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平妻入门,撕破体面
暮春,烟雨濛濛。
顾府大红绸挂满院,锣鼓喧嚣,喜庆得刺眼。
今日,是当朝新晋御史顾晏臣,迎娶平妻的日子。
正院清冷萧条,连一盏喜灯都无,与前院的热闹红火,判若两人。
我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佩,眼底一片寒凉。
我是顾知妤,顾府唯一的嫡女。
前世的今日,我只有十二岁,懵懂无知,看着我娘沈婉玉坐在正房,默默垂泪,一夜白头。
我还傻乎乎劝她:爹爹只是一时糊涂,平妻而已,碍不着娘亲的正妻位置。
可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场平妻迎娶,是我娘悲惨余生的开端。
平妻苏怜月,是顾晏臣年少时的白月光,温柔柔弱,最懂扮可怜博同情。
她入府之后,假意谦卑,暗地里挑拨离间,笼络下人,哄得渣爹顾晏臣神魂颠倒。
我娘身为正妻,掌家权被夺,嫁妆被一点点挪用补贴苏怜月母子,最后积郁成疾,缠绵病榻,年仅三十,含恨而终。
而我?
被苏怜月栽赃偷盗、不敬庶母、苛待庶弟,名声尽毁。
本该赐婚世家世子的锦绣前程被废,最后被渣爹随便许给一个暴戾纨绔,年仅十七,惨死乱棍之下。
临死前,我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顾晏臣温柔护着苏怜月和她的儿子,眼底没有半分对我的父女温情。
他说:“知妤,你性子太过尖利刻薄,不如怜月温顺懂事,落得这般下场,皆是你咎由自取。”
滔天恨意裹挟着我闭眼重生,一睁眼,正好回到苏怜月嫁入顾府这一日。
窗外锣鼓声越来越近,下人穿梭往来,人人脸上都是喜庆。
唯独正院,死寂悲凉。
我娘沈婉玉端坐在榻上,一身素色锦裙,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与心冷。
她出身江南富商首富沈家,当年顾晏臣还是一无所有的寒门学子,是她不顾家人反对,带着百万嫁妆、十里红妆下嫁,倾尽沈家财力人脉,助他科举高中,一路青云直上,坐上御史高位。
她以为觅得良人,倾尽真心,换来的却是夫君功成名就,转头迎娶白月光,分她正妻尊荣。
“娘。”
我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沈婉玉回过神,勉强挤出一抹笑意,抬手抚我的发顶:“妤儿,别怕,不过是个平妻,碍不到我们母女。”
她在安慰我,可颤抖的指尖,早已出卖了她的无助。
我眼眶微热,前世我不懂她的隐忍委屈,如今重生归来,只余满心心疼。
什么碍不到?
平妻,平妻,与正妻平起平坐!
寻常官员,终身只娶一妻,唯有功勋加身、特许殊荣者,方可纳妾抬平妻。
顾晏臣刚刚升任御史,便迫不及待请旨抬平妻,对外是风光殊荣,对内,是生生打正妻的脸面!
“娘,不用忍。”我抬眼,眼神澄澈却坚定,“今日她敢进门分您体面,来日便敢夺您管家权、吞您嫁妆、占我前程。这顾家,不值得您委屈。”
沈婉玉一怔,怔怔看着我:“妤儿,你……”
她从未见过这般锐利果决的我。
往日的我,娇软天真,事事依赖父亲,深信父女情深、家庭和睦。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晏臣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眼底带着一丝不耐和理所当然。
他身后跟着眉眼柔弱、楚楚可怜的苏怜月。
苏怜月一身粉色嫁衣,头戴珠花,眉眼低垂,怯生生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两人并肩而立,刺眼至极。
顾晏臣踏入正院,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对着我娘沉声道:“婉玉,怜月身世可怜,与我年少情深,我许她平妻之位,已是委屈她了。
你身为正室夫人,端庄大度,今日便亲自出面,接她入府,往后善待她和孩子,莫要闹出笑话,落人口实,毁我顾家名声。”
字字句句,皆是逼迫。
他不是来商量,是来命令的。
沈婉玉身子微微一颤,喉间发堵,许久说不出话。
苏怜月适时上前,微微屈膝,声音柔得像水,却字字诛心:
“姐姐,妾身自知身份尴尬,不敢与姐姐争宠争位。只求往后能留在大人身边,侍奉大人,姐姐若是不喜,妾身往后闭门不出便是,还望姐姐莫要怪罪大人。”
好一朵小白花!
看似谦卑退让,实则句句把错处推给我娘。
若是我娘生气,便是善妒狭隘、容不下人;若是我娘为难她,便是正室刻薄、不近人情。
前世,我娘便是被这一套说辞逼得步步退让,受尽委屈。
可今日,不等我娘开口,我一步踏出,挡在我娘身前。
我抬眼看向顾晏臣,声音清冷,字字铿锵:
“父亲,您错了。”
“我娘身为明媒正娶的顾家正妻,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进门,是顾家名正言顺的主母。”
“苏怜月是外室苟合、未婚生子的卑贱女子,凭什么要我正室嫡母,亲自屈身迎接?”
一句话,瞬间死寂全场。
顾晏臣脸色骤变,厉声呵斥:“知妤!放肆!谁教你这般无礼不知规矩!”
苏怜月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又是一副柔弱受惊的模样,眼眶泛红,泫然欲泣:“小姐莫要生气,是妾身的错,是妾身不该来,妾身这就走……”
她说着就要转身,一副受辱欲绝的模样。
这副姿态,最是能拿捏顾晏臣的心。
果然,顾晏臣立刻心疼不已,连忙扶住她,转头怒视我:“你看看你!刁蛮任性、尖酸刻薄!怜月温柔懂事、心怀大度,比你和你娘懂事百倍!”
“今日怜月入府,已是板上钉钉!你和你娘必须接纳!顾家容不下善妒无德的主母和嫡女!”
昔日温和慈爱的父亲,此刻冷漠得陌生。
我心底最后一丝年少温情彻底碎裂,只剩冰冷嘲讽。
板上钉钉?
好。
那我就亲手,掀了他这板上钉钉的体面!
第二章 当众打脸,断他后路
我直视着顾晏臣暴怒的眉眼,毫无惧色,轻笑出声:
“父亲既然执意要娶平妻,要护着你的白月光,那就别怪女儿无情。”
“朝堂律法明文规定,官员正妻在世,无故不得抬平妻,更不许外室孕后登堂,败坏官风!”
“你刚刚升任御史,执掌风纪,本该以身作则、肃正朝堂,如今徇私妄为、私抬外室平妻、纵容未婚生子!”
“若是女儿今日递上奏折,送往吏部、上报陛下,父亲觉得,你的乌纱帽,还保得住吗?”
话音落下,顾晏臣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
他从未想过,一向乖巧听话的嫡女,竟然敢威胁他、举报他!
苏怜月柔弱的脸色瞬间惨白,慌乱抬头:“小姐……你怎能如此歹毒,要毁了大人前程?”
“歹毒?”我冷冷瞥她,“你私藏外室、未婚先孕,败坏门风、扰乱官规,在先害人前程的是你,凭什么不许我自保护母?”
“你想登堂入室享荣华,就要承担对应的代价!”
顾晏臣又惊又怒,胸口剧烈起伏:“顾知妤!你敢!你是我顾晏臣的女儿,你毁我前程,你这辈子也抬不起头!”
“我抬不抬头?”我笑意更冷,“从你执意践踏正妻体面、纵容外室欺辱嫡女的这一刻起,你就不配做我爹!”
“顾家的荣华,是我沈家百万嫁妆堆出来的!你的前程,是我娘倾尽人脉财力铺出来的!”
“你靠着我娘家飞黄腾达,转头就忘恩负义、宠妾灭妻,你配为人夫、为人父吗?”
字字如刃,狠狠扎在顾晏臣心上。
院子里围观的下人尽数低头,大气不敢出,看向顾晏臣的眼神,悄悄变了。
谁都知道,顾大人能有今日,全靠沈家扶持。
如今发达了就弃糟糠、抬外室,属实忘恩负义,令人不齿。
顾晏臣脸面尽失,又气又急,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苏怜月见局势不对,再装柔弱只会更加难堪,当即哽咽道:“大人,都是妾身的错,妾身不该贪图名分,惹得大人父女失和、夫妻生隙。妾身……妾身即刻离开,永不归来!”
她作势要走,实则以退为进,逼顾晏臣施压我娘。
前世我娘就是被这招逼得妥协退让,主动松口让她入府。
可今日,不等顾晏臣开口,我直接冷声堵死所有退路:
“不必装模作样。”
“今日要么,你带着你的平妻、你的庶子,净身出户,脱离顾家,从此与我娘、与我毫无关系。”
“要么,即刻遣送苏怜月离京,永不再见,往后专心待我娘,安稳度日。”
“两条路,父亲自己选。”
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顾晏臣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竟敢威胁为父!”
“是你先逼我们母女在先。”我寸步不让,“你要美人温柔,就要舍弃仕途前程、顾家体面。你要前程官位,就要舍弃你的白月光私情。”
“鱼和熊掌,父亲,不可兼得!”
沈婉玉怔怔看着护在身前的女儿,看着她冷静凌厉、字字铿锵的模样,积压心底多年的委屈和隐忍,轰然崩塌。
她忽然明白了。
一味退让换不来安稳,只会让人得寸进尺、肆意践踏。
她抬手轻轻拭去眼角湿意,挺直脊背,看向顾晏臣,声音温柔却坚定:
“知妤说得没错。”
“顾晏臣,我沈婉玉,十里红妆、百万嫁妆嫁你,从未有过半分对不起你顾家。”
“你执意宠妾灭妻,辱我名节、寒我真心,那这顾家主母之位,我不坐也罢。”
“今日你若执意留苏怜月入府,我即刻清点嫁妆,携女归宗,从此你我夫妻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顾晏臣彻底慌了。
他可以不在乎妻女温情,可他绝对不能不在乎沈家!
沈家富甲天下、人脉遍布朝野,是他最大的靠山。
一旦沈婉玉和离、沈家撤资断人脉,他不仅仕途尽毁,顾家也会瞬间跌落尘埃,变回一无所有!
他看着态度决绝的妻女,看着周围下人各异的眼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
苏怜月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柔弱的伪装彻底挂不住了,眼底满是不甘和怨怼。
她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顾晏臣高升,能登堂入室、享尽荣华,怎么甘心就此离去?
她咬着唇,泪眼婆娑看向顾晏臣:“大人……妾身……”
顾晏臣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又看着态度强硬的妻女,心中权衡利弊,疼惜和贪恋终究抵不过仕途前程。
他闭了闭眼,咬牙咬牙挤出一句话:
“婚事作罢。怜月,你暂且先安置在外院,不得入正府,不得张扬。”
一句话,彻底打碎苏怜月的平妻美梦。
她踉跄后退一步,满眼难以置信,泪水瞬间滑落。
顾晏臣不敢再看她,只能强忍心疼,转头对着我们母女放软语气:“婉玉,妤儿,是为父一时糊涂,你们莫要动气,此事……是我不对。”
我冷冷看着他虚伪的道歉,心底毫无波澜。
道歉?太迟了。
从他决定迎娶平妻、践踏我娘尊严的那一刻起,父女情、夫妻义,就已经彻底断了。
今日只是第一步。
前世我娘受的委屈、吃的苦、流的泪,我会一一替她讨回来!
第三章 清算家产,收回权柄
平妻大婚闹剧草草收场,前院喜庆锣鼓骤停,满府尴尬死寂。
苏怜月被安置在偏僻外院,不许踏入主府半步,心心念念的平妻名分、尊荣体面,一夜成空。
她终日以泪洗面,暗地里不停给顾晏臣吹枕边风,哭诉委屈,挑拨是非。
顾晏臣心中愧疚,越发觉得是我们母女太过强势刻薄,越发心疼柔弱懂事的苏怜月。
只是碍于沈家势力和自身仕途,不敢再明目张胆放肆。
可我清楚,这只是暂时的隐忍。
只要我娘还掌着顾家的资源,只要我们还留在顾家,这对渣男贱女就永远不会安分。
斩草,必须除根。
当晚,我陪着沈婉玉坐在房中,细细清点顾家账目。
我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支出,眼底寒意渐浓。
短短半年时间,顾晏臣以接济故人、帮扶寒门亲友为由,从府中挪走的银两,足足上万两!
这些银两,尽数流入了苏怜月的口袋,供她置办首饰宅院,奢靡度日。
除此之外,府中不少珍稀药材、上等绸缎、名贵摆件,也悄悄流失,不见踪迹。
前世我娘就是这般,心软念旧、疏于计较,一点点被掏空嫁妆家底,最后落得一无所有。
“娘,你看。”我指着账本,声音冷静,“这些银两物件,全部流向苏怜月手中,父亲用您的嫁妆,养着他的外室和庶子,拿着您的钱,讨别的女人欢心。”
沈婉玉看着账本,指尖冰凉,浑身发冷。
她不是不聪慧,只是太过重情,从未防备过相伴十年的枕边人。
如今白纸黑字、桩桩件件摆在眼前,所有自我欺骗的念想,彻底破碎。
她闭了闭眼,声音沙哑:“我知道了。”
“妤儿,你说得对,人心易变,温柔换不来真心,退让换不来安稳。”
从今日起,她不再忍,不再让!
我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娘,顾家所有产业、田庄、银号、铺面,全是您的嫁妆,是沈家给您的底气,一分一毫,都不能便宜外人。”
“明日起,收回所有掌家权,清查所有流失财物,冻结府中所有不明支出。”
“父亲要宠妾,就让他用自己的俸禄官职俸禄去宠,一分嫁妆,都别想再动!”
沈婉玉重重点头,眼底彻底褪去往日温柔隐忍,多了几分锐利果决。
次日清晨。
府中管事、婆子、账房尽数被传至正院。
往日这些下人见主母温和、老爷偏心,个个趋炎附势、阳奉阴违,暗中帮着顾晏臣挪用嫁妆、讨好苏怜月。
今日站在正院,个个心头惴惴不安。
沈婉玉端坐主位,神色清冷,气场全开,再无半分往日温柔怯懦。
“即日起,府中所有库房、银库、田庄铺面、人事调度,尽数由我亲自掌管。”
“往日私自挪用财物、私通外院、欺瞒主母、偏袒苏怜月者,即刻自行领罚认错。”
“若是隐瞒不报、心存侥幸,一经查出,逐出顾府,永不录用,追索所有贪墨财物,送官查办!”
话音落地,全场哗然!
一众下人瞬间慌了神,纷纷跪地求饶、主动认错,一一交代往日贪墨、挪用、私通外院的罪状。
短短一个上午,我和我娘彻底肃清府中歪风,收回全部掌家权。
所有流失的财物、银两、摆件,一一追索归还。
往日被下人暗中偏袒的苏怜月,瞬间断了所有府中供给。
外院柴米油盐、月例银两,尽数冻结,再无半分优待。
没了顾家资源补贴,苏怜月瞬间从锦衣玉食的贵人,变成无人问津的外室,日子骤然窘迫。
她气急败坏,哭着派人去找顾晏臣告状。
顾晏臣回府得知此事,勃然大怒,直冲正院质问:“沈婉玉!你太过过分!不过是些许碎银物件,你何必赶尽杀绝、如此刻薄!怜月本就委屈,你还要断她生计,你心胸何其狭隘!”
面对他的怒火,沈婉玉平静抬眼,淡淡反问:
“顾晏臣,我沈家百万嫁妆,是用来养我母女、撑我主母体面的,不是用来养你的外室庶子、补贴你的私情的。”
“你若有钱有闲想接济佳人,自可用你自己的俸禄积蓄,别动我的嫁妆,不花我沈家一分一毫。”
“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往后你的私事、你的私情,我一概不管。”
“但敢再动我母女分毫嫁妆、辱我母女半分体面,我即刻携女归宗,彻底断你所有后路!”
顾晏臣被怼得哑口无言,看着眼前冷静疏离的妻子,心底第一次生出慌乱。
他发现,一向温顺听话、事事迁就他的妻子,好像彻底变了。
再也不会为他委曲求全,再也不会为他心软退让。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憋屈难堪、有火无处发的模样,心底一片畅快。
这,仅仅只是开始。
第四章 庶子挑衅,当众碾压
苏怜月断了顾家供给,日子窘迫难熬,满心怨毒无处发泄。
她自知斗不过掌家在手的沈婉玉,便把所有心思放在了年仅四岁的庶子顾知珩身上。
日日教导他,嫡母刻薄、嫡姐恶毒,霸占本该属于他的家产前程。
日日灌输,他才是顾家真正的贵子,将来要继承顾晏臣所有一切。
小小孩童,被教得满心狭隘、骄纵蛮横、目中无人。
这日初夏午后,我在庭院紫藤花下发呆看书。
四岁的顾知珩被婆子簇拥着,大摇大摆闯入庭院,小脸骄横跋扈。
他抬手一挥,直接打翻我手边的茶盏,茶水溅湿我的裙摆书页。
“你就是嫡姐?”小孩仰头,一脸傲慢,“我娘说了,你和你娘都是坏人,霸占我爹、霸占我的家、霸占我的银子!”
“这顾家是我爹的,将来都是我的!你和你娘赶紧滚出去!”
童言无忌,最是伤人,也最能暴露背后教养。
我抬眼看着眼前被教坏的小孩,心底毫无波澜,只有冷冷嘲讽。
小小年纪,就被教得争产夺利、敌视嫡母嫡姐,长大之后,必然是忘恩负义、阴险自私之辈。
跟着他的婆子狐假虎威,连忙帮腔:“大小姐,小少爷年纪小不懂事,您莫要怪罪。小少爷也是顾家血脉,将来本就该有一份家业,大小姐何必这般小气?”
我抬眼,淡淡扫过那婆子:“主子闹事,奴才挑唆,好大的胆子。”
“顾家规矩,嫡庶有别、尊卑有序。”
“他是见不得光的庶子外室所生,无名无分,寄居顾府,也敢口出狂言,抢占嫡女家业?”
“谁教他的规矩,谁教他的野心?!”
我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顾知珩被我眼神吓到,后退一步,随即仗着有爹撑腰,更加嚣张:“我不怕你!我爹最疼我和我娘!将来我爹的官、顾家的钱,全都是我的!你什么都没有!”
正好此时,顾晏臣从外回府,远远听见这话,不仅不制止,反而眼底带着纵容笑意。
他大步走来,看着被吓到的庶子,柔声抱起,转头看向我,语气带着明显责备:
“知妤,珩儿年幼,不过随口童言,你身为嫡姐,年长几岁,不知包容忍让,反而厉声恐吓弟弟,太过狭隘无情。”
“都是顾家骨肉,何必分得这般清楚嫡庶,伤了手足情分?”
又是这般偏心至极的话语。
前世,他就是这般,处处偏袒庶子,纵容庶弟欺辱我、抢夺我的东西、踩我的尊严。
最后亲手毁了我的人生,成全庶子荣华。
今日,我绝不会再忍让半分!
我抬眼直视顾晏臣,字字清晰:
“父亲,规矩就是规矩,尊卑就是尊卑。”
“他无名无分、外室所生,敢肆意挑衅嫡姐、觊觎嫡产、口出狂言目无尊卑,是无礼、无德、无教养!”
“今日纵容他越矩妄为,来日便是恃宠骄纵、目无法纪、祸家祸门!”
“您不分是非、一味偏袒,不是疼他,是害他!更是辱顾家门风、乱家中规矩!”
顾晏臣脸色一沉:“不过孩童戏言,你非要上纲上线!”
“戏言?”我冷笑,“四岁孩童,言语皆是大人教唆!”
“是苏怜月日夜挑唆,教他敌视嫡母、觊觎嫡产、妄想越阶!”
“父亲纵容外室庶子欺辱正嫡,传出去,朝堂同僚如何看您?天下世人如何评您?”
“宠庶灭嫡、家风败坏,这顶帽子,父亲戴得起吗?”
句句戳中要害!
顾晏臣瞬间脸色煞白。
他最看重名声仕途,最怕被人诟病家风不正、宠妾灭妻!
我不等他反驳,继续冷声开口:
“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
“顾家嫡产,乃我母嫁妆、沈家基业,只传嫡女,与外室庶子毫无干系!”
“往后庶子再敢越矩挑衅、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直接禀奏官府、上报宗族,废其无名名分,逐出顾家!”
顾晏臣又气又惧,看着态度凌厉、字字占理的我,竟无力反驳。
怀中的顾知珩不懂利害,还在哭闹叫嚣:“我要家产!我要银子!我要赶她们走!”
聒噪哭闹,无比刺耳。
顾晏臣被吵得心烦,又被我逼得颜面尽失,怒火无处发泄,反手一巴掌狠狠落在庶子脸上!
“放肆!休得胡言乱语!”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顾知珩瞬间被打懵,随即哇哇大哭起来。
跟着的下人吓得尽数跪地,不敢抬头。
顾晏臣又悔又烦,看着哭闹的庶子,再看看清冷冷静、气场凛然的我,心底第一次生出浓烈的后悔。
他好像……真的做错了。
纵容苏怜月恃宠生娇、教唆庶子争产夺利,不仅没能护住温柔佳人,反而惹得家宅不宁、妻女离心、自己颜面尽失。
可这点后悔,来得太晚,也太浅。
我冷眼看着眼前闹剧,心底毫无波澜。
这只是开始。
他欠我娘的、欠我的,我会一点点,全部讨回来!
第五章 渣男示弱,母女决绝
自庶子被打、野心被当众碾压之后,苏怜月彻底安分了许多。
不敢再明目张胆挑事,不敢再纵容庶子挑衅,只能缩在外院,暗中蛰伏,日日垂泪,扮演可怜委屈之人。
顾晏臣心中愧疚更甚,对她越发怜惜,只是碍于局势,不敢再偏袒放肆。
可他依旧不死心,日日去外院陪伴苏怜月,私下偷偷用自己的俸禄补贴她们母子,满心想着等风波过去,再寻机会抬苏怜月为平妻,给庶子正经名分。
他一边私护外室,一边又想挽回妻女。
他深知沈婉玉手握嫁妆人脉,是他最大的靠山,一旦彻底决裂,他必将一无所有。
于是接下来几日,顾晏臣一改往日冷漠偏心,日日主动回正院陪伴我们母女。
放下身段温柔体贴,嘘寒问暖、赔礼道歉、送补品赠首饰,百般讨好。
“婉玉,往日是我糊涂糊涂,被一时私情蒙蔽心智,委屈了你和妤儿,往后我必定收心顾家,一心一意待你们母女。”
“妤儿,爹知道以前对不起你,你原谅爹爹好不好?往后爹好好补偿你,万事依你、宠你疼你。”
他试图用温情软语,挽回我娘的心,抹平所有裂痕。
前世,我娘就是被他这般温柔假象哄骗,一次次心软原谅,一次次退让妥协,最后落得凄惨结局。
可今生,我和我娘,早已彻底清醒。
破镜难圆,覆水难收。
伤过的心,再难复原。
沈婉玉面对他的温柔讨好,始终淡然疏离,不冷不热,不接受、不拒绝,不给他半分念想。
我更是全程冷眼旁观,一语不发,不接他任何话茬。
顾晏臣讨好数日,始终捂不热母女二人的心,渐渐焦灼不安。
他终于意识到,这一次,妻女是真的彻底寒心,再也不会回头了。
这日夜里,月色微凉。
顾晏臣屏退下人,独自留在正院,对着沈婉玉低声恳求:
“婉玉,十年夫妻情分,你当真要如此绝情,半点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我与怜月年少旧情,一时难断,可我最敬重、最亏欠的,始终是你。”
“往后我彻底断了和她的联系,遣送她离京,此生永不相见,你留下来,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他看似诚恳悔过,实则依旧自私。
他断不掉私情,只是暂时妥协退让,一旦局势安稳,依旧会重蹈覆辙。
沈婉玉静静看着他,看了许久,轻轻摇头,眼底一片荒芜平静:
“顾晏臣,晚了。”
“从我亲眼看着你执意抬平妻、执意辱我名节、执意偏心庶子的那一刻起,我们十年夫妻情分,就彻底断了。”
“我累了,也看透了。”
“我不求你宠我敬我,不求你浪子回头,我只求余生安稳、清净自在。”
“这顾家,这顾夫人的位置,我不想要了。”
一句话,彻底宣判结局。
顾晏臣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一步,满眼难以置信:“你……你要和我和离?”
“是。”沈婉玉语气平静坚定,“明日,我便递上和离书,携女归宗。”
“我的嫁妆、我的人脉、我的一切,尽数收回。从此,你我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顾晏臣彻底慌了,瞬间褪去所有高傲体面,慌忙上前想要拉住她:“婉玉!不要!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走!你和妤儿别走!”
没有沈家支撑,他什么都不是!
他好不容易得来的高官厚禄、前程富贵,全部依托沈家!
一旦和离,他必将仕途尽毁、身败名裂!
我上前一步,稳稳挡开他的手,语气冰冷:
“父亲,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是你亲手寒了我娘的心,亲手毁掉我们的家。”
“你要你的白月光、你的温柔私情,就要承担一无所有的结局。”
“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好事,你辜负真心的那一刻,就该好好收场。”
顾晏臣看着态度决绝的母女二人,心底滔天悔意终于彻底爆发。
他后悔了。
真的彻彻底底后悔了。
他坐拥世间最好的妻子、最懂事的女儿、最稳固的靠山,却被一时私情蒙蔽双眼,亲手推向深渊。
他红着眼眶,近乎哀求:“妤儿,爹错了,真的错了,你们再给爹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好不好?爹再也不会负你们了!”
我看着他眼底的悔恨狼狈,心中没有半分动容,只剩冰冷漠然。
机会?
前世我们给过他无数次机会。
一次次原谅,一次次退让,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伤害和背叛。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迟来的悔过,一文不值!
第六章 携母和离,渣爹崩塌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沈婉玉一纸和离书,堂堂正正送至官府、递至顾家宗族。
字迹工整,字字决绝。
十年婚姻,一朝斩断。
同时,沈家正式出面,彻查所有资助顾晏臣的资源人脉,尽数撤回、彻底断绝。
沈家遍布朝野的人脉瞬间抽离,所有扶持尽数切断。
往日依附沈家、追捧顾晏臣的官员,纷纷划清界限、避之不及。
短短三日,顾晏臣从风光无限的朝堂新贵,变成无人问津、人人避嫌的孤臣。
朝堂之上,往日温和亲近的同僚,尽数冷眼相对、刻意疏远。
与此同时,我将顾晏臣私纳外室、违规抬平妻、家风败坏、宠庶灭嫡、私挪正妻嫁妆养外室庶子的桩桩罪状,整理成册,匿名递入吏部。
证据确凿、件件属实。
吏部即刻立案核查,速度极快。
消息传回顾府,顾晏臣彻底慌神,浑身冰凉,彻底崩塌。
他疯了一般冲出府邸,冒着漫天细雨,一路狂奔追至沈府门外。
细雨淅沥,打湿他的官袍发丝,狼狈不堪,再无半分往日高官体面。
他站在沈府朱漆大门外,任由冷雨冲刷全身,嘶哑哀求:
“婉玉!知妤!我错了!你们回来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遣走怜月,舍弃私情,终身不娶平妻,好好顾家,好好待你们!求你们回头!”
大雨滂沱,冲刷着他狼狈的身影,也冲刷着他最后的执念和体面。
沈府大门紧闭,无人回应。
我站在门楼之上,隔着漫天雨幕,静静看着雨中痛哭忏悔的男人。
他高高在上风光半生,从未如此卑微狼狈过。
可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活该所得。
前世我和我娘,在无数个深夜痛哭绝望、无人问津。
今日他所有的狼狈痛苦,不及我们前世万分之一。
“妤儿,要不要见见他?”沈婉玉站在我身侧,语气平静。
我轻轻摇头,眼底淡然无波:
“不必。”
“爱恨纠葛、恩怨对错,早已了结。”
“他的悔恨、他的痛苦、他的落魄,与我们再无关系。”
“从今往后,您是沈家尊贵大小姐,我是无忧无虑沈家嫡女。”
“远离渣男,远离纷争,我们母女安稳自在、富贵无忧,便是最好结局。”
沈婉玉温柔颔首,眼底彻底释然,再无半分过往执念。
雨中的顾晏臣,哭到喉咙沙哑、双腿发软,终究没能等来妻女回头。
不久后,吏部核查结果公示。
顾晏臣私违官规、败坏官风、宠妾灭妻、家风不正,证据确凿。
削去御史官职,贬为庶民,永不录用!
一朝高官,彻底跌落尘埃!
苏怜月得知顾晏臣被罢官、一无所有的消息,瞬间撕破温柔伪装。
再也没有往日柔弱懂事、深情专一的模样,卷走顾晏臣仅剩的微薄积蓄,带着庶子连夜逃离京城,不知所踪。
徒留顾晏臣一人,孑然一身、一无所有、名声尽毁、落魄潦倒。
他守着空荡荡的顾府,日日对着雨幕发呆,夜夜悔恨痛哭。
余生漫长,岁岁年年,他都将被困在无尽的悔恨之中。
悔恨自己辜负真心、错弃珍宝,悔恨自己贪念私情、得不偿失。
可世间最残忍的,便是——
早知今日,悔不当初,偏偏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结局 余生安稳,岁岁无忧
数月之后。
京城彻底遗忘了曾经风光一时的顾御史。
无人再记得他年少英才、科举成名的风光,只记得他宠妾灭妻、身败名裂、落魄收场的笑话。
而我和我娘,早已彻底走出过往阴霾。
重回沈家的我们,坐拥泼天富贵、家人疼爱、安稳无忧。
沈家家主,也就是我的外祖父,心疼我娘十年委屈,加倍疼宠母女二人。
往日所有的苦难、委屈、伤痛,尽数被温柔抚平。
我娘重拾年少明媚,眉眼温柔鲜活,日日赏花品茶、游园看书,自在洒脱,再无半分深宅妇人的疲惫沧桑。
而我,摆脱了前世悲惨命运,不用争产、不用斗庶母、不用被人拿捏前程。
潜心读书、修习才艺,容貌愈发出挑,才情惊艳京城。
无数世家权贵、少年世子登门求亲,踏破沈府门槛。
我不必依附任何人,不必委曲求全、看人脸色。
我自带万丈光芒、满身底气,余生选择权,尽数握在自己手中。
春日赏花,夏日听雨,秋日煮茶,冬日观雪。
母女相伴,岁岁安然,富贵无忧,自在顺遂。
偶尔听闻顾晏臣的消息。
听说他落魄市井、穷困潦倒、三餐不济,守着空荡破败的顾府,日日忏悔,夜夜独坐。
有人劝他再寻生计、从头再来。
他只是苦笑摇头,满眼荒芜。
他说:“我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弄丢了我的妻女,弄丢了我唯一的光。”
“没有她们,我赢尽私情、争尽名利,又有何意义?”
只是,世间万物皆有轮回,唯独没有回头路。
他终生悔恨,终生求而不得。
而我和我娘,早已千帆过尽,前路坦荡、万丈荣光。
曾经他弃我们如敝履,如今我们视他如尘埃。
渣男悔过不值原谅,错付真心不必回头。
最好的报复,从来不是毁灭对方,而是放过自己、彻底抽身、活得比他更好。
从此——
他困于过往悔恨,潦倒余生。
我与我母,岁岁安然,岁岁无忧,前程璀璨,余生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