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挂的老板用荒坂特战刀把我剁死在电视台餐厅那天,我直播间在线四千一百人。
他蹲在我尸体旁边,从我胸挂里摸走那份机密文件,开着全麦笑:"在我这儿,你们就是透明的。"
然后他带着三个打手坐上二楼电梯,VIP通道,拜拜了您嘞。
走之前,他还钻进我直播间,刷了一条弹幕:机密谢了,菜狗。
四十分钟后,我们四个又排进了电视台。
这一把,超天才没去餐厅,他去了二楼监控室。
Flash把FAL换成了SJ16。
那天晚上,老板又进了一次我的直播间。
这回,他是来看我把他的机密,塞进我裤裆的。
1 没塞裤裆的机密
保险箱的锁"咔"地弹开,我手一抖,差点把鼠标甩出去。
最里面那两格,躺着一个黄色光盘。
机密文件。
我在暗区混了两年,舔过的盒子比吃过的饭都多,这是我第一次亲手摸到它。
"家人们。"我嗓子都喊劈了,变声器把那声尖叫滤成一串甜腻的电音,"机密,真机密,皮卡丘今天要发了。"
直播间炸了。弹幕刷得看不清字,礼物特效一个叠一个往上冒,在线人数从三千八跳到四千一。
"塞裤裆。"超天才的声音从队内麦里传过来,平得跟念说明书一样。
"等会儿等会儿,让家人们多看两眼,我截个图。"
我把机密从保险箱拖进胸挂,鼠标停在上面,详情页开着,那串数字明晃晃的:两千三百九十万柯恩币。弹幕里有人喊"主播请吃饭",有人喊"快塞啊憨批",我一条一条念,念得心花怒放。
菜刀守在餐厅门口嚼薯片,咔嚓咔嚓,含含糊糊地说:"快点,我这包快吃完了。"
"催什么催,皮卡丘的高光时刻你懂不懂。"
墙响了。
左手边那面石膏板墙上,一排弹孔几乎同时炸开,白灰扑了我一脸。我的左臂和肚子一下黑了两块,屏幕边缘泛起红,耳机里全是自己角色的闷哼。
"有人,左边墙后。"
我往后缩,手黑了,MP5的准星抖得根本停不住。
墙后的人没露头,子弹也没停。它隔着石膏板去追菜刀,菜刀往门框后一闪,那串弹孔就跟着他往右挪了半米,一路挪到一根承重柱前面,停了。
菜刀嘴里的咔嚓声断了一拍。
"透视。"超天才说,"别打,退。"
我退不了。肚子黑了,我拖着步子往保险箱后面挪,手指头去摸绷带。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绕了过来。他没朝那根柱子开枪,硬是绕了一大圈,从餐厅正门走了进来。
六级头,六级甲,一身黑,手里拎着一把荒坂特战刀。
我抬枪就扫。黑掉的手压不住枪,一梭子全喂给了他胸口那块六级甲,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他走到我面前,荒坂特战刀落了下来。
第一刀砍在我胳膊上。
第二刀砍在我脖子上。
全麦里响起一个公鸭嗓,拖着长音:"跑啊,夹子音再叫两声给哥听听。"
第三刀落下来之前,他笑了一声:"在我这儿,你们就是透明的。"
屏幕黑了。
屏幕正中跳出灰白的字。击杀者:狂神丶老板。武器:荒坂特战刀。
直播间安静了两秒,接着满屏都是问号。
我盯着那行字,后槽牙咬得发酸。我缩在保险箱后头,他隔着两堵墙都知道我窝在哪个角。他连子弹都懒得给我,拿刀就够了。
我切到超天才的视角观战。
他已经带着菜刀和Flash退到二楼,蹲在综合办公室门后,一动不动。三十米外,二楼走廊电梯的按钮亮着,三色灯把整条走廊照得血红,警报一声比一声尖。
狂神四个人就站在电梯门口等。
"打啊。"弹幕在刷,"他们就在那儿。"
超天才没开枪。他的准星停在电梯门上,停了整整三分钟。
电梯到了。老板最后一个进去,全麦里飘出来一句:"VIP通道,拜拜了您嘞。"
门关上了。
我刚才还举着给家人们截图的那份机密,这会儿就揣在他胸挂里,跟着他坐电梯走了。
"叮"的一声,直播间弹出一行系统提示。
"狂神丶老板 进入直播间。"
下一秒,一条弹幕挂到了最上面。
"机密谢了,菜狗。"
弹幕全疯了,骂他的,骂我的,刷"主播好惨"的,搅成一锅粥。我张了半天嘴,变声器里一个字都没出来。
菜刀在麦里又撕开一包薯片,咔嚓一声。
"等我吃完这口。"他说。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超天才开口了。
"回仓库,开录屏(OBS自己录的)。"
"还打。"
"打。"
2 死亡回放里的破绽
回到仓库,我第一件事就是点举报。
透视、自瞄、穿墙,能勾的全勾上。备注栏里我打了两百多字,骂到一半又删了,改成一句:他在餐厅隔两堵墙预瞄我。
提交。三秒后弹回一个窗口:感谢您的举报,我们将尽快核实处理。
"尽快是多快。"我对着麦喊,"下个赛季。"
直播间里有人刷"举报没用的",有人劝"主播换张图吧",还有人截了那条"机密谢了,菜狗",在弹幕里来回滚。
我一巴掌拍在桌上:"下把排电视台,我开局就冲餐厅,我跟他换。"
"你换不掉。"超天才说。
"那就让他白嚣张。"
"举报要排队,他们今晚还能刷十把。"超天才往队伍共享里拖了一个视频,"我不等。"
是我的死亡回放。
他把进度条拉回开头,从第一颗子弹开始,一帧一帧往前点。
"看弹孔。"
画面停在那面石膏板墙上。子弹穿墙进来打在我身上,又穿过旁边那扇木门,去追菜刀。
"再看这里。"
进度条往后挪了一点。弹孔挪到承重柱前面,停住了。下一帧,老板的脚步声开始往走廊那头绕。
"石膏板他能穿,木门他能穿,承重柱他穿不了。"超天才说,"真穿得了,他没必要绕那一大圈。"
我愣住了。挨刀那会儿我脑子里全是火,压根没留意他是从哪个门进来的。
"第二个。"超天才把视角切到菜刀那段,"菜刀当时离他更近,在他身后偏右的门框边。他得先转身,才锁得上。"
画面里,老板的枪口先慢悠悠地往右拧了大半圈,拧到菜刀身上的那一下,才"啪"地吸过去,快得不像人手。
"自瞄只吃准星附近那一圈。圈外的人,他得自己先转过去。"
菜刀嚼着薯片:"所以他转身那半秒,是个人。"
"第三个。"画面停在我的尸体上。老板蹲下来,从我胸挂里摸出机密,往他自己胸挂上一放,起身就走。
"他没塞裤裆。"
"他有病吧。"我脱口而出。
"他觉得没人杀得了他。"超天才说,"刷到不怕死的人,大金只会挂在身上显摆。"
直播间的弹幕慢了下来。
超天才又切出一个页面,是狂神丶老板的个人战绩。今天二十三把,全是电视台,每把开局直奔餐厅,平均对局十一分钟,带出机密四份。
"差不多十五分钟一把,比上班打卡还准。"
他报方案的语速,跟报菜名差不多。
"下一把我去二楼监控室,那台电脑接着全图的摄像头。他看我们的框,我看他本人。"
"Flash,换枪。"
Flash那边传来一阵翻仓库的声音。半分钟后,他的角色背上多了一把又长又黑的栓狙。
"SJ16。"Flash说,"点三三八,穿甲弹。"
这是他今天开口说的第二句话。
"菜刀,M870,带闪。"
"收到。"菜刀咔嚓一声,"薯片也带。"
"皮卡丘。"
我坐直了。
"你当饵。"
我张嘴想骂,又闭上了。我想起他的准星在电梯门上停的那三分钟。那三分钟里他一枪没开,该看的全看见了。
"按我说的来。"超天才说。
"行。"我把变声器的音量拧到最大,"这回我叫给他听。"
超天才一直盯着那个战绩页。第二十四把的结算刷出来的那一秒,他点下了开始匹配。
四十秒后,读条结束。
电视台。
我刚落地,全麦里就飘来那个熟悉的公鸭嗓。
"兄弟们,老规矩,先餐厅。"
3 监控室里的上帝
超天才一落地就往楼上跑。
他没走通风楼梯,那段金属台阶一踩就叮叮咣咣,半张图都听得见。他绕了员工通道,四十秒后,队伍频道里传来一声椅子转动的轻响。
"监控室到了。"
接着是一阵密集的键盘声。
"三号摄像头,餐厅入口。四个人,一个不少。"
我蹲在中控的承重柱后面,心跳声大得自己都听得见。中控是整张图最亮的地方,顶灯白花花地照着,四面都是走廊口。位置是超天才挑的,我后背贴着的这根,是整个中控区最粗的一根柱子。
"别动。"超天才说,"他们在开柜子。"
全麦里,公鸭嗓又嚷起来了:"这个这个,就这个柜子,我看见了。"
他看见了。隔着柜门,隔着两层墙,他看得见柜子里躺着什么。
"出了出了,机密。"
"老板牛逼。"
"今天第五份了哈哈哈。"
弹幕刷得飞快:"又出了。""挂狗吃两遍。""主播别冲了,真打不过。"
"他放哪儿了。"我问。
"胸挂。"超天才说,"左边第二格。"
我咧嘴笑了,笑得自己都觉得有点瘆人。
"可以开全麦了。"超天才说。
我按下全麦键,把变声器的甜度拧到顶。
"哥哥。"
那一声夹子音在中控里荡开,甜得我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哥哥上把拿了人家的机密,这把又拿一份呀。哥哥好厉害哦。"
全麦那头静了一秒。
"哪来的死人妖。"
"哥哥别凶嘛,人家就在中控等你呀。上把你坐电梯走得好快,人家都没来得及说拜拜。"
"上把那个皮卡丘。"公鸭嗓笑了,"不长记性是吧。阿虎,你先上,我跟着。在那儿等着,哥这次换个砍法。"
"他们动了。"超天才的声音压低了,"两个人,老板和一个打手,打手在前。另外两个留在企划室。"
我把MP5抱在怀里,没探头。探头也没用,他们隔着墙就能把我看得清清楚楚。
"走廊口,二十五米。"
"二十米。"
"打手跑得快,老板在后头跟着,离他六米。"
全麦里的笑声越来越近:"跑不跑,你倒是跑啊。"
我没跑,缩在柱子后面一动不动。
他们的屏幕上,我这会儿大概就是一个红框,孤零零地钉在柱子后头,旁边一个人也没有。
"Flash。"
"在。"
"二楼中控平台,左边第三根栏杆。现在先别出来。"
"嗯。"
子弹来了。一串接一串地打在承重柱上,水泥渣子哗哗往下掉,柱子那一面火星乱溅,可一颗都没穿过来。
"他打不穿。"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抖里还夹着点想笑,"他真打不穿。"
"十米。"超天才说,"他要绕柱子了,从你右手边绕。"
"Flash,出来。"
楼上,Flash往前挪了一步,轻得我差点没听见。
柱子右边的脚步声近了,近得我能听见那个打手换弹匣的咔哒声,能听见全麦里他的喘气声。他在笑。
"找到你了。"
耳机里,超天才开始数。
"三。"
"二。"
一个黑影从柱子右边闪了出来。
六级头,六级甲,枪口端得稳稳的,在他露身的同一个瞬间,"啪"地一下吸到了我的额头上。
我连他枪口上消音器的纹路都看清了。
4 点三三八的拉栓声
"一。"
枪声和这个字是一起到的。
SJ16在室内炸响,沉得我耳膜嗡的一下。我眼前那颗六级头往后一仰,头盔正中多了个洞,人直挺挺地砸在我脚边。
他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那一枪到底没来得及打出来。
紧接着是拉栓声。
咔,嚓。
又厚又脆,在中控挑高的大厅里来回撞,撞了好几下才散。
全麦里那个喘气声没了。
"阿虎。"公鸭嗓顿了一下,"阿虎。"
没人回他。
弹幕停了一秒,然后整块屏幕被刷成了白的。满屏的问号,满屏的"一枪六级头",满屏的"那个拉栓声我头皮麻了"。
我低头看脚边那具尸体。点三三八的穿甲弹从头盔正面钻进去,六级头的面罩裂成了两半。
"六级头都扛不住。"我嗓子发干。
"扛不住。"Flash说。
楼上一声轻响,他退回了栏杆后面。
柱子另一边,老板的枪响了。他扫疯了,一梭子接一梭子砸在承重柱上,水泥渣溅了我一后脖子。
一颗都没穿过来。
"他在柱子左后方,四米,蹲着。"超天才说,"他不敢绕了。"
我笑出了声。
全麦键还按着,变声器把那串笑滤得又甜又贱。
"哥哥,怎么不过来了呀。"
"你们开了。"公鸭嗓破了音,"你们他妈也开了。"
"哥哥透视那么好用,看见楼上那位了吗。"我把嗓子捏得更细,"人家刚才可就站在你眼皮子底下等你呢。"
"人呢,上面那个狙呢。"
"你猜呀。"
Flash早换了位置,换去哪儿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老板这会儿一定在满屏找那个框,找得手忙脚乱。
"他要来摸阿虎的盒子。"超天才说,"阿虎包里有备用弹匣和药。"
果然,脚步声贴着柱子往前挪,挪得很慢。他大概算准了楼上那块平台的角度够不着柱脚,想趁这个空当把盒子摸了。
他算得没错,楼上确实打不到这儿。
可我在这儿。
我趴了下去,把MP5平放在地上,枪口贴着柱子根,对准阿虎尸体那个方向。
弹匣里压的全是达姆弹。六级甲我打不穿,他两条腿上可什么都没穿。
"他露脚了。"超天才说。
柱子边上,一只作战靴刚探出来,我就扣下了扳机。
一梭子,全打在小腿上。
全麦里一声惨叫。他的两条腿在我准星里一下黑了,人往后一歪,自瞄这才"啪"地扫过来,子弹全钉在我面前的地砖上,崩起一片碎渣。我早缩回了柱子后头。
"修脚,懂吗哥哥。"我对着麦说,"人家专门给你备的。"
他往走廊里退。黑腿跑不起来,硬跑全身掉血,脚步声拖拖拉拉,一步一顿。
"他在走廊拐角打手术包。"超天才说,"他带了两个,这是第一个。"
弹幕里有人刷"手术包都报",有人刷"这指挥是人"。
走廊那头,打手术包的声音停了。
公鸭嗓又响起来,喘着,咬着牙:"你们他妈的到底开的什么挂。"
队伍频道里,超天才停了一秒。
然后我听见很轻的一声"咔"。
他按下了全麦键。
5 你的手术包还剩几个
"我开的是监控。"
超天才的声音在全麦里响起来,跟队内麦里一模一样,平得没有一点起伏。
全麦那头静了。
"狂神丶阿豹。"超天才说,"企划室北门,门后。你右手边是一台复印机,你刚才蹲下又站起来两次。"
"狂神丶阿狼,企划室中间那张长桌底下,你在换弹匣,三秒。"
"老板。"他顿了顿,"中控东侧走廊第二个拐角,背靠消防栓。你刚打完一个手术包,还剩一个。"
全麦里没人出声。
我能想到那个画面。三个人缩在三个角落,各自扭头看身后、看头顶、看旁边那台复印机。
"什么监控。"老板的声音第一次发虚,"哪来的监控。"
"二楼。电脑。官方的。"
"你在电脑那儿。"
"对。"
"阿豹。"老板吼起来,"他在二楼,就那个蹲电脑的,去宰了他。"
"阿豹,出北门左转,上通风楼梯。"超天才说,"这条路最近。"
那边又没声了。
"你们看我们的框,我看你们本人。"超天才说,"在你那儿,我们是透明的。"
他停了一下。
"现在,你也是。"
弹幕炸了。我截了屏,那一句被几百条"卧槽"顶着往上滚,滚到顶又被人复制一遍刷回来。
"五分钟到了。"超天才切回队内麦,"皮卡丘,去按电梯。"
我愣了一下:"我们坐电梯。"
"按,不坐。"
我从中控侧门绕上二楼。电梯在走廊尽头,按钮已经亮了。开局五分钟,这张图唯一一次电梯能叫了。
上一把,老板就是从这扇门里走的。
我一巴掌拍了上去。
头顶的三色灯一下全变了,刺眼的红光一闪一闪,整栋楼的警报同时拉响,尖得我把耳机音量往下拧了两格。
电梯已呼叫,预计到达:三分钟。
"VIP通道。"我开着全麦,学他那个拖长音,"拜拜了您嘞。哦不对,这回是人家的了。"
"你他妈。"老板的声音变了调。
他总算反应过来了。这张图电梯只能叫一次,我按了,他这把就别想再走VIP。剩下的正门和仓库都得等到十分钟,都得拉闸,拉闸又要响警报。
警报一响,鸡哥就来了。
楼下传来成片的脚步声,又沉又齐,黑金国际的佣兵从中控各个走廊口往上涌,往所有有动静的地方涌。
"皮卡丘,进综合办公室,关门,趴下。"
我照做了。门缝外面,一队全副武装的鸡哥从走廊跑过去,枪口晃来晃去。
"他们的屏幕上现在全是框。"超天才说。
全麦里乱成一锅粥。
"这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多人。"
"老板,全是红的,分不清哪个是人。"
"别乱跑,阿狼。"
晚了。
"阿狼出企划室了,往二楼跑,想抢电梯。"超天才说。
他大概以为电梯口那一堆框里有我。他冲上楼梯,迎面撞上的是一整队鸡哥。
枪声响了七八秒,一刻没停。
全麦里少了一个声音。
"阿狼,阿狼你他妈说话。"
没人说话。
"通风楼梯。"超天才说,"阿豹上来了。"
金属台阶响了。叮,叮,叮,一声比一声近。
"十四级台阶,他在第六级。"超天才的语速一点没变,"第八级。第十级。Flash,转角平台,他到第十二级会抬头。"
"嗯。"
叮。
叮。
砰。
SJ16的枪声在楼梯间里炸开,回音顺着铁台阶一路滚下去。紧跟着,咔,嚓。
拉栓声。
通风楼梯上再没有别的声音了。
全麦里,老板的呼吸声很粗。他没骂人,这是今晚他头一回这么久没骂人。
"老板。"超天才又按下全麦,"你刚才被鸡哥扫中两枪,右腿和肚子。你打了第二个手术包,又打了一支红针。"
"手术包,零。红针,零。"
"你从进图到现在开了一百二十多枪,弹挂里还剩一个弹匣。"
全麦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大概是他砸了键盘。
"你他妈到底是谁。"
超天才没答。
脚步声动了,很急,往一个方向去。
"他进企划室了。"超天才说,"门多,死角多,他觉得那里对他有利。"
"菜刀。"
"在。"
咔嚓。
"到你了。"
6 刀,要这么用
菜刀是从企划室南门进去的。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点慢。薯片袋子在麦里窸窸窣窣地响,走几步就咔嚓一声。
"他看见你了。"超天才说,"西北角,文件柜后面。透视里只有你一个。"
全麦里,老板的声音缓过来一点,又带上了狠劲:"就一个,来,你过来。"
他大概松了口气。一个人,近距离,满屋子门框和桌子,他有自瞄,他看得见。在他眼里,这是送上门的。
"他只剩一个弹匣。"超天才说,"三十发。"
菜刀没吭声,嚼。
企划室里全是门和隔板,石膏板墙一面接一面,这些墙老板都打得穿。
菜刀贴着一扇木门往左一晃,又往右一晃。
老板的枪响了。木门上多了一排洞,子弹擦着菜刀的头盔过去,他已经缩回了承重墙后面。
"五发。"超天才说,"还剩二十五。"
菜刀又晃了出去,这回从隔板另一头探了个肩膀,马上收回。
又是一串枪响。
"十八。"
菜刀在那片门框、隔板和柱子之间来回钻,左一下右一下,每回只露半秒,露完就钻进一块老板打不穿的地方。老板的枪口追着他转,自瞄每吸一次就得先转一次身,就差那半秒,菜刀早换了地方。
"十二。"
"七。"
"他不打了。"超天才说,"他在省。"
菜刀咬了一口薯片,嚼着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一扇木门后面,停住了。
薄木门,老板打得穿的那种。
"你疯了。"我在麦里喊。
菜刀没理我。
全麦里老板笑了一声,扣下了扳机。
菜刀等的就是这一下。枪响的同时,他往左挪了半步,挪进门边的承重墙后头。老板的手指已经压死了,停不下来,七发子弹全泼在那扇门和那面墙上,门成了筛子,墙一颗没穿。
"空了。"超天才说。
咔哒。
全麦里传来一声空仓挂机的轻响。
菜刀把薯片袋子往兜里一揣,从墙后滑了出去。
M870在他手里转了半圈,枪口压低。
砰。
第一喷打在老板左腿上。
砰。
第二喷打在右腿上。
老板的腿又黑了。他想退,黑腿硬跑全身掉血,血线一截一截往下掉。他去摸手术包,摸了个空。
砰。砰。
菜刀又补两喷,左手,右手。
老板跪在企划室的地板上,两条胳膊全黑了,那把空枪端都端不稳,枪口在地上乱晃。
"你,你他妈开挂。"他吼,嗓子都劈了,"你们全开了。"
菜刀没回嘴,咔嚓咔嚓地嚼。
老板切出了荒坂特战刀。
就是那把。餐厅里砍在我胳膊上、砍在我脖子上的那把。
他胳膊黑着,刀举得歪歪扭扭,朝菜刀抡过来。
菜刀往旁边一让,躲了过去。
然后他也切出了荒坂特战刀。
"教你个事。"菜刀嘴里塞着薯片,声音含含糊糊,"刀,要这么用。"
第一刀砍在胳膊上。
第二刀砍在脖子上。
老板只骂出半句"你们这帮",第三刀就落了下来。
全麦里那个公鸭嗓断了。
企划室安静了,只剩菜刀嚼薯片的声音。咔嚓,咔嚓,嚼得比哪一回都响。
我这才听明白。从餐厅那一把开始,他就一直在嚼,嚼了一路,一口都没停。
他在压火。
弹幕已经刷不动了,满屏都是"刀要这么用"。
"狂神,全灭。"超天才说。
我的直播间"叮"了一声。
系统提示挂在弹幕最上面。
"狂神丶老板 进入直播间。"
7 慢条斯理塞裤裆
他这回没急着刷弹幕。
我盯着在线人数,四千一跳到五千二,又跳到六千。有人把这一局的片段切出去了,人还在往里进。
过了十来秒,他打字了。
"开挂狗,录屏了,等着封号吧。"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接着整块屏幕笑疯了。满屏的问号,满屏的"开挂的举报别人开挂",满屏的"贼喊捉贼现场"。
他又刷了一条:"官方监控谁知道你们动了什么手脚,等着吧。"
弹幕笑得更凶了。
我没回他。我走到阿虎的尸体跟前,蹲下,打开了盒子。
"老板来了。"我开着变声器,声音甜得发腻,"来都来了,坐。家人们,今天给大家开个盲盒。"
六级头,摘。
六级甲,扒。
满改的H416、胸挂、背包,还有那一兜子备用弹匣和药,一样一样往外拖。我拖一样,弹幕就刷一排"扒"。
"这顶六级头面罩裂了,Flash哥的作品,留着做纪念。"
阿虎扒完,就剩一条裤衩,光溜溜地躺在中控的地砖上。
接下来是阿豹,在通风楼梯的转角平台上。然后是阿狼,躺在二楼电梯口那堆鸡哥中间,菜刀顺路把鸡哥也舔了个干净。
三具,全是裤衩。
最后是企划室。
老板是跪着死的,荒坂特战刀还攥在手里。我打开他的盒子,先摘六级头,再扒六级甲,再把那把空枪拖出来扔给菜刀。
"弹匣是空的。"我念给直播间听,"一颗都没剩。超天才哥,数得真准。"
"嗯。"超天才说。
然后是胸挂。
左边第二格。
黄色光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跟我在餐厅保险箱里第一眼看见它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把鼠标停在上面,详情页弹了出来。机密文件,一千八百万柯恩币。
弹幕停了。
满屏都在等。
"老板,你看好了。"
我按住它,没急着拖。先往右挪一格,停一下,再往下挪一格,又停一下。
"上一把,人家就是没塞裤裆,才让你摸走的。"
"人家学乖了。"
我松开鼠标。
黄色光盘落进了我裤裆的格子里,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直播间炸了。礼物特效一层叠一层,把画面糊得什么都看不清,"塞裤裆"三个字刷了几千遍。有人把这一秒截下来,挂在弹幕里一条接一条地滚。
老板的ID在弹幕里闪了一下。
他打了一串字,没发出来,删了。又打,又删。
最后发出来的就三个字。
"你等着。"
我把变声器关了。
这一句,我想用自己的声音说。
"机密谢了,老板。"
弹幕又刷成了白的。
队伍频道里,超天才看了一眼时间。
"十分零七秒。去前台,拉闸。"
8 留下一包原味薯片
菜刀先回了一趟企划室。
他蹲在老板那具只剩裤衩的尸体旁边,打开盒子,往空荡荡的格子里放了一样东西。
一包薯片,原味的。
"回礼。"他说,"让他也吃一口。"
超天才已经到了一楼前台。
"拉闸。"
电闸"咣"地推了上去,三色灯又红了。这一回整个大堂都在闪,红光一明一暗地打在正门那两扇厚玻璃上。警报拉响,正门开启倒计时:六十秒。
楼上楼下的鸡哥全动了,往大堂压。
大堂空得要命,找不出一个像样的掩体,二楼护栏一圈都能往下架枪。上一把,超天才就是因为这个才没走这儿。
这一把,没人跟我们抢了。
"菜刀,烟。"
两颗烟雾弹滚到大堂中间,白烟一下子涨满了半个厅。
超天才开了热成像。烟里,鸡哥的身影一个个亮成白色的人形。
"正门左侧两个,柱子后面一个。"
H416点射,三声,三个白影倒下。
"二楼护栏,东边两个。"
"嗯。"
SJ16,砰,咔嚓。砰,咔嚓。
二楼护栏后面两个鸡哥栽下来,砸在大堂的地砖上。
倒计时走到三十秒。
我站在正门边上,回头看了一眼直播间。
老板还在。
他刷了一长串,从我祖宗十八代骂到这游戏的策划,又骂到官方的监控,最后骂到菜刀那包薯片。一条比一条长,一条比一条乱,错别字都顾不上改。
没人理他,弹幕都在刷倒计时。
十秒。
他发了最后一条。
"这破游戏老子不玩了。"
系统提示弹出来:狂神丶老板 离开直播间。
"走了。"我说。
"嗯。"Flash说。
正门开了。
我们四个慢悠悠地从大堂走出去,菜刀走在最后,还在嚼。三色灯在身后一闪一闪地红,警报还在响,谁都没回头。
撤离成功。
结算界面跳出来,我裤裆那一格里,机密文件安安静静地躺着。
第二天中午,官方发了本周的封号公示。
我点开,第一行就是他。
狂神丶老板,使用第三方外挂程序,永久封禁。
他说不玩了。
说到做到。
晚上开播,菜刀又在麦里撕开一包薯片,咔嚓一声。
我想起企划室里那一包。原味的,大概还躺在那个只剩裤衩的盒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