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离婚后重逢,他第一句话是"我饿"
江迟是被经纪人的夺命连环call吵醒的。
凌晨三点,他刚给一个熬了通宵的女明星卸完妆回家,眼睛刚闭上,手机就跟过年放炮似的响起来。
"迟哥!救命!"经纪人小圆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乡月》剧组原定的造型指导前天突发阑尾炎住院了,那边点名要你顶上,明天就开机!"
江迟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谁拍的?"
"导演是……"小圆卡壳了,"是陆时衍。"
电话这头安静了整整五秒。
"……谁?"
"陆、陆时衍。就是那个、那个你前夫。"
江迟一个翻身坐起来,睡意全没了。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那根弦"嗡"地一声断了又接上。他咬着牙说:"我不接。"
"可是违约金……"
"我不接。"
"那边开价是三倍。"
江迟:"……他陆时衍是有多想不开,花三倍价钱请前夫来给他当化妆总监?"
"不知道啊!"小圆哭唧唧,"我就知道我要是不把这单接下来,我今年的KPI就没了。迟哥,求你了,就两个月,干完这一票咱俩一起去马尔代夫!"
江迟没说话。窗外天还黑着,他心里却翻江倒海。
陆时衍。这三个字他已经三年没听见了。离婚那天他把人拉黑,注销了共同账号,搬了家,连陆时衍拍的电影他一部都没看过——虽然避不开,满大街都是海报,那张脸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他咬了咬后槽牙:"……几点集合?"
小圆喜极而泣:"八点!片场见!"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江迟拖着箱子出现在剧组门口。
他穿了一件黑色工装外套,头发利落地抓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活像个去砸场子的。路过的工作人员看他一眼,都下意识让开路——内娱金牌化妆师,"妆神"江迟,圈里谁不认识?那双手给多少顶流化过妆,出了名的话少、手稳、嘴毒。
他这人还有个圈内人都知道的特点:接活之前,必先问一句"导演是谁"。问清楚了,要是碰上不顺眼的导演,给多少钱都不接。
当年经纪人还笑过他:"你这不是挑活,是挑人。"
江迟没吭声。他没说的是——他不是挑人,他是躲人。躲那个一见面,就能把他三年没想明白的事全搅和乱的人。
结果倒好,躲了三年,人没躲掉,还送上门来了。
然后他就看见陆时衍了。
那人站在摄影棚门口,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放了几天的咖啡,正跟副导演说话。三年不见,那张脸还是好看得过分,眉眼深刻,就是眼下青黑重得跟熊猫似的,明显又是熬了大夜。
江迟的脚步顿了一下。
陆时衍像是感应到什么,猛地抬头。两人隔着半个片场对视,空气好像凝固了那么一瞬间。
然后陆时衍咧嘴笑了,语气熟稔得仿佛两人昨天还睡一张床:
"迟迟,你来了?正好,我饿。"
江迟:"……"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把箱子往地上一放:"陆导,我提醒你一下,我是来上班的,不是来给你当保姆的。"
"知道知道,"陆时衍凑过来,跟个没事人一样,"早餐在那边,给你留了豆浆油条,你胃不好,别喝冰的。"
江迟太阳穴突突直跳。
三年了。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的人,就这么轻飘飘地站在他面前,还惦记着他胃不好。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我去看化妆间。"
"诶,等等——"陆时衍在后面喊,"化妆间在C区,我带你——"
"不用。"
江迟头也不回,背影笔直,走得那叫一个决绝。
身后传来副导演压着嗓子的惊呼:"陆导,你俩认识啊?"
陆时衍的声音带着点笑,不大不小,正好飘进江迟耳朵里:
"认识。他是我前夫,分房三年,还没过七年之痒呢。"
江迟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当场摔个狗啃泥。
他回头狠狠瞪了陆时衍一眼,后者冲他眨眨眼,一脸无辜。
江迟:"……你死了。"
陆时衍:"我死了谁给你订豆浆油条?"
周围的工作人员全都安静如鸡,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只有陆时衍还笑得出来,一副天塌下来也有前夫顶着的欠揍模样。
江迟"砰"地一声带上了化妆间的门。
门板震得嗡嗡响。
他靠在门上,胸口剧烈起伏。三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就把这个人放下了,结果一见面,对方一句"我饿",他心脏就跟着漏跳了一拍。
他骂了一句脏话,拿出手机,给经纪人发消息:
——陆时衍这个片子,我干完就跟你绝交。
那边秒回:谢谢迟哥!马尔代夫我请!
江迟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化妆台上那套自己带来的化妆刷,手指轻轻抚过刷毛,像是在给自己顺毛。
"江迟,"他对自己说,"你是来上班的,别犯贱。"
可他不知道,化妆间门口,陆时衍正站在那儿,手里端着那杯凉透的咖啡,看着紧闭的门,眼神里一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他低声说了句,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看,三年了,我还是没能让你把坏脾气留在咱们家。"
他说完,正打算离开,化妆间的门却"吱呀"一声又打开了。
江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杯豆浆油条,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站这儿干什么?"
陆时衍被逮个正着,也不心虚,反而笑得没皮没脸:"我看你有没有好好吃早饭。"
"……不用你管。"江迟把保温袋往他手里一塞,"你吃了吧,我胃不舒服,不喝凉的。"
说完,他"砰"地又把门关上了。
陆时衍站在门外,低头看着手里那杯还温着的豆浆,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笑开。
这杯豆浆,是他大清早起来,专门绕路去江迟以前最爱的那家老店买的。他以为江迟早就忘了。
原来他没忘。
陆时衍端起豆浆,喝了一口,甜丝丝的,一路甜到心里去。
摄影棚顶灯"啪"地亮起,新一天的戏,要开拍了。
【插叙·青梅竹马】江迟坐在化妆台前,从箱底摸出一张旧照片。那是他高中毕业那年,陆时衍死皮赖脸拉着他拍的。照片里两个少年勾肩搭背,笑得没心没肺。那时候陆时衍还不是什么导演,就是个整天跟在他屁股后头、喊他"迟迟"的小崽子。
青梅竹马四个字,听着好听,其实就是从小学一年级起,两人就住一个大院、坐一张课桌、穿一样款式但颜色不同的校服。陆时衍从小就不消停,上房揭瓦、爬树掏鸟,闯了祸就往江迟身后躲,理由永远是"迟迟会给我兜底"。
江迟那时候就烦他,嫌他皮、嫌他吵、嫌他整天黏着自己。可真到陆时衍被学校门口的小混混堵在巷子里揍的时候,第一个冲上去护着人的,还是江迟。打完架,他鼻青脸肿地回头,陆时衍正缩在墙角抹眼泪,可怜巴巴地喊:"迟迟,你流血了。"
"闭嘴,"江迟抹了把鼻子,"还不是为了你。"
后来陆时衍学导演,江迟学化妆,一个要拍戏,一个要让人好看。用陆时衍当年的话说:"咱俩一个造梦,一个造人,绝配。"
那时候的江迟信了。
谁知道,造梦的会把人造丢,造人的会把人伤透。
他把照片重新塞回箱底,深吸一口气,起身去开工。
第二章 他手机里有个"小刷",还天天刷我的屏
江迟在化妆间安顿下来,第一件事是把化妆台仔仔细细擦了三遍。
他有洁癖,忍不了乱。化妆刷一支支按长短排好,粉底、遮瑕、眼影、修容,分区摆得整整齐齐,看着就舒心。
化妆助理小鹿在旁边看得直咂舌:"迟哥,你这刷子也太全了吧?这得多少套?"
"不多,"江迟头也不抬,"够用就行。"
他顿了顿,没说的是——这一套是他压箱底的宝贝,平时根本不拿出来,今天也不知道抽什么风,鬼使神差带上了。
这是当年陆时衍送他的那套限量版。
离婚那天他本来想扔,扔到一半又捡回来了,一搁就是三年。
小鹿哪知道这些,还在感叹:"哇,这套我之前在网上看过,绝版了吧?炒到好贵——"
江迟手一顿:"……都过去了。"
他话音刚落,化妆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条缝,探进来一颗脑袋。
是陆时衍。
"迟迟,上午那场戏,男主妆造你亲自做一下呗?"
江迟眼皮都没抬:"男主是谁?"
"沈野,就是今年那个很火的小生,"陆时衍笑嘻嘻地挤进来,"他皮肤状态不太好,别人我信不过,就信你。"
江迟终于抬眼看他:"陆导,我现在是造型总监,不是化妆师,什么活都往我身上堆,你当我是驴?"
"你是妆神嘛,"陆时衍一点不害臊,"驴哪有你金贵。"
江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想拿刷子戳死前夫的冲动:"行,沈野几点到?"
"九点。"陆时衍看了看表,立马又补了一句,"还早,你先吃点东西,豆浆油条我放桌上了,别放凉了。"
江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见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一份早餐,豆浆还冒着热气。
他喉头动了动,没说话。
陆时衍见他不领情,也不恼,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贼兮兮地补了一句:"哦对了,我手机里存了你的新号。"
江迟:"……你怎么存到的?"
"你经纪人跟我助理关系好,我就要到了一个,"陆时衍晃了晃手机,笑得欠揍,"以后天天给你发早安晚安,你忍着点。"
江迟"腾"地站起来:"陆时衍——!"
那人已经一溜烟跑了,只留下一串欠揍的笑声。
江迟气得太阳穴突突跳,低头一看手机,果然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迟迟早安,今天也要开心。--你前夫
江迟盯着"你前夫"三个字看了三秒,默默把手机锁屏,塞进兜里。可那个"早安"还是在他脑子里转了老半天,跟煮开的水似的咕嘟咕嘟冒泡。
他本来想拉黑这个号,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老半天,最后还是没点下去。
"算了,"他给自己找理由,"拉黑他,他还得想别的招,烦。"
于是那天上午,陆时衍的消息跟连珠炮似的往外蹦:
"迟迟,早饭吃了没?" "迟迟,化妆间空调调高一点,你怕冷。" "迟迟,我让助理给你买了暖宝宝,放桌上了。" "迟迟,中午想吃什么?" "迟迟,你怎么不回我?"
江迟一个都没回,但一条都没删。他嘴上骂骂咧咧"烦死了",手上却把暖宝宝拆开,贴在了腰上。
化妆助理小鹿路过,眼尖地看见,嘿嘿笑:"迟哥,陆导送的暖宝宝啊?"
"……不是,"江迟面不改色,"我自己买的。"
"哦,"小鹿拖长了音,"那迟哥你这暖宝宝上的牌子,怎么跟陆导桌上那个一模一样啊?"
江迟手上一顿,扭头看她:"你怎么知道陆导桌上有?"
"我今早去给陆导送化妆单,看见他桌上堆了一箱!"小鹿比划了一下,"他说是给'怕冷的人'准备的。"
江迟:"……"
他默默把暖宝宝撕下来,想了想,又贴了回去。
脸有点热。
沈野九点准时到了化妆间。
江迟一看见他就知道陆时衍为什么找他——这小孩顶着一张神颜,但黑眼圈重得能直接cos熊猫,皮肤状态差得离谱。
"坐,"江迟搬过椅子,"昨晚几点睡的?"
沈野打了个哈欠:"拍夜戏到三点……迟哥,久仰大名!我看过你好多作品!能不能给我化个那种、那种很绝的?"
江迟没理他,低头调粉底,语气淡淡:"皮肤太干了,先补水。你平时用什么护肤品?"
沈野报了个大牌的名字。
江迟手上一顿,抬眼看他:"那个系列主打控油,你干皮用那个,不烂脸才怪。换了吧,回头我让助理给你配一套。"
沈野眼睛一亮:"迟哥你还管这个?"
"顺手。"江迟手上动作飞快,遮瑕、提亮、修容,一套下来行云流水。二十分钟后,他放下刷子,退后一步看了看,"行了。"
沈野对着镜子,整个人都呆住了。
镜子里的人还是他,但整个人精神了十倍,黑眼圈没了,轮廓立体的,气色好得发光。他激动地一把抓住江迟的手:"迟哥!你是我亲哥!我要跟你拜把子!"
江迟面无表情地把手抽回来:"手松。"
沈野:"……好嘞。"
"行了,去片场吧,"江迟收拾刷子,"别蹭我妆。"
沈野蹦蹦跳跳地出去了,走之前还回头喊:"迟哥!晚上我请你吃饭!"
话音刚落,化妆间门口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咳嗽。
江迟抬头,就见陆时衍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个明显不太高兴的笑,手里还端着杯水。
"沈野请你吃饭?"陆时衍慢悠悠走进来,把那杯水放到江迟桌上,"你喝这个,温水。"
江迟:"……陆导,您是来送水还是来盯梢的?"
"我来看看妆化得怎么样,"陆时衍说着,眼睛却往沈野碰过的那套化妆刷上瞟,语气酸溜溜的,"他碰你刷子了?"
江迟被他问得莫名其妙:"碰了怎么了?"
"没怎么,"陆时衍忽然弯腰,凑到江迟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就是提醒你一句——你当年离婚,不就是因为有人碰了你的宝贝刷子吗?"
江迟呼吸一滞。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三年没这么近看过了,眉眼、鼻梁、嘴唇,一点没变。可他心里那根刺,"唰"地一下就被挑了出来。
他冷笑一声,往后退了一步:"陆导记性倒好。那你应该也记得,当年你手机里那个'小刷',天天跟我刷屏聊天,刷得我都差点给你们俩当证婚人。"
陆时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里带着点苦涩,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迟迟,你还记得呢。"
"记得,记一辈子。"江迟转过身,背对着他,"陆导,戏还没开拍,我不想跟你吵架。你出去吧。"
身后安静了好一会儿。
江迟听见脚步声往门口走,停了一下,又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那套刷子,是我送你的那套吧?"
江迟没回头,可握刷子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是。"
"……我当年不是故意弄坏的,"陆时衍的声音有点哑,"我是想给你个惊喜。可惜,惊喜没成,还把你气走了。"
门"咔哒"一声合上了。
江迟站在原地,胸口闷得厉害。他低头看着手里这套刷子,忽然觉得特别沉。
当年那个误会,他从来没听陆时衍解释过。那时候他气昏了头,提了离婚,陆时衍也倔,一声没吭就签了字。
他以为那是陆时衍心虚。
可现在他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陆时衍发来的短信:
——迟迟,晚上我请你吃饭,跟你说清楚那件事。别拒绝我,就当……给这套刷子一个机会。
江迟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很久,最后把手机锁了屏,塞回兜里。
他没回复。
但也没删。
第三章 化妆间里,他给我讲戏讲了三个钟头
晚上的饭,江迟到底没去。
他不是不想去,是实在拉不下那个脸。白天在化妆间里那句话,跟个烧红的烙铁似的,在他心口烙了一天,翻来覆去地疼。
他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嘴硬心软,还爱记仇。可要是真让他记仇,他又下不去那个狠手。
晚上九点,江迟在化妆间收拾完,正准备走,门忽然被推开一条缝。
又是陆时衍。
他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个保温袋,晃了晃:"就知道你不来。给你带夜宵了,叉烧饭,还热着。"
江迟:"……我不饿。"
"你饿了。"陆时衍挤进来,把保温袋放到桌上,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你每次心里有事就不吃饭,一不吃饭胃就疼,你当我不知道?"
江迟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一时竟有点无言以对。
三年了,这人还是一样,跟个黏人的狗似的,赶都赶不走。
"陆时衍,"他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跟你把话说清楚。"陆时衍难得认真起来,正了正色,"关于那套刷子,还有那个'小刷'。"
江迟沉默了一下,到底没走,只是抱着手臂,下巴微抬:"你说。"
陆时衍没急着说,先掏出手机,翻了翻,递到江迟面前:"你自己看。"
江迟接过手机,低头一看,是一个聊天记录。
备注赫然写着"小刷"。
他点开,里面的内容让他一愣——全是那个"小刷"在教陆时衍怎么用化妆刷的对话:
"陆总,你这是新手吧?刷子别这么戳,要顺着毛方向走。" "陆总,粉底要少量多次,你这一下糊这么厚,我教不了。" "陆总,你手稳一点!这刷子都给你戳炸毛了!" "……陆总,我最后问一遍,你到底给谁学化妆?"
下面陆时衍回了一句:
——给我老婆,他生日快到了,我想给他画个妆。
江迟的手指顿在屏幕上,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头看陆时衍,声音有点发干:"你……学化妆,是为了给我画生日妆?"
陆时衍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抓了抓后脑勺:"我想着你不是最爱那套刷子嘛,我就想着用你最喜欢的刷子,给你画一个妆,当生日礼物。结果我太笨了,练了半个月,把你的刷子练炸毛了,还染了颜色……"
他顿了顿:"我怕你看见生气,就想先藏起来,让'小刷'帮我修修。谁知道你提前回来了,看见我手机里跟'小刷'聊得火热,就……误会了。"
江迟怔怔地看着他,喉咙发紧。
他忽然想起离婚那天,自己是怎么歇斯底里的。他指着陆时衍的鼻子骂他变心,骂他毁了自己的宝贝刷子,骂他是个混蛋,然后摔门走了。
而陆时衍那时候刚从外地赶回来,眼睛熬得通红,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就签了字。
他以为那是心虚。
原来……那是一个人把所有解释咽回去的沉默。
"那你怎么不解释?"江迟声音有点哑,"你说了我怎么会不信?"
陆时衍苦笑了一下:"我当时想解释的,可你那么生气,我觉得我怎么解释你都听不进去。而且……"他声音低下去,"我也气你,气你连问都不问就给我判了死刑。"
江迟抿着嘴,半天没说话。
他忽然想起这三年,自己是怎么过的——白天装作没事人,晚上回到家,看着那套刷子发呆,翻来覆去地想,那个"小刷"到底是谁。他查过、找过、甚至托人打听过,可什么都没查出来。越查不出来,他越觉得那是真的有什么。
直到今天才知道,所谓的"情敌",不过是一个教化妆的老师。
他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你说你是不是有病?"他哑着嗓子开口,"备注不写全名,就写个'小刷',谁看了不误会?"
"我当时……"陆时衍难得有点窘迫,"我怕你看见我手机里存了化妆老师的号,以为我要学化妆,就没写全。谁知道越躲越错。"
"你学化妆,我巴不得你学,"江迟声音闷闷的,"我气的是你碰我的刷子,还不说一声。"
"我怕你嫌我笨……"陆时衍声音低下去,"我想着等画得好了,再给你个惊喜。"
两人都沉默了。
化妆间里只有暖黄的光,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好半晌,江迟才开口,声音闷闷的:"……那你现在怎么又想解释了?"
陆时衍抬起头,眼神认真地看着他:"因为我不想再错过你了。三年,够我明白一件事——我陆时衍这辈子,就栽你江迟一个人手里。"
江迟被他盯得耳根发烫,别过脸去:"……你少来。"
"我没来,"陆时衍说着,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到桌上,"这是我给你买的新的,跟当年那套一模一样的限量款,我找了好久才找到。"
江迟低头一看——一套崭新的化妆刷,包装都没拆,静静躺在桌上。
跟当年那套一模一样。
他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当年那套坏了,我一直想赔你一套新的,"陆时衍的声音轻轻响在耳边,"现在赔给你了。迟迟,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当年没解释完的话,好好说给你听?"
江迟盯着那套刷子看了很久,最后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你说吧,我听着。"
陆时衍眼睛一下就亮了,跟个终于讨到糖的小孩似的。
可江迟又补了一句:"但是——先说好,你以后离我的刷子远点。再碰坏一套,我就真跟你绝交。"
陆时衍:"……"
他默默把手收回去,小声嘀咕:"那我不学化妆了还不行么,我学画眉。"
江迟:"画眉也不行!"
"那学卸妆!"
"卸妆也不行!!"
化妆间里传来两个人的吵吵嚷嚷,隔着门板都听得见。
门外的副导演端着咖啡路过,默默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这哪是前夫俩,这分明是复婚俩。"
门里的江迟骂归骂,到底还是把保温袋里的叉烧饭端出来吃了。
陆时衍就坐在对面,手托着下巴,看着他吃,那表情满足得跟看他吃什么山珍海味似的。
"你老看我干什么?"江迟被他盯得发毛,"我脸上有花?"
"有,"陆时衍一本正经,"你吃饭的时候最好看。"
江迟一口饭噎在喉咙里,差点没呛死:"……你少恶心我。"
"我是说真的,"陆时衍声音放软,"你都不知道,你这三年不在,我一个人吃饭,对面都是空位子。"
江迟手上一顿,没说话,只是默默把另一盒没动过的叉烧饭推到他面前:
"……你也没吃吧?一起。"
陆时衍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拿起筷子,跟江迟面对面,吃起了这顿迟到了三年的"团圆饭"。
第四章 全剧组都在磕我们,只有当事人嘴硬
自打那晚之后,江迟和陆时衍的关系,就变得有点微妙。
说和好,没和好;说没和好,陆时衍又天天往化妆间跑,一天跑八趟,不是送水就是送饭,跟个上了发条的孔雀似的。
剧组里的工作人员很快就看出来了——这俩人有情况。
"哎,你们看到没?今天陆导又给江老师送饭了,还是他自己做的。" "看到了看到了,我还看到江老师嘴上说不要,手上接得可快了。" "这叫嘴硬心软!" "什么呀,这分明就是破镜重圆的前奏!"
江迟耳力好,全听见了,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扭头冲陆时衍吼:"你能不能别天天往我这跑?!全剧组都在看我们笑话!"
陆时衍正美滋滋地往桌上摆饭盒,闻言头也不抬:"看就看呗,我追我前夫,又不犯法。"
江迟:"……谁让你追了?!"
"我自己让的,"陆时衍终于抬头,冲他咧嘴一笑,"你不同意,我就追到你同意为止。"
江迟气得不行,可又拿他没办法。这人脸皮厚起来,城墙拐弯都挡不住。
更让他无语的是,陆时衍这人,一追起人来,智商就开始下线。
比如有次片场收工,江迟正收拾化妆箱,忽然听见陆时衍在监控器那边喊:"江老师!过来一下!"
江迟过去一看,陆时衍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碗泡面,正拿筷子夹着面,对着他摆了个一本正经的pose:
"你看我这碗面,它像不像一朵玫瑰花?"
江迟:"……"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两秒:"不像,像只被泡烂了的死虫子。"
陆时衍:"……那你吃不吃?我泡了两碗。"
"不吃。"
"那我喂你?"
"……陆时衍你够了!"
又比如,有次江迟要去摄影棚外拿东西,陆时衍非要跟着,美其名曰"保护你"。结果他走路不看路,一头撞在门框上,"咚"一声,额头起了一个大包。
江迟看着他那副捂着脑袋龇牙咧嘴的傻样,又心疼又好笑:"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怕你……"陆时衍捂着头,可怜巴巴,"怕你被别的导演挖走。"
"我就你一个导演!"
"那也不行,"陆时衍揉着额头,"你是我的,我跟着你,心里踏实。"
江迟被他这句"你是我的"搞得耳根一热,嘴上却凶巴巴的:"……踏实个屁!你撞傻了我还得赔医药费!"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让助理拿了冰袋,没好气地给他敷额头。
陆时衍就坐在那儿,被江迟按着冰敷,疼得嘶嘶抽气,可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他,笑得那叫一个不值钱。
江迟被他看得没办法,心里那点防线,又塌了一块。
好在日子还得过,戏还得拍。陆时衍虽然私底下不着调,但一开拍就换了个似的,导起戏来认真得可怕。
江迟坐在监控器后面看了一阵,不得不承认——三年不见,陆时衍的才华确实更上一个台阶了。镜头调度、光影、情绪,样样都是大师手笔。
他正看得入神,忽然听见陆时衍喊他:"江老师!"
江迟一愣:"怎么了?"
"男主那场哭戏,妆要花,你过来补一下。"陆时衍冲他招手,语气正经得不行,"我看你坐在那儿半天了,光看我,不干活?"
江迟老脸一红,嘴硬:"谁看你了?我在看监视器!"
"监视器里不还是我?"陆时衍挑眉,笑得意味深长,"江老师,这么喜欢看我导戏啊?"
周围工作人员全都憋笑,有的已经憋得肩膀直抖。
江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拿起刷子在他面前晃:"你再贫一句,信不信我给你画个鬼脸?!"
"信信信,"陆时衍赶紧求饶,"江老师手下留情,我这张脸还要上镜呢。"
江迟哼了一声,蹲下身,仔细给他补起妆来。
两人一个蹲着,一个坐着,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江迟的手指轻轻抚过陆时衍的眉骨,动作细致又专注。
陆时衍忽然开口,声音很低:"迟迟。"
"嗯?"
"你手还是这么稳。"
江迟手上一顿,没抬头:"……废话,我吃这碗饭的。"
"不是,"陆时衍看着他,目光很柔,"我是说,你碰我脸的时候,还是不抖。"
江迟呼吸一滞,刷子停在半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低声骂了一句:"……你闭嘴。"
可那红透的耳根,骗不了人。
补完妆,江迟正要退开,忽然听见片场外一阵骚动。
"沈野来了!"
沈野一蹦一跳地跑进来,手里捧着杯奶茶,径直冲到江迟面前:"迟哥!我给你带的!你最爱喝的那个!"
江迟还没反应过来,陆时衍先一步站起来,挡在中间,面无表情地接过奶茶:"他胃不好,不能喝冰的。这杯我代他喝了。"
沈野:"……?"
江迟:"……"
沈野愣了两秒,看看陆时衍,又看看江迟,忽然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哦——迟哥,你跟陆导什么关系啊?他管你管这么严?"
陆时衍抢答:"我前夫。"
江迟:"……闭嘴!"
沈野眼睛瞬间瞪圆:"前、前夫?!"
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一拍大腿,语气那叫一个激动:"那岂不是说,我追迟哥,是在跟导演抢人?!这也太刺激了吧!"
陆时衍脸一下就黑了:"你再说一遍?"
沈野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硬撑着:"我说着玩儿的嘛……不过迟哥确实好,又专业又温柔,我崇拜他怎么了?"
"崇拜可以,"陆时衍一字一顿,"离他远点。"
"凭什么呀!"
"凭我是他前夫,"陆时衍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打算把他追回来,变成我现任。"
片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江迟。
江迟站在那儿,手里还握着化妆刷,耳根红得能滴血,恶狠狠地瞪着陆时衍,半晌才憋出一句:
"……陆时衍,你今天是铁了心要让我在剧组社死是不是?!"
陆时衍冲他笑:"是。"
江迟:"……"
他气得把刷子一放,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那杯沈野送的奶茶狠狠塞进陆时衍手里:
"这杯你喝!甜的,齁死你!"
陆时衍低头看着手里的奶茶,愣了两秒,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把奶茶举起来,冲沈野扬了扬,那表情得意得跟赢了全世界似的:
"看见没,他给我了。你送的东西,转头就到我这了。"
沈野:“……”
他默默看向副导演:"……你们剧组,天天都这么狗粮满天飞吗?"
副导演擦了把汗,干笑:"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这事儿传得飞快。不到半天,全剧组都知道了——陆导在追前夫,追得那叫一个高调。
道具组的人趁江迟不在,偷偷问陆时衍:"陆导,你跟江老师……真要复合啊?"
"嗯,"陆时衍一点不藏着,"等我把他追回来,请你们喝喜酒。"
"那江老师脾气那么硬,您追得动吗?"
"追得动,"陆时衍笑得笃定,"我这辈子,就认准他一个了。他再硬,我也能把他捂软了。"
这话不巧,正好被刚进门的江迟听了个正着。
他脚步一顿,耳根不自觉地红了,又装作没听见,目不斜视地走过去,把一沓化妆单"啪"地拍在陆时衍桌上:
"陆导,下午的妆造安排,您过目。"
陆时衍低头看了一眼,抬头冲他笑:"迟迟,你耳朵怎么红了?"
"……热的。"江迟面无表情,"片场空调坏了。"
"那我让人去修——"
"不用!"江迟转身就走,背影那叫一个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陆时衍毫不掩饰的笑声,还有道具组的人压着嗓子的起哄。
这一天,整个剧组都在悄悄磕这对前夫CP。
只有当事人江迟,还倔强地嘴硬着,死活不肯承认——自己那个"前夫",好像真的,又要变回"老公"了。
第五章 他给我买了新刷子,还偷偷学化妆
破镜重圆这事儿,最怕的就是——你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结果对方一使劲,你就跟着陷进去了。
江迟现在就陷进去了大半。
他嘴上天天骂陆时衍不要脸,可身体却很诚实。陆时衍送的早饭他吃,送的水他喝,连那套新买的限量刷子,他都鬼使神差地收下了,还天天带着用。
化妆助理小鹿发现了,偷偷问他:"迟哥,你这套刷子是不是陆导送的?"
江迟手一顿,面不改色:"不是。"
"骗人,"小鹿嘿嘿笑,"我那天都看见了,陆导拿着这套刷子,在你化妆台上摆了好久,还对着镜子傻笑。那眼神,跟看宝贝似的。"
江迟:"……你看错了。"
"我才没看错!"小鹿凑过来,压低声音,"迟哥,我冒昧问一句啊——你跟陆导,是不是快复婚了?"
江迟"咔嚓"一声掰断了一根眉笔,面无表情:"你想多了。"
小鹿:"……好嘞。"
江迟嘴上硬气,可心里那点松动,藏都藏不住。
最明显的是——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关注陆时衍了。
比如他发现,陆时衍这几天收工特别早,还总往一个地方跑,神神秘秘的。江迟跟了他两次,发现他钻进了一家美容学校。
江迟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陆时衍笨手笨脚地拿着化妆刷,对着模特的脸涂涂抹抹,被老师骂得狗血淋头,还倔强地一遍遍练。
他看了很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人,明明是个日进斗金的顶流导演,却为了他,跑到美容学校去学化妆。
学的还是他当年最嫌弃的、那个导致离婚的"刷子手艺"。
江迟胸口又酸又涨,堵得慌。
他转身走了,谁也没说。
那晚回家,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陆时衍笨手笨脚拿着刷子、被老师骂得狗血淋头、还倔强地一遍遍练的样子。
他掏出手机,鬼使神差地搜了搜陆时衍的电影采访。视频里那人西装革履,谈吐沉稳,一副青年才俊的派头。可江迟知道,那都是装的。私底下的陆时衍,就是个会为了一支刷子较真半天的憨货。
他正看得入神,手机忽然"叮"地一响,弹出来一条陆时衍的消息:
——迟迟,今天是不是去美容学校看我了?
江迟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强装镇定回了一句:我没去。
——骗人,我都看见你了。你站在门口,看了我好久。
江迟:……你看错了。
——行吧,看错就看错。不过迟迟,你来看我,我特别高兴。
江迟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抿了抿嘴,没再回复。可他握着手机的手,却悄悄攥紧了。
第二天,陆时衍又准时来化妆间报到。
江迟破天荒地没赶他走,而是坐在化妆台前,对着镜子,忽然开口:"陆时衍。"
"嗯?"陆时衍正往桌上摆饭,闻言抬头,"怎么了?"
"你过来,"江迟指了指化妆台前的椅子,"坐下。"
陆时衍愣愣地坐下:"干啥?"
"我教你化妆。"
陆时衍:"……???"
江迟从抽屉里拿出一套自己的备用刷子,放到他面前,语气淡淡:"你不是在美容学校学吗?学那么慢,不如我教你。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陆时衍盯着那套刷子,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声音都有点发抖:"你、你教我?你让我碰你的刷子?"
"备用那套,不是命根子那套,"江迟强调,"你碰坏了,我还是要跟你绝交的。"
"不会不会!"陆时衍赶紧正襟危坐,跟个小学生似的,"我一定好好学!"
江迟看着他这副认真样,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
他拿起刷子,教陆时衍怎么蘸粉、怎么抖粉、怎么顺着毛方向上妆。
陆时衍学得认真,虽然笨手笨脚,但那双眼睛里全是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江迟的手。他一边学,一边还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埋头记笔记。
江迟扫了一眼,愣住了。
那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全是怎么用化妆刷的要点:
"刷毛要顺着毛向走,不然会炸毛。" "粉底少量多次,一次别糊太厚。" "江迟的手很稳,我要多练。" "江迟说眉头要轻,眉尾要收。"
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练了不知道多少遍才写工整的。
江迟看着那本子,心里又酸又软,嘴上却还是硬邦邦的:"……你写这些干什么?记这么多,还不如多练。"
"我怕忘了,"陆时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教的东西,我都得记下来,不然下次你嫌弃我笨,就不教我了。"
江迟喉头动了动,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笨点也没关系,我教你的,我记着就行。"
陆时衍眼睛一下就亮了,跟只终于被顺了毛的大狗似的。
"你这里不对,"江迟看不下去了,握住他的手,"要这样,顺着他皮肤纹理,轻一点。"
两人的手叠在一起,指尖相触,温度一点点漫上来。
陆时衍呼吸都轻了,看着近在咫尺的江迟,喉结滚了滚:"……迟迟。"
"嗯?"
"你握着我手的时候,我特别想亲你。"
江迟手上一僵,"啪"地把他的手拍开:"你做梦!"
"我梦见好几回了,"陆时衍笑得贼兮兮的,"回回都是你先亲我的。"
江迟耳根"腾"地红了,抓起一把刷子就作势要抽他:"陆时衍!你给我滚出去!"
"不滚不滚——"
"滚!!"
化妆间里闹成一团,门外的副导演端着咖啡路过,第不知道多少次叹气:
"得,又是狗粮的味道。"
闹归闹,江迟到底还是教了陆时衍一下午。
他把蘸粉、抖粉、上妆的手法拆碎了,一点点讲给这个笨手笨脚的家伙听。陆时衍学得认真,虽然手还是不稳,但那股子笨拙又较真的劲儿,让江迟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行了,"江迟看了眼时间,收起刷子,"今天先到这儿,你回去多练练。"
陆时衍却不肯走,眼巴巴地看着他:"迟迟,你给我手背上画朵小花呗?"
"……什么?"
"你都教我一下午了,"陆时衍伸出手,可怜巴巴的,"就当验收一下你的教学成果,给我画个记号。"
江迟被他缠得没办法,拿起眉笔,在他手背上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陆时衍低头看着那朵花,跟得了宝贝似的,看了半天,忽然咧嘴笑:"这花丑是丑了点,但是你画的,我留一辈子。"
江迟耳根一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洗了!丑死了!"
"不洗!"陆时衍把手护在胸口,"这是你亲手画的,我得留着,明天给全剧组看!"
"你——!"
江迟追着他要抢,两人又闹成一团,笑闹声隔着化妆间的门板,飘出去老远。
第六章 情敌来了,导演醋坛子翻了
有句话叫"不患寡而患不均"。
沈野最近就感受到了这种不公平待遇——他发现,江迟对陆时衍明显跟对别人不一样。
对别人,江迟是标准的"妆神"做派:话少、手稳、公事公办。可一到陆时衍那儿,江迟整个人就活泛了,会骂人,会瞪眼,会摔刷子,还会……红耳朵。
沈野越想越不服气,决定搞点事情。
这天江迟正给沈野化眼妆,沈野忽然凑近,压低声音:"迟哥,我跟你说个事。"
"说。"
"你那个前夫陆导,是不是在追你?"
江迟手上一顿,面不改色:"……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觉得吧,"沈野眨眨眼,语气贼兮兮的,"他都离了婚的人了,还天天缠着你,这不是耍流氓吗?要我说,迟哥你这么好,值得更好的。比如——我这样的。"
江迟:"……"
他面无表情地收了刷子:"妆化好了,出去。"
"迟哥!"沈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可怜巴巴的,"我认真的!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特别好看,又专业又有气质——"
他话没说完,化妆间门"砰"地被推开。
陆时衍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目光落在沈野抓着江迟手腕的那只手上,声音凉飕飕的:
"沈老师,戏还等着拍呢,你在这儿跟我前夫演哪出?"
沈野被他盯得后背一凉,讪讪松开手,嘴硬:"我、我找迟哥补个妆。"
"妆早就补好了,"陆时衍走进来,不动声色地把江迟护到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野,"沈老师,我再提醒你一句——这是我前夫,我还在追,你有点分寸。"
沈野缩了缩脖子,但年轻气盛,还是不服气地嘀咕了一句:"你们不是离婚了吗,离婚了我就有机会——"
"没机会。"陆时衍打断他,一字一顿,"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他江迟都是我的人。"
江迟在他背后,心"咚"地跳了一下。
沈野被堵得哑口无言,悻悻地出去了。
化妆间里只剩两个人,安静得有点暧昧。
江迟轻咳一声,打破沉默:"……你至于吗,跟个小孩较劲。"
"至于。"陆时衍转身看着他,眼神认真,"别的小孩就算了,沈野可是当着我的面,握着你的手说喜欢你。我不较劲,我才不是个男人。"
江迟被他这"幼稚"的吃醋样搞得又好笑又无奈,别过脸去:"你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我要是正经人,早被你气死了。"陆时衍忽然上前一步,距离一下子拉近,声音低低的,"迟迟,你别躲我。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就像我心里还有你一样。"
江迟心跳如擂鼓,往后退了一步,背抵在化妆台上,退无可退。
"陆时衍……"他声音有点发虚,"你别靠这么近。"
"为什么?"陆时衍又往前凑了凑,两人鼻尖几乎碰上,"你怕我?"
"我……"江迟喉结滚了滚,"我怕你咬我。"
陆时衍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肩膀直抖。
"行,"他退后半步,给江迟留出空间,眼里还带着笑,"我不咬你,我等你心甘情愿。"
江迟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梗着脖子嘴硬:"……谁稀罕你咬。"
陆时衍看着他,忽然又补了一句,认真得不像话:"迟迟,晚上收工,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秘密。"
江迟本想说"不去",可话到嘴边,看着陆时衍那期待的眼神,又咽了回去,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行吧。"
陆时衍眼睛一下就亮了,跟中了大奖似的,笑得那叫一个不值钱。
晚上收工,陆时衍开车带江迟去了城郊的一片山顶。
山风微凉,远处是万家灯火,头顶是满天星子。江迟靠在车边,看着这片夜景,忽然有点恍惚——当年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也来看过类似的夜景。
"还记得这儿吗?"陆时衍走过来,跟他并肩站着,"你第一次跟我说'我们在一起吧',就是在这种地方。"
江迟耳根一热:"……你记这么清楚。"
"你所有的第一次,我都记得。"陆时衍侧过头看他,眼神被月光映得格外温柔,"第一次牵你的手,第一次亲你,第一次说喜欢你——还有第一次,你把我从你的人生里踢出去。"
江迟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迟迟,"陆时衍声音放得很轻,"我想把那个被你踢出去的我,再找回来。"
江迟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开口,声音有点哑:"……那你得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能让我误会你。"
"我答应。"陆时衍看着他,一字一顿,"我用我这条命跟你保证,从今往后,我陆时衍所有的话,都只跟你说实话。"
江迟抬起头,对上他那双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山风拂过,星光满天。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伸手,勾住了陆时衍的小拇指。
陆时衍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这个动作砸晕了,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声音都在抖:"……迟迟,你这是……"
"别说话,"江迟别过脸,耳根红得能滴血,"再说一个字,我就收回来。"
陆时衍立刻闭紧嘴巴,死死反握住他的手指,握得死紧,像是怕他下一秒就反悔。
山风有点凉,江迟不自觉地缩了缩肩。
陆时衍二话不说,脱下外套,披到他身上,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千百遍。
江迟低头看着那件带着体温的外套,鼻子一酸:"……你自己穿。"
"我不冷,"陆时衍摇摇头,笑得眼睛弯弯的,"你怕冷,我穿不穿都一样。"
江迟没再推辞,把外套拢紧了些,嗅到上面那股熟悉的、属于陆时衍的气息,心里那点防线,又悄悄塌了一块。
"陆时衍,"他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迟到的人》那部片子,是你拍的吧?"
陆时衍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你看到了?"
"嗯。不过我没敢看,"江迟顿了顿,"我怕看完,就忍不住想找你。"
陆时衍看着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有点哑:"……那现在呢?"
江迟没直接回答,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现在,我不用看片了。真人就在我面前,比片子好看。"
夜色温柔,星光正好。
两个别扭了三年的人,就这么在山上,勾着手指,谁也没说话,却好像把这三年的所有委屈和想念,都悄悄说完了。
下山的时候,陆时衍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跟踩在云朵上似的,开车的时候嘴角就没下来过。
江迟坐在副驾驶,看他那副德行,又好笑又无奈:"你好好开车,别笑那么瘆人。"
"我高兴!"陆时衍转头看他一眼,眼睛亮得吓人,"迟迟,你刚勾我手指了!这是不是说明,你原谅我了?"
"……我没说。"
"那、那你是不是对我还有意思?"
"……你再说,我就把你扔下车。"
"我不说了不说了!"陆时衍赶紧闭嘴,可那翘起来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车在夜色里慢慢开着,车里放着首老歌,暖融融的。
江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忽然轻声说了句:"……陆时衍。"
"嗯?"
"你欠我的生日,我记着呢。"
陆时衍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打偏,赶紧稳住,声音都有点颤:"我、我记得!我记一辈子!"
"嗯。"江迟闭上眼,没再说话,嘴角却悄悄弯了弯。
第七章 原来当年,你是为了我才学化妆
关系一松动,很多事就跟着浮出水面。
江迟这几天陆陆续续从陆时衍助理那儿,拼凑出了当年离婚后的一些事——
原来陆时衍离婚后那段时间,整个人状态差到极点,电影也不拍了,把自己关在家里好几个月。他妈吓坏了,差点给他叫心理医生。
"陆导那会儿天天喝闷酒,"助理小声跟江迟说,"喝多了就念叨'我的刷子'、'我的迟迟'。我们都以为他魔怔了,后来才知道,他念叨的是您。"
江迟心里一抽,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没吭声,可那双攥着刷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他忽然想起,离婚那天,自己走得决绝,连头都没回。他以为那是解脱,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搬家的第一个月,他整夜整夜失眠,盯着天花板,怎么都睡不着。
他把陆时衍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可陆时衍当年送他的东西,一件都没舍得扔。那套刷子、一件旧外套、还有一张放在抽屉底层的结婚证。
他以为只有自己放不下。
原来那个人,比他放不下得多。
"陆导那会儿,还拍过一部片子,"助理又小声补了一句,"叫《迟到的人》,讲的是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分开又和好的故事。当时我们还纳闷,他怎么突然想拍这个。"
江迟怔住了。
《迟到的人》。
他记得那部片子,满大街都是海报。他没敢看,可那名字,他记了三年。
原来……那是陆时衍写给他的。
他忽然很想见陆时衍。
他转头去问小鹿:"你之前说,陆导在美容学校学化妆?他学多久了?"
小鹿想了想:"好像……挺久了。我之前听陆导助理说过,他离婚后第二年就去了,每周都去,雷打不动。"
江迟怔住了。
离婚后第二年……也就是说,陆时衍在他走之后,一直在学化妆。
学他当年最讨厌的、导致离婚的那门手艺。
江迟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涨。
他忽然很想见陆时衍。
他找到陆时衍的时候,那人正蹲在片场角落,拿着个小镜子,对着自己的脸练画眉。手法生涩,眉毛画得歪歪扭扭,但神情专注得可怕。
江迟在他面前蹲下,看着他,声音有点哑:"陆时衍。"
"嗯?"陆时衍抬头,看见是他,眼睛一亮,"迟迟,你来看我练画眉?我画得怎么样?"
江迟看着他脸上那两条歪歪扭扭的眉毛,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你画得真难看。"他说。
陆时衍:"……那你教我。"
"不教,"江迟吸了吸鼻子,"你画得太丑了,我怕砸我招牌。"
"那我再练练——"
"陆时衍。"江迟打断他,声音闷闷的,"我问你,你是不是从离婚后,就开始学化妆了?"
陆时衍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你知道了?"
"为什么?"
"因为当年,"陆时衍看着他,目光很柔,"我要是会化妆,那套刷子就不会被我练炸毛,你也……就不会误会我,不会跟我离婚了。"
江迟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我想着,要是我学会了,以后就能亲手给你化一个最好看的妆,"陆时衍声音低低的,"也就能……把我当年没给你的那个生日惊喜,补给你。"
江迟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他这人最怕的就是煽情。可陆时衍这番话,跟刀子似的,捅得他心口又疼又暖。
"你学这些,"江迟声音闷闷的,"学了多久了?"
"三年了,"陆时衍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每周都去,风雨无阻。有时候拍戏拍到半夜,第二天一早还是爬起来去上课。"
"……你不累吗?"
"累,"陆时衍看着他,目光很柔,"可我一想到,学成了就能亲手给你画个妆,就又觉得,什么苦都不算苦了。"
江迟眼眶一下就红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半天说不出话。
他忽然想起,当年他们刚在一起时,陆时衍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候他刚入行,天天熬夜,陆时衍就陪着他,给他泡茶、揉肩,说"迟迟,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三年了,这人嘴上说着"气你连问都不问就判我死刑",可背地里,还在用最笨的办法,补那些错过的约定。
江迟低下头,忍了忍眼泪,才哑着嗓子开口:"……你把手给我。"
陆时衍愣愣地伸出手。
江迟握住他的手,从兜里掏出一支眉笔,拉着他坐到化妆台前,声音闷闷的:"我教你。你学会了,明年生日,给我画。"
陆时衍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声音都在抖:"真的?!"
"真的。"江迟别过脸,耳根通红,"但你要是还画这么丑,我就……"
"我就画到你满意为止!"陆时衍激动得差点蹦起来,"迟迟你放心,我保证学会!"
他握着江迟的手,激动得手都在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江迟看着他这副傻样,心里的气不知不觉消了大半,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一点,又赶紧压下去。
他拿起眉笔,在陆时衍脸上细细描画,一边画一边教:"这里要顺着眉骨走,眉头要轻,眉尾要收——"
"嗯嗯!"
"手稳一点,别抖。"
"我手抖是因为你离我太近了——"
"……闭嘴,再贫一句我就不教了!"
"好好好我不贫了!"
两个人在化妆间里,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认真,画面温馨得让人不忍心打扰。
门外的副导演路过,刚想叹气,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想笑。
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得,这下是真要复婚了。"
那晚收工,江迟路过陆时衍的休息室,从门缝里看见,那人正对着一面小镜子,一遍一遍地练画眉。
他练得专注,连江迟站在门口都不知道。画歪了,就擦掉重画,嘴里还念念有词:"眉头要轻,眉尾要收……"
江迟靠在门框上,看了很久。
月光透过窗子洒进来,把那个笨拙又认真的人,笼在一片柔和的光里。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月夜。那时候他刚学化妆,天天拿着刷子在家里练,练到很晚。陆时衍就坐在旁边陪他,困得直打哈欠,也不肯走,就为了在他练完的时候,说一句"迟迟真棒"。
原来兜兜转转,他们都变成了对方当年的样子。
江迟轻轻吸了吸鼻子,没有推门,转身走了。
走远几步,他掏出手机,给陆时衍发了条消息:
——画得还行,明晚我验收。
过了一会儿,休息室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欢呼。
江迟嘴角弯了弯,把手机揣回兜里,脚步轻快地回了家。
第八章 两家父母杀到片场:我们同意这门亲事
事情是怎么闹大的?江迟自己也说不清。
大概是从某个工作人员把"陆导天天追前夫"的事发到了朋友圈开始。然后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两家长辈耳朵里。
于是,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两位老太太提着保温桶,浩浩荡荡地杀到了片场。
"迟迟!"江妈一进门就喊,"妈给你炖了排骨汤!"
"时衍!"陆妈也不甘示弱,"妈给你带了红烧肉!"
江迟和陆时衍同时在化妆间里僵住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完了"两个字。
两人硬着头皮迎出去,江迟拉着他妈:"妈,您怎么来了?这还在拍戏呢——"
"拍什么戏!"江妈一把推开他,目光在陆时衍身上打量了一圈,眼睛都亮了,"哎呀,这就是时衍吧?三年没见,越长越俊了!"
陆时衍赶紧陪笑:"阿姨好——"
"叫妈!"江妈一瞪眼,"你跟迟迟虽然离了婚,但在我这儿,你永远是我女婿!"
陆时衍:"……"
江迟:"妈!!"
"妈什么妈!"陆妈也插进来,拉着江迟的手,笑得跟朵花似的,"迟迟,我听说了,我们家时衍最近天天追你呢?这小子从小就不会说话,但人是真好,你可别再嫌弃他了。"
江迟:"……阿姨,我们俩——"
"叫妈!"陆妈打断他,"你俩的事,我们做长辈的早就看好了!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天生一对!"
两位老太太一唱一和,愣是把一场离婚危机,说成了撮合大会。
更绝的是,两位老爷子也来了,一人抱着一本厚厚的相册。
"迟迟!"江爸把相册往桌上一放,翻开来,"你看,这是你俩小时候的合影!你俩那时候多好,天天黏在一块儿,跟对连体婴似的!"
江迟低头一看,照片里两个穿着校服的小豆丁,正蹲在地上玩泥巴。陆时衍满脸都是泥,还咧着嘴冲镜头傻笑,江迟则在旁边一本正经地给他擦脸。
"……爸,"江迟脸都绿了,"这都多少年前的照片了,您还留着?"
"留着!"陆爸也凑过来,翻到下一页,"你看这张,你俩高中毕业,时衍非要拽着迟迟拍那张'兄弟照'——"
照片里,两个少年勾肩搭背,笑得没心没肺。
江迟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自己箱底也藏着一张一模一样的。
他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爸、叔叔,"他深吸一口气,"照片我都看过了,您俩先坐,这事儿……咱回头再聊。"
"聊什么聊!"两位老爷子异口同声,"今天就把这事儿定下来!"
江迟:"……"
陆时衍在旁边,看得又想笑又心疼,悄悄伸手,勾住了江迟的衣角。
江迟没甩开。
两家父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露出了"这波稳了"的表情。
江迟和陆时衍站在中间,被两家妈你一句我一句,说得脸都红透了。
"妈!"江迟终于忍不住,"我们俩离都离了,您别操这个心了行不行?"
"离了可以复婚啊!"江妈理直气壮,"我跟你爸当年也离过一次,后来不也复婚了吗?"
江迟:"……那是你们老两口闹着玩!"
"反正我不管,"江妈说着,从包里掏出户口本,"你要复婚,妈户口本都给你准备好了!"
江迟看着那个户口本,整个人都懵了。
陆时衍在旁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被江迟狠狠瞪了一眼,赶紧捂住嘴。
"妈您收回去!"江迟脸都红到脖子根了,"谁要复婚了!"
"你不想,时衍想啊!"陆妈帮腔,"时衍,你说,你想不想跟迟迟复婚?"
陆时衍看了一眼江迟,清了清嗓子,忽然正色:"想。"
江迟:"!!"
"我想了好几年了,"陆时衍看着江迟,眼神认真,"从离婚那天起,我就想着,总有一天要把你追回来。"
全场安静了一瞬。
两位老太太对视一眼,笑得见牙不见眼。
江迟被所有人盯着,耳根红得能滴血,梗着脖子:"……你们别闹了,我还有工作!"
"工作什么工作!"江妈一把拉住他,"今天就一句话,你俩到底什么时候复婚?给妈个准话!"
"妈——!"
"妈什么妈,快说!"
江迟被逼得没办法,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至少、至少等这片子拍完吧!"
他话一出口,自己先愣住了。
陆时衍也愣住了,随即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起来。
"你是说……拍完这片子,你就答应我?"
江迟别过脸,声音闷闷的:"……我可没说答应你,我是说,至少等拍完,你别天天拿这个烦我。"
"好!"陆时衍却跟打了鸡血似的,"那就说定了!拍完这片子,我就跟你求婚!"
"我没答应——!"
"你答应了!大家伙都听见了!"
两位老太太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就差当场放鞭炮庆祝了。
江迟看着这一屋子人,又气又好笑,心里那点防线,早就碎得七零八落了。
他低头看着陆时衍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其实复婚……好像也没那么难。
可两家的妈显然不这么觉得——她们觉得,这事儿宜早不宜迟。
于是当天下午,两位老太太直接搬了张桌子坐在片场外,开始商量彩礼和嫁妆。
"我们时衍虽然没什么钱,但人实诚,迟迟跟了他,不吃亏!"陆妈一拍桌子。
"我们迟迟也不差,"江妈不甘示弱,"化妆手艺一流,走到哪儿都抢手!"
"那我出八万八彩礼!"
"那我陪嫁一套限量化妆刷!"
"你那是把我儿子的求婚戒指都准备好了?"
"那可不,这叫一条龙服务!"
两位老太太越说越起劲,最后干脆掏出手机,开始查民政局附近的黄道吉日。
江迟和陆时衍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妈这副架势,面面相觑。
"……你妈是不是连咱俩的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江迟木然道。
"我妈说,要是生个闺女就叫江小刷,生个小子就叫陆小妆,"陆时衍挠了挠头,"我说咱俩都是男的,生不了,她还骂我不争气。"
江迟:"……"
他忽然觉得,复婚这事儿,恐怕真不是他能拦得住的。
第九章 导演求复合,拿化妆刷当求婚戒指
三个月后,《他乡月》杀青了。
最后一场戏,是男主之一在化妆间里,给另一个男主画眉。江迟坐在监控器后面,看着监视器里那对重逢后小心翼翼靠近的主角,忽然觉得,那分明就是他和陆时衍的缩影。
他看得入神,连陆时衍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都没发现。
"像不像我们?"陆时衍在他旁边坐下,声音很轻。
江迟没回头,目光还黏在监视器上:"……像。"
"那我改一下结局,"陆时衍忽然说,"让他们不是和好,而是复婚。"
江迟手上一顿,终于转头看他:"你疯了?观众要的是大团圆——"
"这就是大团圆,"陆时衍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我写的,我说了算。"
江迟被他那眼神盯得心里发烫,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随你。"
当晚,杀青宴上,陆时衍喝了点酒,脸红扑扑的,整个人都亢奋得不行。
他端着酒杯,在台上讲了一堆感谢的话,最后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向坐在角落的江迟:
"最后,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我们剧组的化妆总监,江迟江老师。"
江迟正在低头喝汤,闻言一愣,抬头看他。
"是他,让这部戏的每一个人都好看,"陆时衍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在宴会厅里回荡,"也是他,让我这个人,重新学会了怎么爱人。"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江迟。
江迟耳根"腾"地红了,端着碗的手一紧:"……你少喝点,说什么胡话呢。"
"我没醉,"陆时衍放下酒杯,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步一步走下台,走到江迟面前,"迟迟,我答应你的,这片子拍完了。"
江迟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就看见——陆时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化妆刷。
一支崭新的、用丝带系着蝴蝶结的化妆刷。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我这个人,不会说话,也不懂浪漫,"陆时衍单膝跪地,把那支刷子举到江迟面前,声音有点抖,"我知道你最爱你的刷子,我这辈子最笨的手,也只为你拿过刷子。"
"所以我想……用我最不敢碰的东西,向你求一次婚。"
"迟迟,嫁给我,让我用一辈子,给你画好看的妆,好不好?"
江迟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那支系着蝴蝶结的化妆刷,看着他跪在地上,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的样子。
他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就红了。
"……陆时衍,你傻不傻,"他声音发哑,"拿刷子求婚,你当我是傻子?"
"我不管,"陆时衍倔强地看着他,"你嫁不嫁?"
江迟抿着嘴,看了他很久很久,最后轻轻伸手,接过了那支化妆刷。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刷子,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嫁。但是陆时衍,你给我听好了——这支刷子,你敢再碰坏,我就敢再跟你离一次婚。"
"不会!"陆时衍猛地站起来,一把抱住他,声音都在抖,"我这辈子,只碰你一个人,只给你一个人化妆!"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起哄声。
沈野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默默把杯子里的酒干了,叹气:"……得,我连追都没来得及追,就输得彻彻底底了。"
副导演在旁边拍拍他肩膀,一脸过来人的样子:"认命吧,这俩人是注定要复婚的。"
江迟被陆时衍抱着,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震如擂鼓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三年的委屈、误会、错过,在这一刻,全都被这个人用一支化妆刷,补回来了。
他悄悄伸手,环住了陆时衍的腰。
陆时衍察觉到了,抱得更紧,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
"迟迟,谢谢你,愿意重新要我。"
江迟闷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谁要你了,是你自己死皮赖脸跟上来的。"
"嗯,"陆时衍笑,"我就是死皮赖脸,跟定你了。"
两个人抱了好一会儿,陆时衍才舍得松开。他低头看着江迟,忽然想起什么,正了正色:
"迟迟,我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嗯?"
"《他乡月》这部戏,"陆时衍看着他,眼神认真,"男主和男主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因为一场误会分开,多年后在片场重逢——你发现了吗?"
江迟怔住了。
他忽然想起这三个月,自己一直在给这部戏做造型,却从没细想过情节。直到这一刻,他才猛地意识到——那分明就是他和陆时衍的故事。
"你……"他喉咙发紧,"你写的?"
"我写的,"陆时衍轻轻点头,"从离婚那天起,我就想写一个故事,讲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怎么把弄丢的对方找回来。我写了三年,改了十七版,最后还是觉得,得你来做造型,这故事才算完整。"
江迟看着他,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傻不傻,"他声音发哑,"就为了这个,花了三年。"
"值。"陆时衍伸手,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水光,声音温柔,"因为我终于把那个我弄丢的人,写回来了,也找回来了。"
江迟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嗯,我也回来了。"
两个人正腻歪着,宴会厅里忽然响起一片起哄声。
"亲一个!亲一个!"
"陆导求婚怎么能没有戒指!"
"快!掏出你的化妆刷!"
陆时衍被起哄得耳根都红了,梗着脖子喊:"你们别闹!我、我明天就带他去买戒指!"
"买什么买!"沈野不知从哪儿窜出来,塞过来一个小盒子,"陆导,我给你准备好的,求婚没戒指怎么行!"
陆时衍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枚素圈戒指,旁边还贴了张纸条:"提前恭喜,记得谢我。"
陆时衍:"……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从我追迟哥追输了那天就准备了,"沈野耸耸肩,一脸豁达,"愿赌服输嘛。不过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迟哥不好,我可是随时准备接盘的。"
"你敢!"陆时衍瞪他,"他没这个想法!"
"这可说不准——"
"你——!"
江迟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大男人拌嘴,哭笑不得。
他伸手,从盒子里拿出那枚戒指,套在自己无名指上,晃了晃:"行了行了,别吵了。戒指我收了,人我也认了,你俩都有功。"
陆时衍和沈野同时愣住。
然后陆时衍"嗷"地一声扑过来,一把抱住他,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迟迟!你、你这是答应我了?!"
"废话,"江迟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没好气地拍他,"戒指都戴上了,还能反悔?"
"不许反悔!不许反悔!"陆时衍抱着他,头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终于又是我的人了……"
周围的人都笑成一片,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还有人掏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副导演在旁边抹了把眼角:"好家伙,我见证了一部爱情片从立项到杀青。"
第十章 复婚那天,他把所有化妆刷都上了保险
复婚这件事,江迟一开始是抗拒的。
他觉得自己都三十的人了,还搞什么复婚,丢人。
可架不住陆时衍太会磨。那人从杀青第二天起,就一天三顿地跟他提"领证",提得江迟耳朵都起茧子了。
"迟迟,民政局新换了政策,复婚不用排队,可快了。" "迟迟,我查了黄历,后天宜嫁娶。" "迟迟,我户口本都准备好了,你妈也把你那份给我了——"
"陆时衍!"江迟终于忍无可忍,"你再提一句,我就把这支刷子戳进你嘴里!"
陆时衍立刻闭嘴,但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看着他,跟只等着投喂的大金毛似的。
江迟被他看得没办法,叹了口气:"……行吧,就后天。"
陆时衍:"!!!"
他猛地跳起来,激动得原地转了三圈,然后扑过来就要抱江迟,被江迟一巴掌推开:"滚,先去领号!"
"领!领!"陆时衍乐得屁颠屁颠的,"我这就去领号!"
他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从兜里掏出一堆证件:"迟迟,户口本、身份证、离婚证,我都带齐了!你看看还缺啥?"
江迟低头一看,哭笑不得——这人连当年那张离婚证都随身揣着,翻得边角都卷了。
"……你揣着离婚证干什么?"江迟问他。
"证明我是你前夫啊,"陆时衍理直气壮,"万一有人要跟我抢,我就把离婚证亮出来,说'先来后到,我跟他的缘分还没完'。"
江迟被他这逻辑噎得说不出话,又好气又好笑:"……行了行了,领证去,别贫了。"
领证那天,天气特别好。
江迟特意化了个淡妆——虽然他就是干这行的,但难得为自己化一次。
他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陆时衍穿着白衬衫,头发难得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捧着一束花,站在那儿傻笑,活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你至于吗?"江迟走过去,看他那副傻样,"就领个证。"
"至于!"陆时衍笑得见牙不见眼,"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了!"
两人进了民政局,填表、拍照、盖章,一气呵成。
红本本拿到手的那一刻,陆时衍盯着上面的合照,忽然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你哭什么?"江迟吓了一跳,"领个证你至于哭?"
"我高兴,"陆时衍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抖,"我终于又把你娶回来了。"
江迟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暖,嘴上却还倔强:"……谁嫁你了,是你死皮赖脸求回来的。"
"嗯,我求的,"陆时衍抹了把脸,忽然想起什么,认真地看着他,"迟迟,我有个事要跟你说。"
"说。"
"我把你那套限量刷子,"陆时衍顿了顿,"还有家里所有的化妆刷,都上了保险了。"
江迟:"……???"
"我还专门去咨询了保险公司,"陆时衍一脸正经,"他们说可以投保,我就把咱家所有的刷子都保上了。以后谁敢碰坏,赔得倾家荡产。"
江迟看着他,愣了三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陆时衍,"他笑得直不起腰,"你是不是傻?谁给化妆刷上保险啊?"
"我啊,"陆时衍一本正经,"你江迟的命根子,就是我陆时衍的命根子。命根子,不得好好护着?"
江迟笑得不行,伸手捶了他一下,却被陆时衍顺势握住手,十指相扣。
"迟迟,"陆时衍低下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以后,我再也不让你误会我了。我用一辈子,给你补那些没说完的话,补那些错过的生日。"
江迟看着他,眼睛一眨,眼泪就掉了下来。
"……好。"他轻声说,"但你记住,你还欠我一个生日妆。你当年没画成那个。"
"我记得,"陆时衍抬手,轻轻擦掉他的眼泪,声音温柔,"明天就给你画。画到你满意为止。"
民政局门口,阳光正好。
两个别扭了三年、错过了三年的人,终于在这一天,把所有的误会和遗憾,都画上了句号。
远处,两家的老太太站在一起,看着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
"看见没?"江妈抹了把眼角,"我就说,这俩孩子,迟早得走到一块儿。"
"可不是嘛,"陆妈也笑,"青梅竹马,天生一对。"
"走走走,回家给他们炖汤去!"
"对!把我那压箱底的红烧肉方子拿出来!"
两位老太太手挽着手,笑呵呵地走了。
身后,陆时衍和江迟还站在民政局门口,十指相扣。
陆时衍忽然低头,凑到江迟耳边,声音带着笑:"迟迟。"
"嗯?"
"从今天起,我所有的刷子都是你的,我这个人,也是你的。"
江迟耳根一红,别过脸去,却忍不住弯了嘴角:
"……知道了。啰嗦。"
风轻轻吹过,把那束花的香气,和两个人的笑声,一起送得很远很远。
【婚礼】复婚的婚礼办得很热闹。
两家老太太操持了大半个月,把婚礼办得跟过年似的。江迟穿了一身白西装,陆时衍穿了黑西装,站在一起,那叫一个登对。
司仪是沈野主动请缨的。他站在台上,一本正经地念台词:
"请问陆时衍先生,你愿意娶江迟先生为夫吗?无论化妆刷会不会被弄坏,无论他生不生气——"
"我愿意!"陆时衍不等他说完就抢答,声音洪亮得全场都听见了。
台下笑成一片。
"……我还没问完呢!"沈野无语。
"不用问,"陆时衍转头看着江迟,眼睛亮得惊人,"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了。他问我什么我都愿意。"
江迟站在他对面,耳根红得滴血,心里却暖得不行。
他清了清嗓子,也认真开口:"那我也说一句——陆时衍,你以后,别再偷偷学化妆了。想学,我教你,一辈子都教。"
全场掌声雷动。
陆时衍"嗷"地一声冲上去抱住他,眼泪都下来了:"迟迟!你太好了!我这辈子,就认你一个人!"
"……行了行了,"江迟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又好笑又无奈,"别哭了,妆要花了。"
"花了你也好看!"
"……你给我闭嘴!"
两个人在台上闹成一团,台下的人笑成一片,连摄像师都笑得手抖。
这一场迟到了三年的婚礼,终于,圆圆满满地,办完了。
【尾声】复婚后的第一个生日,江迟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他睁眼的时候,陆时衍正端端正正坐在床边,面前摆着一整套化妆工具,一脸严肃,活像要上战场。
"迟迟,"他清了清嗓子,"你当年说的,欠你的生日妆,我今天给你补上。"
江迟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又好笑又无奈:"……你行不行啊?"
"男人不能说不行!"陆时衍一梗脖子,"我练了三年,就等着今天!"
于是,顶流导演陆时衍,这辈子第二次拿起化妆刷,战战兢兢地,给自家那口子画了一个生日妆。
过程惨不忍睹——粉底糊了三次,眉毛画歪了四回,眼影涂得像被人揍了一拳。
江迟闭着眼,任他折腾,嘴角却一直弯着。
"迟迟,"陆时衍一边手忙脚乱,一边紧张得冒汗,"你、你别睁眼,我怕吓着你。"
"嗯,我不睁。"江迟乖乖地坐着,难得地配合,"你慢慢画。"
"你疼不疼?"
"不疼。"
"那你、你要是觉得难受,就喊停——"
"陆时衍,"江迟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笑意,"你再这么紧张下去,这辈子都画不完。放松点,你练了三年了,相信我,也信你自己。"
陆时衍深吸一口气,手慢慢稳下来。
他认真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一笔一笔,小心翼翼地画着。画到最后,他自己都有点愣住了——镜子里那个妆,虽然算不上多精致,却意外地,挺好看。
"好了!"他如释重负地放下刷子,小心翼翼地问,"你、你看看,怎么样?"
江迟睁开眼,对着镜子看了看,沉默了半晌,才憋出一句:
"……陆时衍。"
"在、在!"
"你这手艺,"江迟转头看他,忽然笑了,"还是有待提高。"
"啊?"
"不过,"江迟看着他,眼神很柔,"我挺喜欢的。"
陆时衍愣了两秒,然后"嗷"地一声扑过来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声闷气地说:
"迟迟,生日快乐。明年,后年,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都给你画。画到你满意为止。"
江迟被他抱着,看着镜子里那个被画得乱七八糟的自己,却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嗯。"他轻声说,"我也喜欢你画的。"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所有的错过、误会、委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相视一笑。
破镜,终于重圆了。
后来陆时衍又在手背上那朵小花旁边,加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爱心。江迟嘴上骂他幼稚,可那朵花和那颗心,他再也没舍得洗掉。
他把它拍下来,设成了手机壁纸。
——镜中人,终成眷属。