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修仙文中男主早逝的炮灰前妻。
他飞升入无情道,我化为一仆黄土。
任务圆满结束后,谁知系统竟说男主入魔了。
让我再去书中走一遍。
我强压下怒火,拿出员工权益守则。
“我做任务期间兢兢业业,没出一点差错,凭什么要我加班!”
“谁出了问题就去找谁!”
系统:“好,那我问你,好好的高岭之花、绝情断爱的男主为什么变成痴情鳏夫?”
我下意识开口。
“还能为什么?我身为炮灰前妻死了呗。”
等等……
“你说什么?”
“痴情?谢长诀对我痴情?!他不应该高兴吗?”
系统早就震惊到麻木。
“嗯,为复活你他用尽手段。
三千长明灯为你亮起,自你死后,冥界的魂河再未暗下。
只为将你寻回。”
01
我许久才找回声音。
“长明灯……他是想死吗?”
那可是唯有用至圣境修为的心头血才能点亮之物。
系统:“他死不了。”
可死之一字,对他来说最是求不得。
“你仔细回忆一下,你究竟做了什么,让他宁可无情道尽毁,也要这般痴情不悔。”
“想好了,就送你回到那个节点之前。”
02
我是任务局新手,谢长诀是我的第一个任务对象。
新手任务向来简单。
男主下凡历练,日后得道飞升。
我便是他在人间时的炮灰前妻。
“又是修无情道,想必女主定是活泼灵动的小师妹,再来个虐恋情深,最后 HE 对不对?”
系统连连点头。
“那我需要做些什么吗?有特定的任务吗?”
“这个任务很简单,你可以自由发挥,只要记住自己的人设和让男主生厌就行。”
我的这个人设,没什么文化、病秧子,娇气柔弱,简直不要太好发挥。
我与谢长诀是在一处崖边相遇的。
那日我采药将他救下。
他浑身是伤,昏迷数日才醒。
问他什么,总是不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从哪来的?好看的像个神仙。”
“怎么不说话啊,难道是个哑巴仙君。”
说完我小声捂嘴偷笑,没有错过他轻蹙的眉间。
我当然知道男主姓甚名谁,来自何方。
我这般说不过是为了让他讨厌我。
就算下凡失去记忆,一个人的性格终究不会改变。
高岭之花,定是不喜聒噪的。
抱歉了,遇上我,你的清净日子算是到头了。
之后我便有事没事出现在谢长诀身边。
后来,我死缠烂打,要他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至于他答不答应当然不重要啦。
这里穷山僻壤。
有就古话叫,穷山恶水出刁民。
我立刻叫来村里的刀疤陈、王二婶、李大娘。
就算男主是仙门之人,如今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在绝对的武力和舆论面前,只能乖乖就范与我成亲。
哈哈哈哈哈,爽!
03
成亲那日,按理说新妇该是一袭红衣等新郎迎娶。
可我与谢长诀之间不是你情我愿,是我强取豪夺来的。
自然该是我说了算。
“呦~娘子来迎娶新郎了?”
身边喝彩打趣声不断,当然也有酸的。
“命可真好,一个草包病秧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话声音不大却突兀,不少人都听到了。
我嘴角上扬。
作死炮灰就怕没人找茬,自己唱独角戏。
“我命当然很好,出门采药都能捡到美人哥哥给我当赘婿。”
“你想怎么说怎么说,略略略。
但你双招子给我放老实点,少看他,谢长诀是我的!”
我说着挽起身旁之人的胳膊,打算恶心他一番。
“夫君~”
“你只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谢长诀看向我,嘴巴微动。
我下意识堵住他的嘴,生怕他当面拆台。
那是我的初吻。
我当场愣住。
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去堵。
那一瞬间,周遭热闹的喧嚣再也听不见了。
只想到一个念头。
好软……
倒不像他的人,冷冰冰的。
还看到谢长诀瞳孔蓦然放大。
显然是被恶心到了。
我狡黠一笑,又恶趣味的咬了一下。
而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我觑了他一眼,无声警告他乖乖认命。
谢长诀什么都没说,只是攥紧了手中红绸,并肩走过十里长街。
礼毕,婚成。
04
系统:“你想起来了吗?”
我站在时空长河,实在想不明白,到底哪些点让男主动心的。
甚至在成婚后,知道他修无情道,日日邀他缠绵。
阻他修行,毁他道行。
系统忍不住问,“那男主怎么做的?这么能忍?”
我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系统不由感慨:“要不说他能成为男主呢。”
“不对不对,怎么跑偏了,你还能努力想想男主心动的迹象吗?”
我真想不起来。
难不成谢长诀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很闷骚,是个 m?
就喜欢受虐,喜欢被人骂?
系统无语的叹了口气。
“算了,让我看看你死那天究竟做了什么。”
我死那天吗?
那天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上午。
吃完早饭后谢长诀在练剑,我坐在一旁静静看着。
每次他看过来时,我都回以一笑来掩盖心中作妖的想法。
实在想不出来了。
皱眉抚额。
下一瞬额间就落下一道微冷的触感。
“哪里不舒服?”
我有时候都快忘记自己是个病秧子,男主倒是记得清楚。
作死炮灰是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作妖机会的。
我非要拉着谢长诀去给我上山采药。
“你在屋内待着,我一个人去就行。”
那怎么行?
“不要,我就要跟着你!”
“不让我跟着就是不喜欢我,你带不带吧。”
我双手一张。
他背光而站,我眨了眨眼,眼睛被阳光刺的有些不适。
谢长诀最终还是背着我上了山。
山路很崎岖,他却走的很稳。
趴在他的背上,我舒服的睡了过去。
直至被刺杀声吵醒。
我正疑惑眼前怎么一群黑衣人围着。
系统突然在这时候冒出来。
“任务即将结束,请宿主尽快去死。”
我:……
还能再直白点吗?
“痛觉屏蔽中。”
“时效 30 秒,请尽快。”
“30、29、28……”
我下意识攥紧谢长诀。
我怕死,更怕疼。
直至耳边传来。
“别怕,有我在。”
我呼吸滞了一瞬。
那一刻,不知道是不是快死了,我心跳跳的很快。
刺客抓住时机,趁谢长诀不备袭来。
我用力将谢长诀推开的时候,永远忘不了他看向我时的神情。
错愕、震惊。
以及,悔恨?
我已无暇去想。
脑海中最后一个数字落下的时候。
我只知道。
任务完成了。
05
“哇塞,好一出危难之际以身相救的感人情景啊~”
“你还说你没出差错!”
系统总算找到问题所在,长篇大论起来。
我连忙将其打住。
“停。”
“谢长诀是那种被人救一命就爱得要死要活的人吗?”
“你是看不起他,还是看不起无情道。”
系统语塞。
“那怎么解释男主之后的行径?”
我听得云里雾里的。
“他咋了?什么行径?我死后他不是直接结束历练得道飞升吗?”
系统直接开摆。
“算了,你自己看吧。”
06
仅一眼,我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那是我离开位面后未曾知晓的情形。
还是那个熟悉的山野小路。
当时遇袭的地方。
谢长诀安静的跪在那,怀中抱着我的尸身。
周遭一片血色。
之前的黑衣人全都死了,死状极其惨烈。
谢长诀杀人从不出剑,如今却染了红,见了血。
本命长剑随意丢在一旁,再也没有了过往的爱惜。
全身心的注意力放在了怀中之人的身上。
放在我那具早就凉透的身躯上。
他轻抚过我的脸颊,为我擦去身上的脏污血迹。
可无论如何,都抵不过脖间那道刺眼的致命伤。
我如局外人般静静看着他。
尽量冷静的分析出到底是哪一环出了问题。
当看到他无声落在我脸颊上的那颗泪时,思绪彻底乱了。
谢长诀他竟然哭了……
是为我落下的泪。
或许在某一刻,他真的动过心。
不该如此的。
我于他而言,只是个炮灰前妻。
他于我而言,也不过是一次任务罢了。
“时间会淡化一切悲痛,修仙之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系统:“呵呵。”
“我啥也不说了,你自己看。”
07
天清宗外,谢长诀跪在那里。
雪落在他身上,却无法沾染怀中之人分毫。
“长诀,你是天清宗百年难遇的天才,若不出差错,修为必定在我等之上,甚至上至九玄天。”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你下界历练。
谁知你竟会动情,甚至为此入魔。”
谢长诀抬头看向师尊。
神情平静。
仿佛修为尽毁的人不是他。
甚至坦然接受了自己入魔的事实。
“师尊,这世上千金难买早知道。”
说着他喃喃自语起来。
悔恨又偏执。
“若是早知道,我一定不会带着卿卿去采草药。”
“可是她哭了,我怎么忍心见她哭,又怎么忍心拒绝她。”
“她身体病弱,却又那般灵动鲜活。”
“总是叽叽喳喳在我身边说话,我一向不喜聒噪,可对她总是难以生厌。”
“卿卿那般好,谁喜欢上她都再正常不过。”
“我是什么时候动心的,已经难以界定了。”
“或许是初见时的莞尔一笑,或许是日常的朝夕相处,亦或者是十里红妆那日,她在我唇边落下的轻轻一吻。”
“我不抗拒,甚至带着难以言说的欢喜。”
“我只知道,从那一日起,我再也修不了无情道了。”
“修为尽失又如何,无法飞升又如何,这样就可以做个凡人和她白首。”
“我在院中练剑,她便在一旁看着,眉眼带笑。”
“如此,
足矣。”
……
说着谢长诀恳请师尊救她。
无涯惋惜的叹了口气,拂袖离去。
“那你便跪着吧,跪到天清宗雪化之时,或许她就醒了。”
世人都知道,天清宗的飘雪,曾未化过。
谢长诀最终朝着门口磕了三个头。
带着怀中之人消失在苍茫大雪中。
……
“我草!”
“我草!!”
“我草!!!!”
“我就说一定有问题,原来男主这么早就动心了。”
“你还说你没有出现差错,刚刚男主都说得清清楚楚了,那些话完全可以作为你的呈堂供述,判你任务失败。”
我错愕的难以言表,唯剩震惊和不可置信。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真的有在认认真真做任务。”
“为什么我被太阳晃了眼被男主当成哭了啊?”
“为什么我努力作妖在男主看来就是活泼灵动?”
“为什么他一向不喜聒噪,偏偏就对我难以生厌了呢?”
系统掏了掏不存在的耳朵。
“你十万个为什么啊,你这么想知道,就亲自去问他吧。”
不等我反应,系统就将我传送过去。
再次睁开眼,眼前一片雪白。
我起身看向四周。
彻底看清楚后当场石化。
真是我的好统统。
直接将我传送到我死后的时间。
谁好人家从冰棺诈尸啊!!!
08
好在偌大的冰室里除了一棺一人再无旁人。
我更庆幸的是,还好谢长诀不在这里。
离开时太过仓促。
如今相见亦是没有太多准备。
对于他的那份深情,无论如何,我都不该轻慢。
怎么解释系统任务,真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
在此之前,先溜之大吉。
09
死遁回来,一切变得未知又陌生。
不知今夕何年。
不知离开了多久。
不知我现在身处何处。
更不知谢长诀他怎么样了……
“云卿姑娘,你醒过来了!”
路上突然遇见一名男子。
他熟稔的一句话让我惊疑不定。
这人谁?
听话里的意思是知道我是死而复生的?
还有态度要不要这么淡定平常。
难不成修仙界这种事情再平常不过?
好在系统这时候与我连接上。
“他是男主之前在天清宗时的同门师兄楚停。”
“好的坏的?”
“好坏的。”
我:???
楚停上前递给我一瓶药。
“云卿姑娘,这药是仙门的灵药,这些年谢师弟他总是受伤,必要时可给他服用。”
哇哦,这就是看透一切的感觉吗?
这位仁兄,你眼中的狠意要不要再明显些。
不过我还是接下了。
系统顿时吓到语无伦次。
“你要毒死男主?”
“不能因为任务崩了你就摆烂吧,振作起来,相信你自己!”
我无视了系统的鸡汤。
看着手中精美的药瓶,觉得醒来后的第一笔资金到手。
太好了,可以去买屉包子吃。
“太好了,你能信我,对于谢师弟我也能放心了。”
我点头表示了解。
下一秒就看到对方脸上的笑意僵住。
惊恐的看向我。
亦或者是看向我身后。
骤然间,天地变色。
什么鬼东西,别吓我!
我没第二条命了啊喂!
转身就看到谢长诀御剑而来。
一袭白衣,风华依旧。
张了张嘴,万千话语卡在喉中。
我一时竟连一句寒暄的话也说不出口。
有些人有些事错过太久,终究是物是人非。
谢长诀却自然的来到我面前,牵起我的手。
“卿卿,跟我回家。”
我一时恍惚。
“卿卿,跟我回家。”
这话,谢长诀对我说过很多次。
与他成婚后,为了烦他,我总是给他添乱。
无论他在哪里我都要跟着。
或者我要去哪里就让他陪我去。
村里李大娘都调侃我们小夫妻如胶似漆,说以后谢长诀有了相好可怎么办?
这话听着像挑拨离间,我知道李大娘是真心实意的关心我。
我们村落后偏远。
也没那么多规矩约束。
喜欢就抢,管你男的女的、亲的疏的。
谢长诀这长相,不仅女人喜欢,男人也想征服。
我当时什么都没说,看向一旁的谢长诀。
觉得,谢长诀被别人糟蹋了还不如被我糟蹋了。
我踮起脚尖对着他的侧脸就猛地亲上一口。
“不会的。”
李大娘也不避讳谢长诀。
“你这么笃定他不会变心?”
我点了点头。
谢长诀从来没喜欢过我,自然不会变心。
我再次看向眼前之人,这个想法产生了动摇。
就连卿卿二字,落入耳中,都比从前多了份缠绵难言之意。
10
谢长诀带我上了九玄天。
听到众人恭敬唤他宗主时,我才知道,他的修为比以前更高了。
九玄天是众宗门之首,唯有能力最出众者方能担任。
强者为尊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在众人目光注视下,我听到有人唤了我一声宗主夫人。
我心颤了下,下意识想要松开谢长诀。
他却无声的握紧我,不给我任何挣脱的机会。
俯身同我介绍起九玄天的一切。
他的亲昵与珍视所有人看在眼中,对我愈发恭敬。
我的注意力此时全被脖间的酥麻牵引。
他的呼吸轻缓,我却不由想起了我同他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耳鬓厮磨。
“卿卿,你分神了,看着我。”
连这话都与之重合。
我看向他。
这次我清楚的在他眼中看到了从前未曾有过的东西。
浓稠粘腻的爱意与偏执。
从前的谢长诀是温柔克制的。
如今却带着不死不休,恨不得将我吞拆入腹、融为一体。
“停……停下……”
“够了……”
“谢长诀!”
我用尽全身力气叫出他的名字。
他呼吸又重了几分。
俯身亲了亲我的眼角。
将微咸的泪水吞咽下,却怎么也压不下心中翻涌的酸涩。
“卿卿,你从前都是唤我夫君的,怎么现在不叫了?”
“再叫我一声夫君好不好?”
“你是喜欢的对吗?”
“还是说现在的你不喜欢了……”
“卿卿,你回答我,只要你说,我都信。”
他眼中的悲痛与哀求让人为之心痛。
不该如此的。
在我看来,谢长诀他不该如此。
如果没有喜欢上我,他是天之骄子,本该意气风发。
至少不会为情所困。
或者,他喜欢错人了。
他也会陷入情爱,只是那人不该是我。
从前我会为了任务将爱之一字放在嘴边。
如今,我不想轻言。
喜欢二字,说轻太轻,说重又太重了。
因为我知道,我此时此刻面对的是谢长诀的真心。
我无法漠视,又不忍轻贱。
谢长诀终究是没等来回答。
良久埋在我颈间低笑出声。
难掩自嘲。
“卿卿,我早该知道的,是我多问了。”
他的语调冷了些许,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某个瞬间,冲动的想要告诉他不是的。
嘴张开的时候就被他狠狠堵上。
“别说了,我不想听。”
“卿卿,我有时候再想,你到底是爱我的?还是恨我的?”
当看到谢长诀手中多出来的那瓶药时,我愣在当场。
那是楚停给她的药丸。
是毒药,吃不得!
“这天下有太多人想让我死了,他们都没成功。”
“不过若那人是你,我甘之如饴。”
在谢长诀将药丸快放到唇边时,我的动作从没如此迅速过,将其打落。
也忘了谢长诀到了如今的修为,死不了。
他看着滚落在地的药丸笑了。
“卿卿,我好高兴,你还是在意我的,对吗?”
“所以,你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11
我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耳边嗡嗡作响。
不知道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的是什么任务?
是误以为我是楚停故意来刺杀他的?
还是知道了系统给我的任务?
我很快将这个想法摒弃掉。
他不会知道有系统的。
下一秒,谢长诀却说。
“卿卿,你知道吗?自你离开后,我遇到了很多人。”
“有一个叫苏了了的,我想你也许认识。”
苏了了……
这三个字顿时给我当头一棒。
这不就是书中的女主,日后会成为谢长诀的小师妹。
只不过现在情节完全崩了。
谢长诀不在天清宗,那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卿卿,你从前在院中呢喃自语的时候,我听到过这个名字,还以为你们是旧识。”
我连连摇头。
我一个早死炮灰上哪去认识女主啊?
我想认识都认识不了。
时间线不允许啊。
谢长诀又亲了亲我。
动作亲昵。
“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就好,她总是来我眼前招人厌烦,给我下药……”
“我靠,什么药?”
不会是什么不可言说之物吧?
一想到谢长诀会被旁人染指,我心里就莫名不舒服。
“自然是……毒药。”
我的心跟着七上八下,最后更是震惊到失语。
这……这都是什么情节啊?
怎么越发看不懂了?!
哪有女主给男主下药的?
难不成当时我看错了?
把 HE 看成了 BE?
不应该啊……
“卿卿你在想什么,嗯?”
或许是现在气氛刚刚好。
让我一直紧绷的弦松懈下来。
“自然是在想任务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
等我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为时已晚。
对上谢长诀幽深的视线,我就知道,他早就知晓。
甚至很是善解人意的给我时间让我找理由。
我当场摆烂。
随便吧。
这任务是做不了了,赶紧毁灭吧。
谢长诀直接被我的态度气笑。
将我用力桎梏在身下。
第一次叫了我的全名。
“云卿,你当我谢长诀是什么人?”
“你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你之前所言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还是说,都是虚情假意,一切都只是为了你的任务。”
“你崖下救我是假、朝夕相处是假、甚至可以为了你的任务与不喜欢的人成亲,那无数个日日夜夜,你是不是觉得恶心至极?”
“甚至你最后替我挡的那一刀也是你任务范围之内的吧?”
“死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任务终于结束了,也终于可以解脱了?”
我紧抿着唇,想说不是的。
可谢长诀有些话没说错。
当时,我想的确实是任务结束了。
“云卿,回答我!”
他声音发狠,带着颤意。
泪水砸在我脸上的时候,我心被揪得生疼。
我看着他,泪水也无声的跟着流下。
“卿卿,就算是养一条狗,也不是说丢就可以丢的。”
“在你这里,我谢长诀是不是连一条狗都……”
不如。
我不忍再听。
直接搂住他的脖颈,将他的话尽数化在这个吻中。
动作是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
我不想听他这般自我厌弃。
不是的。
不是的。
“攻略任务是真的。”
“心疼也是真的。”
在这段假戏真做的戏码中,谁又能清楚的界定心动起于何时?
12
我醒来时,身旁早已没了谢长诀的身影。
想起昨晚他的疯狂与偏执。
就不怕我跑了?
下一秒就看到脚腕处牵动的银丝。
这该死的默契。
要我我也绑。
系统连连为我鼓掌。
“宿主,你有这种好心态做什么都能成功的。”
“不过您是真厉害,能将清冷禁欲的男主变得疯批强制爱,佩服佩服。”
我没那个兴致,现在更关心一件事。
系统为我一一解惑。
“宿主,确实有很多人对付男主。”
“看着坐高堂,实则是危台。”
“他若是没有入魔,旁人定是不敢置喙分毫的。”
“可他厉害就厉害在这里,修为尽失过,道心破碎入过魔道,最终还能涅槃重铸,剑指九玄天。”
“你的意思是,谢长诀如今的位置是他打出来的?”
“嗯,确切来说,是一条血路杀出来的。”
系统为我重现了那日的景象。
九玄天再没有了现在的平静祥和。
九大宗门之人齐聚于此。
个个剑拔弩张,而谢长诀站在最中央,神情淡漠。
“谢长诀,你个疯子!”
“你为了个死人究竟要将这天下搅乱到何种地步?”
“冥界的三千长明灯还不够吗?”
“怎么,现在你又来到九玄天作乱,是魔界容不下你了吗?”
紧接着讥讽嘲笑声四起。
谢长诀只说了一句。
现场鸦雀无声。
“她若回来,人间、魔界、冥界都无人再敢伤她分毫,现在就差九玄天了。”
众人震惊于他的狂妄,更惧怕于他的实力。
所有人都知道,谢长诀只是说了一件无可非议的事实。
那一战,结果可想而知。
自此,九玄天迎来了新的宗主。
九大宗门为之俯首。
……
“真不愧是男主啊,怎一个爽自字了得 !”
系统再看一遍还是会不由得感慨。
“所以,宿主您就别想着逃了,这放现代豪门小说中就是经典的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啊!”
我嘴角微微抽动。
“你都看的什么古早狗血小说,再说我为啥要逃?
谢长诀连绑着我都用众人求不得的灵器,又不伤我分毫,说明他心中有我。”
系统:“你真是说了一件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那宿主你心中有他吗?”
我脸上的笑意收敛。
良久。
“我不想让他伤心。”
系统瞬间了然。
“懂了,宿主您这不是喜欢,只是出于对男主的愧疚。”
“要我看,宿主咱们要什么男人,你才是真正适合修无情道的人。”
“无情吗……”
我呢喃自语,沉寂在脑海中的回忆被牵连出来。
“云卿,你真是个无情至极的人。”
“你根本没有心,更不配得到爱!”
13
我是个孤儿。
却不是从小就没有父母。
在七岁之前,我是有爸爸妈妈的。
他们经常吵架。
或者冷战。
当时的我夹在他们二人中间很痛苦。
不再奢求爱,至少别将怒火蔓延至我。
直到我彻底失去了他们。
一个是意外死亡。
一个是我杀死的。
“好孩子,你做得很好,妈妈爱你……”
这是妈妈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是我期许已久的夸奖和爱意。
代价却是巨大的。
妈妈攥着我的手渐渐松开,最后垂落下来。
插在她心间的匕首那么深、那么深。
这就是爱吗?
妈妈恨了爸爸一辈子。
也吵了一辈子。
却在得知爸爸车祸去世的那天彻底安静下来。
小姨和警方一同赶来时,我正静静地坐在那具尸体旁边。
没有哭,也没有悲痛。
警察问起事情经过。
我平静的复述出妈妈死的过程。
包括我是如何握住匕首。
又是如何顺着力度刺进去的。
“你杀了你的亲生母亲!”
“你竟然连一滴泪都没有流。”
“云卿,你真是个无情至极的人。”
“你根本没有心,更不配得到爱!”
可我知道,我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的。
妈妈用生命教给我的道理。
我一辈子再难忘却。
【不要轻易的碰触爱。
如果你做好了付出巨大代价的准备,其中包括生命。】
后来我成为了任务者。
既然是任务,自然谈不上爱或不爱。
当时的我是这么想的。
可惜没人教过我。
原来爱是无法控制的。
我可以理智的走完各种任务。
却在看到谢长诀因我落泪时,难以遏制住心中的刺痛。
是不是爱已经不重要了。
我不想离开他。
更不想他难过。
我希望谢长诀能够开心。
14
“你没有逃走?”
谢长诀再次出现在殿内,对我说出口的第一句是这个。
我:???
我晃了晃脚腕处的银丝。
“你锁着我呢,我怎么逃?”
谢长诀许久才开口。
“是啊,挣脱不开的。”
他直接俯身将我困在身下。
垂下来的发丝弄得我有些痒。
我微微侧头。
下一秒脖间就被狠狠咬了一口。
“嘶……
我怎么没发现,谢长诀你这么喜欢咬人?”
他没有回应。
在上面落下星星点点。
最后移到了我的唇边。
在我意乱情迷之时,我听到他问。
“卿卿,你爱我吗?”
爱这个字太重。
我一时无法回答。
可当对上他的眼睛时。
所有的理智都溃不成军。
“爱……”
全然出于本能。
“小骗子。”
他锁住卿卿的银丝不是难以挣脱的。
那是辅以他的情丝打造而成。
只要被锁住的人真心喜欢情丝的主人,银丝会全然顺从。
随时可以逃走。
可卿卿没有挣脱开。
谢长诀吻上我的眼睛。
他不敢再看。
也不敢再信。
如今所爱之人能活生生出现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无数个午夜梦回中,他都梦见过卿卿。
15
“三二一,猜猜我是谁呀?”
卿卿从他身后捂住了他的眼睛。
“云卿。”
“不对!”
“今天是我们成亲后的第一天,你该叫我夫人。”
他没有应声。
身后之人便一脸严肃的看向他。
故作恐吓。
“你今天嫁给我就是我的人了!你该听我的!”
“或者你想换一下也行,我叫你夫人,你唤我夫君。”
“你叫不叫吧?你不叫可就别怪我使手段了。”
那一瞬间,他到嘴边的二字便咽了回去。
有些好奇是什么手段。
下一秒卿卿整个人便扑了过来。
上下其手挠他痒痒。
“哇!你笑起来真好看。”
“不对不对,是更好看了。”
“我真是赚翻了,你说是不是啊,美人夫君~”
面前之人言笑晏晏。
他当时心里想的是。
不及你分毫。
……
曾经有多美好,再梦见卿卿离他而去时的景象就有多残忍。
那是他再也走不出的梦魇。
之后闭眼休息的时间越来越少。
他怕,在卿卿回来之前,自己会先疯掉。
冥界魂河前的渡船人曾跟他说过。
“仙君请回吧,你要找的人没入轮回。”
“她是异世之人,死亡亦是新生,皆为任务,也皆是命数。”
“你能做的,唯有等待。”
幸运的是,他终于等到了她。
更不会再放她离开了。
16
系统:“啧,宿主,你现在的咸鱼生活真是令人羡慕啊。”
我缓缓打了个哈欠。
“此话怎讲?”
系统:“你看啊,你新手只做了一个任务,虽说把情节搞崩了,何尝不是一种因祸得福。
第二个任务都还没来得及做,就被男主永久囚禁了。”
我:“打住。”
“这哪里是囚禁,是我自己心甘情愿要留下来的。”
系统磕到了。
“好好好,不是囚禁,是金屋锁娇。”
“你这话要是当着男主的面说,他估计都得开心死了。”
我懊恼的叹了口气。
“你当我没说过吗?”
“可谢长诀不会再信我了,至少在这点上,我的信誉为 0。”
不过我一向看得开。
“没事,慢慢来嘛。
反正我现在也死不了了,谢长诀可以一直等我回来,我自然也可以一直陪着他。”
谁知下一秒系统就在脑海中警铃大作。
“不好了,男主现在有危险!”
得知确切方位后,我动用法器瞬间消失在殿内。
系统看着宿主轻易将禁锢的银丝挣脱开。
风中凌乱中……
它真是看不懂了。
搞半天,男主就没想真锁住啊?!
这算什么?
play 的一环吗?
17
我赶过来时谢长诀正被九宗中叛变之人围攻。
如此危难之际,他关心的竟然是。
“卿卿,你解开银丝了?”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
“谢长诀,你那什么破玩意。”
“你不是被坑了吧?”
“我都还没使劲呢就松开了,还是你看不起我,觉得我弱?”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之前我看你练剑就是纯看个热闹,我可是个练武奇才,一看就会。”
谢长诀宠溺的为我将碎发别至耳后。
我更气了,将他的手打掉。
“你到底有没有在好好听我讲话!”
“在听,夫人教训的是。”
看着谢长诀脸上愈发明显的笑意。
我合理怀疑,他真是个 m。
还是究极无敌大 M。
哪有人被骂了还这么开心的。
震惊的人不仅我一个。
叛变的九宗众人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敢在谢长诀面前如此放肆。
更惊恐的是,他本人还乐在其中,十分享受。
“谢长诀,今日你不让出宗主之位,就休想从这里离开。”
之前或许他还有兴致逗逗他们。
如今实在聒噪。
谁都没看清楚谢长诀是怎么出招的。
仅仅用了一招。
就将围攻的众人掀飞。
一时此地清净的唯剩我和他。
“我靠!”
“谢长诀,我要学这招,快教我!”
他点头应下。
“夫人想学什么都行,我都教你。”
倒是意料之外的回答。
我挽起谢长诀的胳膊凑到他跟前。
“怎么这么轻易就答应啦,之前不是还害怕我会离开吗?我若是学会了,你可真就未必困得住我了。”
谢长诀不答反问。
“那夫人你会离开吗?”
我生怕他不信,撒起娇来。
“你都唤我夫人了,我哪里舍得离开呀。
我们会一起度过十年、百年、千年,甚至更久,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烦啊。
我赖定你了,夫君~”
谢长诀只是执起我的手,像极了成亲那日,与我并肩而行。
“能得卿卿所爱,我之荣幸。
此生一世,不相负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