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凌晨3点的系统
凌晨3点。
一道疲倦的身影踞在屏幕面前，两眼昏黑的李衡抬起沉重的手臂点了下发送键。
“终于把第八版方案发送出去了，这该死的工作迟早得黄。”李衡伸了下懒腰，抱怨道。
“眯一会儿吧，反正现在领导也不会看方案”。
随后李衡就缓缓闭上沉重的双眼。
“叮！恭喜宿主觉醒破产系统。”
“检测到宿主为资深牛马，连续加班20天，累计加班125个小时。”
“本系统只有一个目的：公司让你加班越多，它就黄的越快。”
“主规则：每加班10小时，公司当月业绩下滑1%，下滑业绩的十分之一作为奖励充值入宿主账户，可用于现实生活消费。”
“检测到宿主身体素质较低，激活副规则，每加班一小时，身体强度+1。”
“有好身体才能加的久。加的久，公司才能黄的快。”
在这一连串的提示音中，李衡只当出现了幻觉，晃了晃脑袋，就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了。
第二章 我有系统了！
天亮了。
李衡是被手机铃声震醒的。
脸颊上还印着方案纸张的印记，他是趴在一沓废弃的方案纸上睡着的。
手机消息一条条的骚动，屏幕上“王总”两字尤为刺眼，就跟地狱的催命阴差一样，再不回复就得错过了投胎的吉时。
翻开手机，短信二十多条，全是“最爱的”王总。
从上翻到下，无不是对昨晚加班的否定。
“小李，这次方案怎么还没上次好。”
“方向越写越偏了，这还是我说的吗？”
“这处还有这处标点填错了！”
“这个用词不对，应该用敬语，得先感谢领导。”
......
最后一条是刚刚发来的，“小李赶快改完，上午8点半开会要用，领导们都等着呢。”
李衡看了下时间，七点四十分。
他把手机扣在桌子上，深呼吸几次。
“这不都是按他意见改的嘛，怎么这么多事，着急现在才看消息？才回意见？咋昨晚不见一起加班？”
抱怨归抱怨，形势逼人强，李衡还是重新拿起手机一一回复了。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叮”的一声。
“叮，恭喜宿主，公司业绩下滑12.5%。”
“加班奖励到账105万元。”
“请宿主再接再励，再创辉煌！”
李衡愣了一下。
随后连忙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个银行短信通知，点开一看，“绩效补发1,052,438元”。
他反反复复的看着这个数字，生怕是幻觉。
突然，他想起昨晚的那个声音，破产系统！
“......靠，我有系统了！”
李衡突然蹦起来，还好现在没啥人，不然还以为他加班加疯了。
第三章 搞钱！搞起来！
李衡把手机屏幕凑到眼前，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
个、十、百....万....百万。他数了三遍，就是七位数，一百零五万两千四百三十八块。
他抬起头来，扫了一眼四周。办公室已经稀稀拉拉的来了几个人，收拾桌子的收拾桌子，倒茶水的倒茶水，都没空注意他。
他又低下头，登入银行App，看到账户余额果然多了105万，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然后他站起来，向洗手间走去，想洗把脸让自己冷静下。
一把把凉水泼在脸上，脑子真的清醒了很多。
依稀记得昨晚系统说的是，每加班10小时，公司业绩下滑1%，下滑业绩的十分之一归他。
那他这个月累计加班了125小时，那就是下滑12.5%。12.5%的十分之一，1.25%……
就是说公司业绩的1.25%是他的奖金。
“嘶......发财了！终于找到致富密码了，这个班我必加！！”李衡心里不提有多开心了。
.......
没来得及李衡好好的畅想未来，手机又震了。
王总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所有人 八点二十会议室集合，今天董事长过来听汇报。方案打印十份，小李你负责。”
李衡看了一眼时间：八点零五。
他哼着小曲，慢悠悠的走回工位，不紧不慢的点击方案打印。
打印机在旁边咔咔地出纸，他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心里特别平静。
八点二十，会议室里，董事长坐在正中间，脸色不太好看。
王总在旁边站着，PPT翻得飞快，嘴里说的全是“客户结构持续优化增长”、“产品技术不断升级”之类的泛泛之词。
董事长听了前半段，直接抬手打断：“别说这些虚的。这个月业绩怎么回事？客户投诉多了三成，华东那边的续约率掉了十几个点，公司这个月利润掉了十几个点，你还是跟我说说这都是什么情况吧。”
王总脸上的笑僵了零点五秒，然后立刻说：“主要是市场环境——”
“市场环境家家都有，为什么就你这条线掉得最狠？”
李衡坐在底下，低头看着自己面前加班做出来的方案，脸上毫无表情，心里在狂笑。
他不知道系统是怎么做到的，但公司业绩下滑这件事大概率就是系统干的。
王总在上面被怼得满头汗，李衡在底下攥着笔，差点没绷住，看着他挨骂心里不知道有多爽了。
会议就持续了半个小时，时间很短。
董事长不耐烦甩了一句“下个月再这样你看着办”就走了。
王总回到工位上，铁青着脸在群里发了一句话：“从今天开始，所有人辛苦一下，加班冲业绩，周末待命。”
李衡看着群里一片死寂，但他第一个回：“收到，王总。我今晚加班，把华东数据重新盘一遍。”
王总看着李衡的信息，在群里竖了个大拇指。
刘洋紧随其后：“我也加。”
这事李衡瞄了一眼刘洋的工位，恰好刘洋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股劲，好像在说“分个高下”。
李衡冲他点点头，笑了一下，心理说“兄弟，加班你有加班费吗，我们不一样。”
晚上十点半，刘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了李衡一眼。李衡皱着眉头，一副“这数据真难搞”的样子，实则在想这家伙怎么这么卷，还不走。
不一会儿，刘洋顶不住了，看了李衡一眼就收拾东西走了。
办公室就剩李衡一人，他打开系统面板：
今日加班：4小时。公司业绩下滑0.4%。
奖励¥33,280已到账。
副规则触发：身体强度+4。
他攥了攥拳头，这回感觉很明显，握力实打实变大了。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王总在群里发：“大家辛苦了，这个月冲过去，我给大家申请奖金。”
李衡看着“奖金”两个字，在心里回了一句：王总，你申请你的，我赚我的。咱俩不冲突。
关灯出门的时候，李衡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室。三年来他第一次觉得，加班是件让人期待的事。
第四章 王总的“福报”
董事长走后第二天，王总像变了个人。
早上八点十五，李衡刚坐下，群里就弹出一条消息，王总发的，一口气发了五条：
“从今天开始，所有人每天下班前交日报，按小时写，干了什么、进度多少、遇到什么问题，一条都不能少。”
“每小时在群里报一次状态，写清楚在做什么。”
“谁不交，按旷工处理。”
“我每天早上九点查前一天日报，不合格的打回去重写。”
“周末日报照交。”
群里没人说话。过了半分钟，刘洋第一个回：“收到。”
李衡盯着屏幕，嘴角抽了一下。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是：日报算加班吗？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上面多了一行字：
加班时长核算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改方案、写日报、开会、回工作消息、陪领导加班。
李衡眼睛亮了。写日报算加班。写日报也算加班。
当天下午六点，下班时间到了，没人动。王总在工位上坐着，一脸“我看谁敢走”。
李衡打开日报模板，开始写。他写得特别认真，认真到离谱。
9:00-10:00：整理华东区域客户数据，核对续约名单，发现三处信息不一致，已标注待确认。
10:00-11:00：与财务部对接上月回款明细，核对出两笔差异，已发邮件沟通。
11:00-12:00：修改王总上午提出的方案第三部分，调整排版，补充数据来源。
12:00-13:00：午餐时间，期间思考了下午的工作安排。
他连吃饭都写进去了。下午六点半交日报，王总看了一眼，没说话，回了个“阅”。
李衡打开系统面板：写日报耗时1.5小时，加班已累计1.5小时。
他心算了一下，一天多薅一两个小时，一个月多薅四十来个小时，那就是多薅公司4%的业绩，再多拿四五十万。王总这哪是抓内控，王总这是给他送钱。
接下来一周，李衡的日报越写越长，越长越细。从“思考工作安排”写到“整理桌面文件”，从“回复邮件”写到“参加临时会议”。他甚至开始把上厕所的时间都算成“短暂休息后继续处理工作”。
王总每次看他的日报都点头，还在群里表扬：“大家看看李衡的日报，这才是认真工作的样子。”
李衡在工位上憋笑憋得肚子疼。他认真工作？他认真写日报是为了多写一个小时加班时长。他加班越多，公司业绩掉得越快，王总越骂人，骂完人大家越要写日报。
完美的闭环。
第二周周一，王总开早会，拍着桌子说：“这个月业绩还在往下掉，你们到底有没有用心？日报写了这么多，效果呢？”
李衡低着头，在心里回了一句：效果就是我又到账二十多万，王总你继续骂。
周二下午，李衡正在写日报，有人敲了敲他的工位隔板。他抬头一看，周姐，HR。
周姐四十出头，说话永远带笑，但你永远不知道她笑完要说什么。
“李衡，出来聊两句？”
李衡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没露，跟着她走到茶水间。
周姐靠在台子边上，抱着胳膊：“你最近加班有点猛啊。王总让我了解一下情况，怕你身体扛不住。”
李衡笑了笑：“没事周姐，就是想多干点活，把业绩冲上去。”
周姐看着他，没接话，看了好几秒。那个眼神李衡说不上来是什么意思，像是打量，又像是试探。
“行，”周姐最后说，“你自己注意身体。别太拼了。”
说完她端着杯子走了，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李衡站在茶水间里，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周姐这个人不简单，她在公司干了十几年，什么人都见过。她刚才那句话，到底是关心，还是在套话？
他走回工位，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跳了一下：
今日加班：6小时。公司业绩下滑0.6%。奖励¥49,920已到账。
副规则触发：身体强度+6。
李衡攥了攥拳头。力气又大了点。但他心里没之前那么轻松了。周姐那一眼，让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下班前他照常交了日报，写得比之前更长，更细。王总回了个“好”。
李衡关电脑的时候，看了一眼周姐的工位。灯已经灭了，人走了。
他掏出手机，给王总发了条消息：“王总，明天早上我早点来，把华东那版数据再核一遍。”
王总秒回：“好，辛苦了。”
李衡把手机揣兜里，走出公司。他知道周姐在盯着他，但他不打算停。他现在加一小时的班，等于别人加一个月的班。这种事，停不下来。
何况，周姐就算看出什么，她能看出什么？她总不能说“你加班把公司加黄了”。这话谁信？
李衡站在路边等车，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明天怎么把日报写得再长一点。
车来了，他上车前最后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以前没见过：
注意：管理层已启动内部审计。请宿主谨慎操作。
李衡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揣兜里，上了车。
审计。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想了想。审计查的是账，他加他的班，账跟他有什么关系。
但他还是把“谨慎操作”四个字记在了心里。
第五章 刘洋被裁
裁员的消息是周三下午来的。
没有预兆。周姐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请以下同事于下午三点到三楼小会议室。”后面跟了一串名字。
李衡扫了一眼，第七个名字：刘洋。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然后所有人都在假装没看见，继续敲键盘。刘洋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愣了一会儿，站起来，把工牌摘了，往会议室走。
路过李衡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了李衡一眼。那个眼神李衡说不上来。不是怪他，也不是求助，就是看了一眼。
李衡冲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会开了四十分钟。刘洋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难看，甚至带着点笑。他走到工位，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很利索，抽屉里的零食分给旁边的同事，两盆多肉装进纸箱，显示器擦干净关了机。
临走他走到李衡工位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有空没？喝点。”
李衡说行。
晚上七点，公司楼下那家烧烤店。刘洋点了三十串羊肉、五个腰子、一箱啤酒，上来先闷了一瓶。
李衡没劝，陪了一瓶。
刘洋放下瓶子，抹了把嘴：“你知道吗，我第一天来这家公司的时候，觉得自己能在这儿干到退休。”
李衡没接话。
“我这三年，没请过一天假。发烧三十九度我都来上班，怕耽误项目。”刘洋又开了一瓶，“王总每次说加班，我第一个留。你说我图什么？我就图个熬出头。结果呢？裁我的时候周姐跟我说什么，说‘公司现在需要更有性价比的团队’。”
他笑了一声，笑得挺难看的。
“性价比。我加班加出性价比来了。”
李衡看着他，拿起酒瓶碰了一下：“喝。”
两个人沉默着喝了几瓶。刘洋喝得有点上头，眼神散了，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衡哥，我问你个事。”他转过头，“你最近加班比我还猛，你到底图啥？”
李衡嚼着羊肉串，想了想：“图个心安。”
“心安？”刘洋笑了一声，“你天天熬到十点十一点，你心安？”
“心安。”
刘洋盯着他看了几秒，摇了摇头，举着瓶子：“行，你狠。我是真卷，你是真狠。敬你。”
李衡跟他碰了瓶。刘洋仰头喝完，趴在桌子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出一句：“我他妈就是不服。我哪里比你差了。”
李衡没回答。他没法回答。他总不能说“我有个系统，我加班公司就掉血，我加班费一晚上三万三，你加班只有基本工资”。
他叫老板加了两串板筋，吃完结了账，把刘洋塞进出租车。刘洋上车前拉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衡哥，你保重。这公司，我感觉也快完了。”
李衡拍了拍他胳膊：“回去好好睡一觉。”
出租车开走了。李衡站在路边，看着尾灯消失在路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今日加班：3小时，到账两万四。他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还回响着刘洋那句“我到底图啥”。
他图啥？他以前也图熬出头。熬了三年，熬出一身结节，王总连他名字都写不对。现在系统来了，他还是在加班，但加的每一分钟都算在自己头上。
刘洋卷了三年，卷没了。他卷了半个月，卷出了一百多万。
这操蛋的世界。
第二天早上到公司，刘洋的工位已经清空了。行政贴了张纸条：“此工位待分配。”
上午十点，王总在群里发消息：“刘洋的工作暂时由李衡接手，华东、华南两块的数据都归你。辛苦了。”
李衡回了个“好的王总”。
他打开系统面板，上面多了一行字：
核心员工流失+1。公司业绩额外下滑2%。奖励已到账：¥166,400。
李衡看着这个数字，靠回椅背上，看了一眼天花板。一百六十六万四千。刘洋三年加班加出来的窟窿，系统一秒钟就填上了。
他把手机揣兜里，打开华东的数据表，开始干活。键盘敲得跟以前一样响，该加班加班，该写日报写日报。
只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多拿了一双筷子，放在刘洋以前坐的那个位置上。过了两秒，又收走了。
下午周姐路过他工位，扫了一眼刘洋的空桌子，又扫了一眼李衡。
“李衡，刘洋的活儿全压你头上了，扛得住吗？”
“扛得住。”
周姐点了点头，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审计下周进场，你手上的数据都整理清楚，别到时候出岔子。”
李衡抬头看她：“审计查什么？”
“查什么的都有。”周姐笑了笑，“主要是查账。你经手的那些报销、加班费、绩效，都捋一遍。”
李衡心里动了一下，脸上没露：“行，我整理。”
周姐走了。李衡低头看着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没动。
审计查账。加班费。
他每天写日报，加班时长记得清清楚楚，每一笔奖励都走了“绩效补发”的通道，账面上干干净净。但周姐特意提这一嘴，是顺嘴一说，还是敲打？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上面没有新提示，“内部审计”那行字还在。
李衡坐了一会儿，把华东数据表关了，打开了一个新表格，开始整理自己这几个月的所有工作记录。
审计要来，他得让所有的加班都看起来无懈可击。
第六章 什么？我升职了？
审计查了一周，走了。
查了个寂寞。李衡的账干干净净——日报按小时写，加班时长有记录，绩效补发走的是公司正规通道，每一笔都有王总签过字的审批单。审计的人翻了半天，问了两句“为什么连续加班这么多天”，李衡回答“王总安排的”，对方就没再问。
王总就惨了。业绩连着三个月往下掉，审计报告里还夹了一堆他的报销问题——光上个月请客户吃“便饭”就报了八万六，发票全是对不上的。董事长看完审计报告，据说在办公室里骂了四十分钟，连“把公司当自己家开”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周五下午，公司全员邮件：免去王总运营部负责人职务，另有任用。
“另有任用”四个字，懂的都懂。王总当天就把工位清了一半，走的时候没人送，他自己在电梯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走了。
周一早上，董事长亲自来宣布新负责人。
李衡坐在底下，心里没半点准备。他这半个月光顾着薅系统羊毛了，升职这事跟他八竿子打不着。他甚至想过，王总走了之后谁来派活，是不是得换个人薅。
结果董事长念出“李衡”两个字的时候，他嘴里还叼着半块饼干。
“李衡这段时间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加班最多，日报最细，客户数据整理得最清楚。公司现在需要这种踏实干事的人。”
李衡把饼干咽下去，站起来，点了点头：“谢谢董事长信任。”
周围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没几个人是真心的。李衡扫了一眼，几个老员工脸上写着“就他？”，刘洋那个空工位旁边坐的实习生倒是鼓得很用力。
散会后，董事长把他叫到办公室，拍了拍他肩膀：“小李，好好干。我看了你的日报，每天十几条，连吃饭时间都写进去了。我就欣赏你这种人。”
李衡说谢谢董事长，我一定努力。
回到工位坐下，他打开系统面板，想看看升职有没有奖励。
检测到宿主职级变更：初级牛马 → 中级牛马。
提示：管理层加班时长核算规则已更新——管理层加班按“管理工时”计算，需为团队安排加班、审批日报、处理团队事务，方可计入加班时长。
李衡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心里咯噔了一下。
管理工时。为团队安排加班。审批日报。处理团队事务。
他打开日历看了一眼今天的安排：上午开了两个会，下午批了三个人的请假单，中间跟供应商打了个电话。改方案？不用他改了。自己写日报？他让下面的人写。
到了下午六点，下班时间到了。他往工位上一坐，忽然发现一个问题——没活干了。
以前他加班，是因为王总派活，方案改不完，日报写不完。现在活都分下去了，下面的人加班，他一个主管坐这儿干什么？干看着？
他打开系统面板，今日加班时长：0.5小时。还是上午开会算的。
李衡有点慌。一晚上不加班，损失好几万。他坐在椅子上，眼睛扫了一圈办公室，看见新来的实习生小陈正对着屏幕发愁。
李衡走过去：“怎么了？”
小陈挠头：“衡哥，这个客户数据分析我弄不太明白，函数写不对。”
换以前，李衡会说“你慢慢想”。现在他说：“没事，我跟你一起看。”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跟小陈一起调函数。调了半小时，数据出来了。小陈如释重负，连说了三声谢谢衡哥。
李衡站起来的时候，系统弹提示：
管理工时+0.5小时。审核下属工作并指导，计入加班。
李衡愣了一下。带人干活也算加班？
他立刻转头看向办公室，像一只刚学会了新捕食技巧的猫。那边设计组的小王在改图，改得眉头紧锁；运营组的小赵在写文案，删了写写了删；还有一个应届生坐在角落，对着Excel发呆。
李衡走过去，拍了拍小王的肩膀：“这张图色调再暖一点试试？”
又走到小赵旁边：“这个标题你试试把数字放前面，阅读量能高两个点。”
最后走到应届生身边坐下：“来，这个表我教你一个快捷键，十秒钟搞定。”
一圈转下来，系统面板上的数字一直在跳：
管理工时+1小时。指导下属设计工作。
管理工时+1.5小时。参与文案修改讨论。
管理工时+0.5小时。培训新员工。
到晚上九点半，李衡打开面板一算，管理工时累计4.5小时，奖励到账三万七。
他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以前是帮王总改方案，现在是帮所有人改方案。以前加班是自己干活，现在是看着别人干活自己插嘴。
加班的姿势变了，钱照拿，公司照黄。区别只有一个——以前他一个人干活，公司掉一个人的血。现在他带着一群人干活，公司掉的是一群人的血。
李衡第一次觉得，当领导真他妈好。
十点钟，他关电脑准备走。周姐居然还在，从茶水间端着杯咖啡出来，看见他，笑了一下：“李主管，新官上任挺拼啊。”
李衡也笑：“新岗位，还在适应。”
周姐走过来，压低声音：“提醒你一下。你现在是管理层了，你加班有加班费，底下的人加班也有加班费。别为了冲业绩，让大家无谓地熬。”
李衡点头：“周姐说得对，我注意。”
周姐走了之后，李衡站在电梯口，心想她这话说得是挺有道理。但系统不这么想。
第二天上午，董事长把他叫到办公室。李衡以为要聊业绩，结果董事长递了根烟过来：“小李，我看你带队这几天，团队氛围不错，下面的人干活也积极了。”
李衡谦虚了两句。
董事长吸了口烟，靠在椅子上：“我跟你说个事。集团那边明年有想法，把咱们这条线独立出来，成立一个子公司。到时候你就是子公司的负责人。”
李衡脑子嗡了一下。子公司？负责人？
“好好干，”董事长弹了弹烟灰，“我看好你。”
李衡从办公室出来，回到工位上坐下，打开系统面板。上面多了一行新字：
新目标已刷新：推动公司成立子公司，并完成子公司破产清算。
奖励：按子公司总业绩的1.5%结算。
李衡盯着那行字，咽了口口水。按1.5%算，子公司随便做几个亿的盘子，他这一趟能拿多少？他掏出手机算了算，算了三遍，发现手指头有点抖。
但他也看到最下面还有一行灰字：
隐藏风险：子公司若成功上市，系统将强制卸载。
李衡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上市。系统卸载。
他关掉面板，拿起杯子去接了杯水。站在饮水机前面，他脑子里只有两个念头：上市，不能上市。系统，不能没。
他端着水走回工位，打开电脑，开始写子公司的运营方案。方案第一页写着：稳健经营，控制规模。
董事长路过看了一眼，点头说好。李衡在心里补了一句：控制规模，是为了更好地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