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默，抵押了爸妈唯一的房子，贷款一千万，开了家属于自己的公司。
今天，是我走上人生巅峰的第一天。
结果我那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我亲自聘请的合伙人王浩，指着保洁室对我说：
“耗子，别愣着了，赶紧把三号厕所的堵塞通了，不然这个月工资扣一半。”
整个世界都说我疯了，一个保洁员还妄想当老板。
就在我背着千万巨债，绝望到想从天台一跃而下时。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扯了扯我的衣角，用全世界最纯真的声音问：
“叔叔，你头顶上那朵七彩的云，真的能把想象出来的东西变成真的吗？”
【第一章】
“云端创想科技有限公司”，这八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ANA生辉。
我站在公司楼下，整了整崭新的西装领带，感觉人生从未如此意气风发。
为了这一天，我赌上了全部。
爸妈一辈子心血的那套老房子，被我拿去抵押，贷出了一千万的创业资金。
周围所有人都说我疯了，但我知道，这是我离梦想最近的一次。
我，李默，从今天起，就是李总了！
深吸一口气，我推开了那扇象征着未来的玻璃门。
前台小姐姐长得甜美，看见我，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
“您好，请问找谁？”
我清了清嗓子，准备用我练习了一晚上的、充满老板磁性的声音回答她。
“我找……”
话还没说完，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带着一丝轻佻和戏谑。
“哟，耗子，你可算来了，全公司就等你了。”
我一回头，就看到了我最好的兄弟，我钦定的公司二把手，王浩。
他穿着一身比我还骚包的阿玛尼，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我笑着锤了他一拳：“什么耗子，叫李总！”
王浩也笑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行啊，李总，排场挺大。不过，上班第一天就迟到，不像话吧？”
我以为他在跟我开玩笑，也压低声音回他：“这不是为了显得老板有架子嘛。”
王-浩笑得更欢了，他直起身，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整个前厅的人都听见。
“行了，别贫了。三号男厕的马桶堵了，运营部那帮姑娘都快憋不住了，你赶紧去通一下，家伙事儿都在保洁间。”
空气瞬间凝固了。
前台小姐姐看我的眼神，从刚才的礼貌，瞬间变成了……同情？还带着一丝了然。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血液像是被冻结，然后猛地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一把抓住王浩的胳膊，力气大到指节都发白了。
“王浩，你他妈说什么胡话呢？”
他像是被我吓了一跳，夸张地甩开我的手，后退一步。
“耗子，你干嘛？疯了？不就是让你去通个马桶吗，至于动手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辜和错愕，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周围开始有员工探头探脑，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这新来的保洁脾气挺大啊。”
“可不是嘛，王总让他干点活，他还要打人。”
“叫耗子？这外号……挺贴切啊。”
保洁？
耗子？
我感觉我的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崩塌。
我死死地盯着王浩，一字一顿地问：“公司，不是我开的吗？法人，不是我李默吗？”
王浩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就像在看一个精神病人。
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工作牌，在我眼前晃了晃。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云端创想科技有限公司
职位：保洁员
姓名：李默
我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浑身僵硬。
王浩把工作牌塞进我手里，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耗子，我知道你一直有个老板梦。但梦归梦，现实归现实。咱们公司刚起步，厕所卫生很重要，这关乎到公司的脸面，我才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他顿了顿，指着不远处墙上的时钟。
“给你十分钟，把马桶通了。不然，这个月工资，扣一半。”
说完，他潇洒地转身，留给我一个阿玛尼西装包裹下的、无比刺眼的背影。
整个大厅，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嘲笑，有同情，有幸灾乐祸。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洁员”工作牌，又抬头看了看那八个烫金大字。
“云端创想”。
我创你妈！
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疯了一样冲向王浩，想揪住他的衣领问个清楚。
两个保安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先生，请您冷静！”
“王总说了，您要是再闹，就只能请您出去了！”
我挣扎着，怒吼着，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放开我！王浩！你他妈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浩连头都没回，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把他请到保洁间冷静冷静，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干活。”
我就这样，在我梦想起航的第一天，在我自己创立的公司里，被两个保安，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进了保洁间。
门“砰”的一声在我身后关上。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劣质空气清新剂混合的刺鼻味道。
墙上挂着拖把、扫帚，角落里放着两个水桶，还有一个工具箱。
上面贴着一张标签：通马桶专用。
我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我疯了吗？
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第二章】
我不信邪。
我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打开了企查查。
输入“云端创想科技有限公司”。
刷新。
页面跳转。
法人代表：王浩。
股东信息：王浩，持股100%。
监事：张伟（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名字）。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和我李默有关系。
怎么会这样？
注册公司明明是我跑前跑后，所有文件都是我亲手签的字！
我立刻拨通了帮我代办注册的那个中介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你好。”
“是我，李默！云端创想那个！你他妈是不是搞错了？为什么公司法人变成了王浩？”我对着电话咆哮。
对面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李先生？您……您说什么呢？云端创想的法人，从一开始委托我们办理的时候，就是王浩王总啊。所有文件，也都是王总亲自签的字。我们这都有底档的。”
“不可能！”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明明是我……”
“李先生，您是不是记错了？”对方的语气变得有些敷衍，“我们这边业务很忙的，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我瘫坐在地，脑子里一团乱麻。
难道……我真的产生了幻觉？
从一开始，就是王浩要开公司，而我，只是他招来的一个保洁员？
那我爸妈那套房子……那一千万的贷款呢？
我猛地惊醒，点开手机银行APP。
贷款记录。
借款人：李默。
贷款金额：10,000,000.00元。
还款账户：我的银行卡。
放款日期：一周前。
资金去向：一次性转入“云端创想科技有限公司”对公账户。
转账记录清晰无比，白纸黑字。
我把爸妈唯一的房子抵押了，贷款一千万，全都打给了王浩的公司！
而我，连一毛钱的股份都没有，还他妈成了公司的保洁员！
“哈哈哈……”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荒谬。
太他妈荒谬了！
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我像个傻子一样，被我最信任的发小，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不仅偷走了我的公司，我的梦想，还让我背上了一辈子都可能还不清的巨额债务。
“王浩……”
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保洁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探进头来。
是人事部的小王，我记得他，当初面试他的人还是我。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李默是吧？你的劳动合同签一下。”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
我接过来，看都没看，直接撕了个粉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
小王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干什么？这可是正式的劳动合同！”
“去你妈的劳动合同！”我红着眼睛，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告诉王浩，让他滚过来见我！不然我今天就把他这破公司给点了！”
小王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跑了。
没过多久，王浩带着那两个保安又来了。
他看着一地的纸屑，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耗子，何必呢？我知道你受了刺激，但人总要面对现实。”
他挥了挥手，两个保安再次上前，一左一右地钳制住我。
“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王浩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要么，老老实实当你的保洁，把厕所通了，每个月我给你开八千。要么，现在就滚蛋，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八千？”我气笑了，“王浩，那一千万是我的钱！这公司是我的！你他妈凭什么？”
“你的钱？”王浩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在我面前展开。
是一份《赠与协议》。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本人李默，自愿将个人名下贷款所得人民币一千万元，无偿赠与好友王浩，用于其公司“云端创收想科技有限公司”的创建与发展。本赠与不可撤销。
落款处，是我的签名和手印。
日期，就是银行放款的第二天。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什么时候签过这种东西？
我拼命回忆，那天……那天王浩拿着一大堆公司注册文件让我签字，说很急，让我别细看，信他就行。
我当时还开玩笑说，你把我卖了我都帮你数钱。
结果，我他妈还真是个天才预言家。
他真的把我卖了，我还亲手签下了自己的卖身契。
“想起来了？”王浩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满意地笑了，“耗子，别怪兄弟不仗义。实在是，你这个人，太理想化，根本不是当老板的料。这笔钱在你手里，不出三个月就得败光。在我手里，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价值。”
“所以，你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的声音嘶哑干涩。
“手段不重要，结果才重要。”王浩收起协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行了，我没时间跟你耗。要么干，要么滚，自己选。”
我看着他那张得意的脸，恨不得扑上去咬碎他的喉咙。
但我被两个壮得像牛一样的保安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滚？
我能滚到哪里去？
滚出去，就意味着我要独自面对那一千万的债务。银行会收走我爸妈的房子，他们会流落街头。
我不能滚。
我死都不能滚。
我深吸一口-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和屈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干。”
王浩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冲保安使了个眼色，两人松开了我。
他走到我面前，像一个仁慈的君主，拍了拍我的脸。
“好好干，耗子。通马桶也是一门技术活。干好了，年底我给你发个优秀员工奖。”
说完，他大笑着，转身离去。
我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刺破了皮肤，流出了血，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因为，心里的痛，早已将一切都麻痹了。
我看着墙角那个“通马桶专用”的工具箱，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为了“当老板”而买的名牌西装。
巨大的讽刺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
我一步一步走过去，拎起工具箱，走向三号男厕。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每一步，都在凌迟我的尊严。
推开厕所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最里面的那个隔间，黄白之物已经溢出了马桶，流了一地。
运营部的美女们，正是我当初亲自面试进来的。
她们现在，一定在工位上，一边聊着八卦，一边等着我去给她们解决“燃眉之急”吧。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把西装外套脱下，小心翼翼地挂在门后的挂钩上。
然后，我蹲下身，打开了那个该死的工具箱。
我，李默，云端创想的创始人，背负一千万贷款的“老板”。
上班第一天，在自己的公司里，干的第一份工作。
是通马桶。
【第三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通完那个马桶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把整个厕所打扫干净的。
当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出厕所时，外面天已经黑了。
公司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加班。
他们看到我，眼神都有些躲闪，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我没理他们，默默地回到保洁间，换下那身沾满污秽的工作服，穿上我那件笔挺的西装。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
我走出公司大楼，晚风一吹，才感觉到一丝活人的气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还款提醒短信。
下个月的今天，是第一次还款日。
本息合计，八万三千块。
八万三。
而我现在的工资，是八千。
就算我不吃不喝，也还不上。
我像个幽魂一样，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高楼大厦的霓虹灯闪烁着，每一盏灯，都像是在嘲笑我的失败和愚蠢。
我走累了，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
秋夜的公园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仰起头，看着黑漆漆的夜空，一颗星星都看不到，就像我的未来，一片黑暗。
绝望。
无边无际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一千万的债务，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爸妈要是知道了，他们会承受不住的。
王浩，王浩！
我最好的兄弟，我最信任的人！
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我恨！
我恨他的背叛，恨他的无情，更恨自己的天真和愚蠢！
如果不是我引狼入室，如果我能多一个心眼……
可是，没有如果了。
我的人生，已经彻底毁了。
或许，从天台跳下去，是唯一的解脱。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疯狂地在脑海里滋长。
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不用再面对这操蛋的世界，不用再背负那沉重的债务，不用再看到王浩那张恶心的嘴脸。
我站起身，目光投向不远处那栋最高的写字楼。
就是那里了。
站得高，看得远，死得也痛快。
我迈开脚步，向着那栋楼走去。
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脑海里闪过爸妈的脸，他们斑白的头发，和眼角的皱纹。
对不起。
儿子不孝。
就在我离那栋楼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一个软糯糯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叔叔。”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叔叔，你别走呀。”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还带着一丝焦急。
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地扯了扯我的衣角。
我终于还是停了下来，缓缓地转过身。
是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可爱的羊角辫，穿着一条粉色的公主裙。
她仰着头，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充满了纯真和好奇。
在她的眼睛里，我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颓废，绝望，像一个即将走向刑场的死囚。
“有事吗，小妹妹？”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小女孩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伸出她那根胖乎乎的小手指，指向我的头顶。
“叔叔，你头顶上那朵七彩的云，好漂亮呀。”
我愣住了。
头顶？
云？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
黑漆漆的夜空，别说七彩的云，连一朵乌云都没有。
我以为是小孩子胡言乱语，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小妹妹，你看错了，叔叔头顶上什么都没有。”
“不对不对！”小女孩着急地跺了跺脚，嘟起了嘴，“就有的！就在你头上飘着！一朵小小的，会发光，还是七种颜色的！”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
“一开始只有一点点大，你刚才越走，它变得越黑，都快没有颜色了。现在你停下来，它又开始亮了耶！”
我彻底懵了。
这孩子，在说什么？
难道是附近谁家的孩子，想象力比较丰富？
我正想敷衍她两句就走，小女孩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浑身一震。
她眨巴着大眼睛，用全世界最纯真，最期待的语气问我：
“叔叔，你头顶上那朵七彩的云，真的能把想象出来的东西变成真的吗？”
我的大脑，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原子弹，瞬间炸开。
她说什么？
把想象出来的东西……变成真的？
这……这不就是我给公司起名“云端创想”的寓意吗？
云端，代表着无限的想象力。
创想，就是创造和想象，把虚无缥缥缈的想法，变成现实。
这个名字，只有我和王浩知道它的深层含义。
这个小女孩，她怎么会知道？
难道……
一个荒诞到极点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我心底冒了出来。
我死死地盯着小女孩，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你怎么知道的？”
小女孩被我严肃的样子吓了一跳，怯生生地说：“我……我就是知道呀。我能看见，那朵云，就是你的‘想法’呀。你刚才是不是在想很伤心的事情？所以云都变黑了。”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能看见你的“想法”。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乱的思绪。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小女孩，试探着问：“那……那你能看见，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我在脑海里，疯狂地想象着一个东西。
一个红色的，圆圆的，上面还有白色斑点的……蘑菇。
小女孩歪着脑袋，看着我的头顶，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奶声奶气地说：
“叔叔，你的云里，长出来一个红色的，圆圆的东西，上面还有好多白点点……好像是……蘑菇？”
轰！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打败了。
【第四章】
我傻了。
彻彻底底地傻了。
我像个木雕泥塑一样，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小女孩的话，像一串最复杂的代码，在我混乱的脑子里疯狂运行，最后得出了一个我完全无法理解，却又不得不相信的结论。
我，李默，头顶上，真的有一朵云。
一朵只有这个小女孩能看见的，能反映我思想的，七彩的云。
而且，这朵云，似乎还拥有某种……匪夷所-思的能力。
“豆豆！豆豆！你跑哪去了！”
不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呼喊声。
小女孩一听到声音，立刻像受惊的小兔子，对我吐了吐舌头。
“妈妈叫我了，叔叔再见！”
她说完，转身就跑，粉色的公主裙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可爱的弧线。
我下意识地想叫住她，想问得更清楚一点。
但她已经跑远了，扑进了一个年轻女人的怀里。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周围又恢复了安静。
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一个荒诞离奇的梦。
我抬起手，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没有云，没有光，什么都没有。
难道，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我的幻觉？
是-我被刺激得精神失常了？
可那个小女孩的表情，她说的话，每一个细节都那么真实。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是不是幻觉，总要试一试。
我想象。
我在脑海里，拼命地想象。
想象什么呢？
就……可乐吧。
冰镇的，冒着气泡的，能让人从头爽到脚的可口可乐。
我闭上眼睛，集中我全部的精神力，在脑海里勾勒出一罐可乐的模样。
红色的易拉罐，白色的飘带标志，拉环，冰凉的触感，打开时那“嗤”的一声，还有喝下去时那股直冲天灵盖的爽快……
一秒。
两秒。
十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风还是冷的，周围还是安静的。
我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是疯了。
被一千万的债务和王浩的背叛，彻底逼疯了。
还真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有什么特异功能了。
我颓然地睁开眼睛，准备继续走向我那栋“人生终点站”的写字楼。
然后，我愣住了。
我的脚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一罐可乐。
一罐冰镇的，罐身上还凝结着细密水珠的，和我刚才想象中一模一样的，可口可乐。
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地上，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我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时间，仿佛也静止了。
我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像是在触摸一件绝世珍宝一样，轻轻地碰了碰那罐可乐。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不是幻觉！
这是真的！
我一把抓起可乐，激动得浑身发抖。
我看着它，就像看着一个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我用力地拉开拉环。
“嗤——”
那熟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黑色的液体带着气泡涌出。
我仰起头，不管不顾地将整罐可乐灌进嘴里。
冰凉的，带着甜味的液体，滑过我干涩的喉咙，冲刷着我灼烧的五脏六腑。
那股熟悉的，刺激的，爽快的感觉，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我活过来了。
刚才那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在这一刻，被重新注入了灵魂。
我扔掉空空如也的易拉罐，仰天长笑。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是绝处逢生的激动，是压抑到极致后的彻底释放！
我没疯！
那个小女孩说的是真的！
我真的有特异功能！
云端创想！
云端创-想！
原来，我当初无意中取的名字，竟然一语成谶！
我真的拥有了，把“云端”的“创想”，变成现实的能力！
那一千万的贷款，抵押掉的房子，王浩的背叛……
所有的一切，或许都不是偶然。
它们就像是一场献祭。
一场用我的一切，去换取这个神级能力的献祭！
王浩，他偷走了我的公司，我的钱，我的法人身份。
他以为他赢了。
但他永远不会知道，他拿走的，只是一个空壳。
而我，李默，得到了整个世界！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绝望和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穷的斗志和希望。
一千万的债务算什么？
爸妈的房子算什么？
只要有这个能力在，别说一千万，就算是一个亿，十个亿，我也能轻轻松松赚回来！
王浩！
你给我等着！
你以为你把我踩在了脚下，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欺辱的保洁员。
你错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傻子李默。
我是“云端创想”真正的主人！
一个可以创造万物的……神！
我挺直了腰杆，目光再次投向那栋“云端创想”所在的大楼。
夜色中，它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但现在，在我眼里，它不再是地狱，而是我的猎场。
一个充满了乐趣和复仇快感的……游乐园。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半。
王浩那个逼，最喜欢在公司装样子，不到十点是不会走的。
很好。
就让我们的第一场游戏，从今晚开始吧。
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转身，重新走向那栋大楼。
这一次，我的脚步，轻快而坚定。
每一步，都充满了力量。
【第五章】
我用那张“保洁员”的工作牌，畅通无阻地回到了公司。
加班的员工已经走光了，整个楼层静悄悄的，只有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我知道，王浩就在里面。
他大概正坐在我花大价钱买来的老板椅上，喝着我珍藏的顶级咖啡，享受着窃取我人生的快感。
很好。
希望他能喜欢我为他准备的“惊喜”。
我没有去惊动他，而是像一个真正的保洁员一样，推着清洁车，走进了旁边的男厕所。
就是下午我亲手通好的那个。
现在，它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我锁上门，嘴角扬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容。
来吧，让我们开始第一个实验。
我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想象。
想象马桶的下水管道里，凭空出现一团……不，是十团！十团又厚又韧的，永远也冲不烂的，超强吸水纸巾！
再想象，管道的U型弯里，塞满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吃剩的骨头，塑料袋，甚至……一块板砖！
我能“感觉”到，我头顶上那朵看不见的云，在轻微地波动。
一股奇妙的能量，顺着我的意念，延伸出去，精准地作用在了三号男厕的排污系统上。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当我睁开眼睛时，一切都没有变化。
马桶还是那个马桶，厕所还是那个厕所。
但我知道，内里已经天翻地覆。
为了验证效果，我按下了冲水按钮。
“咕噜噜……”
水流在马桶里打了个旋，水位非但没有下降，反而缓缓地上涨。
又按了一下。
水位涨得更高了，眼看就要溢出来。
成了！
我满意地笑了。
这只是开胃小菜。
接下来，是主菜。
我推着清洁车，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王浩打电话的声音，充满了意气风发。
“……放心吧刘总，这次的项目我们势在必得！资金方面完全没问题，一千万已经到账了！……哈哈哈，哪里哪里，我就是运气好，有个傻……咳，有个好兄弟鼎力相助而已。”
我听到这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好兄弟？
我真想冲进去，让他知道知道“好兄弟”这三个字怎么写。
但我忍住了。
物理攻击太低级了，我要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来自神秘力量的降维打击。
我悄悄地走到茶水间。
王浩的那个御用咖啡杯，就放在咖啡机旁边。
我记得他有个习惯，每天晚上加班，都要喝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的顶级蓝山。
我看着那个印着“BOSS”字样的杯子，再次闭上了眼睛。
想象。
想象那纯正香浓的咖啡豆粉末，在研磨的过程中，悄悄地，混入一味特殊的“佐料”。
什么佐料好呢？
嗯……就我老家特产的，那种最苦最涩的，晒干了能当中药用的，苦瓜干磨成的粉末吧。
而且，要加倍！加十倍的量！
让那苦味，深入骨髓，回味无穷！
想象完毕。
我又推着清洁车，像一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茶水间。
做完这一切，我没有多留，直接刷卡下班。
剩下的，就是等待好戏上演了。
我哼着小曲，走到楼下，并没有回家，而是在公司对面的一个24小时便利店里，买了一桶泡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从这里，正好能看到“云端创想”那几个大字，和总裁办公室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我一边吃着泡面，一边饶有兴致地盯着那扇窗。
就像一个等待猎物落入陷阱的，耐心的猎人。
大概过了十分钟。
那扇窗户里的人影，突然站了起来，似乎在来回踱步。
又过了几分钟，人影消失了。
我猜，他应该是去上厕所了。
好戏要开场了。
我放下泡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楼门口。
一分钟。
两分钟。
“砰！”
公司大楼的玻璃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王浩，我那意气风发的“好兄弟”，此刻正捂着肚子，脸色铁青，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里面冲了出来。
他甚至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名贵的阿玛尼衬衫，因为跑得太急，扣子都崩开了两颗。
他冲到路边，左右张望，像一只没头的苍蝇。
然后，他看到了街对面的公共厕所。
他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不顾红灯，直接冲过了马德里路。
几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一辆飞驰的汽车，在他面前堪堪停下。
司机探出头，破口大骂：“你他妈不要命了！”
但王浩根本顾不上这些，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冲进那个公共厕所。
我看着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厕所的背影，笑得泡面都快从鼻子里喷出来了。
让你堵我马桶！
让你扣我工资！
现在，让你尝尝什么叫“堵”上加“堵”！
我正笑得开心，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随手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王浩那夹杂着痛苦和愤怒的，几乎变了调的咆哮声。
“李默！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干的！你他妈到底对我的咖啡做了什么！”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怎么知道是我？
哦，对了，公司里只有我一个保洁。
他肯定是以为，我在他的咖啡里“加料”了。
我憋着笑，用一种极其无辜的语气说：“王总？您说什么呢？我一个小时前就下班了呀。您的咖啡，我可碰都没碰过。”
“你放屁！”王浩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不是你还有谁！我告诉你，这咖啡喝起来比中药还苦！我现在肚子疼得要死，公司的厕所也堵了！你别他妈告诉我这都是巧合！”
“哎呀，这么巧啊？”我故作惊讶，“王总，您是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至于厕所……可能是下午通的时候，没通干净吧。毕竟我也不专业，您多担待。”
“担待你妈！”王浩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李默，我警告你，你别跟我耍花样！明天要是再让我发现……”
“嘟…嘟…嘟…”
我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一个快要拉虚脱的人放狠话，实在没什么意思。
我优哉游哉地吃完最后一口泡面，心情好得不得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王浩。
我们的游戏，还长着呢。
我会让你知道，得罪一个会“创想”的保洁员，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而我，会亲眼看着你，从你窃取来的云端，一点一点，坠入地狱。
【第六章】
第二天，我神清气爽地来到公司。
刚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所有人都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里，混杂着敬畏、恐惧，还有一丝……崇拜？
前台小姐姐看到我，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声地叫了句：“默…默哥早。”
我有点懵。
昨天他们还叫我“耗子”，今天就升级成“默哥”了？
这待遇提升得有点快啊。
我推着我的专属清洁车，一路走进公司内部，所过之处，所有员工都对我行注目礼。
还有人悄悄地在我背后议论。
“就是他！昨天把王总整得上吐下泻，连夜送去洗胃的那个男人！”
“天啊，他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想到手段这么狠！”
“我听说，王总昨天从公共厕所出来，脸都白了，是被抬上救护车的。”
“何止啊！我还听IT部的强哥说，昨天王总办公室的电脑也中邪了，PPT里的数据图表，全都变成了会跳舞的小黄鸭！怎么删都删不掉！”
“嘶……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报复了吧？这简直是……玄学攻击啊！”
“这个默哥，绝对是个高人！表面上是保洁，实际上，可能是个隐藏的民间法师！来咱们公司，就是为了体验生活，顺便惩治王浩这种奸商的！”
我听着这些离谱的脑补，差点没笑出声。
法师？
这届员工的想象力，真是比我还丰富。
不过，他们猜对了一点。
我确实是来惩治奸商的。
我来到保洁间，刚准备换衣服，人事部的小王又来了。
今天他的态度，那叫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点头哈腰地递给我一份崭新的劳动合同，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默哥，这是王总特意吩咐给您重拟的合同。您看看，月薪从八千，提到了……一万五！而且五险一金顶格交！还有年终奖！您要是不满意，咱们还可以再谈！”
我接过合同，扫了一眼。
果然，待遇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看来王浩昨天是被我整怕了，想用钱来收买我，让我安分点。
天真。
你以为区区一万五，就能让我收手吗？
我要的是你整个公司！
我把合同往旁边一扔，淡淡地说：“知道了，放那吧。”
小王看我反应平淡，也不敢多说，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我换好工作服，推着我的小车，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当然，所谓的“工作”，就是巡视我的“游乐园”，顺便给我的好兄弟王浩，送去新一天的“问候”。
路过茶水间，我看到几个女同事正在接咖啡。
她们看到我，立刻恭敬地让开一条路。
“默哥先请。”
我摆了摆手：“你们用。”
然后，我当着她们的面，闭上了眼睛，对着咖啡机，默默“发功”。
嗯，今天的咖啡，就来个榴莲口味的吧。
要那种最顶级的猫山王，香气浓郁，口感丝滑。
保证提神醒脑。
做完这一切，我潇洒地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
身后传来几个女同事的惊呼。
“天啊！这咖啡怎么一股榴莲味？”
“我的妈呀，我还以为谁在办公室吃榴莲了呢！”
“别说，这味道……还挺上头？”
我偷笑着，继续我的“巡视”。
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发现门紧闭着。
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到里面传来王浩虚弱又愤怒的咆哮。
“……查！给我查！IT部都是干什么吃的！电脑自己会动？PPT自己会变？你们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还有！昨天那杯咖啡！拿去化验！我怀疑里面有新型毒素！不然我怎么会拉肚子拉到脱水！”
“什么？化验结果就是纯正的蓝山咖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听着他无能狂怒的咆哮，我心情大好。
接下来，该干点什么好呢？
有了。
我走到办公室的中央空调总控制开关前。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挺暖和的。
王总在办公室里发那么大火，肯定很热吧。
作为一名贴心的“好兄弟”，我得帮他降降温。
我再次闭上眼睛。
想象。
想象中央空调的制热模式，被我强行锁定。
温度，直接拉满到四十度！
而且，这个设定，任何人都无法更改，除非我亲自解除。
搞定。
我吹着口哨，推着小车，继续打扫卫生。
没过多久，我就看到总裁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拉开。
王浩满头大汗，衣衫不整地从里面冲了出来，脸红得像个猴屁股。
“谁！谁他妈把空调开到四十度了！想热死我吗！”
他冲到总控开关前，对着面板一顿狂按。
但，毫无反应。
面板上鲜红的“40℃”，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他。
“坏了？又他妈坏了？”
王浩气得一脚踹在墙上，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噗通”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哈哈哈哈！”
办公室里，终于有人忍不住，爆笑出声。
紧接着，笑声像会传染一样，响成了一片。
所有人都看着狼狈不堪的王浩，笑得前仰后合。
王浩从地上爬起来，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紫，精彩得像个调色盘。
他恶狠狠地环视四周，寻找那个发笑的源头。
但所有人都笑得那么“真诚”，他根本找不到第一个是谁。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我正拿着拖把，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嘴角还挂着一丝来不及收起的“惊讶”。
“王……王总，您没事吧？地上滑，您小心点。”
我“关切”地问候道。
王浩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他知道，这一切，肯定又是我干的。
但他没有证据。
他什么证据都没有！
这种明明知道凶手是谁，却拿对方毫无办法的感觉，快要把他逼疯了。
他指着我，手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
最后，他泄了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看着他那副怀疑人生的可怜样，我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王浩，这才哪到哪啊。
慢慢来，别着急。
我会让你一点一点，把你从我这里偷走的东西，加倍地，还回来！
【第七章】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把“云端创想”变成了我的私人游乐场。
王浩的噩梦，还在继续。
他的车，停在楼下，第二天早上来开，四个轮胎准时全瘪。
他开会，投影仪不是放小黄鸭，就是自动循环播放《好运来》。
他吃饭，点的外卖，打开一看，不是青椒炒肉丝变成了青椒炒青椒，就是红烧牛肉面里一根牛肉都找不着。
最绝的一次，他去见一个重要的客户，我动了动念头，把他精心准备的合作方案，每一个字都变成了“我好帅”。
客户当场翻脸，几千万的单子直接告吹。
王浩彻底崩溃了。
他找了全城最好的维修工，检查公司的电路和设备，结果是一切正常。
他请了风水大师，在办公室里摆满了各种辟邪的法器，结果第二天早上来，那些法器全都自己打了个蝴蝶结。
他还报了警，说公司里有商业间谍，有黑客攻击。警察来了，查了半天，连根毛都没查出来。
几天下来，王浩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下去，黑眼圈比熊猫还重，精神恍惚，走路都打飘。
公司里关于我是“玄学大师”的传言，也愈演愈烈。
现在，已经没人敢叫我“耗子”或者“默哥”了。
他们都毕恭毕敬地称呼我为——默大师。
我走到哪里，都是一片“大师好”的问候声。
茶水间里，永远有人给我泡好热茶。
我的保洁间，也被人打扫得一尘不染，甚至还摆上了鲜花和水果。
我俨然成了公司的“吉祥物”兼“太上皇”。
而王浩，那个名义上的老板，则成了全公司的笑柄和同情对象。
看着他那副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样子，我心里爽则爽矣，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我的面前。
还款日，快到了。
八万三千块的月供，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我的头顶。
光靠整蛊王浩，是解决不了债务问题的。
我必须，想办法搞钱。
用我的能力搞钱，实在是太容易了。
闭上眼睛，想象一堆金条，它们就会凭空出现。
但，我不能这么做。
凭空变出来的黄金，没有合法的来源，一旦拿出去交易，很容易被查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需要一个更稳妥，更“合法”的赚钱方式。
我想到了一个主意。
艺术品。
尤其是那种独一无二的，无法估价的，充满了“艺术感”和“想象力”的艺术品。
这简直是为我的能力量身定做的。
说干就干。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而是留在了我的专属“工作室”——保洁间里。
我锁好门，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我人生中的第一次“艺术创作”。
我要创作什么呢？
我回想着那些在博物馆里见过的天价艺术品，觉得都太俗了。
我要搞，就搞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我闭上眼睛，开始想象。
我先想象出一块纯净无瑕的水晶。
然后，我在这块水晶的内部，开始“雕刻”。
我没有雕刻山水人物，也没有雕刻花鸟鱼虫。
我雕刻的，是“时间”。
我将一粒种子，从发芽，到长成参天大树，再到开花，结果，最后落叶，枯萎的全过程，以一种动态的，流光溢彩的方式，浓缩在了这块小小的水晶之中。
每一片叶子的脉络，每一朵花的绽放，都清晰可见。
光线穿过水晶，会折射出不同的景象，仿佛时间真的在里面流淌。
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一瞬永恒》。
当我睁开眼睛时，那块美到令人窒息的水晶，就静静地悬浮在我的掌心。
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内部的景象在缓缓流转，充满了生命力和禅意。
我看着它，连自己都被震撼了。
这已经不是艺术品了。
这是神迹！
我小心翼翼地将《一瞬永恒》收好，然后开始思考，该如何将它变成钱。
直接拿去拍卖行？
不行，来路不明。
最好的方式，是让它“意外”地被某个识货的大佬发现。
我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陈天雄。
我们市最大的地产商，也是最著名的艺术品收藏家。
据说他为了收藏，一掷千金，眼光毒辣。
更重要的是，我调查过，王浩为了一个地产项目，最近一直在想方设法地巴结他，却连他的人都见不到。
如果，我能通过陈天雄，搭上关系……
那不仅能解决我的钱荒，还能顺便给王浩再添一堵。
一箭双雕，完美！
我查了陈天雄的行踪，得知他每周六下午，都会去一个名叫“静心茶舍”的地方喝茶。
机会来了。
周六下午，我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休闲装，揣着我的《一瞬永恒》，来到了静心茶舍。
我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茶舍对面的古玩地摊上，花五十块钱，买了一个看起来很古朴的木盒子，把水晶放了进去。
然后，我走进茶舍，要了一个最偏僻的角落位置，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茶，开始耐心等待。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魁梧，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走进了茶舍。
正是陈天雄。
他径直走进了最里面的一个包间。
我估算着时间，在他进去大概半个小时后，我站起身，假装要去上厕所。
路过他包间门口的时候，我“一不小心”，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了出去。
手里的木盒子，也“飞”了出去，正好落在包间的门口。
“啪嗒”一声，盒子摔开了。
那块《一瞬永恒》，从里面滚了出来，停在了包间的门槛上。
包间里，传来讲话的声音。
“……陈总，这次的项目，只要您点头，利润至少是这个数……”
“我对钱不感兴趣。”一个浑厚低沉的男声响起，正是陈天雄，“我只对有意思的东西感兴趣。”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保镖，发现了门口的我，和那块正在发光的水晶。
“什么人！”
他厉喝一声，立刻冲了出来。
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惶恐”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就走。”
我弯腰，想去捡那块水晶。
“站住！”
包间里，传来了陈天雄的声音。
他走了出来，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块《一瞬永恒》。
那一瞬间，我看到，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精光。
就像是饿狼，看到了最顶级的猎物。
他没有理我，而是缓缓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捏起了那块水晶。
他对着光，仔细地端详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痴迷，再到狂热。
“神迹……这简直是神迹！”
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这东西……是你的？”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我紧张得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是……是我家祖传的……”我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开始胡编乱造。
陈天雄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那眼神，仿佛要将我看穿。
良久，他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开个价吧，这东西，我要了。”
【第八章】
“开个价。”
陈天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我心里狂喜，但脸上却故作镇定，甚至还带着一丝“为难”。
“陈……陈总，这个……这个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说是传家宝，不能卖的……”
“一千万。”
陈天雄直接打断我，报出了一个数字。
我心里一跳。
好家伙，真不愧是本市首富，开口就是一千万。
这笔钱，正好能把我爸妈的房子赎回来。
但，我不能这么轻易就答应。
表现得越“不舍”，这东西在他眼里，就越珍贵。
我“挣扎”着摇了摇头：“陈总，真的不是钱的事……”
“三千万。”陈天雄眼睛都没眨一下，“另外，我名下‘天雄山庄’的一套别墅，送给你。”
我倒吸一口凉气。
天雄山庄！那可是我们市最顶级的富人区，一套别墅，起步价就是五千万！
加起来，这一下子就是八千万！
我的心在怦怦狂跳。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但我还是忍住了。
我咬着牙，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陈总，您别逼我了，我真的……”
“一个亿。”
陈天雄看着我，缓缓地说出了第三个价格。
“现金，一次性付清。另外，我陈天雄，欠你一个人情。”
一个亿！
再加一个本市首富的人情！
这个价码，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我知道，不能再贪了。
再装下去，就过犹不及了。
我“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陈天雄，眼里“含着泪光”，声音“哽咽”道：
“陈总……您……您是真心喜欢它吗？”
陈天雄郑重地点了点头：“此生未见之珍宝。”
“那……那好吧。”我“万般不舍”地松了口，“既然它与您有缘，那……那就让给您了。希望您能……好好待它。”
我演得自己都快信了。
陈天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默。”
“好，李默。”陈天雄叫来身边的助理，“马上，给李先生的账户，转一个亿。另外，把山庄A-01号别墅的钥匙拿来。”
助理立刻去办了。
我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几分钟前，我还是一个背着千万巨债，走投无路的保洁员。
几分钟后，我就成了身家过亿，手握豪宅的亿万富翁。
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
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了银行的到账短信。
看着那一长串的零，我终于有了真实感。
助理也把一串沉甸甸的钥匙交到了我手里。
“李先生，这是别墅的钥匙和房产证，已经转到您名下了。”
我接过钥匙，对陈天雄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陈总。”
“应该我谢你。”陈天雄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那块《一瞬永恒》，“李默，以后你就是我陈天雄的朋友。在临城，有任何事，报我的名字。”
这，才是我最想要的结果。
有了陈天雄这座靠山，我对付王浩，就更有底气了。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茶舍门口传来。
“陈总！陈总您在吗？我是云端创想的王浩啊！”
是王浩！
他竟然也找到这里来了！
我回头一看，只见王浩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跑了进来。
当他看到站在陈天雄身边的我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瞪得像铜铃。
“李……李默？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我还没说话，陈天雄就皱起了眉头，不悦地看着他。
“你就是那个天天打电话骚扰我助理的王浩？”
王浩一听，连忙把注意力从我身上移开，换上一副更谄媚的嘴脸。
“哎呀陈总，您可算肯见我了！我跟您说，我们公司的那个项目，绝对是……”
“我对你的项目不感兴趣。”陈天雄冷冷地打断他，“我今天，也没时间见你。”
他指了指我，对王浩说：“因为，我在和我这位李默小兄弟，交朋友。”
王浩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陈天雄，脑子彻底宕机了。
李默？
他的保洁员？
和临城首富陈天雄？
交朋友？
这他妈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情节？
他结结巴巴地指着我，对陈天雄说：“陈……陈总，您是不是搞错了？他……他就是我们公司一个扫厕所的啊！”
“放肆！”
陈天雄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李默先生是我的贵客！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大呼小叫！”
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强大气场，瞬间爆发出来。
王浩吓得一哆嗦，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解，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我呢，则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我晃了晃手里那串别墅钥匙，又拍了拍口袋里装着一个亿银行卡的手机。
然后，我走到他面前，学着他当初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脸。
“王总，不好意思，今天我跟陈总有约，可能没时间回公司通厕所了。”
我顿了顿，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从今天起，我不干了。”
“我要用我的一个亿，和你那偷来的一千万，好好玩一玩。”
说完，我不再看他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对着陈天雄潇洒地一抱拳。
“陈总，那我就不打扰了，先告辞了。”
“李兄弟慢走。”
我大笑着，转身离去。
留下一脸懵逼的陈天雄，和已经彻底石化，怀疑人生的王浩。
走出茶舍，沐浴在阳光下。
我感觉，自己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王浩，洗干净脖子，等着我。
我们的账，该好好算算了。
【第九章】
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
阳光透过天雄山庄别墅的落地窗，洒在我两米宽的大床上。
没有恼人的还款短信，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
只有鸟语花香，和空气中弥漫的，金钱的芬芳。
这种感觉，真他妈的爽！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一千万的贷款，本息一次性还清。
当银行经理用无比恭敬的语气，通知我抵押的房产证可以随时来取时，我心里最后一块大石头，也终于落地了。
爸妈的房子，保住了。
我，李默，自由了！
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我打了个电话给陈天雄。
“陈总，早上好啊。”
“李兄弟啊！这么早！昨晚在山庄睡得还习惯吗？”陈天雄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好。
“托您的福，非常习惯。就是想请您帮个小忙。”
“你说！”
“我想成立一家投资公司，但是对流程不太熟，想请您这边派个专业的人来帮我操办一下。”
“小事一桩！”陈天雄一口答应，“我让我手下最得力的法务和财务总监，今天就过去找你。公司名字想好了吗？”
我笑了笑：“想好了，就叫‘奇迹投资’。”
因为，我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挂了电话，我开始思考，该如何对付王浩和他的“云端创想”。
直接用钱砸死他？
太没意思了。
我要让他体验一下，我当初所经历的绝望。
我要把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摧毁掉。
我要让他从云端，狠狠地摔下来！
很快，陈天雄派来的人就到了。
两个都是四十岁左右的精英，一个叫张律师，一个叫刘会计。
他们看到我这么年轻，都有些惊讶，但态度却非常专业和恭敬。
在他们的帮助下，“奇迹投资”的注册流程，进行得非常顺利。
注册资本，我直接填了一个亿。
当天下午，我就拿到了全新的营业执照。
我，李默，又一次，成为了“李总”。
只不过这一次，我是名副其实，手握重金的真正老板。
我让刘会计帮我调查了一下“云端创想”最近的业务情况。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李总，这个云端创想，最近正在全力争取一个叫‘智慧城市’的项目。这是市政府牵头的重点项目，哪家公司能拿下，未来几年的发展就不用愁了。”
“他们的主要竞争对手，是另一家叫‘科讯未来’的公司。”
智慧城市？
我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王浩当初跟我吹嘘过的，那个能让他一飞冲天的项目吗？
他偷了我的公司，就是为了这个？
好。
太好了。
既然你这么想要，那我就偏不让你得到。
我问刘会计：“这个‘科讯未来’，实力怎么样？”
刘会计推了推眼镜：“实力很强，技术团队是业内顶尖的。唯一的短板，就是资金链有点紧张。”
资金链紧张？
这简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我当即拍板：“联系‘科讯未来’的老板，告诉他，我‘奇迹投资’，准备向他们注资五千万。不要求控股，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张律师和刘会计都好奇地看着我。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智慧城市’的项目，把‘云端创想’，给我彻底踢出局！”
……
“云端创想”公司里。
王浩正焦头烂额地开着会。
自从那天在茶舍被我羞辱之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
陈天雄那边，是彻底没戏了。
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拿下“智慧城市”这个项目。
“……我们的优势在于，我们有充足的资金！一千万的启动资金，足以支撑我们完成初期的所有开发！而我们的对手‘科讯未来’，他们马上就要破产了！只要我们再加把劲，这个项目，一定是我们的！”
王浩在会议室里，唾沫横飞地给员工们打着鸡血。
就在这时，他的助理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王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王浩不悦地呵斥道，“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助理快哭了，“刚刚得到消息，‘科讯未来’，突然拿到了一笔五千万的融资！现在他们正到处挖人，还扬言，要在一个月内，拿出比我们更牛逼的方案！”
“什么？！”
王浩如遭雷击，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五千万？谁投的？哪家公司？”
“叫……叫‘奇迹投资’。”助理小心翼翼地回答，“是一家今天刚刚成立的公司。”
“奇迹投资？”王浩皱着眉，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颤抖着声音问：“这家公司的法人……是谁？”
助理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李……默。”
“轰！”
王浩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要不是扶住了桌子，他已经一头栽倒在地。
李默！
又是李默！
他竟然用一个亿，成立了一家投资公司！
他竟然投资了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
他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王总？王总您没事吧？”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被王浩的样子吓到了。
王浩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窗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敢置信。
他仿佛看到了一张巨大的网，正在向他笼罩而来。
而织网的人，正是那个被他亲手踩在脚下，当成垃圾一样对待的……保洁员。
他现在，终于感到了害怕。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彻骨的寒意。
他知道，他真正的噩梦，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十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对于王浩来说，简直是地狱。
“奇迹投资”支持下的“科讯未来”，像一头打了鸡血的猛虎，对他展开了全方位的绞杀。
他们用两倍的薪水，挖走了“云端创想”最核心的技术团队。
他们抢先一步，注册了王浩方案里最关键的几个专利。
他们甚至买通了王浩的下游供应商，导致“云端创想”的硬件设备全部断供。
王浩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血一点点被蚕食，却毫无还手之力。
他那一千万的资金，在“科讯未来”五千万的巨额投入面前，就像个笑话。
他每天都在打电话，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想拉来新的投资。
但，临城商圈，谁不知道“奇迹投资”的背后是陈天雄？谁敢为了他一个小小的王浩，去得罪临城首富？
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一个月后，“智慧城市”项目竞标会如期举行。
结果，毫无悬念。
“科讯未来”以绝对领先的技术方案和雄厚的资金实力，成功中标。
而“云端创想”，连第二轮都-没进去，就被淘汰出局。
消息传来的那天，王浩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砸光了所有能砸的东西。
公司里，人心惶惶。
员工们开始成批地辞职。
当初被王浩高薪挖来的那帮人，跑得比谁都快。
短短几天，原本还人声鼎沸的公司，就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几个当初跟着我的老员工，和一脸绝望的王浩。
公司的账上，那一千万，也烧得差不多了。
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王浩，彻底山穷水尽。
而我，则悠闲地坐在天雄山庄的别墅里，看着刘会计递上来的报告，喝着顶级的红酒。
“李总，‘云端创想’已经完了。最多不出半个月，他就要申请破产清算了。”刘会计说。
我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我不会让他那么轻易就破产的。”
“我要买下他的公司。”
刘会计和张律师都愣住了。
“李总，您要收购一家即将破产的空壳公司？这……这没有任何商业价值啊。”
“商业价值？”我嗤笑一声，“我买的，不是价值，是战利品。”
我要让王浩，亲手把他从我这里偷走的东西，再亲手，卖还给我。
而且，是以一种最屈辱的方式。
我让张律师，以“奇迹投资”的名义，向王浩发出了收购要约。
收购价格，你猜是多少？
一块钱。
是的，你没看错。
一块钱，收购他全部的股份和资产。
条件是，我方将承担“云端创想”所有的债务。
当王浩收到这份收购协议的时候，我正在公司对面的便利店，吃着泡面。
和几个月前一样的位置，一样的泡面。
只是这一次，我的心情，天差地别。
我看到王浩像一头发疯的公牛，从公司里冲了出来。
他冲过马路，一把推开便利店的门，径直冲到我面前，把那份协议狠狠地摔在我脸上。
“李默！你他妈什么意思！一块钱？你当我是要饭的吗！”
他双眼布满血丝，头发乱得像鸡窝，曾经光鲜亮丽的阿玛尼西装，现在皱巴巴的，像一块咸菜。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失败者的酸臭味。
我慢条斯理地把脸上的协议拿下来，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灰尘。
“王总，别生气嘛。坐下来，吃桶泡面，消消火。”
我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你！”王浩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在羞辱我！”
“羞辱？”我笑了，“王总，你忘了？当初，你可是想用八千块一个月，就让我给你当牛做马，给你通一辈子马桶呢。”
“我这一块钱，买你一个老板的身份，还帮你还清所有债务。算起来，你可比我划算多了。”
王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悔恨、不甘，和一丝……哀求。
“李默……耗子……我们……我们是兄弟啊！你不能这么对我！给我留条活路吧！”
他竟然开始打感情牌了。
“兄弟？”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
我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在我抵押爸妈房子，把一千万打给你，你却把我变成保洁员的时候，你记不记得我们是兄弟？”
“在我被你逼得走投无路，想从天台跳下去的时候，你记不记得我们是兄弟？”
“在你坐在我的老板椅上，喝着我的咖啡，享受着我的人生的时候，你记不-记得，我们是兄弟？！”
我每问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
王浩被我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最后，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当初他看我一样。
“王浩，路是你自己选的。现在，摆在你面前的，也只有两条路。”
“要么，签了这份协议，拿着我施舍给你的一块钱，滚出我的视线。”
“要么，就等着公司破产，背上一屁股债，被银行和供应商追杀一辈子。”
“你自己，选吧。”
我把协议，扔在了他的脸上。
便利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瘫坐在地的，可怜的男人身上。
王浩看着地上的协议，又看了看我冰冷的脸。
他知道，他没得选。
良久，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颤抖着，捡起了那份协议。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
那支笔，在他手里，重若千斤。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然后，他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浩。
那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像一条绝望的蚯蚓。
签完字，他把协议递给我，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像一具行尸走肉，走出了便利店。
我看着他的背影，没有一丝快感。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结束了。
我和他之间的一切，都结束了。
我拿起那份签好字的协议，重新坐下，继续吃我的泡面。
味道，还是一样。
但我的世界，已经焕然一新。
……
一周后。
“云端创想科技有限公司”，正式更名为“奇迹创想科技有限公司”。
我，李默，重新坐回了那张，本就该属于我的老板椅上。
办公室里，一尘不染。
我当初那些老员工，都回来了。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激动。
“欢迎李总，回家！”
我笑了笑，点了点头。
“回来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但又有些熟悉的声音。
“叔叔，是你吗？”
是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豆豆。
我心里一暖，笑着说：“是叔叔，豆豆，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我让妈妈问陈爷爷要的呀！”豆豆开心地说，“叔叔，我看到电视上说，你变成很厉害的大老板了！你头顶上那朵云，现在好大好亮呀！像个小太阳！”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
虽然我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
“叔叔，”豆豆的语气，又充满了好奇，“你现在，能把想象出来的东西，变得更大，更厉害了吗？”
我看着窗外，那广阔的天空，和鳞次栉比的城市。
我的嘴角，缓缓上扬。
“当然。”
“豆豆，你想不想要一座，用云彩做的，真正的天空之城？”
这个世界，因为我，或许会变得，更有趣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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