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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2 11:38:57

【导语】

我曾从死神手中抢过想要自杀的江晏诚。

我在江晏诚功成名就的前夕和他分了手。

五年后,江晏诚邀请我参加他的订婚宴。

他的未婚妻笑着给我敬酒。

“要不是姐姐狠心抛弃了这么好的男人,这富贵还轮不到妹妹头上。”

他也轻蔑我的“拜金”。

而在看到我和逝去前夫的儿子时候,他却疯了。

我攥着病单。

江晏诚,我们回不去了。

因为我的心和我爱的人早就死了。

1.

五年前,我幻想过无数次和江晏诚重逢的情景,却从来没想过是在他的订婚宴上。

现在的江晏诚是意气风发的京圈新贵。

他的未婚妻林冉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狐裘,优雅地给宾客们敬酒。

给我敬酒时,林冉动作一顿。

她打量了一眼我洗到泛白的牛仔裤和素颜朝天的面孔。

厚重的棉服把我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

她并未急着碰杯,而是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要不是姐姐狠心抛弃了这么好的男人,这富贵还轮不到妹妹头上。”

众人瞬间安静。

江晏诚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来了目光。

但我内心却毫无感触,只是和林冉碰完酒杯,一饮而尽。

“新婚快乐。”

林冉得体的笑了笑,继续去给下一个人敬酒。

江晏诚收回目光,轻蔑低笑道:“硬撑。”

直到酒过三巡,我才发现我确实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我见没人注意我,便朝卫生间走去。

只是醉酒之后,视线有些摇晃,步伐也跟着晃。

走出门的时候,我甚至高跟鞋拐了一下。

在卫生间里面呕吐了一会之后,我忍不住吃了几篇胃药。

我洗了一把脸,抬头看向镜子。

瘦了很多。

我本来是圆脸,现在都有些尖了。

那宽大棉服下面是硌手的骨头。

不知道宋砚知见到我这幅样子会不会心疼。

看来要多吃点。

我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就在我打算回到包厢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声音。

我手上动作微顿。

林冉轻拍江晏诚,嗔怪道:“晏诚,你刚刚眼睛都要黏在那个安念身上了。你是不是还喜欢她?”

江晏诚的声音带着嘲讽和不屑。

“我怎么可能还喜欢她那种拜金女?”

“你看她装的云淡风轻,刚刚却走路都不稳了,指不定是去哪里偷偷哭了。”

林冉显然没打算放过江晏诚,追问道:“那她哭了,你心疼吗?”

江晏诚耸耸肩说道:“那女人有什么好心疼的?她死我面前我也不心疼——”

我面无表情的推开了包厢门。

所有人沉默下来看着我。

我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拿起了我的包朝着这些老同学们扬扬。

“过来拿包,你们继续聊。”

我转身走出去。

这个我以为会心痛的瞬间,到来的如此平静。

毕竟我的心,早在一年前就死了。

2.

参加完订婚宴,我要完成清单上的另一件事了。

第二天一早,我送儿子宋思到了幼儿园后,就直奔公司。

在领导听了我罗列出来108项硬核的离职申请后,脸色也是相当好看。

领导揉了揉眉心,放下水杯。

“你能不能说重点?”

我顿了顿,嬉皮笑脸的回答。

“重点是,公司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您还能每个月节约三千块钱。”

领导深呼吸一口气,指着门口,吐出了那个字——

“滚。”

我却不恼,一蹦一跳的出了领导办公室。

我到了自己工位上,开始把“遗产”分给周围的同事。

“这是我这一年攒下的超市满减劵,给你了。”

“这是我囤了一年的纸,给你了。”

“这一箱猫粮可以喂楼下的猫,送你了。”

“这是我公司旁边理发店还剩54元的卡,给你了。”

“……安姐,你看我有头发吗?”

我敲了敲他的地中海。

“可以去剃个光头,更显资历。”

我仔细看了看,确实没什么东西了。

我拿着包就要走,同事小王突然拉住我。

“安姐,你为什么突然要走了?”

大家看向我。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我是最害怕丢掉工作的。

甚至有一个月我为了凑到业绩,喝的胃出血。

我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说道:“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

在我踏出公司的时刻,我已经很久没感觉过天这么蓝,风这么暖。

我买了杯他最爱喝的桂花酒酿。

然后我漫无目的在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里面漫步。

“叮咚。”

一声消息提示声响起。

被打扰到兴致的我眉头蹙成一团。

江晏诚?

他找我干什么?

我点开消息,差点一口奶茶喷出来。

“婚礼请柬?当他孩子的干妈?”

“他有病吧。”

我现在真怀疑江晏诚的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我打下一行字。

「第一医院的脑科比较不错,扣1发详细挂号攻略。」

我在城市从天亮逛到天黑,也没等到江晏诚扣1。

我一脸可惜的喃喃自语:“果然脑子有问题的不会承认自己脑子有问题。”

想到这,我就拉黑了江晏诚。

不过我没想到,这几日我跟江晏诚还挺有缘分。

3.

天已经黑了。

我提着大包小包的菜朝家走,心里盘算着今晚做一道思思爱吃的糖醋排骨。

突然,我鼻子酸疼。

毫不意外,我撞到了一个人。

我小声咕哝道:“对不起。”

他并没有让开的意思,我便想着从他的右边过去。

当我朝他右边走时,他就往右边挡住我。

当我朝他左边走时,他就往左边挡住我。

一来二去,我没了耐心,仰起头怒视这个混蛋。

“你有病吧?”

不过不抬头不要紧,一抬头还真认出了这个神经病。

是那个脑子有病的江晏诚。

我得意的说道:“找我要脑科医院的推荐专家名单吗?晚了,我可不会一直等你。”

江晏诚像是被这句话逗笑了。

“哈哈哈……”

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我蹙起眉头,悄悄的朝后面退了两步。

还是不要跟傻子玩了……

江晏诚收住笑容,懒洋洋的双手抱胸。

“安念,我今天来的目的很简单。”

“之前我不是送了你一个金戒指吗?”

“那是我买的第一个戒指,意义非凡。冉冉想要那个戒指,你现在可以还给我吗?”

我脸色一变。

那戒指在去年宋砚知病重的时候,我就把它送到金店里面融了,给宋砚知治病。

“那戒指我卖了,你再要点别的吧。”

江晏诚脸色变得阴沉,上前抓住我的手说道:“你卖了?你卖给谁了?”

我手腕被他抓的生疼,眼泪在我眼眶里面打转。

“江晏诚!你抓疼我了!”

江晏诚微微一愣,下意识松了些力气。

但是依旧咄咄逼人。

“你是不是看金价涨了,不想给我?”

“按照现在的金价,我给你添一笔,一万块钱,你把那金戒指还我好不好?”

我烦躁的想要挣开他的束缚。

毕竟我右手上带着的羊脂玉,是宋砚知留给我最后的念想。

我可不想让它被一个神经病磕碰坏了。

“我说了,就是没有,你快放开我!”

江晏诚盯着我的眼睛,继续出价。

“五万!”

我烦躁的拔高声音。

“我说了我没有!你松开我。我按照现在的金价加五千还给你行吗?”

江晏诚盯了我一会,盯到我心里发毛的时候,他突然放开我。

我依照惯性找后踉跄了一步。

我掏出手机,对江晏诚说道:“你打开收款,我转给你。”

江晏诚却恍若未闻,只是居高临下的盯着我,轻蔑一笑。

“安念,我没想到你居然如此不知廉耻。”

我顿了顿,一脸疑惑不解的看着江晏诚。

“我怎么就不知廉耻了?”

江晏诚一脸“我看穿了”的表情。

“我们都分手五年了,你还想加钱留着我送你的戒指。”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拜金,现在才发现,你原来还爱做白日梦。”

我满脸写着问号,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江晏诚。

他到底为什么这么自信?

好羡慕他的自信!

我略带怀疑的问道:“你真的不需要脑科医生吗?”

江晏诚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我,似乎在思考什么。

“既然不还我戒指也可以,但我也不缺你这点钱。”

“我看你这玉镯子不错,我拿回去送给冉冉。”

4.

“不行!”

我朝后面一退,警惕的看着江晏诚。

一年前宋砚知生病,房子、车子,值钱的首饰都卖了。

唯一留下来的念想就是这枚玉镯子。

宋砚知说,这是他早逝的妈妈攒了一辈子钱买给未来儿媳妇的。

在宋砚知生命的尽头,他拉着我的手。

“念念……你带着这个镯子,我就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江晏诚看我这么闪躲,更是来了兴致。

他挑挑眉,朝着我手上握住镯子就拔。

我的手腕因为生病,本就纤细。

他这么一拔,真的脱下来了。

我连忙眼疾手快的握住镯子,跟他争夺起来。

但他力气大,一把就拉了过去。

我看着他端详着那镯子。

一咬牙,直接跪了下来,声音里面染上哭腔。

“我求求你了,你就把这镯子还给我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这倒是把转身要走的江晏诚吓了一跳。

他从来没想过我会下跪。

他皱着眉头试探性的问道:

“这镯子,对你有什么特殊意义?”

我正要开口。

林冉不知道什么时候穿着貂皮大衣从不远处的车里面下来。

她似乎没看到江晏诚和我之间微妙的气氛,娇滴滴的呼唤江晏诚。

“晏诚,那金戒指要到了吗?”

江晏诚正抬头看林冉,林冉突然看着江晏诚手上的羊脂玉镯。

“哎呀,这不是羊脂玉镯吗?我刚好想要。晏诚,你给我戴上。”

林冉伸出了手。

我惊恐的抬起头,朝着江晏诚摇头:“不,江晏诚,你不能……”

江晏诚犹豫一下对我说道:

“安念,难得冉冉喜欢,你就卖给她。我给你一百万可以吧?”

我拼命地摇头,喊道:“我不卖!”

江晏诚刚要给林冉带上,林冉手一缩。

“叮当——”

羊脂玉镯掉在地上,碎成三截。

我的心也跟着一起碎了。

我连滚带爬地爬到碎掉的镯子前面,“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在宋砚知下葬的那天,我以为我的眼泪已经流干净了。

但我没想到,这次,宋砚知又再次离开了我。

听着我撕心裂肺的哭声,江晏诚下意识的想要揉我的头发。

但是他忍住了。

他转身对林冉说道:“冉冉,你先回去。”

林冉撒娇的跺跺脚,说道:“人家不想回去嘛。”

江晏诚皱眉说道:“听话。”

林冉看了我一眼,不情不愿的朝着车子走去。

但我怎么可能会让她轻易的走开呢?

我抱住她的腿,不顾泪水糊满了脸,像是厉鬼在人间叫嚣嘶吼。

“你给他偿命!偿命!”

江晏诚脸色一变,上前来要拉开我。

我却狠狠的抱住林冉的腿。

林冉的声音也夹不住了,体面也维持不住了。

她恶狠狠的朝着我瘦小的身体上踹着,尖叫着喊道:“滚开!”

我被踹的头昏眼花,口中含着一口鲜血。

却依旧没放开林冉的腿。

江晏诚似乎是怒了,像是提小鸡一样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安念,你有病是吧?”

远处传来儿子宋思的声音。

“妈妈,妈妈……”

我口中的鲜血再也忍不住了,喷到了江晏诚的白衬衫上……

5.

宋思看着他的妈妈被一个身高一米九的男人拎在手上,还吐了一口血。

他不顾体型劣势,冲了上来。

三岁的宋思只能到江晏诚的膝盖。

但这毫不影响他身体里面属于宋砚知的血液流淌着“保护安念”的指令。

宋思用肉肉的手狠狠的捶打着江晏诚的大腿。

“放开我妈妈!”

江晏诚愣住了,他手无意识的松开了。

我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江晏诚死死的盯着宋思。

我连忙爬到宋思面前,一把抱住了宋思。

大悲过后,我的嗓子几乎说不出话。

但是我不能让他们伤害宋思。

“江晏诚,你要是个男人的话。要杀要剐冲我来……别动我孩子……”

江晏诚像是刚刚回到现实世界一样,声音生涩的朝我确认。

“这是……我儿子?”

我脑子还没转过来,宋思就奶声奶气的说道:“谁是你儿子!思思有爸爸!我爸爸从来不会欺负妈妈!”

听到这话的江晏诚反而眼神更兴奋了。

他抓着我的手腕,目光里面带着热切的笃定。

“念念,他就是我的儿子对不对?我知道你的思念我,就随便结婚给孩子一个完整的童年。”

“你现在可以离婚了。我回来了。”

我瞪大双眼,当年宋砚知给宋思取名的时候,确实因为我叫做安念。

当时宋砚知揉着我的头发,温柔浅笑。

“思念思念。以后我叫思思的时候,就是在思念我家念念。”

但我确实没想到居然有人厚颜无耻到觉得我给儿子取名思思,是为了思念他!

我气笑了,问道:“你到底从哪里得知我是随便结婚的?我先生很爱我,我也很爱我的先生。”

江晏诚瞪大眼,带着确切的说道。

“不可能,你当年说过,这辈子除了我,选谁都是将就。”

我确实说过这话。

而且我当时说的时候,并非假话。

但是……

我直接摊牌了。

“江晏诚,我爱上了别人。”

“我不爱你了。”

6.

林冉这个时候倒是真想走了。

她指了指旁边的车,尴尬的笑了笑说道:“那个,我先走了哈。”

然而,并没有理她。

林冉便拔腿朝着车里面走去。

江晏诚满眼赤红的看着我。

“不可能!”

“你在骗我对不对?安念!你怎么会不喜欢我了?”

我嘲讽一笑说道:“没什么不可能的,你都能订婚了。我爱上别人有什么稀奇的?”

江晏诚跪在我面前,双手扶上我的肩膀,眼神突然重燃希望。

“我跟林冉断了,你和跟你丈夫离婚,好不好?”

“不管思思是谁的孩子,我都养。”

“我现在有钱,我养得起你和思思了。等我死了,我的钱都给你和思思。”

“等我死了,你拿着我的钱,你想爱谁就爱谁。”

“你在我活着的时候,好好陪陪我好吗?”

我看着面前疯狂摇晃我的江晏诚,突然笑了起来。

“江晏诚,你跟五年前一样幼稚。”

……

我刚认识江晏诚的时候,江晏诚是一个饿出胃病的穷小子。

江晏诚的父母告诉他,考不上清北就不用上大学了,回家种地。

而对于当时能稳上985的江晏诚,打击是巨大的。

他常常自暴自弃,甚至想要跳楼重开。

但每次都被我拦下了。

高考前夕,我分出了百分百的精力去照顾他的情绪。

最后江晏诚发挥超常,成功考上北大。

而我的成绩从211一路滑到普通本科。

但是北大里面的人才太多了。

不单单是脑力,更是金钱上与生俱来的鸿沟。

所以大学时候的江晏诚是敏感焦虑的。

每次我都得不厌其烦的安慰江晏诚。

而江晏诚每次都会以极高的姿态来吸取我的情绪价值。

在从我这得到安慰之后,他总是要教育我几句。

再一次他教育我,贬低我之后——

我终于拉黑了他。

7.

五年前,我拉黑了江晏诚后,我无比期待他能来我的学校找我。

无论他道不道歉,我都会原谅他。

但是直到我一年后和宋砚知结婚也没等到江晏诚的寻找。

现在这么一个从未坚定选择我的男人,站在我的面前,攥着我的手腕,找我索要“一生一世”的承诺,我真觉得搞笑。

这么一想,我更觉得面前这个疯癫的江晏诚索然无味。

“我要上楼给思思做饭了。”

“你跟林冉好好过日子吧。”

我拉着宋思朝着楼梯上面走。

江晏诚突然叫住了我。

“安念!”

“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

我脚步微顿。

“就像是羊脂玉镯不能复原一样,我们不可能了。”

说完,我拉着宋思继续朝着家里面走。

只留下江晏诚站在楼下,喃喃自语。

“羊脂玉……复原……”

他猛的盯着地上断成三截的羊脂玉镯!

8.

一连一个星期,我都没见到过江晏诚。

我看着镜子里面越来越稀疏的头发,我决定这周就去和宋思一起去拍一组照片。

也算是让宋思以后对妈妈的印象永远停留在最美的时候。

我找到附近的照相馆,核销了券。

很巧的是,我又碰到了江晏诚。

不过他在跟经理说着取消婚纱照的事情,并没有看到我。

我也并不想上前打招呼。

但是摄影师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安念女士!快过来拍照!”

显然,这被江晏诚听见了。

本来要转身直接离开的江晏城脚步一顿。

我和他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我的目光迅速移开。

我拉着宋思,朝着里面的摄影师走去。

摄影师看着我们,笑着说道:“哎,对,就是这样,妈妈把手稍微往上举一点。对对对……”

这一组照片拍的格外顺利。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在我出门的时候看到江晏诚站在那。

不过我直接无视了他,拉着宋思朝外面走去。

路过江晏诚的时候,江晏诚突然高声道。

“我跟林冉取消订婚了。”

我眼皮都没抬一下。

“哦,那恭喜你啊。”

江晏诚忍住抓住我手腕的冲动,眼神晦暗不明。

“我这几天在你家附近转悠,我听说了你丈夫的事情。”

我脚步顿了顿。

江晏诚面露苦涩,却依旧继续说。

“我知道你给他治病花了很多钱,我也知道你很爱他。你不会跟我结婚。”

“但是,如果,你日子过得艰难的话。你可以搬到我家来。”

“或者你不想见到我,我名下也有很多别墅,你随便挑一栋住。”

“以后我的钱和资产全部给你管。”

“如果你愿意,我的房产证上全部都可以加你和思思的名字。”

我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的说道。

“不需要。”

我继续朝前走去。

江晏诚望着我远去的背影,陷入了沉默。

突然,后面的店员喊道:“安念女士,你的衣服忘拿了——”

而我已经钻进了一辆出租车。

江晏诚看向店员,说道:“我给她送过去吧。我知道她家在哪。”

店员连忙把衣服给了江晏诚,“那真是多谢江先生您了。”

江晏诚点点头,挽着衣服走向了卡宴。

江晏诚把衣服叠好放在副驾驶上,却皱了皱眉头,从衣服里面掏出一张纸——

一张第一医院的诊断证明。

9.

我刚回到家,突然发现衣服忘记拿了。

我急得拍脑袋,说道:“哎,这忘性,真是太大了。”

我翻出手机上照相馆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喂!你好,我的衣服不小心落在你们那里了——”

电话对面女声礼貌说道:“有位先生说会代为转送到您那里去。”

先生?

我眉头皱成一团。

不会是江晏诚吧?

我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门口的门铃就响了。

我拉开了门,江晏诚站在门口。

“江晏诚——”

突然,江晏诚抱住了我。

我不习惯的推了他一把,“江晏诚?”

“别说话,让我抱一会。”

江晏诚的声音带着些许刚哭过的沙哑。

等等!

江晏诚哭了?

我不确定的问道:“你怎么了?”

江晏诚松开了我,掏出了一块黄布。

慢慢拆开,里面赫然是我原先那枚羊脂白玉镯 。

“我找了全国最好的玉石修复机构。从外表看,和先前是一样的。”

我兴奋的拿起那玉镯,套在手上。

确实几乎完美无瑕。

我的眼里都是对玉镯的失而复得,而江晏诚的目光却死死锁定我。

“安念,我看到了你第一医院的诊断书。”

突然空气都沉默了。

江晏诚明明泪水顺着脸颊掉个不停,却依旧笑着打趣道。

“念念,你老说我脑子有问题,要去第一医院看看。你看看现在是谁脑子有问题?”

我沉默一瞬,说道:“你现在居然会开玩笑了。”

江晏诚沙哑着声音,问道:“那思思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道:“我打算给我大姑抚养。我手里还有点钱……”

江晏诚摇摇头,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行。你跟我说过,你大姑最势利。”

我开玩笑道:

“我就我大姑一个亲人了,不给大姑抚养,给你抚养啊?”

谁知江晏诚“哐”一下就跪下来了。

“念念,我们今天办过户手续。你要哪套房子,我就过户你哪一套。”

“之后你要是出事了,这都是作为遗产顺给思思的。”

我看着江晏诚认真的眼睛,半开玩笑试探道:“喂喂喂,你清醒点,思思真不是你儿子。”

江晏诚的眼神很坚定。

“我知道。”

“但是他是你儿子,这就够了。”

“我欠你的我这辈子都还不清,我只做能力所能及的”

“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会娶妻生子。”

“接下来我活着就是为了思思,等思思长大成人,我会把我的一切全部给他。”

“然后我就去地府,去下一世找你,继续还债。”

10.

有钱的日子确实很爽。

江晏诚跪在我家门口苦苦哀求。

“虽然我不是你最完美的恋人,至少在你人生的尽头,我希望能陪你最后一程。”

我也只能答应了。

所以生命最后几年,我活得很爽,每天从早上到晚在全世界各地旅游。

有时候江晏诚会陪我,有时候是我一个人去,有时候思思放假也会跟我一起去。

我去看过极光,也看过泰山的日出,看过戈壁沙滩……

每走过一个地方,我都要拍下照片留存在相册里。

我现在记性越来越差了,必须要这样每天翻一遍巩固记忆。

等到阴曹地府,我好告诉宋砚知。

也许是心情比较好,我的脑癌发育延缓了很多。

本来只有一年时间,现在硬生生延长到三四年。

但是到后期,我眼前慢慢出现重影,走路也往一边歪。

有一次跟江晏诚爬山的时候,我差一点一脚掉到沟里面去。

幸好江晏诚眼疾手快把我拽上来了。

但是从此之后江晏诚就不允许我单独行动了。

这天,我感到身上很轻很轻。

我轻声对江晏诚说道:“我们出去晒晒太阳吧……”

江晏诚看了眼外面的阳光,点点头。

“心情好有利于你病情恢复。”

我拍了拍他的手。

江晏诚推着我的轮椅走到出去。

我看不清他到底把我推到了哪里,但是我感受到了阳光……

“念念,你还记得吗?这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湖边,我当时要投湖了,是你把我拉了起来……”

我的身体越来越轻,我已经慢慢听不清江晏诚在说什么了。

但是江晏诚却好像没有察觉到似的,自言自语。

“念念,我当时觉得你天真,每天就只会傻乐呵。”

“我当时还问你,你明天会不会也快乐。你总是回答我,会的。”

我戴着白玉镯的手从轮椅扶手上垂了下去。

江晏诚的话头被打断了,他沉默着看着这一幕。

但是他没有像是他想象中一样嚎啕大哭。

他平静的推着我朝归途走去,那里,也会是他的归途。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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