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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2 11:01:29

重生回来,我缺席了婚礼,让张雯丽空等五小时。

前世她怀孕后跟宋青柏私奔,一走五十年。

我抑郁而终那天她才回来,抱着宋青柏的骨灰红着眼说:

「要是当初晚一点嫁给你,结局或许就不一样了。」

这次,我晚得够久了。

1

我重生了,张雯丽正穿着婚服坐在新娘梳妆室,等我牵着她的手出席。

我谎称拉肚子,打发她先吃点瓜果解闷。

和张雯丽分开后,我乘火车回了老家。

家里没有人,冷清得可怕。

坐在隔壁寡妇递来的板凳上,晒着暖阳,眯眼瞧碧澄的天,悠哉悠哉。

寡妇递给我一张烙饼,好奇地问:“今天不是和张老师在京城结婚么,怎么回来了?”

我咬了一口热乎乎的烙饼。

笑着跟他说:“你听谁说的啊,那是谣言。”

和张雯丽结婚?永远都不可能了。

2

前世,我和张雯丽举行婚礼,宾客才离开,就来了个富二代打扮的男人。

说是走错了路。

他叫宋青柏,住在故宫附近的大四合院。

回去的路上,张雯丽始终闷闷不乐。

我当她是在婚礼上应酬宾客疲惫,努力将自行车骑快些,好让她能回家休息。

直到临终时,我才知晓。

原来那只是萍水相逢的一面,张雯丽就对宋青柏一见倾心。

她不是觉得疲惫,而是在后悔。

后悔为什么不能晚一段时间和我结婚。

婚后,张雯丽对我很冷淡。

总是问别人故宫附近居住人员的事情。

我问她原因,她敷衍了事。

问的次数多了,她觉得烦,不愿意再理会我。

我工作忙碌,慢慢地也就不再问了。

只想着夫妻感情逐渐浓厚,她会主动敞开心扉。

京城授课结束后。

我和张雯丽被派往相隔很远的市区授课。

不得不异地而居。

我很想念她,多次和领导求情,将我和她分配在同地的学校。

可每次都被张雯丽驳回。

我感到不解,她只淡淡一句:不能因个人的事情而影响组织。

直到后来,我回京城写报告。

听到领导间的谈话,才知道,我们被分派的地点相隔那么远。

竟是张雯丽主动向领导申请的结果。

我气得和她大吵了一架。

她自知理亏,服软和我道歉,却仍然不愿说明原因。

睡到半夜,她悄悄收拾行李离开了。

我摸着空荡荡的另一半床,下定决心和她离婚。

可世事无常,我的妻子,张雯丽怀孕了。

她一改往日的冷淡,心情好时还会对我撒娇。

我请了假,无微不至照顾她的孕期生活。

学习给她做营养餐。

每晚一起牵着手散步。

每次听见她肚子里的孩子发出吧唧嘴的声音,我幸福得快要冒泡泡。

她生下孩子后,我满脑子都是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可突然有一天,张雯丽不见了。

我疯了般地问遍所有认识她的人,到处找她。

她就像泡沫,给我短暂的美好,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甚至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我始终心怀希冀,期望有一天醒来,能看见她出现在门口,叫我的名字。

可直到我独自将孩子养大。

直到我和她的父母相继死去,她也没有出现。

我心若死灰。

我想,她或许的确已经死去。

可当我积郁成疾,即将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她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听她抹着眼泪讲述,我才知道。

这五十年,她一直和宋青柏在一起。

他们生了一个孩子,给予他全部的爱。

只是宋青柏出了车祸,先她一步而去。

他死不瞑目,只因有生之年没能成为她的丈夫。

张雯丽说对不起我。

可她字字句句,却满是对我的怨恨。

我只感觉到可笑和悲哀。

她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不早点说?

只要她说清楚,我一定和她离婚。

可她却抛弃丈夫,就连对自己的父母也不管不问。

她有什么理由怨恨我?

儿子却说,他羡慕张雯丽和宋青柏的那个父母双全的孩子,能有宋青柏这样的父亲。

他埋怨我没有本事追回他妈妈,让他失去母爱这么多年。

埋怨我不够富裕,让他穿不起名牌开不起豪车。

这时我才知道,他早就和他母亲有了联系,只是一直瞒着我。

3

我在隔壁鳏夫家呆了两个小时。

告别后,直奔火车站。

当我到达新娘梳妆室,恰好看见张雯丽和宋青柏说笑。

她盯着宋青柏,眼眸很亮。

原本冷静的面容,因为眉眼弯起,变得很是明朗。

上辈子,我忙着送宾客。

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气氛这般暧昧。

如今才发觉这么明显。

“雯丽,你们聊得挺好。”

听见我的声音,张雯丽身体一僵,面容闪过慌乱,很快变作淡笑。

“秋聍,你来啦。”

旁边的宋青柏也和我打招呼,我看见他的眼神,却是心头一震。

不同于前世他愚钝的眼神,此刻他的眸底压着深深的嫉恨。

可当我一眨眼,他又变得彬彬有礼。

仿佛刚才只是我的错觉。

我很好奇,这辈子婚礼并未完成。

张雯丽提前遇到了宋青柏。

她会做出什么抉择。

是和我坦白分手。

还是继续和前世一样,和我结婚后,同宋青柏双宿双栖。

“时候不早了,我们快举行婚礼仪式吧!”我佯装着急、满脸幸福的样子。

张雯丽的脸色刹时发白。

“啊!抱歉。”宋青柏突然做出咳血的举动,适时打破了几乎凝固的氛围。

我觉得奇怪。

前世的发展可不是这样。

宋青柏怎么就偏偏咳血了,前世并未听说他有什么疾病啊。

一股隐约的墨水气息掠过鼻尖。

我恍然大悟。

他用红墨水装作咳出来的血。

可他为什么这样做?

难道……

他也重生了?

4

我仔细打量宋青柏,却没有发现端倪。

张雯丽急忙带宋青柏去了医院。

医生戳穿了宋青柏的谎言。

宋青柏像没听见似的,神情平静。

张雯丽却很开心。

“青柏,还好你没事。”

天色已经黑下来,宾客早就气冲冲地走了,酒席倒是被吃得干干净净。

张雯丽满脸心疼和懊悔:“秋聍,都怪你,我们只有等以后再结婚了?哎,酒席钱白花了。”

我淡然一笑:“看来今天不宜结婚,我们再选个黄道吉日再结。”

张雯丽叹气:“好,我和亲朋好友们说说。”

我是骑着自行车载张雯丽来的。

宋青柏开着油光水亮的小轿车。

他提出送我们回家。

张雯丽有些尴尬地看了我一眼,没有拒绝。

我装作没听见,骑着自行车独自走了。

他们在前头,我在后面。

凉风刮脸,带来他们在轿车内的谈笑声。

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是张雯丽语气里的开心蔓延在空气里。

结婚后,我几乎没见张雯丽对我笑过。

好像就是从遇到宋青柏之后开始的。

可如今,我已经不在意。

回到租房的小区,邻居们见张雯丽从宋青柏的轿车下来。

宋青柏的手扶着她的肩膀。

邻居们都窃窃私语,将同情的目光投向我。

我只是淡然一笑,头也不转地回了房间。

为了结婚,我早就提前租好了这间房子。

我和张雯丽的大半行李都已在这里。

三室一厅,有个可以乘凉、种菜的小院。

上辈子,我结婚回来,看到家里贴着的大红喜字,满心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任谁都不知道,结婚前一天,新娘开心地和我一起布置新房。

却在洞房花烛夜和我分房而歇。

5

回到卧室,我从抽屉里拿出常春藤学院的邀请函。

上辈子因为想和张雯丽待在一起,我放弃了这难得的进修机会。

两个月后,我们被分调到不同市县。

之后便是张雯丽有意和我断了往来,我们天南地北相隔两地。

后来她怀了孕,生下孩子后失踪。

我一个人养孩子,照顾双方被她气出病的父母。

我在工作上力不从心,逐渐被从重点学校调离到边缘学校。

庸碌一生。

念初中的儿子看到我每天忙碌得头发都梳不匀称的样子,总是满脸嫌弃。

“爸爸,你太笨了,每天这么忙,家里还是这么穷。”

“你为什么不能有宋叔……有别人一点聪明呢?”

宋什么?

宋青柏?

我像是在茫茫的回忆中骤然找到了真相。

不禁心惊。

原来在这么早的时候,儿子就已经和宋青柏有联系了。

他却瞒了我一辈子。

多么可悲,多么可笑。

6

同床异梦,我和张雯丽还是得一起去上班。

让我没想到的是,宋青柏居然也来任教了。

午间放学后,我去食堂打饭。

看见张雯丽和宋青柏面对面坐着。

他们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互相给对方夹菜。

我从未见到张雯丽笑那么多次。

看到我时,张雯丽先是一愣,慌忙起身。

“秋聍,你来啦,青柏方才饿狠了,所以我先和他来食堂了。”

“原本是想等你一起的。”

等我?

我不由得想起上辈子。

结婚后,她去食堂从未等过我。

原来那个时候,她去找宋青柏了。

我没有回答,从她身边路过。

坐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用餐。

张雯丽面色尴尬,看了眼宋青柏,笑着解释:“我和秋聍昨晚闹了些不愉快。”

7

我最晚下班回家,张雯丽居然起身迎过来。

走到屋里我明白了。

沙发上睡着的是宋青柏,他额头包着绷带。

张雯丽小心翼翼地看向我,“秋聍,我和你商量个事。”

我不语。

这时宋青柏醒了,微笑地和我们打招呼。

张雯丽微笑回应,眼睛里的喜欢藏不住。

她看向我,说话时的语气坚定了许多。

“秋聍,我和青柏回来的路上出了些事情,他……他被他家里赶出来了,无处可去。”

“我们现在还没结婚,能不能,让青柏和我们同居一段时间。”

我看了眼宋青柏。

他为难地说:“雯丽,这实在太叨扰了,我……”

张雯丽握住他的手,轻轻摇头。

我心里泛起疑惑。

这辈子的宋青柏和上辈子强势的宋青柏,简直判若两人。

他到底是重生了?

还是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我可没空陪他演戏。

张雯丽这个女人我不要了,宋青柏做得再多,对我而言都是多余。

“好啊,这虽然是我的房子,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张雯丽没想到我会这么爽快答应。

她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我不习惯和别人同居,等会儿我就把东西收走。”

张雯丽愣了一下,忙道:“秋聍,这怎么可以!让青柏睡我们的卧室就行了,我会把我们的东西收拾到另一个房间。”

原来,她居然想让宋青柏睡我们的婚床。

我简直忍不住讽刺地笑了。

我看到宋青柏也弯起眼睛笑了。

8

我在婚房收拾自己的东西,张雯丽在忙着给宋青柏铺床。

她用的还是我特地为新婚选的大红色床单,上面绣有双喜字。

铺完床,张雯丽过来帮我收拾东西。

我们两人睡在另一间卧房,都没说话。

闭眼前,张雯丽忽然出声。

她的神情复杂,眼眸里藏着我看不懂的情绪:“秋聍,你会生气我让青柏睡我们的婚床么?”

“他毕竟是客人,又过惯了少爷生活,咱们的婚床是最大的,当初还特地弹的新棉花。”

我敷衍应了声,“不生气。”

“秋聍……”张雯丽一愣,还想说什么。

敲门声忽然响起。

我看见宋青柏站在门口。

“雯丽,那个床单是你和秋聍结婚用的吧?我还是把它卷下来……”他没有说完,一副欲言又止的难为情模样。

可我没有错过,他见张雯丽和我躺在床上,眼底里一闪而过的愠怒。

他怎么会知道,张雯丽这么个渣女人,自打我重生的那一刻,就不打算再要了。

张雯丽笑着回答:“不过一个床单而已,不妨事。”

她用手肘碰了碰我,“对吧,秋聍?”

我敷衍地点头。

宋青柏的各种举动在我眼里像小丑的表演似的,只是他这样挑衅,我可没心情笑。

“谢谢你,雯丽,谢谢你,秋聍。”宋青柏满脸真诚,“没想到有一天,我能和雯丽盖同一床婚被。”

这话明显不对劲。

张雯丽也感觉到了,下意识地看向我。

可她没有说话,像是在试探我的态度。

宋青柏说完急忙捂住嘴,露出抱歉的笑容,“对不起,瞧我这嘴,真不会说话。秋聍,你千万别误会!床单我还是卷下来好了。”

张雯丽忙制止他。

我真的很困了,打了个哈欠。

余光中瞥见张雯丽若有所思地盯着我。

我懒得理她,甚至对宋青柏友好地笑了笑。

“青柏,夜深露重,小心着凉,赶紧去睡觉吧。”

宋青柏闻言,脸色非常难看。

宋青柏想激怒我,让我失去冷静,在张雯丽面前出丑。

可已经重生的我,完全不在意。

闭上眼睛睡觉的我,没有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

9

深更半夜,我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拎着行李准备住旅馆。

床上本该熟睡的女人忽然叫住我。

“秋聍……”她上前一步,想要将我背上的包裹卸下来。

我闪身躲过了她的动作。

她都和宋青柏关系这么密切了,我可不想惹一身骚。

张雯丽没想到我会躲开她,愣了愣,满眼都是受伤。

“秋聍,你果然在生气,我……”

她上前一步想说什么,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声尖叫。

“啊!!”

宋青柏少爷似乎做噩梦了。

果然,听见宋青柏惊慌的叫声,张雯丽再也顾不上挽留我,径直往隔壁跑去。

我嗤笑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上辈子,和张雯丽结婚五十年,生命终结在七十岁那年。

操劳一生。

独自一人照顾孩子,还要照料成天怨天怨地怨我的张雯丽的父母。

还要一边工作,一边到处张贴寻人启事找张雯丽。

三十五岁之后,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我能够撑到七十岁才死,期间受了许多病痛的折磨。

自从张雯丽“消失”后,我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如今重活一世,我没有和张雯丽结婚。

没有因为操劳透支生命,身体年轻健康。

又不用与她同床共枕。

终于能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

一夜无梦。

10

第二天起床后,我精神抖擞。

拿着常春藤学院的邀请函向领导请假。

领导有些诧异:“你那天不是和我说,想和张老师待在一起,不愿与她异地而居吗?”

我淡然一笑:“当初是我糊涂了,现在我想通了,绝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我的事业。”

领导点点头,露出欣慰的笑容。

上辈子,他也曾劝过我。

“沈老师,以你的数学天赋,该有更高的发展,你要知道,公费外出留学这种机会,是非常宝贵的。”

可我却为了一个渣女,放弃这么宝贵的机会。

和领导商量好离开的时间后,我怕横生枝节发生变故,离开办公室就径直往火车站而去。

怕横生枝节,发生变故,离开办公室我径直往火车站而去。

这个时代火车不多,买火车票都需要排很长时间的队伍。

买完票后,我骑着自行车回到旅馆。

我收拾好行李,动身出发,路上要经过婚房。

透过石头墙,看见张雯丽和宋青柏蹲在院子里漱口。

宋青柏熟练地拿过晾衣绳上的干净外套,亲自帮张雯丽穿上。

张雯丽满脸羞涩,看向他的眼神款款深情。

看来经过昨天晚上,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

张雯丽瞥见我骑车从医院门口路过。

张雯丽脸色瞬间白了,急忙和宋青柏拉开距离。

宋青柏满脸受伤的神情。

一个做贼心虚,一个伤心对方不承认这段关系。

真是一出好戏呀。

他们的事情我看一眼就忘了,径直去往火车站。

停好自行车,跟着人流去往售票大厅。

路过的人都扛着大包小包,劳动人民的脸上总是布满苦涩的皱纹。

排了很久的队,终于轮到我。

我捶了捶站得僵硬的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更舒服的卧铺票。

为儿子省吃俭用了一辈子,这辈子我只想好好爱自己。

11

买完票离开火车站时,已经是夕阳西下。

排了这么久的队,我已经饥肠辘辘。

凭着前世记忆,我找到那家常去的便宜好吃的饭店。

只是还未到下班点,人不多。

我正准备拿菜单,抬眼却看见对面角落坐着张雯丽和宋青柏。

突然想起来,我和张雯丽在结婚前曾经多次在这里约会。

张雯丽长得好看,是我喜欢的清纯类型。

又和我一样是老师,文化水平相当。

又恰巧我们老家都在京市附近。

若是结婚,往来也方便。

当时我欣喜若狂,只以为是天命良缘。

她对我的各方面条件也满意。

因此我们在任职的学校遇见之后,就开始了交往。

恋爱期间,我们虽然没有多少怦然心动的感受,关系始终不温不火。

但胜在稳定。

生活里,我处处照顾她。

工作里她遇到的难题,我会陪她一起解决。

我们非常地合适。

我以为能和她平安幸福地过一辈子。

没想到她会出轨。

恋爱一年后,我才向她求婚。

那时她开心的笑容,像美丽的花朵般印刻在我的心里。

谁能够想到,她的笑容并非发自真心呢。

宋青柏的出现,轻易地就俘获了她的心。

她的情感游离在我和他之间。

纠结挣扎。

如果她说清楚,我绝对不会纠缠她。

可她却自私地抛下我和孩子,让我苦等一生。

用狠毒来形容她,我觉得都不为过。

12

我不想与他们同处一室,正准备骑着自行车离开。

宋青柏却看见了我。

他站起来热情地和我打招呼。

“秋聍,你也来这里吃饭吗?快来快来,正好我和雯丽点了许多的菜,你千万别客气,也就加个凳子的事。”

他这话说得,像已经是张雯丽老公似的。

张雯丽慌忙起身搬椅子,也招呼我过去。

“那多不好意思,你们昨晚新婚燕尔,还是不打扰你们约会了。”我笑眯眯地回答。

张雯丽脸色一白。

宋青柏说:“秋聍,你误会了,我和雯丽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她只是知道我受伤亏了气血,特地请我吃饭补补身体。”

他眼底的炫耀藏不住。

不过能白吃一顿,也不错。

我大大方方地在张雯丽的搬来的椅子上坐下。

位置就在她身边。

张雯丽有些尴尬,下意识地看了宋青柏一眼。

看到满桌的山珍海味,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我从没见张雯丽对谁这么舍得过。

这顿,至少得花她一个月工资。

果然对真爱就是不一样。

宋青柏给我舀了一颗王八蛋。

“秋聍,这个王八蛋最有营养了,雯丽昨天才做给我吃过,瞧你瘦得,弱不禁风的样子怎么能保护好雯丽啊。”

我看着他瘦纤的身量,无语地看着他臂膀上的大块肌肉动了动。

不过,张雯丽居然会做饭?

前世她和我在一起,十指不沾阳春水,我以为是她讨厌下厨。

原来是没有找到让她愿意为之下厨的人。

宋青柏又给我夹了一块鸡肉。

“秋聍,这个你也尝尝,鸡肉很补身体的,雯丽昨天给我做得太好吃,这饭店水平不及她,你都吃了吧。”

耍嘴皮子放狠话是最没用的,我只在意实打实的好处。

因此我没有理他,来者不拒,直接大吃特吃。

这个年代的食物没有科技狠活。

鸡肉散发着粮食喂养出来的清香。

鲈鱼汤鲜美,肉瘦肥适中,吃了几大块都不腻。

见我浑不在意的模样,宋青柏呆了。

我知道他是想激起我的嫉妒之心,真是幼稚可笑的小丑一枚呀。

吃饱喝足,用纸巾擦拭嘴角,我对他笑了笑。

“青柏,你和雯丽真是一见如故,我比不得你们,我和她认识这么多年,今天才知道她会做饭。”

张雯丽闻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得很。

我将纸巾扔进垃圾桶:“感谢二位招待,我还有事情要办,先走了。”

13

走出饭店,我径直去往附近的电话亭。

离开前,当然得给爸妈打个电话。

上辈子张雯丽“消失”,我一个人带孩子、照顾双方的父母,又要上班赚钱,每天忙得跟个陀螺一样。

可尽管如此,张雯丽的父母还是看不起我。

大概是因为,我和张雯丽,无论家世还是外貌,都相差悬殊。

所谓高嫁低娶,他们兴许觉得我耽误了张雯丽嫁给富二代吧。

这些我也都能不在意。

可他们不仅不帮我带孩子,还到处造谣害我的名声。

说张雯丽是被我害死的。

一旦我生气不去照顾他们,他们就到我工作的单位闹。

那个年代最重孝道,有一个铁饭碗不容易,我需要钱养孩子。

因此我忍了。

爸妈没少帮我带孩子,也没少寄钱帮衬我。

他们想让我再找个老婆,都被我拒绝了。

那时候想,如果张雯丽回来,知道我有了别人,她怎么办?

现在想起来,真是很傻。

可张雯丽的父母得知这个消息,怂恿儿子在我面前一起哭闹。

他们骂我没良心,雯丽生死未知,居然再找老婆。

儿子说不要新妈妈,有新妈妈就去跳楼。

我虽然没那个心思,到底是觉得寒心。

可我上辈子很擅长安慰自己,说老人家思想不开阔,儿子还没懂事,不怪他们。

因为张雯丽父母,我爸妈没少受委屈。

可直到他们弥留之际,还是放心不下我。

电话几乎被秒接通。

时隔一生,再次听见父母的声音,我忍不住掉下眼泪。

为了掩饰声音里的哽咽,我沉默了好一会儿,听爸妈在那边絮叨,天气转凉了,我有没有吃饱、穿暖,和雯丽过得好不好。

我都一一回答,并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和我去常春藤学院进修的决定,全都告诉了他们。

爸妈沉默了许久,说人生是我自己的,他们尊重我的决定。

客流太挤,火车分配不过来,买不到当天的火车票。

离开的火车票在五天后。

爸妈说做了我最爱吃的牛肉炖土豆,在家等我回去。

异国他乡,饮食不熟悉。

吃不完的,也能给我打包带走。

再次看到健康的爸妈,我又掉下了眼泪。

他们将我紧紧抱住,问我发生了什么难过的事情,有他们在,不要怕。

我只是轻轻摇头。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重活一世,我一定会活得精彩。

14

回到旅馆,发现前台站了个熟人。

是张雯丽。

她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挤出笑容:“我有话和你说,秋聍。”

用钥匙打开门,张雯丽第一个进去,忙着给我倒水。

“口渴了吧?给。”

她突然这么殷勤,我急忙去行李袋里翻看。

瞧见常春藤学院的邀请函好好地在教案间,暗自松了口气。

回去的时候,张雯丽手里还端着那杯水。

“不用了,谢谢。”

她失落地放下杯子。

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眉目间满是犹豫。

“没有什么事,你就离开吧,我想休息会儿。”我说。

她终于忍不住,拽住我的胳膊:“秋聍,我和青柏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耸耸肩,“我想的哪种关系?”

张雯丽一噎,像是卡了壳。

这辈子的我,可没有那么好骗。

上辈子她解释什么我都信,就算她不解释我也会自己安慰自己。

可现在我已经对她没有半点喜欢了,她怎么说我都懒得听。

就算她再怎么努力地解释,对我而言也像在放屁。

我上辈子临终前,她抹着眼泪在我的病床前,倾诉自己对宋青柏的情意。

她说他们天生一对,否则怎么会对彼此一见钟情呢。

她说他们是天定的良缘,不是和我的感情能比的。

她认为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她说我才是那个小三。

她说这么多年囿于道德,始终都没有想通。

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刻,她才恍然大悟。

她后悔没有早些和宋青柏表明心意。

“秋聍,宋青柏是一个被家里赶出去的可怜人,我只是想多照顾他一点,对他绝对没有那种心思。”

她向我解释时,连看着我都不敢。

我打了个哈欠。

“我相信你,快走吧,啊。”

“以后别来找我了,我和你相处真挺累的。”

张雯丽瞬间脸色僵硬。

不可置信的看向我。

15

张雯丽流着眼泪走了。

我开始记账。

离开四年,婚房闲置着也是浪费,可以拜托父母将它租出去换房租。

至于婚房里的被褥、生活用品等,我已经拿走了不少,剩下的基本都是张雯丽的那份,反正也还没使用几次,可以打包带到二手市场贩卖。

敲门声忽然响起。

我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张雯丽。

她手里捧着一个镶金纹银的精致盒子,满脸笑容地递到我面前。

“秋聍,这是给你的,你打开看看。”

我接过盒子,发现里面是一些金块。

张雯丽语气温柔地说:“我很久以前就想好了,我们结婚后,将攒的这些金块都交给你,你眼光比我好,知道什么时候该抛售,什么时候该收购回来。”

“反正婚后,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不分彼此。”

我愣了愣,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上辈子的张雯丽,一个硬币都没有拿出来用过。

更别说将攒的金库交给我了。

她生产大出血,她父母舍不得出一分钱,阻止我们签字不说,还嚷嚷着没必要浪费这个钱,人各有命,死就死了。

我和爸妈出钱请求医生抢救,她才活了过来。

后来她父母生病住院,办葬礼的钱,也全都是我和爸妈在出。

张雯丽“消失”的五十年里,她和儿子有联系,我不知道,她和自己的父母有没有联系。

张父比张母先过世。

他去世前,将他孙子,也就是我儿子单独叫到了屋里去,不知说了些什么、给了些什么。

儿子出来时,眼睛里压不住的窃喜。

后来我病倒,问儿子要点钱医治,他却说自己无能为力。

因此我只能拖着。

病越来越严重,忍耐了多年,终于病逝。

病死的那一刻,我竟觉得解脱。

想到上辈子,我就觉得心里郁闷刺痛。

张雯丽见我忽然掉下眼泪。

急忙上前想要抱住我。

我闪身躲开,眼底只有冷漠。

张雯丽愣住,眼睛瞪大,手指颤抖。

“秋聍……”

我将她手里的盒子拿走。

上辈子她欠我的账,这辈子倒是可以算算。

她都主动把钱送过来了,我没有拒绝的道理。

“嗯。”我微笑着说,“我们找个好日子结婚吧。”

张雯丽明显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她眼底压着疑惑,却也不敢多问。

只是本能的感觉,有些东西已经破碎了,再也圆满不回。

就像橱柜里的碗盘,只要打开柜门就会跌落在地,摔得七零八落。

然而那些碗盘已经摔得七零八落了。

只是她不敢相信而已。

确认我没有继续流泪后,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上辈子,我从未见她这么牵挂的模样。

夜晚大梦一场。

上辈子的过往在眼前如走马灯闪过。

然而却不是我的视角。

我看见张雯丽的父母瞒着我,将尚在襁褓中的儿子抱走,带他偷偷去见了宋青柏。

宋青柏和张雯丽依偎在一起,讨论关于我的事。

她知道我一直在找他,所以拜托宋青柏利用人脉哄骗我、瞒着我她的踪迹。

我豁然开朗。

难怪她“消失”后,那些曾经和他熟识的人听我问起此事,就顾左右而言他。

宋青柏还买通了警察,让他们不要管我的事。

他们办过很多次的聚会,和那些熟悉的朋友,谈笑风生,觥筹交错。

满口都是祝他们幸福美满,夸他们天生一对。

至于我这个丈夫,早就被他们默契地忘在了九霄云外。

多么可笑啊。

梦醒了,枕头冰凉。

庆幸的是,老天给了我再来一次的机会。

16

第二天清晨,宋青柏找来了。

说邀请我去他家里吃午饭,尝尝张雯丽的手艺。

我答应了,想看看他还能搞什么花样。

到了饭点,我两手空空地上门。

透过铁围栏,看见张雯丽和宋青柏拥抱在一起。

他们抱得很紧,张雯丽的脑袋依偎在宋青柏的肩膀上。

真是好一对痴情恋人。

不期然瞥见我,张雯丽愣了愣,脸色几乎惨白。

宋青柏也是一副很惊讶的模样。

“秋聍,你怎么来了?”

我一句话没说,直接转身离开。

张雯丽急忙追了过来。

她拉住我的手,满眸慌乱。

“秋聍,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什么话也不想多说, 甩开她的手。

“太恶心了,你让我反胃,离我远点。”

她还以为能像上辈子那么好过,有我在家里替她照顾父母,她和宋青柏在外面潇洒吗?

只是我眼底的厌恶太过强烈,张雯丽看着我,忍不住哭起来。

她嗫嚅着嘴唇,声音哽咽:“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不是……”

我说:“你们互相喂食,在没人的地方牵手,你搂他的腰,这些我都知道。”

“你还在狡辩什么呢?”

我每说一句,张雯丽就向后退一步。

她满眼都是不可思议,不明白我为什么能知道。

我看着她仍然让人心动的脸,心里终究有一些难过。

这样一个满心算计、对我情意稀薄的人,我居然为她浪费了一生。

前世我反复回味的婚前婚后的那点甜蜜,只是一个笑话。

我不会再允许张雯丽欺骗我。

看戏也是会累的。

17

当晚我回到旅馆,宋青柏却在半路截住我。

“沈秋聍,你果然也回来了。”

他撕开往日的礼貌面具,满脸阴狠。

见我满脸平静,他有些诧异,冷笑了一声。

“上辈子你过得可还开心?替我和我老婆雯丽服侍父母,辛辛苦苦养大我和雯丽的儿子,哈哈哈哈。”

“你还不知道吧,你儿子出生后说的第一句话,是对我叫的那声爸爸。”

“你的老婆是我的,儿子也是我的,你永远都是一个失败者,就算你重生了,也改变不了这个现实!”

宋青柏像只斗胜的公鸡,在我面前疯狂地示威。

我忍无可忍,直接挥拳。

没有丝毫留情。

宋青柏鼻青脸肿地跌坐在地上,随即扶着墙落荒而逃。

这就是一再忍让的后果,这样一个小丑都能在我面前来跳。

18

去往火车站前一天,半夜时分,我被门口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惊醒。

打开门,发现是张雯丽。

她满脸酡红,喝得醉醺醺的。

她靠在墙角不知坐了多久。

听见开门声,她就向我扑过来。

我直接去电话亭通知宋青柏。

电话那头,宋青柏听到张雯丽在我的门前,明显愣了一下。

他开车过来,费劲地将人抱走。

现在的张雯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直接把门关上,继续休息了。

第二天我拿着行李走在去火车站的路上。

路上遇到邻居。

她说起张雯丽和宋青柏。

两个人昨晚不知闹了什么矛盾,吵得很凶。

我敷衍了几句,继续往前走。

身后却突然传来张雯丽带着哭腔的喊声。

“秋聍,你不要走!你听我和你解释!”

这个女人到底还想怎么样?

没完没了是吧!

我深吸一口气,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

“张雯丽,我们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你别来烦我了。”

张雯丽紧盯着我,可她通过我的眼睛,已经看不到一丝情意,只有疏离的冷漠。

仿佛她只是一个陌生人。

她终于意识到,我真的不会回到她身边了。

张雯丽嘴唇颤抖,落下悔恨的泪水。

她勉强笑了笑,手指无力,放开抓紧我的手。

“是我唐突了。”

她的声音沉闷,像是在鼻腔里打转,眼泪蓄积在眼眶中。

“对不起,秋聍。”

“是我对不起你,祝你余生坦荡顺遂,幸福平安。”

你的对不起太难等了。

还好这辈子,我只想远走高飞。

19

回国后,我被清北同时聘请,正式成为两座名校的特招大学教授。

再次听到张雯丽的消息,是和老婆回老家看望父母的时候。

张雯丽和宋青柏结了婚,人人都夸她攀高枝嫁得好。

只是婚后不久,宋青柏就出轨了。

养了七八个小三。

张雯丽因此和宋青柏闹得很僵。

她的父母本来就不爱这个女儿,知道女婿出轨,不仅帮着宋青柏说话,还使劲磋磨自己的女儿,逼迫她不能和对方离婚。

让我意外的是张雯丽的选择。

她一气之下,将他们全都杀了。

锒铛入狱。

难以想象她被折磨得多狠。

好在这辈子,这些事情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老婆懒洋洋地靠在我肩膀,听邻居讲完故事,笑着说:“哦,那这个女的和这些人还真是活该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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