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廷琛那晚在边境受了致命伤。
事后他发了疯似的全球通缉救命恩人。
他跟所有合伙人坚称,那晚在无麻药情况下盲缝他主动脉的,是一位悲天悯人、不染凡尘的救世白月光。
我端着黑咖啡,差点把杯子捏碎。
连自己被当成活体抗体实验样本都不知道。
真是个极品蠢货。
此时此刻,这位傅氏财阀掌权人正坐在长桌对面,粗粝的拇指反复摩挲着一把染血的定制钛合金微创手术刀。
"那样干脆利落的盲缝,绝不是唯利是图的黑市医生能做出来的。"
"那样的医者,才是真正的圣徒。"
那柄刀,是我三年前顺手割开他胸腔取弹时,嫌血太脏随手扔下的。
我把并购协议甩在他面前:
"傅总若是心思全在给天使立庙上,不如把重组医疗板块的控制权让出来。"
"我多出让三个点的溢价。"
傅廷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站起身,一米九的压迫感瞬间覆下来,目光沉沉地钉在我握笔的指节上:
"沈总的指关节很漂亮。"
"看着挺适合握手术刀。"
我心头微冷,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傅总好眼力。我不仅握笔,我还喜欢拿手术刀割坏死腐肉。"
"傅总要是脑子生了脓,我不介意免费给你开颅。"
1 笔尖两毫米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成冰。
跟在傅廷琛身后的两名黑衣保镖呼吸一窒,下意识按向腰侧。
傅廷琛抬起左手,制止了保镖。
他盯着我,狭长眼眸里腾起一簇浓烈的探究欲。
"开颅?"
他低笑了一声,嗓音沉得像浸了冰水的砂纸。
"沈总一个玩资本运作的金融贵胄,满嘴解剖名词,未免太不合身份。"
话音未落,他精壮的身躯猛然前倾。
右手如铁钳般撕裂空气,直奔我的右手手腕抓来。
他不是要动手打人。
他在冲着我右手食指与中指的内侧关节使劲。
三年前在边境废弃修车厂的雨夜里,我连换了七把微创刀,掌骨内侧因高强度徒手压迫,留下过极硬的器械性角质。
这是只有外科医生才懂的骨骼暗号。
想摸我的茧?
下辈子吧。
我眼底闪过一丝冷色,手腕连半寸颤抖都没有。
指尖微动,原本扣在桌面的万宝龙纯银钢笔在掌心极速旋转半圈,笔尖倒持,借着全身力道骤然向下一扎!
坚硬的精钢笔尖硬生生凿进两寸厚的缅甸黄花梨会议桌,深入木质半寸。
锋锐森冷的笔尖,距离傅廷琛抓来的掌缘仅差不到两毫米。
强烈的穿透风声激起了他手背上的一层冷意。
如果他刚才再往前送半分,这根笔尖现在已经扎透了他的掌骨。
保镖失声拔枪:
"傅总!"
"滚出去。"
傅廷琛头也没回,声音冷厉得毫无起伏。
保镖们僵在原地,咬牙退到了门外。
厚重的橡木门闭合,空旷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的对峙。
傅廷琛的视线从桌上微颤的钢笔,移到了我的脸上。
"沈总好俊的身手。"
他的眼底浮现出一丝嗜血的狂热。
"这不是坐办公室握笔练出来的力道。"
我慢条斯理地松开钢笔,抽出真丝手帕擦拭指尖,随后将一张硬质磨砂卡片扔在协议书上。
"国际佩剑与重剑大师级职业执照。"
我抬眸看着他,语气波澜不惊:
"十五岁拿下青年组击剑冠首,十八岁在欧洲佩剑巡回赛打碎过三个对手的掌骨。"
"傅总要是对男人的手茧这么好奇,改天换上击剑服,我亲自教你防身术。"
傅廷琛扫过那张注册于整整七年前的执照,指节泛起冷白。
显而易见,这一局试探他又落了空。
我没有给他喘息的余地,修长的手指在协议签名栏上敲了两下:
"傅总,傅氏医疗板块近三个季度财报暴雷,北美做空机构已经盯了你们两周。"
"今天签了这份意向书,对冲基金四十亿免息过桥资金明早八点入账。"
"散在二级市场上的外围流通股,我也已做好了全面清场收购的准备。"
我微微倾身,目光直逼他的眼底:
"如果不签,明天开盘,我不介意顺手做空傅氏股票,让你彻底沦为董事会的弃子。"
傅廷琛胸膛起伏了一下,抓起签字笔力透纸背地签下大名。
他把笔扔回桌上,高大的身躯将我笼罩。
"沈淮安,字我签了。"
他微微俯身,灼热带有烟草焦苦味的气息逼近我的耳廓:
"明晚海城医疗器械峰会慈善晚宴,你要是敢不来,我亲自派人去你家拆门。"
我面无表情地迎上他的审视:
"傅总放心,只要有钱赚的地方,我都不会缺席。"
傅廷琛冷哼一声,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拉开大门的瞬间,他低沉的声音传进走廊,吩咐手下调取我近年全部的公开出入境记录。
脚步声远去。
我眼底的嘲弄一点点收敛。
拔出桌上的钢笔,提着公文包坐进防弹专车后座。
脱下包裹着右手的真皮手套,手套内侧沁出了微弱的药水味。
我拿出卫星通讯器,拨通了号码。
对面很快传来助手的声音:
"沈总,傅氏的人刚才开始调取边境第七诊所的旧航运记录了。"
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冷硬霓虹,声线平直:
"把当年的销毁凭证再做三道假死链,封死所有活口。"
"那条疯狗已经闻到血腥味了。"
2 纯银吸管与气胸
第二天晚上,海城医疗器械峰会慈善晚宴。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水晶吊灯刺眼夺目。
我端着无酒精苏打水靠在酒水台边,看着众星捧月的傅廷琛。
他穿了一套墨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枚微缩手术刀造型的银质胸针。
周围跨国药企的老板正围着他阿谀奉承:
"听说傅总一直在资助无国界战地医疗?真是商界楷模。"
傅廷琛摇晃着杯中的威士忌,嘴角扯起冷峭的弧度:
"我不是做慈善。"
"我在找一个人。"
他放下酒杯,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钉在我的脸上。
"一个在死人堆里也能把心掏出来救人的圣徒。"
我咽下冰凉的苏打水,心底泛起一阵反感。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血型刚好与新型神经毒素解药完全吻合,我绝不会浪费半瓶止血凝胶去缝他快烂成碎肉的胸骨。
救他,只是为了记录活体生理代谢数据。
就在这时,宴会厅中央传来一声沉闷的倒地巨响。
紧接着是尖叫声。
一位肥胖的医药集团董事长直挺挺倒在地毯上,脸色发绀,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风箱般凄厉的喘鸣。
周围的人吓得纷纷退散。
傅廷琛大步走过去,蹲下身探了探颈动脉:
"右侧胸壁皮下气肿,呼吸音消失,气管左移。"
傅廷琛抬头,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锁住我:
"急性张力性气胸,胸腔内压过高,压迫腔静脉导致回心血量骤降。"
"两分钟内不排气减压,人就会心跳骤停。"
全场慌乱,有人喊救护车,有人找医生。
傅廷琛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停在我面前:
"沈总不是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毕业的医学博士吗?"
"人快死了,沈总打算袖手旁观?"
他在逼我出手。
三年前在边境废墟,傅廷琛胸部被流弹贯穿,同样发生过张力性气胸。
当时在黑暗中,我只凭单手触诊,在没有光源的情况下,以刁钻的三十五度斜角盲刺第二肋间隙减压,针尖分毫不差。
他记得那个下刀的角度,也记得那个触碰的手势。
他坚信拯救过他的人,对待生命必定怀有神圣的敬畏。
看着傅廷琛眼底几乎压抑不住的狂热试探,我冷然一笑。
我放下杯子,随手抽纸擦了擦右手,大步走回倒地的王董身旁。
没有拿急救箱,没有检查脉搏。
我单手扯开王董的真丝衬衫,贝母扣崩裂飞溅。
左手掏出重装纯银钢笔,右手顺手在侍应生的托盘里抄起一根喝鸡尾酒用的纯银硬质吸管。
"沈淮安!你干什么!"
傅廷琛身边的特助失声惊呼:
"没有消毒!没有局部麻醉!你这样会刺破肺动脉引起大出血!"
傅廷琛没有阻止,只是死死盯着我的双手,瞳孔急剧收缩。
我嘴角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右手反握纯银钢笔,像攥着一把短匕,对着王董右锁骨中线第二肋间上缘,毫无预兆、暴烈凶狠地向下猛然贯穿!
笔尖穿透胸膜的声音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地上的王董剧烈抽搐了一下。
我面无表情地拔出钢笔,在鲜血涌出皮肉的瞬间,左手将那根冰冷的纯银吸管硬生生推进了穿刺孔!
高压积气混合着黑红色的泡沫血箭顺着吸管喷涌而出。
滚烫的血沫直接溅在我雪白的衬衫袖口与领结上。
地上的王董猛地吸进一口长气,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瘫软在地剧烈咳嗽。
救回来了,用时不到十秒。
现场陷入了一种近乎死寂的震撼。
野蛮、残忍、粗暴得像一场光天化日之下的蓄意伤害。
我面不改色地站起身,摘下染血的袖扣,连同那支带血的钢笔,随手扔进了旁边的香槟冰桶里。
冰水瞬间被染成猩红。
我抽出新手帕,厌恶地擦拭指节上的血迹,迎上傅廷琛惊疑错乱的目光。
"沈淮安,你疯了!"
傅廷琛的声音紧绷,不知是因为震怒还是某种信念破碎的痛苦:
"哪怕偏了一毫米,他就会当场死在休克里!你拿人命当什么?"
我把擦完血的手帕揉成一团,轻飘飘地砸在傅廷琛挺阔的西装前襟上:
"当生意的筹码。"
我凑近他耳边,语调轻蔑:
"王董名下有傅氏医疗百分之四的流通股,他要是死在今晚,明天的股东大会谁替我投赞成票?"
我退后半步,打量着傅廷琛发紧的面部线条:
"傅总,看清楚了吗?我杀人嫌手脏,救人嫌血腥。"
"收起你那套救世主的眼神,看着让人反胃。"
此时急救医护人员提着急救箱飞奔进场。
医生迅速接手处置,将穿刺口处的纯银吸管连同临时引流阀稳稳固定在急救托盘上,将王董抬上担架。
我整理好领口,大步走出宴会厅。
穿过走廊走向大门时,我借着迎面巨大的落地防弹玻璃幕墙反射,清晰地看见大厅中央的景象。
傅廷琛没有去追我。
他站在医护人员身边,目光死死钉在王董右胸第二肋间那个分毫不差的三十五度斜角穿刺创口上。
那是刺穿胸壁的精准角度。
傅廷琛指节捏得发白,眼底翻涌着剧烈的惊骇与狂乱。
而我神色冷漠,拉开车门,直接汇入夜色。
3 保税单据与反向清算
第三天清晨,海城下了一场暴雨。
天光昏暗得像黄昏。
我刚走进沈氏私人生物医疗实验室,前台主管便快步迎了上来:
"沈总!傅氏的人把大楼核心区封了!"
电梯门在顶层敞开,走廊两旁站满了身穿制服的海关保税监管法务与境外稽查代表。
傅廷琛就坐在我办公室的真皮转椅上。
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领带扯得散乱,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他的面前摆着厚厚一叠盖有跨境物流封印的文件。
我面无表情地关上办公室的防弹玻璃门,连伞上的雨水都懒得抖落:
"傅总带着保税法务闯进我的私人实验室,是嫌傅氏的官司吃得还不够多?"
傅廷琛轻扯唇角,将一份红头通报甩在我的面前:
"沈淮安,少跟我装糊涂。"
他十指交叉,眼神如同捕食的鹰隼:
"三年前十月,缅北边境黑市流出过一批高纯度神经源止血凝胶,代号蓝血。"
"根据痕迹,最后一次提货人的离岸账户在苏黎世分行,授权签字人姓沈。"
三年前,傅廷琛被叛军围剿打穿胸膛,失血近两千毫升。
在破烂修车厂里,正是那两支被我带出战区的蓝血凝胶,硬生生阻断了他的微循环大出血,保住了他的心跳。
他终于咬上来了。
看着桌上的通报,我冷笑一声:
"傅总查了整整两天两夜,就查出这么点废纸?"
我拉开公文包,抽出一份带有防伪钢印的硬质文件夹,重重甩在傅廷琛面前。
那是国家商务部与海关总署正式备案的跨国应急人道主义援助物资转运批文,附带红十字会战地医疗联合签收回执与解密备案编号。
每一页盖着官方红印与唯一的通关流水码。
"看清楚上面的清关项目。"
我俯视着傅廷琛,声调平稳低沉:
"战区伤员急救物资定向人道调拨,受援单位是难民营与战地流动医院,全流程符合国际贸易与人道援助法案。"
紧接着,我又抽出另一份复印件,直接砸在他胸口:
"倒是傅总不妨解释一下,三年前傅氏旗下控股的贸易商,为什么在同一条航线上倾销了三批重金属超标的伪劣止血粉?"
"相关的离岸结算单与暗账,我已经全部公证完毕。"
我猛地伸手,揪住傅廷琛黑衬衫的领口,将他强行拽向我的面前:
"傅廷琛,拿商业诬告当手段来砸我的场子?"
"三十秒内,你的团队如果还不从我的楼层滚出去,我不介意把这份伪劣药剂证据直接送去经侦大队与商事仲裁院。"
傅廷琛任由我揪着衣领,震惊与难以置信在他眼底疯狂交织。
他查到了药剂。
但他无法想象,那个在战火中无偿救人的白月光,不仅手续严丝合缝,甚至反手就能扼住傅氏的命脉。
"你当年去边境,到底是为了救人,还是为了拿难民做人体实验?"
傅廷琛咬着牙问出这句话,嗓音沙哑。
我松开他的领口,顺手拍了拍掌心:
"在商言商,资本眼里只有数据和收益,哪来的救人?滚。"
跨国法务主管看着桌上滴水不漏的通关文书,冷汗直流,低声劝阻:
"傅总,手续全套合规,硬来会被反诉恶意诉讼。"
傅廷琛深吸了一口气,站直身体,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框前,他脚步猛地一顿,侧过头:
"沈淮安,你算无遗漏。但你是不是忘了。"
傅廷琛眼底燃起异样的锐利:
"那晚流弹引爆油桶,那个救我的人,右侧肩胛骨下缘被弹片擦过,留下一道两寸长的贯穿性灼伤疤痕。"
"皮肉烧焦的味道,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的视线落在我笔挺西装下的右肩:
"沈总西装穿得这么周正,后背敢不敢脱下来让我看一眼?"
我握着公文包提手,指骨泛白,脸上挂着淡然的嘲意:
"傅总要是对脱男人的衣服有特殊癖好,多花点钱,酒吧街有一百个猛男排队脱给你看。"
傅廷琛扯了扯嘴角:
"嘴硬是吧,我会让你亲手把衣服脱下来的。"
他带着法务团离开。
走廊脚步声消失后,我缓缓抬起左手,按住了隐隐作痛的右后肩。
隔着衬衫与马甲,那道三年未曾愈合的旧伤,深处隐隐发紧。
4 展厅反关节脱臼
仅仅两天后,傅氏医疗与沈氏基金联合控股的国际医疗器械博览中心落成视察。
作为联合投资方,我和傅廷琛一同出席验收。
博览中心占地数万平米,四处陈列着重型核磁共振与智能手术机械臂。
我穿着深灰羊毛三件套,西装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喉结下方。
傅廷琛走在我身侧,穿了一件军绿战术风衣,视线几乎从未离开过我的右肩。
走到重型外科手术机器人展台前,巨大的六轴机械吊臂悬挂在五米高的桁架上,正在空载调试。
"沈总对这套设备怎么看?"
傅廷琛突然停下脚步,挡住我的退路。
"机械结构冗余过大,伺服电机响应速度落后北美同代产品零点三秒。"
我合上电子平板:
"如果傅氏只有这种水平,下个季度的增资扩股我一分钱都不会批。"
话音未落,头顶上方突然传来金属拉扯的巨响!
承重钢缆因卡扣滑丝瞬间崩断,重达半吨的金属机械臂直冲我们两人的头顶砸落!
随行人员惊呼散开。
"小心!"
傅廷琛低喝一声,不仅没退,反而一步跨出,健硕的身躯直接将我扑倒在坚硬的地台上!
机械臂擦着鞋底砸在钢化地板上,火星碎玻璃飞溅开来。
在地台翻滚停下的瞬间,傅廷琛整个人压在我的身上,炽热的气息将我困在角落。
未等我开口,他的右手穿过我的西装下摆,扯开纽扣,大掌带着滚烫的力道径直抓向我右后侧的肩胛骨!
他在趁乱验伤!
"松手!"
我眼底泛起冷色,右手反扣,五指如铁索精准扣住傅廷琛的手腕。
拇指死死压入他的尺神经沟,小臂内旋,借着腰腹反弹的巧劲,一记利落的反关节横向折断!
骨节错位的闷响清晰可闻。
傅廷琛闷哼一声,额角渗出一层细汗,探向后背的手掌当场脱臼软垂。
我猛地抬膝撞在他侧肋上,借力将他推开,单手撑地迅速站起。
周围安保人员冲了过来。
我从容整理好衬衫,俯视着单膝撑地的傅廷琛。
傅廷琛脸色发白,左手托着脱臼的右手腕抬头看我:
"沈总,下手真狠啊。刚才要是再慢半秒,你的右后肩可就藏不住了。"
我踢开脚边的碎金属片:
"男人的衣服不能乱扯,容易脱臼。下一次,我卸下来的就是你的整条手臂。"
傅廷琛咬紧牙关,用左手抓起右手掌骨,借着展台立柱狠狠一撞!
伴随着让人头皮发紧的骨骼复位声,他在无麻醉下将脱臼的手腕硬生生顶了回去。
冷汗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傅廷琛站直身体,眼神凌厉:
"只要被我看到哪怕一点焦痕,我折了你的退路也要把你弄清楚。"
我提起公文包转身就走:
"傅总还是先去挂个骨科吧,清醒清醒脑子。"
坐进专车关上车门,剧烈的刺痛感瞬间顺着右肩蔓延开来。
脱下西装解开衬衫,后视镜里,右侧肩胛骨下方两寸长的暗红灼烧疤痕清晰可见。
只要脱了衣服,这道疤就是最显眼的印记。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加密号码:
"老周,准备重型表皮冷凝靶向修复箱,二十四小时内,我要这块表皮彻底更新。"
5 专利听证会上的硬核交锋
博览会事故后的第三天。
傅氏集团在国际会议中心召开重组创伤外科临床听证会。
几十家跨国药企代表、医学权威与金融高管齐聚一堂。
傅廷琛一身墨黑西装,手腕缠着黑色护腕,冷峻地坐在主席台上。
台上由傅氏资助的首席创伤外科专家正指着病理切片侃侃而谈:
"深度金属火器灼伤伴随高温弹片滞留,真皮网状层与皮下筋膜必将发生不可逆的纤维化挛缩。"
"任何声称能在三年内完全抚平三度灼伤疤痕的理论,在学术界都被视为伪科学!"
"因此针对特种外伤人员,深层疤痕探查具有唯一的法律效力!"
台下议论纷纷。
这显然是傅廷琛布下的杀局,想借行业权威强推体表瘢痕红外扫描,逼我现出原形。
傅廷琛居高临下地盯在第一排的我身上。
我推开面前的麦克风,从容起身。
"王教授的报告很精彩,可惜结论停留在十年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老专家脸色涨红:
"临床病理学的权威不容外行质疑!"
"外行?"
我冷笑一声迈上讲台,将一枚黑色数据盘插进主控机。
主屏画面骤然切换为三维动态分子重塑图谱。
"沈氏生物医药旗下洛桑实验室,三周前刚刚完成代号极光的靶向冷凝生长因子三期双盲试验。"
我滑动翻页笔,大屏幕展示出四百例深度火器灼伤患者的连续断层扫描。
"利用人工重组胶原三螺旋网络,真皮坏死组织的自我降解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七点四,表皮纹理重合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红外热成像与电镜照片将所谓的权威铁律抽打得粉碎,台下专家纷纷起立惊叹。
我越过话筒,目光冰冷地刺向面色僵硬的傅廷琛:
"更重要的是,这项技术的核心构想,早在三年前就在边境战区完成了验证。"
我调出最后一页泛黄的手稿扫描件。
手稿右下角赫然盖着沈氏前身华耀生物的绝密档案印章。
而在手稿被非法冻结的批复栏里,签字人赫然写着傅氏集团前任董事会核心成员的名字!
全场高管面面相觑,气氛陡然死寂。
当年正是傅氏老派董事侵吞了这项专利,将华耀生物逼入绝境,害得我家破人亡。
我不得不带着残存数据远走境外战区,在生死线上用自己的身体和濒死伤员测试药剂!
今天,我当着所有行业巨头的面,将这记耳光狠狠抽回了傅氏脸上。
"傅总,拿着沈家被你们强行雪藏的旧成果,再请学者替你们背书。"
我关掉激光笔,声调平稳,字字诛心:
"用别人拿命换来的科研心血给你自己立人设,你配吗?"
傅廷琛坐在椅子上,呼吸瞬间停滞,手背青筋暴起,眼底的震颤几乎要将他吞噬。
散会后我走向消防通道,一道高大冷峻的身影横移过来,将我挡在墙角。
正是傅廷琛。
他眼眶微红,呼吸急促:
"三年前那晚,我重伤咬破了那个人的后颈,我尝过他的血。那是一股带着极苦凉意的药香,是长期亲身接触极光原型抗体的人才会有的体味。"
他俯下身,灼热的气息逼近我的耳垂:
"沈淮安,你身上喷再浓的香水,也掩盖不住。"
我冷冷地看着他,摸出一支医用高纯度冷雾抑菌喷剂,按动阀门。
浓烈的医用酒精与薄荷醇冷雾迎面喷在傅廷琛英挺的面孔上。
刺鼻的气味瞬间将狭小空间里的所有气息冲刷殆尽。
傅廷琛被激得闭眼,我顺势推开他的胸膛,整理好领带:
"傅总要是鼻腔粘膜坏死,建议及早做鼻甲切除。"
"满脑子都是风花雪月,傅氏的股票迟早被你败光。"
我转身上车,后视镜里,傅廷琛站在阴影中抹去脸上的冷雾,目光如锁链般紧扣着车尾。
6 深海高压舱的鸿门宴
听证会结束后的第七天,海城近海东海深潜实验基地。
狂风掀起巨浪,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联合研发的高压创伤急救减压舱进行极限耐压测试,模拟深潜创伤环境,内部气压达到三个绝对大气压。
我和傅廷琛作为牵头人进入内部进行合规验收。
技术总监递过潜航服:
"沈总,高压环境下内部压强极高,必须卸除所有随身铁磁性金属与外敷违规物品。"
傅廷琛穿好黑色潜航服,战术腰带侧面卡着一柄散发哑光的定制小弯刀。
"傅总随身带刀,不合规吧?"
傅廷琛看着我:
"这是医用级无磁纯钛微创刀,通过了高压氧舱与核磁共振双重防爆防磁认证,有特许备案。"
他走到我面前:
"沈总,该换衣服了。舱内的高压环境,可藏不住任何外敷的伪装。"
高压环境下,普通的医用贴片与临时遮盖层会因气压急剧升高而起泡脱落。
他认定我不敢进。
我神色自若地走进更衣室反锁房门。
取出注射器,动作利落地将微循环阻滞剂推入后颈特定穴位。
药剂迅速起效,后颈毛细血管骤缩,泛起紧绷的麻木感,体味与血流被牢牢锁死。
紧接着,我将一张薄如蝉翼的特种防护膜平整贴在被咬过的旧痕处。
换好衣服,两人一同走入厚重的钛合金减压舱。
防爆门合拢,六道气动阀门锁死。
高压泵轰鸣运转,气压表指针快速攀升,沉重的感觉压在胸口与耳膜上。
气流呼啸声中,傅廷琛向我走近,在气压达到峰值的瞬间一手扣住我的肩头,将我抵在舱壁上!
"傅廷琛,你找死?"
傅廷琛身躯如山岳般封死我的动作,另一只手拉开我潜航服的立领,拇指重重按在我的后颈皮肤上!
然而,傅廷琛的手指骤然僵住了。
他在我的后颈反复探查。
摸到的并非柔软的咬痕,而是一片冰冷坚硬、毫无弹性的角质硬块,犹如多年前冻伤留下的坏死硬皮。
在阻滞剂作用下,那处皮肤温度极低,没有半点血色渗出,更闻不到哪怕一丝药香。
"不可能。"
傅廷琛眉头死锁,眼中闪过明显的错愕与慌乱。
我趁他失神手肘狠狠撞在他肋骨上将他推开,拉好衣领,语气冰冷刺骨:
"傅总,摸够了吗?你心心念念的线索,就是这块冻伤硬皮?"
"一而再再而三的无理发疯,傅总真以为我不会杀人?"
傅廷琛退后半步按住眉心,眼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撕裂。
然而还没等对峙继续,舱底控制管路突然发出金属断裂的刺耳尖啸!
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蜂鸣声撕破空气。
外部远程控制系统被恶意覆写,显然是傅氏内部争权的元老在测试流程上动了手脚,主液压管路压力突破临界极限!
承压钢管轰然崩裂,高压冰水混合着碎裂的金属锋刃呼啸横扫过舱底!
"小心!"
傅廷琛神色骤变,没有任何思考,猛地飞扑过来用后背将我死死护在身下!
沉闷的撞击声随之响起。
尖锐锋利的金属断口从傅廷琛右大腿内侧横切而过,当场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创口!
鲜血喷涌而出,迅速融入漫上来的冰冷积水里。
傅廷琛重重摔在金属地板上,脸色惨白如纸。
深层股动脉破裂大出血。
在这封闭高压的环境下,如果不立即止血,休克致死只需要短短三分钟!
7 黑暗中的盲缝与齿痕认主
外面的主控台彻底陷入瘫痪。
技术人员疯狂尝试手动机械破拆,但超高压环境强行开门所有人都会当场肺爆裂。
舱底积水漫过膝盖,混合着浓稠的鲜血,铁锈腥味弥漫开来。
傅廷琛靠在管道上浑身湿透,冷汗如雨,右手死死按在伤口上,鲜血依然顺着指缝狂涌。
"走。"
他嘴唇惨白颤抖:
"顶部有单人逃生泄压井,你拿着安全索上去,不用管我。"
哪怕到了濒死的一刻,他依然固执地想要维持挡在前面的姿态。
我站在冰冷刺骨的血水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理智在脑海中警告我转身离开。
只要傅廷琛死在这里,傅氏群龙无首,沈氏可以顺理成章吞下全部医疗板块彻底复仇。
但看着他逐渐涣散的瞳孔,看着他手指死死抠在腰间那柄小弯刀上的动作。
我胸腔深处猛烈震颤了一下。
三年前在破修车厂,面对炮火,这个疯子也曾这样死死挡在难民营抗生素箱前面。
"闭嘴。"
我冷冷吐出两个字,单膝重重跪进血水里,撕开他破损的裤管。
深层股动脉完全断裂,在水流冲刷下剧烈喷血。
没有手术室,没有监护仪。
我一把拔下傅廷琛腰间的钛合金微创手术刀,在损坏的配电箱上扯下一根纤细坚韧的镀银导电固定线。
"傅廷琛,看着我。"
我狠狠压住他的止血点,声调森冷如冰:
"想活命,就把眼睛睁大,别给我咽气。"
话音未落,我反握刀柄,手指毫无惧色地直接探入他翻卷撕裂的血肉深处!
没有视野,浑水遮蔽,全凭手指对血管搏动的极限感知。
这是只有在战火炼狱中磨砺出的绝命盲缝!
三年前的雨夜,我就是这样修补好他被打成烂泥的主动脉。
刀尖精准挑开坏死边缘,镀银细线穿引、拉紧、打结、锁死!
动作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一针,两针,三针!
破裂的动脉被坚固吻合,汹涌喷薄的鲜血瞬间被扼制!
然而在冰冷海水的高压浸泡与体能爆发下,后颈处的微循环阻滞剂被冲刷殆尽。
耐高压防护膜悄然滑落,毛细血管充血,被体温加热的血液渗透皮层。
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里,悄然弥漫开一股独特的清冷幽香。
苦杏仁与深冬冷杉相融的气息,带着冰雪般清冽的微苦,在舱体内蔓延开来。
原本昏迷的傅廷琛胸口猛然剧烈起伏!
那股深植骨髓的气息狠狠灌入他的神经,傅廷琛猛地睁开眼。
浑浊摇晃的水光中,他看见沈淮安浑身是血地跪在面前,右手食指与中指内侧那两块坚硬凸起的手术器械茧,死死压在肌肉缝线上。
而在沈淮安偏过头的侧颈上,一枚三年前疯狂高热中留下的牙印,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应急红光下!
甚至在沈淮安湿透的后背衬衫下,右侧肩胛骨下缘两寸长的流弹灼伤焦痕,清晰凸显!
骨茧、下刀角度、冷杉苦香、齿印、肩背灼痕!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瞬间严丝合缝地重叠!
"是你。"
傅廷琛的手猛地抬起,死死扣住我的手腕。
眼眶彻底撕裂,大滴泪水混着血水砸落,声音沙哑不成调:
"沈淮安,手段脏的是你,活阎王是你。"
"救我两命的白月光,也是你。"
所有的狂妄与偏执在这一刻被轰成齑粉。
我低头看着他颤抖的手指,反手将他甩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当年救你,是为了测试极光药剂的活体耐受度。"
"今天救你,是为了保住沈氏在深海基地的投资本金。"
"救你两命,这笔买卖你欠我良多。"
舱顶传来金属解压轰鸣,外部救援终于破开了应急顶盖,强光手电与呐喊声呼啸而入。
我抓住垂下的升降吊索借力跃出减压舱。
当天傍晚,沈氏基金公开发布公告,全面撤回在深海基地的一切人员,冻结所有联合资金,干净利落。
8 旧案清算与绝地绞杀
离开深海基地后的第四天,海城商界掀起十二级大地震。
苏醒过来的傅廷琛没有打来求饶电话,甚至没有在医院多躺一天。
沈氏大厦顶层办公室里,我站在窗前看着金融终端上跳动的血红数据。
助手快步推门进来递上加急简报:
"沈总!傅氏内部翻天了!"
"傅廷琛拖着打满钢钉的伤腿,今天清晨持枪闯进傅氏董事会,亲手把傅氏二叔和三位元老绑送去了经侦大队!"
我翻开简报。
三年前的所有绝密档案,被傅廷琛以自爆的姿态彻底撕碎公之于众。
当年在边境将傅廷琛出卖给境外军阀伏击圈的,正是傅氏二叔;
当年指使暴徒血洗华耀生物、掠夺极光专利原始资料的,也是这帮宗族元老!
傅廷琛不仅把当年侵占专利、走私劣药、谋杀夺权的铁证移交司法机关,更宣布对旗下七家医药上市企业实施退市重组。
自断臂膀,让傅氏市值一夜蒸发数百亿,也要将毒瘤连根拔起!
商界掌权人都骂他是个自掘坟墓的疯子。
只有我知道,他在用这种自残式的绝杀替沈家当年的灭顶之灾偿命。
桌上的保密红色专线突然震动起来,我拿起听筒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沙哑的呼吸声与肺部受创后的杂音:
"沈总。"
傅廷琛的声音干涩疲惫:
"当年我被二叔算计扔进战区,我以为自己是为了家族开拓版图,却不知道他们抢了沈家的根基。"
他猛烈咳嗽了几声,吐出血沫的声音清晰可辨:
"这三年我满世界通缉白月光,结果我建立的帝国、挥霍的权力,全建立在踩碎你骨血的废墟上!"
"我还带着法务去查封你的实验室,拿话刺你、逼你脱衣服。"
傅廷琛惨烈自嘲地低笑起来:
"沈淮安,我才是天底下最瞎眼的蠢货。"
我指腹摩挲着桌上的钢笔,语调清冷:
"傅总自残得很痛快,但傅氏垮了,谁来履行重组协议?"
"协议我已经重新起草了。"
傅廷琛低声打断我:
"当年沈家被夺走的一切,连本带利,我已经全部拿回来了。"
"我现在在你楼下。沈淮安,见我最后一面,哪怕你要当场挑断我的手筋,我也绝不还手。"
9 站直了,叫声沈总听听
深夜十二点,暴雨停歇,海城冬夜寒意彻骨。
沈氏大厦地下一层的私人病理研究室里,冷白色的无影灯亮如白昼。
防爆钢门缓缓滑开,傅廷琛一步步走下台阶。
他身上披着湿透的黑风衣,右腿缠着固定支架,每走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个暗红水印。
他没有拄拐,挺直脊梁,怀里紧抱着防火防弹保险箱。
我穿着雪白的白大褂戴着乳胶手套,靠在解剖台边缘,手里把玩着细长锋利的解剖刀。
"沈总。"
傅廷琛停在解剖台三步之外。
他颤抖着打开保险箱,将档案与全新的公证股权转让书放在冰冷的不锈钢台面上:
"当年沈家被抢走的极光专利原始手稿,三百二十项分子构架全套原件,全部追回。"
"傅氏旗下所有医药实体的控制表决权,以及我名下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赠与协议。"
傅廷琛抬起头,眼眶血红:
"所有资产全部过户到沈氏名下,没有债务对赌,没有回购条款。"
"连同我这条命,你两次抢回来的这副身躯。"
傅廷琛单膝跪地,上半身挺立,水滴从额发砸落在地砖上:
"沈淮安,我曾经以为自己要找的是需要保护的天使。"
"但我现在明白,你不需要任何人保护,你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执刀人。"
"当你的对手,我不配;但给你当一把杀人的刀,我够锋利。"
"做你的刀,或者做你的实验品,我都认。"
冷清的研究室里只剩下排风系统单调的嗡鸣。
我垂眸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
三年了,从血海深仇到生死挣扎,我曾无数次设想过碾碎傅氏的场景。
但看着眼前这个亲手斩绝家族恶瘤、把心脏和命脉捧到我刀尖下的疯子。
我眼底深处凝结了三年的坚冰,终于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我迈步走上前,手中的解剖刀刀背冰冷,挑起傅廷琛线条刚硬的下颌,逼他直视我的眼睛:
"傅廷琛,你以为把股权和命交出来,以前的账就能一笔勾销?"
我审视着他眼底的炽热与虔诚,声音平静无波:
"沈氏不养废物,更不收毫无用处的家犬。"
我手腕微翻收刀入鞘,抓起台面上的协议与专利原件整齐收入公文夹中。
然后,我俯视着这个向来不可一世的暴君,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既然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
"想进沈氏的门,先站直了,叫声沈总听听。"
傅廷琛浑身一震。
看着我眼底毫不掩饰的掌控欲,他眼眸深处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生机!
他忍着右腿剧痛双手撑地,在我的注视下一寸寸站直了身躯。
高大的身躯挺拔如枪,向着他的掌控者低下了头颅:
"沈总。"
傅廷琛的声音沙哑坚定,掷地有声:
"全听您的。"
冷白的无影灯光倾泻而下。
我脱下手套扔进污物桶,解开白大褂,将那柄染过他鲜血的钛合金微创手术刀,稳稳按进他的西装口袋里。
"上楼。"
我转身走向电梯:
"把你的伤口重新缝一遍。若是把血弄在我的真皮车座上,明天有你受的。"
傅廷琛捂着口袋里的刀,快步跟在我的身后。
地下研究室的厚重钢门缓缓闭合。
窗外,破晓的晨光撕裂了海城连绵的暴雨,金色的朝阳如利剑般穿透浓云,照亮了整座拔地而起的医药帝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