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婚礼定在五天后。
我站在医院急诊室外，手心全是汗。
那个从楼顶跳下来的男人被送进了抢抢室。
医生说他多处骨折，但没有生命危险。
我盯着急诊室的门，脑子里全是他说的那句话。
“江梦瑶骗了你。”
“她爱的人是赵凯。”
这不可能。
江梦瑶和赵凯从小就不对付。
小学时，赵凯抢过她的作业本，她追着他打了三条街。
初中时，她考试比赵凯高一分，当着全班的面嘲笑他是学渣。
高中时，赵凯追班花失败，她笑话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们见面就吵架，能在一起才见鬼了。
我深呼吸，告诉自己那个男人是疯子。
但我的手还是忍不住发抖。
急诊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病人醒了，但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我走进病房。
那个男人躺在床上，脸上缠满纱布。
他看见我，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你还是来了。”他的声音哽咽，“我知道你不会信我，但我必须告诉你真相。”
我站在床边，没说话。
他抬起手，指着自己的脸：“你看清楚，我就是你。三年后的你。”
我仔细看了他的脸。
眉眼、鼻子、嘴巴，每一个细节都和我一模一样。
甚至连眉骨上那道小时候摔伤留下的疤痕都一样。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你……你到底是谁？”
“我叫林峰。”他说，“你也叫林峰。”
他说出了我的名字。
我后退一步，背脊发凉。
“三年前，我和你一样，以为江梦瑶爱的是我。”他的声音颤抖，“我娶了她，把父母留给我的拆迁款全交给她保管。结果婚后半年，她卷走了所有钱，和赵凯私奔了。”
我摇头：“不可能，江梦瑶不是那种人。”
“她就是那种人！”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她和赵凯早就在一起了，她接近你，只是为了你家的拆迁款！”
我甩开他的手：“你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他从枕头下掏出一张照片，“你看这个！”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
男人是赵凯，女人背对镜头，但那条裙子我认得。
那是江梦瑶最喜欢的一条白裙子，我陪她买的。
“这是他们去年的合影。”他说，“她瞒着你，一直和赵凯保持联系。”
我盯着照片，喉咙发紧。
“你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
“因为我经历过。”他闭上眼睛，“三年后，我一无所有，每天翻看过去的照片，想找出她背叛我的证据。我找到了这张照片，是她手机里误删的，被我从云端恢复出来的。”
我不想信他。
但他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太真实了。
“如果你真的是我，为什么要回来？”
“因为我后悔。”他的眼泪砸在枕头上，“我后悔没有早点看清她的真面目。我父母因为我娶她，和我断绝了关系。我失去了所有钱，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尊严。我活得像条狗。”
他抓住我的手，指甲嵌进我的肉里。
“你现在不信我，但五天后，你会后悔。”
“到时候，你会变成我这个样子。”
我甩开他的手，转身离开病房。
走廊里，我靠着墙，大口喘气。
手机响了。
是江梦瑶发来的消息。
“老公，我在挑婚纱，你快来帮我看看哪件好看~”
我盯着那个“老公”两个字，心里突然冒出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2
我没有去婚纱店。
我去了赵凯家。
赵凯开门时，手里拿着游戏手柄，一脸懵逼。
“你怎么来了？不是要陪江梦瑶挑婚纱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和江梦瑶，是什么关系？”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和她能有什么关系？”
“我问你，你们私下见过面吗？”
“见过啊。”他挠挠头，“上个月她找我借过两千块，说是要给你买生日礼物，不想用你的钱。我借了她，她到现在还没还。”
我的心沉了下去。
“她为什么不找我借？”
“她说想给你惊喜啊。”赵凯拍拍我的肩膀，“你怎么了？婚前焦虑症？”
我没回答，转身就走。
回家的路上，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江梦瑶找赵凯借钱，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和赵凯明明是死对头，为什么会私下联系？
我打开手机，翻看和她的聊天记录。
过去三年，她从来没提过赵凯的名字。
但我记得，每次聚会，只要赵凯在场，她的情绪就会变得很奇怪。
不是愤怒，是紧张。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情人节，我带她去吃饭。
餐厅里正好碰见赵凯和他女朋友。
江梦瑶看见他们，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说她胃疼，要回家。
我当时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
现在想想，她是不想见赵凯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我站在路边，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那个男人说的，是真的吗？
手机又响了。
还是江梦瑶。
“老公，你到底来不来？我都等了一个小时了。”
我回复：“马上到。”
我必须见她，当面问清楚。
婚纱店里。
江梦瑶穿着一件白色婚纱，站在镜子前转圈。
看见我进来，她笑得眼睛都弯了。
“你终于来了！你看这件怎么样？”
她真的很美。
从小到大，她就是我们学校的校花。
很多人追过她，但她全拒绝了。
她说她只喜欢我。
我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
“梦瑶，我问你一件事。”
“嗯？”
“你和赵凯，是什么关系？”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回答我。”
她咬了咬嘴唇：“就是普通朋友啊，你知道的，我们从小认识。”
“普通朋友会私下借钱吗？”
她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赵凯告诉我的。”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
“对不起，我本来想给你惊喜的，买生日礼物的钱不够，不想用你的钱，就找他借了一点。”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她抬起头，眼眶红了，“因为我怕你多想。我知道你一直很在意我和赵凯的关系。我们以前吵架的事，你都记在心里。”
她的眼泪掉下来。
“林峰，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我看着她哭，心里突然很乱。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我爱你，只爱你一个人。”她抓住我的手，“你为什么要怀疑我？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我想起那个男人。
他说江梦瑶会骗我。
但现在看着她哭，我又觉得是我错了。
“没有人说什么。”我叹了口气，“对不起，是我想多了。”
她扑进我怀里。
“老公，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想娶我了。”
我抱着她，却感觉不到任何温暖。
3
回家后，我失眠了。
脑子里全是那个男人的话。
“她爱的人是赵凯。”
“她会卷走你的钱，和赵凯私奔。”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拿起手机，打开江梦瑶的朋友圈。
我往下翻了很久，翻到三年前。
那时候她刚上大学，发了很多照片。
突然，我看到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杯咖啡，配文是：“有些人，一辈子都忘不了。”
这条朋友圈的时间，是她和我表白的前一天。
我点开评论。
只有一条评论，来自一个陌生账号。
“傻瓜。”
我点进那个账号。
头像是一只黑猫，昵称是“K”。
我心跳加速，继续往下翻江梦瑶的朋友圈。
每隔一段时间，那个“K”就会给她点赞。
但从来不评论。
我突然想起，赵凯的英文名就叫Kevin。
K。
我手心全是汗。
我打开赵凯的朋友圈。
他的头像，是一只黑猫。
我盯着那只猫，脑子里嗡嗡作响。
是巧合吗？
还是他们真的有联系？
我给赵凯发了条消息。
“你的微信名为什么叫K？”
他很快回复：“Kevin的缩写啊，怎么了？”
“你有小号吗？”
“有啊，平时发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想被熟人看见。”
“能给我看看吗？”
“干嘛？”
“随便问问。”
他发来一个二维码。
我扫码加了他的小号。
头像是黑猫。
昵称是“K”。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发抖。
就是这个账号。
就是这个账号，三年来一直给江梦瑶点赞。
我深呼吸，打字问他。
“你为什么要给江梦瑶点赞？”
消息发出去后，他很久没回。
过了十分钟，他打来电话。
“林峰，你是不是查我？”
我没说话。
“我跟你说实话吧。”他的声音很低，“我以前追过江梦瑶。”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
“什么时候？”
“高中。”他说，“但她拒绝了我，说她喜欢的人是你。后来我就放弃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她点赞？”
“因为……”他停顿了一下，“因为我一直忘不了她。”
我的心像被人用刀捅了一下。
“你现在还喜欢她？”
“不喜欢了。”他很快说，“我现在有女朋友，你知道的。我只是偶尔看见她发朋友圈，顺手点个赞而已。”
“赵凯，你告诉我实话。”我的声音在颤抖，“你和江梦瑶，到底有没有在一起过？”
“没有！”他的声音突然变大，“林峰，你他妈有病吧？她是你未婚妻，我是你兄弟，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
他挂了电话。
我坐在床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也许那个男人说的是真的。
也许江梦瑶一直在骗我。
但我没有证据。
我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和一堆猜测。
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出和江梦瑶的合影。
照片里，她笑得那么甜。
我们一起去过很多地方。
她说她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嫁给我。
我不想信那个男人。
但我的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4
第二天，我去了医院。
那个男人还躺在病床上。
看见我，他眼睛亮了一下。
“你信我了？”
“我不知道。”我坐在床边，“但我需要证据。”
“你查她手机了吗？”
“她手机从来不给我看。”
“那就对了。”他冷笑，“她肯定在藏什么。”
“你有证据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但需要时间。”
“什么意思？”
“你知道你家的拆迁款什么时候到账吗？”
“婚礼后三天。”
“三天。”他重复了一遍，眼神变得很可怕，“三天后，她就会露出真面目。”
我心里一紧。
“你的意思是，她会在拿到钱后就跑？”
“不是跑。”他说，“她会用各种理由把钱转走。比如说投资，比如说给你买房，比如说给父母看病。然后钱一到她手里，她就会消失。”
我的手心全是汗。
“我父母身体很好，不需要看病。”
“那她就会说投资。”他闭上眼睛，“她会拿出一份商业计划书，说是赵凯的项目，让你投钱。然后她会哭着求你，说这是她的梦想，希望你支持她。”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赵凯的项目？”
“对。”他睁开眼睛，“赵凯开了一家公司，缺启动资金。江梦瑶接近你，就是为了帮他弄钱。”
我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经历过！”他突然吼起来，“三年前，她用同样的方式骗走了我的钱！我把五百万全给了她，她转身就和赵凯去了国外！”
我的腿发软。
“五百万？”
“你家的拆迁款，就是五百万。”他的声音颤抖，“她知道你家拆迁的消息，所以才答应嫁给你。”
我靠着墙，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我不信……”
“你不信？”他从枕头下掏出一沓文件，“你看这个。”
我接过文件。
第一份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
转账人：林峰。
收款人：江梦瑶。
金额：五百万。
时间：三年后。
我的手抖了。
“这……这怎么可能？”
“因为我就是你。”他说，“这是我三年后的转账记录。”
第二份文件是一张结婚证。
照片上是我和江梦瑶。
但这不是我现在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看起来老了很多，眼神疲惫，嘴角没有笑容。
第三份文件是一张离婚协议。
协议上写着，江梦瑶自愿放弃所有财产，与林峰离婚。
但财产一栏是空的。
因为已经没有财产可以分了。
我看完这些文件，手里的纸掉在地上。
“这不可能……这些都是假的……”
“你可以不信。”他说，“但三天后，你会看到真相。”
我转身就跑。
我不想再听他说下去。
我不想相信江梦瑶会骗我。
但那些文件，那些照片，那些转账记录……
都太真实了。
5
我开始偷偷观察江梦瑶。
她每天都很忙，说是在准备婚礼。
但我发现，她经常偷偷看手机。
每次看完，脸上都会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不是开心，是紧张。
我趁她洗澡的时候，偷偷拿起她的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
“再等三天，钱一到手，我们就走。”
发信人备注是“表姐”。
我点开聊天记录。
“表姐”发来很多消息。
“他家的拆迁款确定是五百万吗？”
“你确定他会把钱给你？”
“到时候我们三七分，你拿三百五十万，我拿一百五十万。”
我往上翻。
看到一条更早的消息。
“江梦瑶，你演得真像，他完全没怀疑你。”
我的手抖得握不住手机。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开了。
江梦瑶裹着浴巾走出来。
看见我拿着她的手机，脸色瞬间变了。
“你在干什么？”
我举起手机：“这是什么意思？”
她走过来，想抢手机。
我往后退了一步。
“回答我，这是什么意思？”
她咬着嘴唇，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林峰，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的声音在颤抖，“你和你表姐在算计我的拆迁款？”
“不是的！”她抓住我的手，“这是误会！”
“什么误会？”我把聊天记录翻给她看，“你们说要三七分，拿了钱就走，这也是误会？”
她的脸色白得吓人。
“我……我表姐她……她在开玩笑……”
“开玩笑？”我冷笑，“你当我傻吗？”
她突然跪在地上。
“林峰，你听我说，我确实和表姐说过拆迁款的事，但我没想骗你，我只是……只是想让她帮我投资……”
“投资？”我盯着她，“投资什么？”
她不说话了。
我蹲下来，抓住她的肩膀。
“说！投资什么？”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是赵凯的公司……”
我松开手，整个人往后倒。
那个男人说的，全是真的。
江梦瑶真的在算计我的钱。
她真的要把钱给赵凯。
“为什么？”我的声音哑了，“为什么要骗我？”
她抱着我的腿，哭得声音都变了。
“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爱你……”
“爱我？”我甩开她的手，“你爱我，为什么要拿我的钱给赵凯？”
“因为……”她抬起头，眼神里全是绝望，“因为我欠他的……”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高中的时候，我家出了事，我爸堵伯欠了一百万。赵凯帮我还了钱，但他说，让我以后还给他。”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所以你接近我，就是为了帮他还钱？”
“不是的！”她抓住我的手，“我一开始是这么想的，但后来我真的爱上你了。我想嫁给你，想和你过一辈子……”
“那为什么还要拿我的钱给他？”
“因为他威胁我！”她崩溃地吼起来，“他说如果我不还钱，就把我爸的事告诉你！”
我盯着她，心里全是绝望。
“所以你宁愿骗我，也不愿意告诉我真相？”
她哭着摇头。
“我不想失去你……”
我站起来，转身往门外走。
“林峰！”她在身后喊我，“你别走！我们可以慢慢还钱，我不会离开你的！”
我没回头。
走出家门，外面下着雨。
我站在雨里，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我想起那个男人说的话。
“她会卷走你的钱，和赵凯私奔。”
现在看来，他说的是对的。
江梦瑶从来没有爱过我。
她爱的，一直是赵凯。
6
我又去了医院。
那个男人看见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
“你查到了？”
我点头。
“她承认了？”
“承认了。”我坐在床边，“她说她欠赵凯一百万，所以要用我的拆迁款还债。”
“一百万？”他冷笑，“她骗你的。”
我抬起头。
“什么意思？”
“她根本不欠赵凯钱。”他说，“她爱他，她想帮他创业，所以才骗你的钱。”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三年前，她也用同样的理由骗我。”他的眼神变得很冷，“我信了她，把钱全给了她。结果钱一到手，她就和赵凯去了国外，再也没回来。”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那我该怎么办？”
“取消婚礼。”他说，“然后把她的真面目公之于众。”
我摇头。
“我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我还爱她。”
他盯着我，眼神里全是失望。
“三年前，我也和你一样。”他说，“我以为只要我还爱她，她就会回头。结果呢？她走了，带着我所有的钱走了。”
“我留给父母养老的钱，全没了。”
“我父母因为这件事，和我断绝了关系。”
“我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抓住我的手腕。
“林峰，你不能重蹈我的覆辙。”
我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取消婚礼，她会怎么样？”
“她会哭着求你，说她错了，说她以后再也不敢了。”他的声音很冷，“但这都是假的。她只是想拖延时间，等拆迁款到账。”
我闭上眼睛。
“我知道了。”
“你会取消婚礼吗？”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
“我会。”
他松了口气。
“这就对了。”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我突然回头。
“你说你是三年后的我，那你是怎么回来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不会信的。”
“说说看。”
他看着窗外，声音变得很轻。
“三年后，我站在这栋楼的楼顶，准备跳下去。”
“就在我跳下去的那一刻，时间倒流了。”
“我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婚礼前五天。”
“我想改变这一切，所以我来找你。”
我盯着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我取消了婚礼，你会消失吗？”
他笑了。
“也许会。”
“也许不会。”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不会变成我。”
7
我回到家，江梦瑶还跪在地上。
看见我回来，她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林峰，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低头看着她。
“梦瑶，我们取消婚礼吧。”
她的身体僵住了。
“什么？”
“我说，取消婚礼。”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
“为什么？因为刚才的事吗？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了。”我打断她，“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不欠赵凯钱。”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你爱他，你想帮他创业，所以才骗我的钱。”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谁告诉你的？”
“有人。”
“是谁？”她抓住我的衣领，“是赵凯吗？是他出卖我了吗？”
我没说话。
她突然松开手，整个人瘫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悲哀。
“梦瑶，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赵凯的？”
她没回答。
“是高中吗？”
她还是不说话。
“还是更早？”
她突然抬起头，眼泪流了下来。
“从初中开始。”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初中？”
“对。”她的声音很轻，“初中那年，我被人欺负，是他帮我出头。从那天起，我就喜欢上他了。”
“那我呢？”我的声音在颤抖，“我为你做的那些事呢？”
“我知道你对我好。”她哭着说，“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看见他，心就会跳得很快。我看见他和别的女生在一起，我就会嫉妒得发疯。”
“可是他不喜欢我。”
“他喜欢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所以我只能放弃。”
“我选择了你，因为你爱我，因为你对我好，因为你可以给我安全感。”
我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所以我只是一个替代品？”
“不是……”她抓住我的手，“我也爱你，真的……”
“够了。”我甩开她的手，站起来，“别再说了。”
“林峰……”
“婚礼取消，我们分手吧。”
她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
她突然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不要！我不要分手！林峰，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放手。”
“我不放！”她哭得撕心裂肺，“你不能离开我，我没有你活不下去……”
我用力掰开她的手。
“江梦瑶，你爱的人不是我，何必这样折磨自己？”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你爱的是我的钱。”
她的哭声停了。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她崩溃的喊声。
“林峰！你会后悔的！”
“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走出家门，外面还在下雨。
我站在雨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8
我取消了婚礼。
消息传出去后，所有人都在问我为什么。
我没有解释。
只是把江梦瑶和她“表姐”的聊天记录截图，发到了朋友圈。
配文只有四个字。
“认清现实。”
不到一个小时，评论就炸了。
有人骂江梦瑶是骗子。
有人骂我傻。
还有人说，早就看出江梦瑶不对劲。
赵凯也给我打了电话。
“林峰，江梦瑶来找我了，她说她要自杀。”
我没说话。
“你能不能去劝劝她？”
“为什么要我去？”我冷笑，“她爱的人是你，你去劝她吧。”
“你……你怎么知道的？”
“她亲口告诉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赵凯才说话。
“对不起。”
“你道歉有用吗？”
“我……我不知道她喜欢我，我一直以为……”
“以为什么？”我打断他，“以为她爱我？以为你们只是普通朋友？”
“林峰……”
“我们的兄弟情，到此为止吧。”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
是那个男人打来的。
“你做得很好。”
“然后呢？”我问，“我取消了婚礼，你会消失吗？”
“不知道。”他说，“但我现在感觉身体在变轻，也许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消失。”
“你怕吗？”
“不怕。”他笑了，“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变成我。”
“谢谢。”我说。
“不用谢。”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林峰，好好活下去。”
“嗯。”
电话挂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
雨终于停了。
天空露出一抹阳光。
9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拆迁款。
五百万，打进了我的账户。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只是把钱存进银行，然后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爸，妈，拆迁款到了。”
“好，好。”父亲的声音有些哽咽，“儿子，你还好吗？”
“我很好。”
“梦瑶那孩子……”母亲欲言又止。
“妈，别提她了。”
“好，好，不提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看见江梦瑶站在门外。
她瘦了很多，脸色憔悴，眼睛红肿。
“林峰……”
“你来干什么？”
“我想见你。”她的声音很轻，“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没让她进来。
“有话就在这里说。”
她咬着嘴唇，眼泪流了下来。
“对不起。”
“我知道对不起没用，但我还是想说。”
“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不该利用你。”
“这一个月，我每天都在后悔。”
“我失去了你，失去了所有人的信任。”
“我现在才明白，你对我有多好。”
她抬起头，眼神里全是绝望。
“林峰，你能原谅我吗？”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江梦瑶，你知道吗，一个月前，我还爱你。”
“但现在，我对你没有任何感觉了。”
“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关上了门。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但我没有回头。
10
又过了一年。
我遇见了一个女孩。
她不是最漂亮的，但她的笑容很真诚。
她不知道我家拆迁的事，只是单纯地喜欢我这个人。
我们在一起了。
生活很平淡，但很幸福。
有一天，我又去了那家医院。
我想去看看那个男人。
但医生告诉我，那个病房早就没人了。
“你说的那个病人，他在一个月前就出院了。”
“出院？”
“对，他说他的任务完成了，不需要再待在这里。”
我愣住了。
“他去哪了？”
“不知道。”医生摇头，“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天空。
阳光很好。
我突然明白了。
那个男人，也许真的是三年后的我。
他回来，改变了我的命运。
而我，没有变成他。
我拿出手机，给女朋友发了条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她很快回复。
“都行，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
我笑了。
这一次，我找到了真正爱我的人。
也找回了真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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