她,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空气死寂得可怕。
“陆沉渊?你怎么了?怎么坐在这里不说话?”苏晚快步走上前,伸手想去牵他的手。
可就在指尖即将碰到他皮肤的瞬间,陆沉渊猛地抬手,用力躲开了。
这个动作,彻底僵住了苏晚所有的动作。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心脏骤然一空,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
三年。
整整三年。
他从未避开她的触碰。
哪怕是情绪最失控、最暴躁的时候,他也只会疯狂索取她的触碰,从来不会躲开。
“你……”苏晚声音发颤,“你为什么躲我?”
陆沉渊终于抬头看她。
那双曾经盛满温柔、偏执、渴求的眼眸,此刻一片淡漠疏离,没有半分温度。
陌生得让人心慌。
“苏晚。”
他开口,声音冷淡得不像他。
“我们分开吧。”
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进苏晚的心脏,瞬间血肉模糊。
苏晚瞳孔骤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浑身僵硬站在原地,指尖冰凉颤抖。
“你说什么?”
“我说,分开。”陆沉渊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从今天起,你不用再陪着我了,我们两清。”
两清?
三年朝夕相伴,三年治愈救赎,三年青春托付,怎么就两清了?
苏晚的眼眶瞬间红透,酸涩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声音哽咽颤抖:“为什么?陆沉渊,你告诉我为什么?!”
“三天前你还说要娶我,你说等你痊愈就和我过一辈子,你说的所有话,都是假的吗?”
“你明明马上就要痊愈了,我们马上就要好好在一起了,你为什么要分开?!”
她不懂,真的不懂。
只差一步,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圆满的人生,为什么突然全盘崩塌?
陆沉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崩溃落泪的模样,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极致的痛苦与挣扎,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转瞬即逝,只剩下冰冷的淡漠。
“以前是我病糊涂了。”他语气冰冷,字字诛心,“之前依赖你,只是因为我的病症需要你的触碰,不是爱。”
“现在我的病情基本痊愈,不需要解药了,自然也不需要你了。”
“苏晚,你从头到尾,都只是我的治病工具而已。现在工具没用了,就该丢弃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割裂苏晚所有的期待与真心。
工具。
原来她三年的陪伴、付出、温柔、坚持,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治病的工具。
那些温柔、偏爱、承诺、执念,全部都是假的。
是他生病后的本能依赖,从来不是爱。
苏晚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哽咽着摇头:“我不信!陆沉渊,我不信!”
“你骗我!你明明是爱我的!你偏执、患得患失、离不开我,怎么可能只是依赖病症?!”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你不爱我!”
她上前一步,想要靠近他,想要触碰他,想要找回从前的温度。
可陆沉渊再次后退,彻底避开她的靠近,眼底的冰冷更深。
“不爱。”
“从来没有爱过。”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苏晚,别自作多情。”
极致冷漠的话语,彻底碾碎了女孩最后一丝希望。
她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疼到无法呼吸。
只差一步。
他们只差一步就能圆满白首。
可现在,所有的美好,尽数化为泡影。
“所以,你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承诺,都是假的?”苏晚哑着嗓子,卑微追问。
“是。”陆沉渊垂眸,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冷硬,“戏演完了,该散场了。”
“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补偿金,足够你衣食无忧一辈子,拿着钱,彻底消失在我面前。”
补偿金?
她三年的青春,三年的救赎,三年的真心,最后只换来一笔冷冰冰的补偿金,和一句戏演完了。
苏晚笑得泪流满面,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荒芜和刺骨的寒。
“陆沉渊,你真狠。”
“你比任何人都狠。”
她以为的双向奔赴,救赎与相守,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客厅的气氛压抑到窒息,泪水模糊了苏晚所有的视线。
她死死盯着面前冷漠疏离的男人,不肯接受这突如其来的结局。
“我不走。”苏晚擦干眼泪,眼底带着最后的倔强,“除非你告诉我真正的原因,否则我不走。”
“三年的感情,不是你一句分开、一句工具,就能一笔勾销的。”
陆沉渊抬眼看向她,眼底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带着极致的残忍:“苏晚,别逼我做得太难看。”
“你以为这三年我真的心甘情愿留你在身边?日夜被人触碰,时刻被人捆绑,我早就腻了,烦了。”
“以前有病,没得选,现在病好了,我只想摆脱你。”
“你听不懂吗?我厌恶你的触碰,厌恶你的陪伴,厌恶和你有关的一切。”
字字剜心,句句伤人。
只有陆沉渊自己知道,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心脏有多痛。
痛到痉挛,痛到窒息,痛到快要撑不住身形。
就在昨天,医院给出最终诊断——他的肌肤饥荒症快速痊愈的背后,是罕见的并发症。
脑部神经持续受损,极速恶化。
医生原话告诉他:陆先生,你的治愈是透支生命换来的。最多半年,你会彻底丧失所有感知、记忆、情绪,变成一个没有任何意识的活死人,再也认不出任何人,包括苏晚小姐。
不仅如此,后期会伴随持续性剧痛、器官衰竭,日日煎熬,生不如死。
唯一的解药,永远停留在苏晚的触碰。
可继续依赖,只能短暂续命,最后依旧结局惨死,还会让苏晚陪着他耗尽最后半年,亲眼看着他一点点废掉、消亡,承受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他偏执了三年,占有了她三年,捆绑了她三年。
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苏晚。
他不能让她陪着自己走向毁灭,不能让她亲眼看着自己变成毫无意识的废人,不能让她往后余生,都活在失去他的痛苦里。
所以他选择做恶人。
亲手推开她,亲手毁掉所有美好,亲手让她恨自己。
让她彻底死心,彻底离开,忘了他,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与其最后阴阳两隔,留她孤身一人痛彻心扉,不如让她现在恨他,潇洒脱身。
这是他能给她的,最后唯一的温柔。
也是他此生,最痛的抉择。
可这些隐忍的剧痛,他永远不能告诉她。
只能独自承受所有骂名和误解,亲手摧毁他们只差一步的圆满。
“我腻了?”苏晚看着他冰冷的眉眼,心脏一寸寸死寂,“陆沉渊,你摸着良心说,你真的腻了吗?”
“是。”陆沉渊毫不犹豫应声,眼底的痛苦被死死掩埋,只剩冰冷绝情,“腻了,厌了,够了。”
“从今天起,我的一切,都和你无关。你立刻搬出去,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我不想再看见你,一秒都不想。”
苏晚看着他绝情的模样,最后一丝执念彻底崩塌。
原来真的是她自作多情。
原来那些日夜的贪恋、温柔、依赖,真的只是病症作祟。
病好了,一切就结束了。
“好。”
良久,苏晚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哭,没有闹。
眼底所有的爱意、期待、温柔,尽数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我走。”
“陆沉渊,我成全你。”
“从今往后,我苏晚,再也不纠缠你半分。”
“你想要的自由,我给你。”
她不再哭闹,不再质问,转身一步步走上楼,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
全程安静得可怕。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陆沉渊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脊背挺得笔直,指尖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毫无知觉。
他看着她单薄落寞的背影,心口的疼痛席卷全身,几乎将他撕裂。
他多想起身抱住她,告诉她一切真相,告诉她他爱她入骨,多想告诉她,他多想和她相守白首。
可他不能。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眼睁睁毁掉他们所有的圆满。
差一步。
真的只差最后一步。
只要没有这场绝症并发症,半年之后,他们会领证结婚,会归隐小城,会岁岁相守,白头偕老。
可命运残忍,偏偏在圆满之前,给了他必死的结局。
他只能亲手,斩断所有期许。
半小时后。
苏晚拖着小小的行李箱,从别墅楼上走下来。
三年的朝夕相伴,她所有的东西,只装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原来她在他的世界里,从来都是过客。
她走到玄关,没有回头,背对着客厅的男人,轻声开口,语气平淡无波。
“陆沉渊,最后问你一次。”
“有没有一点点,爱过我?哪怕一瞬间。”
这是她最后的执念。
只要他说有,她就愿意等,愿意陪他,愿意扛下所有未知的苦难。
客厅里的男人沉默良久,声音沙哑冰冷,带着极致的残忍。
“没有。”
一字定音,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苏晚闭上眼,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再睁开眼时,只剩一片冰冷平静。
“知道了。”
“从此,山水不相逢,你我两不相欠。”
话音落下,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大门轻轻关上。
隔绝了两个世界,隔绝了三年爱恨,隔绝了只差一步的圆满。
别墅内瞬间陷入死寂。
空旷、冰冷、荒芜。
再也没有女孩温柔的声音,再也没有温热的触碰,再也没有救赎他的唯一解药。
陆沉渊维持着坐姿,一动不动,整整三个小时。
直到窗外天色彻底暗沉,夜幕降临。
熟悉的空虚、躁郁、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比以往任何一次病症发作都要猛烈。
脑部神经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浑身肌肤饥饿空虚得几近溃烂,四肢僵硬抽搐,生理性的恶心翻涌不止。
这是并发症彻底爆发的前兆。
没有苏晚的触碰,没有唯一的救赎,他彻底坠入深渊。
他蜷缩在沙发上,死死按住剧痛的头颅,浑身颤抖,冷汗浸透全身,狼狈不堪。
隐忍了许久的呜咽,终于从喉咙里溢出,低沉、破碎、绝望。
“晚晚……我的晚晚……”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不爱你……我太爱你了……”
“别恨我……别忘记我……”
“可千万,别再回来……”
他一边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病痛折磨,一边承受着剜心蚀骨的思念煎熬。
世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亲手推开最爱的人,独自等死,还要让她永远恨自己。
往后的日子,变成了两两煎熬。
苏晚搬去了闺蜜的出租屋,终日沉默寡言,日渐消瘦。
她删掉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扔掉了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试图彻底放下。
可三年深入骨髓的习惯和爱意,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深夜失眠的时候,她总会习惯性伸手,想要触碰身边温热的人,最后只摸到一片冰凉的虚空。
她会无数次想起他们的过往,想起他的偏执依赖,想起他的温柔宠溺,想起只差一步的白首圆满。
越想越痛,越想越窒息。
满心都是遗憾和不甘,满心都是意难平。
为什么明明快要圆满的结局,最后落得生死两隔、爱恨别离?
而陆沉渊,彻底活在了无尽的痛苦和思念里。
他拒绝所有治疗,遣散所有佣人,独自守在充满两人回忆的别墅里。
病情飞速恶化。
他开始频繁头痛、晕厥、身体僵硬、感知退化。
唯一清醒的时刻,就是疯狂想念苏晚。
他会一遍遍翻看她的照片,一遍遍回忆她温柔的眉眼、温热的触碰、软糯的声音。
肌肤的空虚日夜折磨,思念的痛苦层层叠加。
他每一天,都在等待死亡,也每一天,都在思念她。
他不敢找她,不敢打扰她的生活,只能远远看着她的朋友圈,看着她慢慢走出阴影,慢慢恢复平静的生活。
看着她不再难过,不再憔悴,慢慢开始新的生活。
这是他最想要的结果,也是他最痛苦的折磨。
半年时光,转瞬即逝。
深秋再次来临,和他们初遇的季节一模一样。
霖市的晚风依旧刺骨,只是再也没有温柔救赎。
陆沉渊的病情,彻底走到了尽头。
他已经几乎丧失了所有感知,视线模糊,意识涣散,身体日渐衰败,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意识,支撑着他,等着最后一刻。
他提前留下了一封遗书,一封写给苏晚的、从未打算让她看见的遗书。
【晚晚:
原谅我骗了你,原谅我亲手推开你。
我的病痊愈,是透支生命的骗局。我活不久了,从你离开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倒计时等死。
我偏执依赖你的肌肤,是病症,可我爱你,是真心,是三年朝夕深入骨髓的深爱。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遇见你,被你救赎。
最遗憾的事,是没能熬过病痛,没能娶你回家,没能和你相守白首。
我们只差一步圆满,只差一步岁岁年年。
我不敢让你陪我等死,不敢让你承受失去我的痛苦,所以我宁愿让你恨我,宁愿独自承受所有黑暗。
晚晚,别为我难过,别为我停留。
忘了我,好好生活,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若有来生,我一定健健康康,光明正大爱你,拼尽全力,护你圆满。
——永远爱你的陆沉渊】
字迹潦草凌乱,是他意识模糊、强忍剧痛写下的最后遗言。
弥留之际,他躺在空旷冰冷的卧室里,眼前不断回放着苏晚的模样。
温柔的、爱笑的、温柔安抚他的、落泪难过的……
最后定格在她生日那天,笑着对他说,我等你娶我。
真好。
只差一步。
就一步,就能圆满一生。
可命运无情,余温耗尽,爱意落幕。
他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带着无尽的遗憾、不舍与深爱,缓缓闭上了眼睛。
彻底失去所有意识,坠入无边黑暗。
终身未娶,终身思念,终身遗憾。
至死,都没能等到那一场只差一步的白首圆满。
而苏晚,在陆沉渊离世的三天后,收到了律师送来的遗物和遗书。
当她看完那一页字字泣血的遗言时,整个世界轰然崩塌。
所有的怨恨、不甘、委屈,瞬间化为撕心裂肺的痛哭。
原来不是不爱。
是爱到极致,所以忍痛推开。
原来他所有的绝情,所有的残忍,所有的推开,都是为了护她周全。
原来他们真的只差一步,只差短短半年,就能相守一生,圆满余生。
是他为了不让她承受别离之痛,亲手撕碎了所有美好,独自扛下了所有病痛、孤独、死亡与遗憾。
他用自己最后的余生,换了她的自由与新生。
可他不知道,比起轰轰烈烈的别离,她更无法接受这样彻骨的意难平。
苏晚抱着遗书,瘫坐在冰冷的地面,哭得浑身脱力,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