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之后。
这一天,日头渐渐升高,薄雾散去。
内院的门被推开,李明德大步走了进来。
他依旧一身黑色短打。
目光一如既往地淡漠,扫了一眼广场上零零散散练桩的少年们。
“都过来。”
九个少年立刻收了架势,快步围拢过来。
李明德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林奇身上。
“林奇,走一遍伏虎桩。”
林奇深吸一口气,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定,沉腰坐胯,双手抬起。
他的动作流畅如水,呼吸平稳如常,桩架端正,每一式都走得流畅。
配合着独特的呼吸节奏,吸气时胸口微鼓,呼气时如猛虎吐息,嘴唇微张,时不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喝”。
一遍走完,林奇收势站定,面不改色。
李明德眼中精光一闪,点了点头。
“你的气血已经圆满,可以尝试叩关了。”
他顿了一下,难得地多说了一句。
“你的根骨,应该很接近上等。所以凝聚气血才会这么快。”
四周少年顿时低哗。
“接近上等根骨?”
“难怪林哥这么快...”
“李师傅都这么说了,这次肯定稳了吧?”
林奇脸上露出笑意,朝陈安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目光中,带着几分自得,几分炫耀。
陈安沉默站着。
他明白,中等武骨之间也有差别。
摸骨只能粗略分出上、中、下三等,更具体的需要特殊秘法。
王家没有这种秘法,整个柏阳县也不一定有。
林奇大概率真是接近上等的根骨,凝聚气血的速度自然比他快上不少。
但他没有多想。
自己速度不如林奇,可最多十天后,也能气血圆满。
-
李明德转身,声音低沉:“林奇,跟我来。”
林奇连忙跟上,脚步轻快。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武院深处。
剩下的少年们站在原地,议论纷纷。
有人羡慕,有人感慨,也有人面露期待。
陈安收回目光,重新走到角落,摆出伏虎桩的架势。
这时。
刘武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安哥,林奇这次稳了吧?”
陈安一边调整呼吸,一边道:“叩关看的不只是气血。”
刘武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他挠了挠头,也默默走起桩来。
陈安闭上眼,呼吸绵长,暖流在体内缓缓流转。
一遍。
两遍。
三遍。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双腿开始发颤,但他没有停。
林奇能否成功,与他无关。
他只管走自己的桩。
-
傍晚,饭堂。
热气腾腾的馒头堆在长桌上,肉汤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陈安和刘武坐在角落,安静吃着。
刘武咬了一口馒头,含含糊糊地吐槽:“安哥,我这进度太慢了,感觉至少还要半个月才能气血圆满。”
他顿了顿,咽下馒头,问:“你呢?”
陈安喝了口汤,语气平淡:“我也差不多。”
刘武叹了口气。
“同样是中等武骨,差距也太大了,林奇都叩关了,咱们还得熬。”
他说着,朝门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林奇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该不会已经破关成功,成了一血武者吧?”
刘武眼中露出羡慕与期待。
成为一血武者,就代表熬出头了!
届时,就不再是奴籍,而是王家正式武者!
有月钱,有肉吃,有好衣穿!
再也不用回去干马棚铲马粪之类的苦活了。
陈安没有接话,安静地吃着馒头。
他心中清楚,叩关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气血圆满只是门槛,能不能过,还有太多变数。
林奇能不能成,怕是还不好说。
-
不久之后,一个少年从外面冲了进来。
人还没到,声音先到。
“不好啦!”
众人一愣,纷纷抬头。
那少年扶着门框,喘了几口大气,脸色有些发白。
“林奇他...叩关失败了!”
饭堂里瞬间炸开。
“什么?”
“林奇失败了?”
“怎么可能!林师说他可是接近上等根骨啊!”
“连林奇都失败,那我们...”
众人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像被一盆冷水浇灭。
几乎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和绝望般的神色。
刘武也呆住了,嘴里还含着半口馒头,半天没咽下去。
陈安沉默不语。
他放下手中的馒头,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气血圆满果然只是门槛,能不能破关,还有太多变数。”
“根骨再好,也只是凝聚气血快一些,并不代表一定能破关成功。”
“武道一途,越往后,叩关越是凶险...”
“还好,我有面板在...”
想到这里,陈安心中安定了下来,不再多想,继续往肚子里塞馒头。
-
半个时辰后。
林奇回来了。
只见他面色苍白,脚步虚浮,显然气血折损不小。
原本挺拔的腰背微微佝偻,白净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李明德与他一起回来,脸色淡漠,看不出喜怒。
他扫了一眼脸色忐忑的众人,开口道:“叩关失败很正常,你们不用这个表情。”
“抓紧凝练气血到圆满,三个月内,都有机会。”
“超出这个时间,还是那句话,哪来的回哪去。”
说完,李明德转身就走。
沉重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李明德一走,饭堂里安静了片刻。
两个和林奇最为交好的少年立刻围了上去。
一个高胖,一个矮瘦,都是下等武骨。
“林哥,你没事吧?”
“要不要先坐下歇歇?”
林奇勉强笑了笑,摆了摆手。
而之前那些鞍前马后,一口一个“林哥”的少年,此刻却目不斜视,不再上前献殷勤。
都在假装低头喝汤,仿佛从未认识过林奇。
林奇身体微微一僵。
他看在眼里,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
一个围在他身边的高胖少年哀叹:“连林哥都失败,我们更没希望了。”
林奇微微摇头,故意大声道:“我虽然叩关失败,但气血折损不大,半个月左右就能补回来。”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李师说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我第二次的成功概率会大上不少。”
几个少年闻言,有所意动,又凑上前,轻声道:“林哥...”
林奇懒得理会他们,招呼身边两个少年:“走。”
三人转身离去。
背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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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和刘武默默看着这一幕。
陈安暗暗摇头。
他不赞同林奇前呼后拥,张扬行事。
但不可否认,林奇这人还算不错。
至少过去这些日子,他对那些追捧他的少年算是仁至义尽,会认真指点他们走桩。
所以,陈安心中对那几个见风使舵的少年很是不屑。
一旁,刘武也忍不住吐槽:“这变得也太快了。”
陈安没有说什么。
他转身走到广场上,重新摆出伏虎桩的架势,准备再走几遍桩。
夜色渐深。
广场角落,干瘦少年沉腰坐胯,双手抬起,吸气...
“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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