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喜事”
那一年，家有“喜事”。
对于别人来说，可能真是喜事。
但是对于我们家来说，这个喜却掺杂着太多的忧与愁。
妈妈怀孕啦！
但是，当时家里的条件，却不容许再多一张嘴。
所以，第一时间妈妈就去了镇上的医务所。
她不是想保胎，而是为了……
可惜，当时妈妈的体质太差。
当天那个医生不敢给妈妈做手术。
他怕，一个闪失，就不仅仅是一条生命，而是两条生命了。
所以，肚里的宝宝暂时幸运的躲过一劫。
接下来，就是繁忙的农忙时节了。
妈妈是当时家里的主劳动力。父亲常年出差在外，回家的概率少之又少。
一年，甚至几年才能回一次。
所以，妈妈一刻也不敢耽搁。
忙完这个，张罗那个；张罗完那个，又开始忙这个
周而复始，没完没了。
这一忙，居然就隔着三个多月了。
等妈妈终于抽出时间赶到镇上的医务室时。
医生更不敢给妈妈做了。
因为，此时不仅胎儿月份大了。
母亲的体质，更是堪忧。
所以，对于百害无一利的事，妈妈也只能接受了。
这大概，就是老天爷造化弄人吧。
这个孩子，人不留，天自留。
因为是“计划”外，所以妈妈对于这个孩子，真没怎么用心。
她只当是自己种的田地里，突然长出的一株庄稼。
不用那么费心，只管它自己努力生长。
这听来，未免有点心酸。
感觉就是让他“自生自灭”一样。
但是，妈妈绝不是那样真“狠心”的人。
而是，她真的没有办法。
当时，除了这个突然造访的孩子，我的上面已经有两个哥哥了。
妈妈一个人，是全家唯一的顶梁柱。
五口人的吃喝拉撒睡，哪一样都离不开她。
她自己的身体又不好。父亲，更是形同虚设，啥忙也帮不上。
这样的条件，面对一个新生命，何来喜悦，何来用心呵护呢。
母亲倒是也想，但是条件不允许。
所以，母亲只能怀孕前咋样干，怀孕后照样干。
别人怀孕，几个人伺候着，生怕一个闪失。
而母亲怀孕，犹如野草，没人疼爱没人怜。
当时的我们尚小，有心无力。想帮，也帮不上。
就这样，在这种特别艰难的情况下，母亲竟一点一点挨到了生产的日子。
母亲说，那一天，她自己有感应，孩子马上就要降临了。
所以，临生产前，她把家里几头猪的猪食都煮好了。
成熟的土豆也都挖好，挑回了家里。
甚至把自己月子里要吃的东西，孩子要穿的衣服等都一一准备安排好了。
然后，她才感觉宫缩的时间越来越短，阵痛越来越强了。
在我听来，母亲真不像是一个女人，妥妥的强成了一个超人。
最最关键的是，生产的时候，我的爸爸还没回家。
你想想，一个女人，一人生产，全家的责任却无人可托。
那种状态，有几个女人可以扛得下。
当天下午，我最最亲爱也最最幸运的小弟就出生了。
妈妈要把小弟送人
听妈妈说，小弟特别会挑日子。
那个时候，不仅家里的活计越来越少了。
而且生下来，大队里就有各种配套的福利和政策。
而且，弟弟长得那叫一个眉清目秀。是我们兄妹四个里，长得最好看的。
最最关键的是，他是一个男孩。在农村，那绝对是香饽饽呀。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小可人，抱在妈妈的怀里。
妈妈却没有半丝喜悦，唯有清泪长流。
因为妈妈看到的是未来生活的苦楚。
不仅仅是多一张嘴，还有因此带来的更大考验和挑战。
所以，过了一夜，想了一夜，妈妈没有睡过一分钟。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整个眼睛是红肿的。
因为没有睡，精神感觉也要垮掉了。
妈妈见到外婆的第一句话就是：把这个孩子送人了吧。
外婆以为自己耳朵有问题了，让妈妈再说一遍。
没想到，妈妈还是那一句话：把这个孩子送人了吧。
外婆当时就发飙了：为什么，凭什么，你怎么可以。
外婆是真得生气了，以至于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妈妈看外婆急，眼睛又如决堤的河水一样，泛滥开来。
“我也是没办法呀。可多一个人，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呢？”
“日子又不是一口气过完的，一天天过，自然就会有办法的呀。”
“不仅仅是这一个，前面还有三个呢。他们也都还小呀。”
“现在小，会慢慢长大的，你愁什么呢？”
“妈，长大不是一天两天。可这些娃，每天都得吃喝拉撒呀。”
“那从今天起，我不吃饭了。把我那一口，给到这个小的。”
外婆也无比坚定，在她看来，没有什么是可以和人相比的。
妈妈听外婆这么说，突然接不上话了。
但是，内心的想法却坚定无比。这孩子，还得送。
外婆见拗不过自己的这个大女儿，赶紧找来了小女儿。
小姨听说这事，也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劝说姐姐不要把娃送人。
可妈妈知道，这绝不是一句话的事情。而是要对这个孩子的一生负责。
哪个当妈的会舍得不要自己的孩子呢？那都是被逼得没有办法。
小姨看妈妈这么坚定，也没有别的办法。
于是，对妈妈说：“如果你一定要送人，不要送给别人，就送给我吧。”
当时，小姨自己已经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了。家里的负担也不轻。
但是，想到姐姐的孩子要送给别人，她还是接受不了。
她宁愿自己苦一点，也要帮姐姐托这个底。
妈妈想着自己妹妹的难处，还是摇了摇头。
都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关于母亲要把刚出生的男孩送人的消息，一下子全村都知道了。
大家听说是一个男孩，还长得眉清目秀。
内心蠢蠢欲动，都想要来收留。
一时间，家里的门槛差点都被踩断了。
每天人来人往，看似是来看望母亲，实则都是来聊收养的事情。
一边是母亲的坚定，一边是外婆和小姨的极力反对。
一边是母亲纠结痛苦的心，一边是外婆和小姨不舍的亲情之痛。
母亲说，那几天，感觉像过了好几年。
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痛，那么难，那么黑暗……
爸爸竟然也默许了
妈妈在还没生下小弟的时候，就给爸爸拍了一个电报。
电报的意思就是马上要生了，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准备到时候生下来就送人。
爸爸收到电报后，一个字也没有回复。
妈妈也懂爸爸的难。
把自己的孩子生下来就送人，对于任何一个父母来说都是煎熬。
但是，确实如妈妈所言：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此时的父亲，还经常因为工作原因，走南闯北。
这里住一阵子，过一段时间又换个地方继续干。
什么时候能回家，真不是他自己单方面能决定的。
所以，这也就意味着。
这个孩子的出生，又是在妻子的肩头上加了不小的重量。
而作为他，那种有心无力的痛，更是无法言说。
已有的三个孩子，他已经觉得够亏欠了。
这种亏欠，不仅仅是对母亲，也是对孩子。
我的大哥，会讲话了，才第一次见到父亲。
可想而知，母亲承担了多少。
所以，父亲也实在不想再加重母亲的负担。
可是，对于妈妈狠心说出把娃送人，他又实在不知该如何应答。
不回复，就是当下他能做出的最好应答了吧。
多年的夫妻，心照不宣。
妈妈也早已想到是这样的结果。所以，她的内心更坚定自己的选择了。
她开始当着外婆和小姨的面，在众多想收养的家庭中一一做筛选。
她觉得自己当下能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帮小儿子找到一个好人家。
当时我们真得太小了。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也没一点印象。
但是，那个时候，大哥已经10岁了。
大哥不同意
大哥其实也才10岁，但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大哥当年的10岁，比现在10岁的孩子可要强太多了。
那个时候，10岁的大哥已经是妈妈得力的小助手了。
虽然力气和成年男子相比，还差得远。
但，至少很多活计已经能跟在妈妈左右帮忙了。
大哥，也是那些年最懂母亲辛劳的见证者。
一个父亲常年不在的家里，一位母亲既当父亲又当母亲
那种辛劳，很多时候无法用言语和文字表达。
但是，10岁的哥哥，心里已经全懂了。
所以，他也最清楚家里的真实状况。
他理解母亲的苦与难，
但是让一家人在一起，哪怕再苦再难，
却是10岁的大哥，把自己当小大人的承诺与托举。
爸爸不在家，他俨然就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庭的“替家长”。
而替家长，最要守护的是就是一家人的完整与安全。
不管怎么样，在一起就是最起码的底线。
所以，除了外婆和小姨，投最大反对票的就是10岁的大哥。
可在那个节骨眼上，偏偏没有人把他当成一个大人看待。
母亲只是抱着他痛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外婆和小姨也只是觉得他还是一个孩子，不用管大人的事。
可大哥的心思也非常明确：不管你们怎么想，我都要守护家庭的完整。
大哥不见了
大哥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就是这样一个在所有人看来：腼腆，敦厚，老实，话不多的孩子，
接下来做的事情，却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那一天，从早上开始。
一波一波的人，就不断地上门来。
目的只有一个，和妈妈商量孩子的事。
这些朴实的乡亲们，其实也不仅仅只是为了收养孩子而来。
而是他们实实在在能够体会母亲的不易与艰难，
想着尽所能，分担一点就是一点。
不是强人所难，更不是来夺人子女。
只想雪中送炭，帮助母亲度过当下的困苦。
母亲就在这一波一波的见面中，一点一点又反复被“伤害”着，
同时又被”滋养“着。
她自己都感觉有些神经质了。抱着孩子，躺在床上，
却如同行尸走肉，度日如年。
此时的母亲，自身难保，更是无暇顾及其它。
谁在家，谁吃饭了没有，谁有没有尿裤子……
母亲，真的没有心力再顾及这些了。
当下，弟弟的去留，已经让她心力交瘁。
其他家人，也都乱乱的。
每天胡乱地醒来，胡乱地吃饭，胡乱地睡觉，胡乱地胡思乱想。
所以，大哥什么时候离开家的，去了哪里，为什么还没回来，
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察。
直到天都快黑了，外婆招呼大家吃饭，
才猛然发觉，最大的外孙不见了。
这一下子，全家人乱成了一锅粥。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妈妈拖着虚弱的身子，想亲自去找。
可高龄产妇的她，刚生产完没几天，身体的极度虚弱，
刚站起来，没走几步，就晕乎乎站不稳了。
众人七手八脚，赶紧将她扶回床上。
然后，他们分头去找。
在当时那个没有电视，没有手机的乡村，
傍晚时分还要找一个人，真不容易。
但是，一听说孩子丢了。乡里乡亲的赶紧都放下碗筷，找个手电筒，
满村满村的找起来。
村里找不到，又一起扩散到周边的路里，田里，甚至山上。
原本一到晚上，就黑漆漆的小乡村。独有那一夜，灯火通明。
上上下下，高高低低，所见之处，皆是星光点点。
大家都在帮忙寻找我那10岁的大哥。
整个村庄乱成了一锅粥
之前因为小弟，一个村”沸腾了“。
如今，因为大哥，整个村又”乱成了一锅粥“。
接连发生的糟心事，让母亲分分秒秒以泪洗面。
每个娃，都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谁，都没有她的娃重要。
可自己这个当母亲的，竟眼睁睁弄丢了儿子还不知道。
一波一波的人出去了， 又回来了。
回来了，又继续出去。
有人猜，是大哥调皮，故意躲在哪里不出来，
也有人猜，该不是伤心难过，走到哪里迷路了吧。
还有人猜，不会是有人来村里拐卖孩子，看大哥长得眉清目秀，就被拐了吧。
不管是哪种猜测，在母亲听来，都是那么刺耳。
一声一声，犹如往她心口上扎针。
当时，她甚至心里都起了一个念。
如果大哥找不回来，她也不活了，
她还会带着最小的弟弟，一起走。
好在这个念头，她只敢默默地藏在自己心头，不敢说与他人听。
如果身边人知道，又该是怎样的痛楚与心疼呀。
不管是哪一种猜想，大家始终没有找到10岁的大哥。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吗？
有人提议，去镇上派出所报案吧。这样，估计找回来的希望还大些。
于是，有人自告奋勇，准备赶去镇上了。
当时，出村就靠一双腿。这么黑漆漆的夜，一路上要经过无数的弯弯绕绕。
边上，不是山，就是沟，不时还有野兽出没。
不是到一定的份上，还真不愿意”领“这样的差事。
可在那个时代，就有这样的好心人。
刚开始是一个，后来有了两个，三个，四个……
大家准备一起作个伴，然后尽早赶到镇上。
因为，什么都没有一个人的性命更重要。
不断的失望接踵而来
去镇上报案的人出发了，在家的也不敢闲着，继续地毯式寻找。
夜，越来越黑了；气温，也越来越低了。
妈妈的心，紧了又紧。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能量在支撑自己，
感觉下一秒，她就要晕厥了。
妈妈的房间里，围着一屋子的女人，
或是陪着一起掉眼泪的，或是安慰说宽心话的，或是默默陪伴啥也不说的。
那时候，我们真得太小了。
当时，我们在做什么，我们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
问起大人，他们也早已忽略了我们的存在。
大抵是喂我们吃好饭，然后就打发我们早点去睡觉了。
每每聊起这一夜，当时整个村的人都记忆犹新。
因为，他们都帮忙在寻找我10岁的大哥。
可惜，好消息一直没来。
这不得不让大家都往坏处想了。
过去了这么久，孩子去了哪里，现在是否一切安康，
谁也不敢再说些什么了。妈妈的房间，开始静的可怕。
除了偶尔小弟饿了的啼哭声，就只有一双双空洞的眼神，
和身心俱疲的焦虑与恐惧了。
在村附近寻找的一波人又回来了。妈妈的眼神从期盼又到失望，
那种一起一落的折磨，犹如坐过山车，
若不是心力强大，真承受不起。
大家只能用不断再去找，安抚母亲濒临破碎的心。
大哥终于回来了
就在大家都准备“破罐子破摔”的时候，
门外却传来了十几个人急着赶路的声音，其间似乎还夹杂着爽朗的笑声。
近些，再近些的时候，还听到一个小男孩呼唤“妈妈”的声音。
那声音太熟悉不过了，是我10岁大哥的声音。
妈妈怎么会听不出自己孩子的声音呢？
但是，在那个当下，
妈妈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只因太想念，所以以至于辨不清真伪了。
突然，家里的门被重重地推开了。一堆人，裹挟着一团凉气，冲了进来。
妈妈定睛一看，走在最前面的，就是她的好大儿。
妈妈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可身子软绵绵的，难以支撑，
以至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10岁的大哥见此，一个箭步飞奔上去。
“妈妈，妈妈，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生命的失而复得，是这世上最无可比拟的幸福。
妈妈说，那一刻，她瞬间把一切都放下了。
那么，大哥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家的，又去了哪里？怎么又回家的？
这些问题，终于在大哥以及同行人的七嘴八舌中，把事实还原了。
大哥为什么离家出走
原来，上午当第一个乡亲上门的时候，大哥就忍不住了。
那么可爱的小弟，妈妈竟执意要送人。在他看来，简直不敢想象。
所以，他哭着就跑出去了。一路跑，一路哭； 一路哭，一路跑。
直到跑累了，也哭累了。他才发现，自己离家已经越来越远了。
至于到了哪里，他竟一时辨不清方向了。
大哥当时就想：如果我不在家里，妈妈是不是就不会把弟弟送人了。
所以，大哥只想着，离家远点，再远点。最好远到家里人都找不到他。
这样，少了他这一份口粮，妈妈就不用再把弟弟送人了。
因此，他就这样毫无目的地走着。
起先，还感觉挺有男子汉气概的。但走着走着，才10岁的他又害怕了起来。
如果家里人真的找不到他了，会不会一直伤心难过？
自己这样没有目的地走，万一遇到坏人了怎么办？
但是，自己又已经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谁能来帮帮自己呢？
这么想着，焦虑着，担心着，大哥的脚步也越来越慢了。
直到，天开始渐渐变黑，他就更怕了。
可又举目无亲，他终于破防了。
哇哇哇，大声地哭了起来。
顿时，大哥的哭声吸引了边上越来越多的人。
大家都好心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哭泣。
听说，当时大哥竟什么也说不出来，只知道哭。
来自哪个村，父母叫什么名字，以前说得滚瓜烂熟，
可那天，脑袋就是一片空白，啥也想不起来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人有善愿，天必佑之
好巧不巧，当天村里刚好有一个叔叔，到邻村走亲戚。
正准备返家途中，看见前面乌泱泱一大群人。隐隐约约，还听到孩子的哭声。
所以，她就赶紧走过去，扒开人群，想看个究竟。
这一看，他傻眼了。因为，他一眼就认出了我10岁的大哥。
可是，大哥怎么会凭白无故出现在邻村。这里并没有我们家的亲戚。
这会儿，又为什么一群人围着他，他却一直在哭呢？
这位叔叔赶紧走到大哥面前，直接大声叫出了他的名字。
大哥，一愣。然后，抱着大叔，更大声地哭了起来。
围观的人一听，有人认识这孩子了，太好了。
这位大叔赶紧问清了原由，
知道大哥离爱出走的原因后，
竟心疼的眼泪啪嗒啪嗒往外流。
他当时就信誓旦旦地安慰大哥：“放心，你妈妈不会把弟弟送人的。
你更不能离家出走，你要在家里保护好自己的弟弟呀。”
这句话，瞬间让10岁的大哥安心了。
他赶紧求着这位大叔，赶紧送他回家。他要回家保护妈妈，保护弟弟。
从邻村回来，走路起码要好几个小时。
好在，和大叔一起走，大哥也就不怕了。
但从早走到晚，大哥的脚底早就起泡了。
他本想忍着，可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
于是，又开始哇哇哭起来。他不是为了博同情，而是恨自己没有用。
大叔脱下他的鞋，看到血肉模糊的脚时，眼泪再一次不听话地奔流而下。
他啥也没说，直接背起大哥，朝着家里的方向，大步流星。
路上，又刚好遇上了准备去镇上报案的村里人。
于是，大伙轮流背着大哥，一起往家里赶。
后来，也就有了全家人团聚的喜极而泣。
一家人永远不分离
妈妈说，当大哥找回来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变了。
起先是外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抱起自己的大外孙，
然后对妈妈说：“我就是讨饭，也要把他养大的。”
小姨也哭着对妈妈说：“阿姐，再苦再难，也不能再把孩子们分开了。”
那一刻，妈妈的心已经彻底融化了。
她抱着我们四个娃，对天发誓。
“哪怕真得要讨饭，也一定要把你们四个孩子拉扯长大。”
虽然我们的家境，并没有因为母亲的发现而有任何好转。
但是，全家人的心，却因为这一次的变故，
而越来越紧密，以至于密不可分了。
我10岁的勇敢的大哥，用他自己稚嫩的双肩，
硬是扛起了保护全家人的担当与责任。
他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让我们这个濒临破碎的小家，
在风雨飘零中，稳稳地扎下了根。
也就是从那一天起，妈妈经常会对我们说一句话。
“兄弟姐妹一条心，家里的黄土变黄金；兄弟姐妹各条心，家里的黄金变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