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家大院里。
满地的断砖碎瓦,门框塌了半边,横在台阶上。
族长日向日成的尸体趴在大堂门前,鲜血顺着石板缝隙漫了开来。
几个分家忍者停住脚,死死盯着那具尸体,呼吸急促。
后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剩下那两个宗家的人正慌不择路地往后门跑去。
刀疤脸眼睛一狠,一挥手,带着几个分家绕过侧廊,抢先一步贴着墙根堵在了后门口。
他们谨记着真一先前的交代,把后门死死封住,手里紧握着苦无,隔着几步远,不上前也不后退。
两个宗家的人猛地刹住脚步,脸色惨白地退到后墙下,退无可退。
堵门的一个年轻分家忍者脸色一下白了。
两个宗家的人咬了咬牙,猛地抬起双手,指尖刚冒出查克拉就要结印。
侧廊下一道黑影一闪。
真一没有开转生眼,刚才开得太久,眼眶深处还在发酸发胀。
但他如今的查克拉和身法早已大不一样。
还没等那两人的手碰在一起,真一就已经到了跟前,伸双手扣住了两人的手腕。
“咔嚓!”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爆发。
真一顺势往下一折,两条手臂顿时耷拉了下来。
两个宗家惨叫一声,瘫在地板上再也抬不起手。
刀疤脸看着地上的两个人,抽了抽嘴唇,扭头看向真一。
“他们怎么处置?”
真一没回答。
他伸手拽住两个人的衣领,把两个断了胳膊的宗家像拖死狗一样,一路拖到了前院。
“嘭”的两声碎响。
两人被重重摔在大堂前的空地上,正砸在族长日向日成的尸体旁边。
院墙外那四五十个分家族人此时已经全部涌了进来,站满了大院,围成了一个黑压压的大圈。
真一环视了众人一眼。
“你们面前的这两个人,用笼中鸟控制了你们几十年。”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鸦雀无声的院子里传得很远。
“今晚,每个人上来,砍他们一刀。”
“砍了这一刀,也算是报仇了。”
真一嘴上说着报仇,心里想的必须让他们纳投名状。
人一旦亲手做了一件事,就会拼命说服自己这件事是对的,今晚只要砍了这一刀,以后这帮分家就是同阵营的人了。
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真一说完,往旁边让开了一步,把空地空了出来。
院子里静得可怕。
四五十个人立在夜色里,一动不动,没人第一个上前。
刀疤脸最先迈开腿。
他大步走到空地中央,拔出苦无,照着其中一个宗家的要害狠狠扎了一刀,随后拔出刀,冷冷地退回人群。
第二个走出来的是那个中年人。
他嘴唇紧绷,手里的苦无攥得发白,指节咯吱作响,走上前一刀刺了下去,又默不作声地退了回去。
紧接着,分家族人一个接一个走上前。
有人咬着牙出刀,拔出苦无后一言不发地走回原位。
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分家手抖得厉害,一刀刺完,刚退回人群就双腿一软,顺着墙根蹲了下去。
还有个中年忍者砍完这一刀,抬手扯下额头上的白布,狠狠摔在了地上。
大伯也走了出来。
他在那两个奄奄一息的宗家面前站了片刻,这才低头扎下一刀,转身走回真一身边。
真一站在一旁看着。
当最后一个人收回苦无退入人群时,空地中央的那两个人早已没了声息。
日向宗家,一个不剩。
四五十个分家族人立在空地四周,苦无还握在手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静寂中,那个蹲在墙根下的年轻分家站了起来。
他咽了下喉咙,小声喊了一声:
“族长。”
紧接着,那个孩子明年满三岁的中年人也抬起头,跟着喊了一句:
“族长。”
声音依旧不大,但第三个、第四个……陆陆续续有人开口。
一声接一声的“族长”在人群里传了开来。
没有高声呐喊,每一声都带着沙哑和克制,却一声重过一声。
真一迈开步子,走上了大堂前的石台阶。
大院门口陆陆续续挤满了人,全是听见动静赶上来的老弱妇孺,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满地的尸体,没人敢往前迈一步。
真一看着挤到院门前的族人,抬手指向地上的尸体。
“我们把宗家推翻了。”
真一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大院。
“以后,我们不再是笼中的鸟。”
“这世上再也没人能催动笼中鸟了。”
“以后我们日向一族生下来的孩子,都不会打上笼中鸟了!”
人群里寂静了一瞬。
“他说的是假的吧,宗家真全死了?”
“以后我们的孩子真不会打上笼中鸟了吗?”
“宗家的人全死了,以后我们日向一族怎么办?”
真一看着台下的族人,缓缓开口。
“我们不仅推翻了宗家,以后还要建立属于我们日向一族自己的村子。”
台下顿时愣住了。
短暂的安静后,议论声猛地炸开。
“建村子?我们不是要加入木叶吗?”
“箱子都收拾一整天了,这还搬不搬了?”
“千手和宇智波两大族合起来,才建起一个木叶村。”
“就凭我们日向?”
“族长才十六吧?”
“十六怎么了?宗家不就是族长一个人解决的?”
这话一出,台下的议论声小了下去。
真一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台阶边上。
“你们问,就凭日向,能不能建村子。”
“我告诉你们,千手一族能建立村子,宇智波一族能建立村子,我们日向一族又比他们差在哪里?凭什么不能建立村子?”
“我有一个愿望!”
“在这个村子里,没有宗家,也没有分家。”
“在这个村子里,没有一个日向人,额头上刻着笼中鸟。”
“在这个村子里,没有人生下来,就注定要给谁当一辈子护卫。”
台下有人张了张嘴,没出声。
生在宗家还是分家,生下来那天就定了。
这句话他们从小到大,听了一辈子。
“在这个村子里,回天、八卦掌,不再是哪一家的东西,日向的孩子,谁想学,谁就能学。”
“在这个村子里,孩子不用几岁就走上战场。”
“在这个村子里,日向人不用再给任何人低头,不给宗家低头,也不给千手和宇智波低头。”
“在这个村子里,不是日向去投奔别人,是别的忍族带着族人,来投奔日向!”
真一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
“今天一早在祠堂前,有人说木叶会是忍界最强的村子。”
“我告诉你们,以后我们日向的村子,会比木叶更强!”
台下一下子炸开了。
“比木叶还强?”
“那可是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
“就凭我们?”
真一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一双淡蓝色的眼睛在火光里亮了起来。
查克拉从他身上涌出来,压得台阶下最前面那几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门口那些老人和女人,是头一回看见这双眼睛。
“我是日向的族长。”
“也是日向最强的忍者。”
院子里一下子没了声音。
刚才开着白眼趴在院墙外的那些人,全都想起了隔着院墙看见的那一幕。
宗家八个人,没有一个在他手底下撑过几招。
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能建木叶。
这样的族长,带着整个日向,凭什么建不成一个比木叶更强的村子?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
“族长。”
这一回,声音不再压着了。
“族长!”
“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