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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2 11:25:21

迎亲队伍刚到楼下,丈母娘就把防盗从里面门反锁了。

小舅子隔着铁栅栏一脸得意,啐掉嘴里的烟头,冷笑一声:

“想接我姐,先跪在外面磕三个响头。”

满走廊的亲戚抄着手在那起哄,等着看我下跪。

未婚妻在屋里吃着车厘子,头也不抬:“磨磨性子才能过日子。”

我低头看了眼手表,转身把迎亲红包扔进垃圾桶:

“婚不结了,房本改名手续撤回,这套婚房明天法拍。”

我直接下楼撕了喜字,遣散迎亲队伍,开车回小区。

刚把面捞进碗里,手机快被未婚妻一家子打爆了。

门口保安说她弟弟正带着七大姑八大姨跪在门口,求我开门让他们进来。

我咬了口荷包蛋,看着昨夜做好的产权回收书,慢慢笑了。

1

婚礼前一周,我带着定制好的窗帘和床品去了婚房。

密码重输了几遍,门锁仍提示错误,我还以为物业升级时出了岔子。

电话打给苏婷,她只丢下一句“正忙呢”,让我自己敲门。

屋里拖了好一会儿才有动静,苏浩把门拉开一条缝,身上穿着我的真丝睡衣。

“姐夫,你回自己家还搞突然袭击啊?”

他嘴上叫着姐夫,人却堵在门口,手里还捏着我的备用车钥匙。

我推开门,几只空酒瓶滚到脚边,外卖盒从玄关堆到了餐桌底下。

窗帘师傅抱着布料站在我身后,看了看屋里,又看了看我。

“今天装不了,您这边收拾好再约吧,改期费照收。”

苏浩直接替我赶走了师傅,连改期费也没问一句。

客厅的麻将桌旁,苏婷和她妈正陪苏浩的女朋友打牌。

苏婷摸出一张牌,连头都懒得抬。

“密码是我让浩浩换的,他女朋友要来看婚房,借他住几天,你别摆脸色。”

“下周结婚,这里是我和你的婚房,你连招呼都不打?”

牌桌被苏母拍得一响,桌上的麻将散了几块。

“什么你的我的,结了婚都是一家人,浩浩拿来撑个门面怎么了?”

苏浩的女朋友这才扫了我一眼,语气比房主还自然。

“姐夫,卧室衣柜太小,回头你再换个大的。”

我半天没接上话。

主卧的婚床上扔着两人的衣服,新床垫被洒上了酒,真皮沙发也多了几个烟洞。

苏浩跟进来,靠着门框笑。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有钱,再买一套呗。”

床边那只压扁的喜糖盒被我捡起来,又被我丢回地上。

“把你们的东西收走,今晚搬出去,沙发和床垫照价赔。”

苏母推开门冲进来,抬手便把我带来的床品扫到地上。

“你爸妈都在,当然不懂我们孤儿寡母的难处,你欺负浩浩算什么本事!”

哭声刚起来,苏浩便往苏婷身后一站,脸上还带着看热闹的神情。

苏婷把牌往桌上一扣,终于站了起来。

“周远,你一个大男人跟我亲弟弟计较什么,连套房子都舍不得借,这婚还有结的必要吗?”

开锁师傅的号码已经翻出来,我却没按下拨号键。

“你真要拿婚事逼我?”

“我在看你有没有把我的家人当家人。”

口袋里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我妈还不知道房子里发生了什么。

“儿子,喜糖已经分好了,你爸把婚礼致辞改了好几遍,你们可别为小事吵架啊。”

屏幕上方还停着苏婷替我选西装时的合照,那天她靠着我,笑得很开心。

取消婚礼几个字已经打好,最后又被我逐个删掉。

“婚礼前搬走,损坏的东西我会留好凭证。”

苏婷重新坐回牌桌,随手把麻将推了出去。

“早这么说不就行了,浩浩还能真赖着不走吗?”

楼下,师傅把床品重新塞进后备厢,改期单递到了我面前。

住进酒店后,我还在替苏婷找理由,认定婚礼办完,她会把弟弟送走。

天刚亮,交警大队的电话把我叫醒。

“周远先生吗,你名下的车出了事故,麻烦马上过来一趟。”

2

赶到交警大队时,我那辆刚提不久的车停在院里,车头已经挤成一团。

旁边那辆豪车的后保险杠掉在地上,车主拿着维修报价等我表态。

值班交警把事故材料推到桌边。

“驾驶人苏浩无证,擅自使用你的车辆,追尾后还试图离开现场,保险公司拒绝赔付。”

桌角放着我的备用钥匙,钥匙扣上还粘着婚房的红色喜贴。

苏浩坐在椅子里玩手机,看见我也没起身。

“姐夫,前面那人突然刹车,换谁都得撞,你先把钱交了。”

“谁准你翻我东西,谁准你开车?”

手机被他往兜里一塞,脸上满是不耐烦。

“接我女朋友而已,你的车停着也是停着。”

苏婷随即走过来,伸手将事故单扣在桌上。

“浩浩年轻,吃一次亏就记住了,你别当着外人揪住他不放。”

旁边的交警将事故单重新拿了回来。

“无证驾驶性质严重,车主能证明未同意用车,责任由驾驶人承担。”

“那就按事故责任处理,该赔多少让苏浩自己赔。”

话音刚落,苏母便冲到办事大厅门口,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想送浩浩进去,先从我身上过去!”

手机摄像头很快对准了我,苏母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大家都看看,女婿开着好车,却要逼死没工作的亲弟弟!”

交警上前制止,她反倒把手机举得更高。

“周远,你敢不管浩浩,我就去你公司门口闹,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怎么欺负我们娘仨!”

苏婷把我拉到走廊尽头,开口便让我先垫付修车和赔偿。

见我没有答应,她又翻出了手机里的彩礼单。

“我妈受了这么大刺激,原来谈好的二十万得改。”

“明天送三十八万过来,少一分,婚礼就取消。”

我确认似的看向苏浩,他正低头给女朋友发消息,连事故单都没看。

“你的弟弟撞了我的车,这笔损失还没说清,你现在跟我加彩礼?”

“你要肯痛快处理,我妈会在这里受气吗?”

拒绝的话刚出口,苏婷便拨通了婚宴酒店的电话。

“那我现在撤婚宴,定金和亲友的车票都归你处理。”

我的手机紧跟着响了起来。

“儿子,苏家说婚礼要取消,亲戚已经往这边赶了,你爸还攥着连夜改好的致辞,你们到底怎么了?”

“苏浩无证撞车,他们还要把彩礼加到三十八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随后换成了我爸的声音。

“你在那儿等着。”

没过多久,父母带着两本存折赶到交警大队。

我爸没有劝我,只把存折压在事故单旁边。

“这里面是给我们留着看病的钱,你先把婚礼办完。”

我妈抓着那张婚宴单,眼泪怎么都擦不干净。

“亲戚都通知了,喜酒定金也交了,眼下散场,我们两家的脸往哪儿放?”

家族群里,取消婚礼几个字又被我删掉了。

维修赔偿由我先垫,苏浩则在交警见证下签了欠款确认。

他连纸上的内容都没看,写完名字便把笔扔给了我。

三十八万转进苏婷账户后,到账提示随即响起。

刚才还坐在地上的苏母立刻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苏浩也重新拿出手机,催女朋友晚上去婚房试衣服。

婚礼前夜,苏婷又发来一条消息。

“把秀禾服送来,记得带房本和身份证,我妈还有件事要谈。”

消息下面附着一份《房产加名协议》,受赠人那一栏除了苏婷,还有苏浩。

3

婚礼前夜,我带着秀禾服赶到苏家,防盗链却挂在门上。

苏母隔着门缝塞出那份加名协议,连门都没打算让我进。

“衣服先放门口,协议签了再说。”

文件上的两个名字已经提前写好,留给我的地方只差一个签名。

“苏婷加名可以谈,苏浩凭什么?”

客厅里传来指甲锉摩擦的声音,苏婷坐在沙发上修着指甲。

“我弟弟结婚没房子,女方那边不答应,加个名字就是走个过场,以后再改回来。”

她放下锉刀,又补了一句。

“这也算考验你对我够不够忠诚。”

协议中写着永久赠与,整份文件找不到任何改回来的条款。

“你说只是应付一下,纸上怎么全变成真的了?”

苏母一把抽走协议,隔着门便骂了起来。

“一家人防成这样,浩浩还能吞了你的房子吗?”

苏浩拿着手机从卧室出来,镜头正对着门外的我。

“赶紧签吧,明天还得早起,别耽误大家睡觉。”

装着秀禾服的盒子从我手里滑下去,撞在门边,盒角凹了一块。

我蹲下把盒子扶正,脑子里反复过着苏婷这些年的话。

过去她总说结婚后会跟我好好过,如今每一句都要排在苏浩后面。

来之前,那份电子协议已经被我转给了陈律师。

他的回复很短,只让我设法把婚礼和登记条件写进纸面。

我将协议压在门边,拿起笔添了一行字。

“婚礼如期举行并完成结婚登记,这份赠与才生效,婚礼取消,协议随即作废。”

苏母急着拿到签名,连内容都没仔细看。

“随你写,赶紧签!”

苏婷也在旁边催促苏浩,让他把名字补上。

三个人全在新增条款旁签了字,苏母还主动按了手印。

随后,我当着他们的面提交了线上加名预审,并预约婚礼当天办理。

页面跳出受理成功后,苏浩抢过去看了好几遍。

“姐夫,房本明天带过来,别又落在酒店。”

苏母终于解开防盗链,将秀禾服抱进屋里。

苏婷站在门内看着我,脸上总算有了笑。

“这才像一家人,明天别迟到。”

门关上后,我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直到屋里的说笑声重新响起。

律师事务所里,陈律师和预约好的公证员都在等我。

录音中,苏母亲口承认婚礼取消后赠与作废,协议上的补充条款也有三人的签名。

陈律师把材料重新整理,打印出《附条件赠与撤销声明》。

婚礼未如期举行,或者女方存在重大过错,房产赠与及变更申请全部撤回。

公证员通过远程窗口核验了录音、协议和签署过程,当晚完成了公证。

线上预审的撤销申请也一并提交,只等婚礼当天确认送达。

回到酒店,我把明早要穿的西装挂反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

刚将衣架转过来,苏浩便发来一段语音。

“明早红包多带点,进门规矩归我定,少一样都接不走我姐。”

4

迎亲当天,车队刚到苏家楼下,防盗门便从里面反锁了。

伴郎把准备好的红包递进铁栅栏,苏浩全收了,门却没有动静。

“红包拿了,门该开了吧?”

苏浩当着摄像机拆开红包,数完以后随手塞进口袋。

“这点钱打发谁呢,今天还有个大规矩。”

他啐掉嘴里的烟头,抬手指了指门外的地面。

“想接我姐,先跪在外面磕三个响头。”

走廊里的亲戚马上围了过来,有人举着手机拍,还有人催我别误了吉时。

起初我以为这又是一场堵门游戏,便让伴郎再递进去几个红包。

苏浩将红包捏在手里,依旧挡着门锁。

“钱归钱,头归头,今天你不跪,我姐就不出门。”

伴郎上前拦了一句,苏母立刻从屋里喊了起来。

“三个头换个媳妇,你还亏了不成?”

摄像师已经关掉机器,满走廊的人却没有一个离开。

有人劝我认个软,也有人等着把视频发进亲友群。

我隔着铁栅栏看向屋里,苏婷正坐在婚床上吃车厘子。

“苏婷,今天这三个头,我真得给你弟弟磕?”

果核被她吐进纸杯,她依旧没有起身。

“磨磨性子才能过日子,连头都不肯磕,我怎么敢把下半辈子交给你?”

手里的捧花碰到铁栏杆,掉在地上散开了几朵。

我弯腰将花捡起来,苏浩以为我准备下跪,立刻把手机镜头对准了我。

走廊里的起哄声更响了,苏母还催人把我的父母也叫来看看。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一下。

不动产平台显示变更预审已经撤销,公证声明也成功送达苏婷和苏浩。

我将那条通知看了两遍,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刚刚好。

装着大额红包的手提袋被我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散开的捧花也放在了上面。

“婚不结了,房本改名手续撤回,这套婚房明天法拍。”

苏浩还举着手机,半天没有接上话。

屋里的苏婷终于放下纸杯,从婚床上站了起来。

“周远,你闹够没有,酒店和宾客都在等着!”

我转身撕掉防盗门上的喜字,连同胸前的新郎花一起扔进垃圾桶。

苏母急忙去拉门锁,手忙脚乱之下,钥匙掉在了屋里。

“刚才就是逗你玩,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开不起玩笑!”

迎亲车队被我当场遣散,司机和工作人员的费用全部照付。

婚宴酒店的电话也打了过去,酒席取消,损失从我的定金里扣。

我妈听到消息后,半天都没说话。

“妈,婚礼取消,原因我回去再说。”

电话被我爸接了过去。

“回来吧,家里的门开着。”

楼道里的防盗门总算被打开,苏浩冲出来便想抢我的车钥匙。

伴郎挡在中间,保安也接到电话赶了过来。

苏婷穿着秀禾服追到楼下,头饰歪在一边,袖口还沾着车厘子汁。

手机里的撤销通知被她举到车窗前,她拍着玻璃让我下车解释。

车子驶出小区时,苏母还抓着那张被撕破的喜字,苏浩则被保安拦在门口。

5

车开进小区时,苏婷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我把手机扣在副驾驶座上,拎着面回了屋。

面条刚捞进碗里,保安的电话就打到了座机上。

“周先生,苏家来了不少人,全跪在门口,说要见你。”

“把门口看好,别让他们进楼。”

我咬了口荷包蛋,从文件袋里取出昨晚公证好的产权回收书。

饭吃到一半,手机又响了几次,我把那碗面推到一边,带着文件下了楼。

小区门口站满了人,苏母跪在最前面,苏浩和几个亲戚跟在她后面,苏婷站在最后,手里还攥着那张被我撕坏的喜字。

看见我出来,苏母膝盖往前挪了几步,伸手抓住了我的裤脚。

“周远,刚才都是一家人闹着玩,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我把裤脚从她手里扯出来,站到保安亭旁边。

“闹着玩要拿我的房子开门,要收我的红包,还要我跪下磕头?”

苏母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又换了说法。

“浩浩年轻,堵门时说重了几句,你一个做姐夫的,顺着他就过去了。”

苏浩从人群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你把房子拿出来给我住,车也让我开,婚礼照样能办,大家都省事。”

“车被你撞了,婚礼也被你们取消了。”

我把产权回收书举到他面前,纸上的公证章清楚地印在那里。

“你们昨晚签下的附条件赠与已经失效,房屋变更申请撤回,相关材料也送到了法院。”

苏婷终于走了过来,眼睛红着,语气仍旧带着责怪。

“周远,你至于把事情做成这样吗?”

我看着她,手里的文件没有放下。

“你坐在屋里吃车厘子,让我给苏浩磕头时,也问过至于吗?”

她没有接话,苏母却撑着地面喊了起来。

“你们都听见了,他为了房子要把我们一家往死里逼!”

保安按下了门口的扩音器,我打开手机,把婚礼前夜的录音接了进去。

苏母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婚礼取消,协议就作废,房子跟我们没有关系。”

这句话传出去后,跪在地上的亲戚都抬起了头。

苏浩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保安伸手挡住了他。

“你放开,录音是你偷录的,拿到法院也没用!”

“你们在门口签字,录音里还有你妈承认的内容,律师已经把原件交给法院了。”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转身看向围过来的业主。

“婚房是我全款买的,苏浩换密码住进去,还毁了家具,后来又拿我的车无证驾驶,撞车后让我赔钱。”

苏母的哭声停了一下,苏婷抬手想拦我。

“这些事回家说,别在外面丢人。”

“你们把我堵在门外时,没想过给我留脸。”

我打开另一段视频,画面里苏浩隔着铁栅栏收红包,随后指着地面叫我跪下。

苏婷吃车厘子的声音也被录了进去。

“磨磨性子才能过日子,连头都不肯磕,我怎么敢把下半辈子交给你?”

苏婷伸手来抢手机,碰到我的手臂后又停住了。

“周远,你把视频删了,我可以跟你回去解释。”

“我已经把解释听完了。”

陈律师的电话打了进来,我当着他们的面接通。

“材料都收到了,房屋处置申请已经受理,彩礼返还的诉讼也立案了。”

苏母一下坐到地上,手掌撑着地面往后退。

“你真要把我们告上法院?”

“你们拿我父母的养老钱加彩礼时,就该想到这笔钱要还。”

苏浩转身想跑,被保安和物业人员拦在了门外。

陈律师又补了一句。

“执行人员明早上门查封,苏家人需要在场配合清退。”

我挂断电话,把产权回收书重新装进文件袋。

苏婷盯着我的手,声音低了下去。

“你连五年的感情也不要了吗?”

“感情已经被你们拿来换房子、换车和三十八万了。”

我转身往楼里走,身后传来苏母撕心裂肺的叫喊。

保安关上小区大门时,手机里又进来一条通知。

法院执行人员已经确认,明早上门查封。

6

隔天一早,法院工作人员带着执行裁定到了婚房门口,苏浩正站在客厅里向女朋友展示那套被他占用的房子。

“等我姐结完婚,这里就是咱们以后住的地方,衣柜和床都能换成你喜欢的。”

他女朋友伸手摸着衣柜门,脸上还带着笑。

房门被敲响后,苏浩走过去开门,看到门外的人,他手里的钥匙掉到了地上。

执行法官出示证件和裁定书。

“这套房屋进入处置程序,请住户拿走个人物品,配合查封。”

苏浩弯腰捡钥匙,装作没有听见。

“房子是我姐夫给我姐准备的,我姐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们凭什么进来?”

法官看了一眼产权材料。

“产权登记人是周远,附条件赠与已经撤回,相关申请也被法院确认。”

苏浩拿出手机给苏婷打电话,电话响了几次都没人接。

女朋友走到他身边,脸上的笑已经消失了。

“你说这套房子写了你的名字,房产证呢?”

“手续还没办完,过几天就能拿。”

“你连工作都没有,房子也没有,前几天还说婚礼的钱由你来付。”

她把手里的首饰盒扔到苏浩怀里,转身就往门外走。

苏浩追上去拉她,她抬手给了他耳光。

“你拿我当傻子骗到什么时候?”

苏浩捂着脸,转头冲执行人员喊了起来。

“你们先等着,我姐夫不会真把房子卖掉,他还要跟我姐结婚。”

法官让工作人员继续清点屋内物品,苏浩只能蹲在门口收拾衣服。

他把那件真丝睡衣塞进袋子时,衣服口袋里掉出我的备用车钥匙。

执行法官看了一眼钥匙,没有说话,只让工作人员拍照留档。

苏母得知房子被查封后,带着几个亲戚赶到了我的公司。

她们在大堂拉起横幅,红色字迹写着负心汉骗婚。

前台打电话通知我时,苏母正对着来往的人喊。

“周远骗了我女儿五年,拿完彩礼就把婚房收走,大家给我们评评理!”

我让保安把她们带到大厅中央,又让行政打开了公司的大屏。

交警队的事故视频先放了出来,画面里苏浩坐在驾驶位上,车头撞得变形,旁边还站着那辆被撞的豪车。

苏母坐在地上哭喊的声音传遍大堂。

“你敢不管浩浩,我就到你公司门口闹!”

视频换成婚礼当天,苏浩收下红包后指着地面叫我磕头。

苏婷坐在婚床上吃车厘子,头也没有抬。

围观的人开始拿出手机,苏母伸手去挡屏幕。

“关掉,谁让你们放这个的?”

“视频都来自现场设备,原件已经交给法院,你们可以当着警察的面解释。”

我从楼梯口走下来,把事故责任确认书放在横幅前。

“苏浩无证驾驶,擅自拿我的车,维修和赔偿由他承担,三十八万彩礼也已经申请返还。”

苏母抓住横幅往后退,脚下被卷起的布料绊了一下。

有人报了警,警察到场后调取了现场录像。

苏母还在解释,苏浩的前女友也发来一段语音,证明他一直靠姐姐和姐夫养着。

警察让苏母和闹事亲戚配合调查,横幅被收进证物袋。

我回到办公室,手机上跳出一条论坛通知。

苏婷发了一篇长文,标题写着被未婚夫骗走五年青春。

她的文章里没有房产、撞车和彩礼,只有哭诉和指责。

7

苏婷的文章发出去后,我的工作账号收到许多陌生留言。

有人骂我骗婚,有人说我拿完彩礼就翻脸,还有人把我的电话发到了论坛里。

同事把文章截图发给我时,我正在看法院的材料。

陈律师坐在我对面,伸手把截图推到一边。

“她想用舆论逼你撤案,别在网上回复。”

“我知道。”

“彩礼返还的诉讼已经递交,申请财产保全也一并提交,法院今天会处理。”

我把手机放下,继续核对那份证据清单。

下午,陈律师发来法院裁定,苏婷和苏母名下的银行账户全部被冻结。

苏婷账户里的三十八万还在,连同她们名下能查到的存款也被限制使用。

苏母去超市买东西时,付款码连续失败,收银员让她换别的方式付款。

她给苏婷打电话,苏婷拿着银行卡跑了几家银行,得到的回答都一样。

那笔钱被法院暂时控制,任何人都不能转走。

我没有发朋友圈,也没有在论坛和她争吵。

陈律师用官方账号发布了律师函,说明婚姻未成立、赠与条件已经失效、彩礼返还正在审理。

附件里放着加名协议、补充条款、公证材料和交警事故认定。

婚礼前夜的录音也被公开,苏母承认婚礼取消后协议作废。

迎亲当天的视频紧接着放出,苏浩收了红包后要求我跪下,苏婷在屋里说那是磨性子。

文章下面的留言很快变了方向。

有人问苏婷为什么隐瞒加名协议,有人把她之前发过的炫耀婚房动态翻了出来。

她删掉的内容被网友保存下来,里面还有苏浩住进婚房后拍的照片。

苏婷的工作单位也收到律师函和相关证据。

下午下班前,人事部门发来通知,解除与她的劳动关系。

她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我一个也没有接。

晚上回到家,门外的监控亮了起来。

苏婷站在门口,头发散着,手里攥着那封被她改过几次的悔过书。

“周远,你开门,我只想跟你说几句话。”

我坐在屋里,没有走过去。

她拍了几下门,又换成哭腔。

“我承认我妈和苏浩做得不对,可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想跟你过日子。”

我把手机里的录音重新保存了一份,随后联系物业,让保安把她带离楼层。

她站在门外骂了很久,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

“你把我逼成这样,迟早会后悔!”

我没有回应,只把门口的监控录像转给了陈律师。

半夜,父亲的电话打了进来。

“周远,你快回老家,苏婷带着一张医院单子来了,说她怀了你的孩子。”

8

我连夜开车回了老家,进门时,苏婷正跪在父母面前,手掌按着肚子,另一只手捏着那张检查单。

苏母没有跟来,苏浩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等我开口。

“孩子是你的,周远,你不能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

苏婷抬头看我,眼里挂着泪,手里的检查单递到了我面前。

“你把房子还回来,撤掉对我弟弟的起诉,我妈的账户也解冻,我愿意重新跟你办婚礼。”

母亲接过检查单看了几遍,抬头看向我。

“儿子,她说得这么肯定,先把事情弄清楚吧。”

苏浩敲了敲桌面。

“孩子的事你们别想赖,精神损失费和后面的抚养费也得提前说清楚。”

我把检查单拿过来,没有看上面的孕周。

“这张单子从哪家医院开的?”

苏婷报出医院名字,语气已经有些急。

我打开手机,把她前几天在酒吧的照片放到桌上。

照片里,她靠在一个男人身边,手臂搭着对方的肩,桌上的酒杯还没有收走。

苏婷伸手要拿手机,我把屏幕转向母亲。

“照片可以找人合成,你拿这个吓唬谁呢?”

苏浩站起来挡在她面前。

我又点开一条转账记录,收款人备注着假报告中介,转账时间就在她去酒吧那天。

“这笔钱是你转的,聊天记录里写着检查单和编号。”

苏婷脸上的表情变了,伸手去抢手机。

“那个人只是朋友,报告也可能弄错了,你先把钱拿出来给我妈治病。”

我拨通了检查单上医院的电话,把编号和姓名报给接线人员。

对方核对后回复,单据编号属于另一位患者,苏婷的名字没有就诊记录。

母亲放下单子,声音也沉了下去。

“婷,你拿这种事骗我们?”

苏浩抬手指着我。

“你们一家合起来欺负我姐,孩子出了问题你们负责吗?”

“你姐没有孩子,报告是买来的。”

苏浩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朝我砸了过来。

我侧身避开,烟灰缸擦着肩膀落到地上,苏浩已经冲到了面前。

他的手抓住我的衣领,我顺势扣住他的手臂,借着他的力把人掀过肩膀。

苏浩重重摔在茶几上,玻璃板裂开,他捂着腰在地上喊了起来。

我退到父母身边,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

“他先拿烟灰缸打我,现场有照片和监控,茶几也保持原样。”

苏婷蹲到苏浩旁边,伸手想把他扶起来。

苏浩疼得骂了几句,又指着我让她报警。

警察到场后查看了现场,调取了楼道监控,也把假检查单和转账记录拍照取证。

苏浩被带上手铐时,苏婷追到门口哭喊。

“周远,你把我弟弟放了,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父亲把她拦在门外,随后扶住了突然倒下的苏母。

苏母之前一直站在门边,听见儿子被带走后,整个人往地上滑。

救护车赶到时,医生初步判断她出现了脑梗症状,需要立刻送医。

苏婷站在救护车旁,手机里同时跳出两条通知。

一条来自警方,苏浩因涉嫌故意伤害和寻衅滋事接受调查。

另一条来自银行,苏母名下账户仍处于冻结状态。

9

救护车把苏母送进医院后,苏婷拿着缴费单找到了我的车。

她站在车前拦住去路,脸上没有妆,手里的纸被捏得起了褶。

“周远,我妈要做手术,医院让先交钱。”

我降下车窗,没有伸手接那张单子。

“你去找苏浩的女朋友,或者去找那些替你们说话的人。”

“我已经联系过了,他们都不管。”

她走到车门旁,跪在地上把一份文件塞进车内。

“这是婚前协议,你想加什么条件都可以,我签,你撤掉对苏浩的起诉,再借钱给我妈治病。”

我低头看了眼文件,最下面还写着她的名字。

“房子归你,账户里的钱也归你,只要你救我妈,我以后都听你的。”

她说这些话时,手一直压着那张催款单。

我拿起协议翻了两页,里面写着婚后财产归属,却没有一句提到她曾经逼我下跪。

“你拿一张协议,想换回三十八万和一套房子?”

“那是我们的婚房,你说过会给我的。”

“我说过的话,你们拿来逼我签字时已经改完了。”

苏婷扶着车门站起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我妈快撑不住了,你真能看着她死吗?”

“医院有救助流程,亲属也能筹钱,我不会拿父母的养老钱替你们填窟窿。”

她抬手拍着车窗,声音越来越高。

“你凭什么这么狠,你以前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

我把那封悔过书从文件袋里拿出来,隔着车窗递到她面前。

“你写的每句话,都在求我放过苏浩,没人问过我父母的钱从哪儿来。”

她伸手来拿,我先一步把纸撕开,碎纸落到她脚边。

苏婷蹲下去捡,手刚碰到纸片又停住了。

我拿出手机给陈律师打电话。

“按原计划执行,彩礼返还和房屋处置都不接受私下和解。”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随后发来法院的执行安排。

明早划扣三十八万及相应利息,房屋拍卖流程照常进行。

苏婷看完通知,站在车前没有再拦。

“只要我把钱还给你,你就能放过苏浩吗?”

“法院怎么判,苏浩就承担什么。”

“他是你小舅子啊!”

“他拿烟灰缸砸我的时候,没把我当姐夫。”

我升起车窗,车子从她身边开了过去。

后视镜里,她蹲在地上捡那些碎纸,医院催款单压在膝盖上。

手机再次响起时,法院已经确认执行款到账。

三十八万彩礼和利息,正在从苏婷账户划回我父母的账户。

10

一个月后,婚房完成拍卖,成交款先还清了贷款,剩下的钱回到我的账户里。

扣除手续费用后,我还多出了二十多万。

父亲收到养老账户的入账通知时,拿着手机看了许久,随后把屏幕递给了母亲。

“钱回来了,一分也没少。”

母亲把存折放回抽屉,给我打了电话。

“你别再把我们的钱拿去办婚礼了,留着给自己买点东西。”

“以后用不着了,家里的钱我会单独存好。”

苏浩因为故意伤害和寻衅滋事留下了案底,出来后找不到愿意录用他的公司。

他给我发过一条消息,说自己在工地搬材料,腰疼得抬不起身。

我看完后删掉了对话,没有回复。

苏母捡回一条命,却落下半身不遂,住院花掉了家里剩下的钱。

她的亲戚轮流照顾了几天,后来都找借口离开,照护和药费全压在苏婷身上。

苏婷被原单位辞退后,只能去大排档洗碗,工资用来还债和买药。

陈律师把这些情况告诉我时,我正在参加部门会议。

“她还托人问过你的联系方式。”

“我已经换号了。”

会议结束后,部门负责人把升职通知交给我。

我从项目负责人升成了部门总监,父母也从老家赶到公司门口等我下班。

母亲提着保温盒,父亲拿着新买的相机。

“周末陪我们出去走走,你总说忙,海边也没去过几回。”

我把电脑关上,接过父亲手里的相机。

周末那天,我们在海边拍照,父亲站得太靠后,母亲一直让他往前挪。

路过的女孩听见后,主动走过来接过相机。

“我帮你们拍吧,你们站近一点,叔叔别把脸转开。”

她连着拍了几张,把相机递回父亲手里。

父亲看完照片,笑着说拍得比他自己清楚。

女孩没有急着离开,指了指相机屏幕。

“这一张阿姨闭眼了,我再帮你们拍一次。”

她重新站到取景位置,等父母站好后才按下快门。

我接过相机,看见照片里父母站在一起,女孩也站在旁边替他们挡住了人群。

“谢谢,我叫周远。”

“我叫沈清,周末陪父母出来玩吗?”

“嗯,他们难得有空。”

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手机,提醒我把工作消息先关掉。

“陪家人就专心陪着,照片晚点再发也来得及。”

我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

父亲在不远处喊我过去看照片,沈清把刚才拍的那张传到了我的手机里。

她的号码也跟着出现在联系人里。

我抬头时,她正陪母亲往前走,手里还拿着那台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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