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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2 07:34:03

我曾是修仙界第一恋爱脑,为道侣挖了百年灵矿,养大了他白月光的儿子。

直到她亲手剜了我的灵根,说:「阿珩缺个药引,你反正也是废人。」

我笑着把心掏出来:「够不够?不够还有肾。」

她愣住时,我已自爆元神——

重生后我躲进深山种田,她却疯了般追来:「夫君,我把白月光杀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指着身后三百个嗷嗷待哺的崽:「排队领号,我这当爹的忙着呢。」

我叫林惊羽,曾是清虚宗最没出息的外门弟子,也是整个修仙界最大的笑话。

因为我用了整整一百二十年,去捂热一颗石头。

那颗石头叫苏清寒,清虚宗百年不遇的天才,冰灵根,容貌绝色,性子也冷得像昆仑巅的万年玄冰。我见她第一面,是在宗门外门的杂役峰,她御剑从天上过,衣袂飘飘,跟仙女下凡似的。我当时正挑着两桶粪水浇灵田,看傻了,脚下一滑,粪桶扣了自己一身。

周围人笑得打滚,我顾不上,抹了把脸冲天上喊:“仙子!我叫林惊羽!我会对你好的!”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内门长老的亲传弟子,我是杂役峰上连外门都没混进去的烧火工。但我林惊羽别的本事没有,就俩字:执着。

她缺灵石修炼,我接了宗门最危险的矿洞挖掘任务,在底下趴了三个月,挖出来的灵石全塞她洞府门口。她缺丹药,我去万兽林里抓毒蛇,差点被咬得见阎王,换来的解毒丹双手捧给她。她说想要一柄好剑,我跑去给炼器峰的师兄打了三年下手,烧炉子拉风箱,攒下一块千年玄铁,打成剑胚送她。

她每次都收,收完就说一句:“放着吧。”

语气淡得跟白开水似的。但我能乐呵三天。我寻思,石头再冷,捂一百年也该热乎了。

一百年后,她终于点了头,跟我结了道侣。那天我哭得稀里哗啦,觉得老天爷开眼。她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以后你住外院,没事别进内院。”

我点头如捣蒜:“成!成!你说了算!”

婚后第三年,她抱回来一个孩子。

那孩子叫苏珩,粉雕玉琢的,四五岁模样,一双眼睛跟苏清寒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说,这是她故人之子,故人陨落了,她得养。

我多嘴问了一句:“啥故人?”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一辈子忘不了——嫌弃,还有一点烦。

“你不配知道。”

行,我不配。但我配养孩子啊。苏珩要喝灵果汁,我爬悬崖去摘。苏珩要骑大马,我趴地上当马。苏珩把我炼了半年才炼出来的聚灵丹当糖豆撒着玩,我心疼得抽抽,还得笑着说:“撒得好,撒完叔再给你炼。”

苏珩管苏清寒叫娘,管我叫“喂”。

没关系,孩子小,不懂事。长大就懂了。

可苏珩都结丹了,还是管我叫“喂”。

真正让我心凉的,是那年冬天。

苏珩冲击金丹期,心魔入体,需要一枚药引——九转还魂草的根茎,配上一位金丹修士的完整灵根,炼制回天丹。苏清寒翻遍了整个宗门,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我那时候才刚结丹,还是靠她赏的一颗破障丹,根基虚得跟纸糊似的。

她把我叫到内院,难得给我倒了杯茶。

我受宠若惊:“娘子,有啥事你吩咐。”

她坐在对面,手指敲了敲桌面:“阿珩需要你的灵根。”

我端茶的手顿住了。

“你是丹灵根,品相一般,但够用。”她说得平淡,好像在说今晚吃什么,“我查过了,灵根剜出来不会死,顶多修为倒退。你反正……也没什么出息。”

我嗓子发干:“娘子,剜灵根……多疼啊。”

她皱了皱眉,似乎嫌我矫情:“阿珩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比你重要。”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是我道侣,帮衬一把不是应该的?”

应该的。

这三个字我听了三百年。挖矿是应该的,当牛做马是应该的,替人养崽子是应该的。现在连灵根都他妈是应该的。

我看着她的脸,那张我看了三百年的脸,忽然觉得有点陌生。她长得真好看,冷冰冰的,跟画里人似的。可我好像从来没看清过画底下藏的是什么。

我笑了。

“行啊。”我把茶杯一搁,“剜吧。不过我有个问题。”

她抬眼。

“苏珩他爹,是叫谢云舟吧?”

苏清寒脸色变了。

谢云舟,她那个“陨落了的故人”,剑道天才,当年跟她并称双璧。后来为了救她死在秘境里,留下个遗腹子——没错,苏珩就是她和谢云舟的儿子。这事儿整个宗门都知道,就我傻,以为真是“故人之子”。

她眼神冷下来:“你查我?”

我摆摆手:“不用查,你洞府里供着的那幅画,画上人跟苏珩长得一模一样,瞎子都看得见。”

她抿着嘴,过了半天才说:“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瞒你。谢云舟的遗愿就是让阿珩成才,我不能辜负他。你……就当帮我最后一回。”

我点点头:“行。”

然后我当着她的面,把手伸进丹田,硬生生把自己的灵根扯了出来。金色的根须连着血肉,拽出来的那一刻我疼得眼前发黑,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我咬着牙没吭声,把还滴着血的灵根拍在她面前的桌上。

苏清寒瞳孔缩了一下。

“够不够?”我抹了把嘴,血糊了半张脸,咧嘴笑,“不够还有肾,还有心。你要哪样自己说,我林惊羽别的不行,零件还挺全。”

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

我没给她机会。

我直接引爆了金丹。

轰的一声,整个内院炸成废墟。我最后的意识里,看见苏清寒扑过来,脸上头一回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她喊我名字,声音尖得刺耳。

晚了。

我林惊羽,当了三百年舔狗,临死总算硬气了一回。

——

再睁眼的时候,我躺在一座荒山野岭里,身上穿着破麻布衣裳,手里攥着一把锄头。

旁边蹲着只瘦巴巴的灵鸡,歪着脑袋看我。

我:“……咯咯咯?”

灵鸡啄了我一口。

我揉着脑袋坐起来,花了半个时辰才搞明白状况——我重生了。重生到三百年前,刚入清虚宗当杂役那会儿。这时候苏清寒还不认识我,我也还没把粪桶扣自己头上。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年轻了三百岁的胳膊腿儿,又看了看手里的锄头。

去他妈的修仙。去他妈的道侣。老子这辈子就种地。

我背着锄头就往深山里钻,找了个灵气稀薄得鸟都不拉屎的山沟,开荒种田。灵米、灵蔬、灵果子,种啥活啥。为啥?因为老子当了三百年冤大头,别的没学会,种地手艺被灵田逼出来了。

我养了几十只灵鸡,还收留了一窝被妖兽追得满山跑的兔子——这些兔子后来成精了,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喊“爹”。我想着喊就喊吧,总比“喂”好听。

就这么过了三年。

第三年开春,我正在地里刨土豆,天上呼啦啦飞下来一群剑修。

为首那个白裙子、冷脸蛋的,不是苏清寒是谁?

她从天而降,头发有点乱,眼圈有点黑,整个人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她三步并两步冲过来,一把攥住我手腕:“惊羽!我找了你三年!”

我甩开她手,蹲回去继续刨土豆:“仙子认错人了,我叫王二狗。”

她愣住:“你……”

旁边几个清虚宗弟子也傻了,窃窃私语:“苏师姐,这真是林师兄?看着不太像啊……”

苏清寒眼眶红了:“惊羽,我知道你恨我。谢云舟的事是我骗了你,可我已经把他牌位砸了,苏珩我也赶下山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把一颗大土豆扔进筐里,头都没抬:“不好。”

她急得声音都抖了:“我把灵根还你!我重新给你种!你缺什么我都给你!你打我骂我都行——”

“仙子。”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指了指身后山坡。

她顺着我手指看过去,呆住了。

山坡上乌泱泱全是毛茸茸的兔子精,少说三百来只,排着队蹦跶。领头的几只还举着小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字:“一号”“二号”“三号”……

我冲兔子们喊了一嗓子:“新来的,去后头排队领号!”

兔子们齐刷刷应了一声:“好的爹爹!”

然后我转过头,冲苏清寒露出三百年都没露过的灿烂笑脸:

“追夫是吧?排队。我这儿三百个崽等着喂饭呢,没空搭理你。对了,”我指了指最末尾那只瘦兔子,“你排它后面,它腿瘸,让着点。”

苏清寒的脸,白了。

苏清寒没走。

我以为她脸皮薄,当着这么多弟子面被撅了面子,总该拂袖而去。结果第二天一早我推开柴门,就看见她杵在我菜地边上,一动不动,跟根霜打的白萝卜似的。

山里晨露重,她头发上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白裙下摆全是泥点子。堂堂清虚宗天才,冰灵根金丹真人,就这么直挺挺站了一宿。

我假装没看见,拎着桶去喂鸡。

她跟上来:“惊羽,你听我说——”

“嘘。”我竖起食指,“我家母鸡抱窝呢,惊着它就不下蛋了。你赔我?”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愣是憋回去了。

我蹲鸡窝前撒谷子,她就蹲我旁边,两只手搁膝盖上,跟个做错事的小媳妇似的。我斜她一眼,心里直乐——当年我跟条哈巴狗似的围着她转,她嫌我烦;现在她学我蹲鸡窝,我怎么看怎么爽。

但也就爽了那么一小会儿。

苏清寒是什么人?三百年里我比她自己都了解她。她要是能这么轻易就转了性子,母猪都能上树打鸣。她搁这儿演苦情戏呢,演给谁看?演给我看,也演给她自己看——“你看我都这么低声下气了,你还不原谅我,那错就在你了。”

这套路我熟,三百年里她对我使过八百回。

所以我压根不接招。

喂完鸡我去翻地,她跟着;我去挑水,她跟着;我蹲茅坑,她总算没跟,但就在篱笆外头站着,隔两分钟喊一声“惊羽你好了没”。我差点把手里那摞草纸扔她脸上。

到了第三天,她换策略了。

我从地里回来,灶台上摆了一碗灵米粥,熬得软软糯糯,还加了红枣枸杞。旁边贴了张纸条,字迹娟秀:“趁热喝。”

我把粥端起来闻了闻——我种的米,我挑的水,我砍的柴。她就出了个手。

这买卖划算啊苏仙子,空手套白狼套到我地盘上来了。

我把粥倒了喂鸡,纸条翻过来背面写:“粥太淡,下次多放盐。另:鸡说谢谢。”

第四天她没煮粥了,改打扫院子。我那一院子鸡屎兔子粪,她一个冰灵根修士,捏着鼻子扫了一上午,扫得干干净净。我回来一看,院子确实利索了,就是灵鸡们不乐意——粪堆里埋着它们藏的口粮呢,被她一锅端了,一群鸡围着她咯咯咯骂街。

苏清寒被鸡追得满院跑,白裙子糊了一屁股鸡屎。

我靠着门框嗑瓜子,乐得直拍大腿。

但苏清寒毕竟是苏清寒。她脑子好使,很快就琢磨明白了——光靠伺候鸡没用,得从根上解决问题。我林惊羽最在乎什么?钱。呸,灵石。当年为了给她攒灵石我差点把命搭矿洞里,这事儿她比谁都清楚。

于是第五天,她拉来了一整条灵石矿脉。

真的,一整条。不知道从哪儿挪过来的,连矿带山塞我屋后头了。领头的是个胖墩墩的矿灵,拱手管我叫“老爷”,说苏仙子已经把矿契过户到我名下了。

我盯着那堆亮晶晶的灵石,咽了口唾沫。

“苏清寒。”我头一回正眼看她。

她眼睛唰地亮了,往前凑了半步:“你肯原谅我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蹲下来捡了块灵石掂了掂,“我当年给你挖矿,就图灵石?”

她愣住了。

“我图的是你。”我把灵石扔回矿堆里,拍了拍手,“现在我不要你了,你给我金山银山有个屁用。”

她眼眶又红了,咬着下嘴唇,半天憋出一句:“那你想要什么?你说,我什么都给你。”

我想了想:“你把谢云舟刨出来鞭尸,我就考虑考虑。”

她脸白了。

“不乐意?那算了。”我扛起锄头往外走,路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苏清寒,你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你以为我恨的是你偏心苏珩、偏袒谢云舟?我不恨。你待你儿子好,天经地义。我恨的是你压根没把我当人看。”

她急了:“我怎么没把你当人——”

“你剜我灵根的时候,跟我商量了吗?”我打断她,“你说‘阿珩缺个药引,你反正也是废人’。苏清寒,你听听这话,你把我当什么?药引子。我林惊羽在你眼里,跟矿洞里挖出来的灵石有什么区别?用完了就扔。”

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行了,你走吧。”我摆摆手,“别搁这儿耗了,你那些师弟师妹还在山头上趴着呢,我看着都替他们腰疼。”

她没走。

第六天,她又想了个新招。

这回她把清虚宗宗主请来了。

宗主姓陆,剑眉星目,修为深不可测,往我那小破院门口一站,整座山的灵禽都吓得不敢吭声。我跟兔子们使了个眼色,让它们领头的那个——叫一号的,懂点事——赶紧把崽子们带后山躲着去。

一号领着一群兔子连滚带爬钻灌木丛了,临走还回头冲我挥了挥小木牌:“爹爹保重!”

陆宗主嘴角抽了抽。

“林惊羽。”他开口,声音跟钟似的嗡嗡响,“苏清寒与你的婚约,宗门并未解除。你擅自离开,算叛宗。”

我往门槛上一坐,翘起二郎腿:“那宗主您把我逐出师门呗。”

陆宗主噎了一下。他当然不能逐我——苏清寒正瞪着他呢,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就差没当场弑主了。而且我自爆金丹把内院炸成废墟那事儿,说到底是苏清寒理亏,传出去清虚宗脸上不好看。他这趟来就是和稀泥的。

“这样,”陆宗主捋了捋胡子,“宗门补偿你一座灵峰,灵石管够,你回去跟清寒好好过日子。至于灵根……宗门有秘法可以重塑,三年之内包你恢复如初。”

我嘬了嘬牙花子:“宗主,您知道苏珩现在在哪儿不?”

苏清寒身子一僵。

“我猜猜啊,”我掰着手指头,“您说您把苏珩赶下山了——赶哪儿去了?总不能饿死吧?毕竟谢云舟的儿子,您舍得?八成是安置在哪个外门长老那儿养着,每个月还偷偷送灵石丹药。苏清寒,我猜得对不对?”

她脸色铁青。

陆宗主叹了口气,也不装了:“清寒说苏珩到底是谢云舟的骨血,不能不管。但她也说了,只要你肯回去,苏珩以后绝不碍你的眼。”

“听听。”我冲苏清寒竖了个大拇指,“你多会安排。苏珩你舍不得扔,灵根你也想赎回去,我林惊羽就是个物件,用完了往柜子里一锁,想用的时候再掏出来。陆宗主,换您您干吗?”

陆宗主不说话了。他好歹是个要脸的,做不出苏清寒那种睁眼说瞎话的事儿。

最后他甩袖子走了,临走撂下一句:“你们小两口的事,自己掰扯。”

苏清寒没跟着走。

她站在我菜地边上,脸一阵红一阵白,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那我把苏珩送走。送得远远的,再也不见。”

我挑了下眉毛。

“你不信?”她急了,当场掏出一枚传讯玉简,对着那边吼,“张长老!苏珩你立马给我送出宗门!爱送哪儿送哪儿!反正别让我看见!”那边张长老估计吓傻了,磕磕巴巴问“苏师姐您说啥”,她又吼了一遍,把玉简往地上一摔,踩了个粉碎。

然后她眼巴巴看着我:“行了吧?”

我看着她,心里头有点复杂。

苏清寒这辈子没对谁低过头。她天赋好,长得美,从小被捧着长大的,性子冷归冷,骨子里傲得很。能让她当着我面把玉简摔了、把亲儿子往外撵,搁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但也就复杂了那么一小下。

“苏清寒,”我叹了口气,“你把苏珩撵走,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让我回去?”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是为了让我回去。”我替她说了,“你压根不觉得撵走苏珩有什么错,你觉得拿苏珩跟我换,我就该感恩戴德跟你走。你还是没把我当人看,你拿我当买卖呢——这个价码不满意,我加点。”

她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吧嗒吧嗒砸在我菜地泥巴上。

“林惊羽你混蛋!”她哭着骂,“我都这样了你还想我怎样!”

“我想你滚。”我指着山门方向,“赶紧的。你再不走我放兔子了。”

她没滚。

第七天,出事了。

我那三百只兔子精,少了一只。

就是排最末尾那只瘸腿的,叫三百号。我找了一圈没找着,问一号:“你看见三百没?”

一号急得直蹦,拿小木牌在地上划拉:被抢了。

我脑袋嗡的一声:“谁抢的?”

一号比划了半天,我总算看明白了——苏珩。那小王八蛋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山里来了,带着几个外门弟子,把三百号逮走了。逮走干嘛?炖了。苏珩那会儿已经结丹了,嘴馋,嫌山里灵兽肉柴,看见我兔子肥,直接下手了。

我赶到的时候,三百号已经被扒了皮架在火上烤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火堆上滋滋冒油的兔肉,半天没动。

苏珩蹲在旁边撒调料,看见我来了还乐:“哟,这不是林废物吗?听说你在这儿种地呢?混得挺惨啊——哎你干啥——”

我一脚把他踹火堆里了。

他嗷一声蹦起来,身上灵火直冒,几个外门弟子围上来要动手。我从腰后头抽出锄头——对,锄头——照着他们脑袋挨个敲,敲得跟敲地鼠似的。苏珩缓过劲来,拔剑要砍我,我往旁边一躲,反手一锄头刨在他脚背上。

他疼得蹲下了,指着我鼻子骂:“你敢打我!我娘都没打过我!”

“你娘没教你的,老子替她教。”我蹲下来,揪着他领子,“三百号是我养了三年的崽,你问都不问就给我烤了?你跟你那个死鬼爹一样,拿别人的东西当自己家的?”

苏珩龇牙:“你算什么东西!我娘说了,你连给我爹提鞋都不配——”

我笑了。

“行。我确实不配。”我松开他,把锄头往地上一戳,“但你回去告诉你娘,从今天起,我林惊羽跟清虚宗,跟你们苏家,半点关系都没有。她再敢来我山沟里骚扰,我就把她儿子烤了喂鸡。”

苏珩连滚带爬跑了。

当天下午,苏清寒来了。

我以为她要替儿子出头,都做好放兔子咬人的准备了。结果她冲进院子,第一句话是:“苏珩我揍过了。腿打折了一条,扔去外门扫茅厕了。”

我:“……哈?”

她喘着粗气,眼睛红红的:“三百号的事我听说了。是我没管教好。你……你别生气。”

我沉默了。

苏清寒这辈子没揍过苏珩。谢云舟的遗腹子,她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苏珩要星星她不给月亮。现在为了哄我,她把亲儿子腿打折了。

但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苏清寒,”我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开口,“你揍苏珩,是因为他做错了事,还是因为他惹我不高兴了?”

她愣住。

“如果是前者,你三年前就该揍他。他拿我丹药当糖豆撒的时候你就该揍。如果他只是惹我不高兴了——”我笑了笑,“那你还是在做买卖。苏珩值几个钱,我值几个钱,你心里那杆秤拨来拨去,拨得明白吗?”

她张着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你走吧。”我摆摆手,“真的。别来了。你每次来,我都得重新想一遍我以前有多蠢,挺累的。”

她站在原地没动,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转身进屋关门。

走到灶台边上,我蹲下来,从柴堆后头摸出一个小陶罐。罐子里头是三百号的骨灰——我偷偷捡回来的,没让任何人看见。

我抱着陶罐蹲在灶台前头,蹲了很久。

三百号是去年开春生的,一窝七个,就它腿瘸抢不着奶喝。我拿米汤一口一口喂大的。它腿脚不好,跑不快,每次抢食都排最后,我就单独给它开小灶。它笨,学不会举牌子,我教了仨月它才会歪歪扭扭写个“三百”。

它是我养的崽里头最笨的一只。

也是第一只死的。

苏清寒在院门外站了三天。这三天我没出门,也没理她。一号领着兔子们轮流在门口放哨,每隔俩时辰进来报一次:“爹爹,那个白衣服的女的还在。”

第三天傍晚,一号跑进来,牌子举得老高:“爹爹!她走了!”

我哦了一声,继续给灵米地拔草。

一号蹲旁边看我拔了一会儿,又举牌子:“爹爹不追?”

“追个屁。”我弹了它一个脑瓜崩,“你爹我下辈子就搁这儿种地。爱谁谁。”

一号歪着脑袋想了想,牌子翻了个面,另一面写着:“那爹爹,今晚吃啥?”

我看看菜地,又看看鸡窝,最后瞅了眼墙角那排整整齐齐的兔子洞——三百个坑,空了一个。

“炖鸡。”我把锄头往肩上一扛,“去,把最肥那只抓来。就说我说的,给它三百号兄弟报仇了。”

一号欢呼着蹦走了。

我抬头看了眼天。晚霞烧得通红,跟当年我自爆金丹那会儿一模一样。

我低头进了灶房,生火,烧水,拔鸡毛。

这辈子不修仙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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